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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惊道:“乌禄?”
他谦和一笑,眼神有一瞬间的凝滞,手捧装着诏书的锦盒,静静地说:“微臣奉陛下之命,前来迎接娘娘回京。”
我勉强笑道:“葛王一路辛苦了!”
六月的阳光有些刺眼,孛迭与乌禄高大的身影仿佛也变得迷幻。紫薇花随风飘来,轻轻地落在睫毛上,彻底遮掩了我的目光。
儿时的光景,如翻书般一页一页地从眼前掠过。昔日一同扬鞭策马,今朝却为身份所困,尊卑有别,再也亲近不得。
光阴啊,正如一圈栅栏,一点一点缩小自己的世界。
短暂的沉默很快过去,乌禄朝后退了两小步,取出诏书轻咳一声道:“张氏听旨!”
迪古乃选乌禄为册封使,究竟有何特殊用意?
来不及思索,秋兰扶着我跪下,珠翠环佩叮当作响,好不清脆悦耳。
乌禄朗声宣读:“朕惟协赞坤仪,式重柔嘉之范;佐宣内治,允推淑慎之资。爱考彝章,式崇位序。咨尔妃张氏,雅性宽仁,文恭懋著……”乌禄语速猛然一顿,定一定神继续道:“实有母仪之美,宜立为后,而固辞弗敢当,列于媵妾。曾仰承皇太后慈谕,以册宝封尔为元妃。尔其时怀祇敬,承夫嘉命,益懋柔嘉珩鸿麻于有永。敬哉。”
正文 第292章 采采卷耳
我神色怔怔,跪着一动不动。此时此刻,亦无人提醒我接旨,只因那句“实有母仪之美,宜立为后,而固辞弗敢当,列于媵妾”,人人皆沉浸在讶然之中。
迪古乃,迪古乃这是在闹小孩脾气啊!
世俗不允许他封我为后,他臣服于世俗,却又不甘心地在封妃诏书中添上如此一句话,表示他心中的皇后人选是我,只因我自认为难以当大任,固辞不受,这才封我为元妃,另立徒单桃萱为后。
此事若传回京城,徒单家族岂能不愤怒!
我心下微叹,迪古乃如此一句话,虽为我长了脸面,却亦将我推上了风口浪尖,将他自己也置于群臣的非议之中。
秋兰低唤一声,将我从思绪中拉回。我浑然一惊,双手交叠于膝前,迟迟举不起来。
孛迭出声提醒道:“元妃娘娘,该接旨了!”
我抬眼望向他,眸中有茫然有抗拒,亦夹着几丝询问之意。
我不知,我想询问他什么;我只是,我也许神志不清了……
乌禄向前一步,轻笑道:“陛下封娘娘为元妃,此等无上尊荣,娘娘欣喜难言也是常情。”
我默然不语,元妃元妃,意为皇帝此生,一面托腮思念娘娘,结果一整天过去,奏章却只批了几本,还剩下一大摞堆积如山。陛下眼见心烦,索性推了奏章,将娘娘之物取出,尽情思念娘娘……”
我作势要打她,秋兰跳开一步,笑道:“娘娘,您急什么呀?”
我红着脸横她一眼,心里却有数只小鹿乱撞,浑然似当年刚刚动情的模样。
秋兰止住笑意,正正经经地问:“娘娘要不要修书回陛下?”我收起锦盒,摇头笑了笑。
她痴缠道:“就回一封嘛,娘娘可还记得,今日封妃诏书上,不仅多了那样一句话,最后的‘钦哉’却改成了‘敬哉’。陛下对娘娘偏爱至此,娘娘岂能无动于衷?”
我叹一叹气,颔首道:“行了,研墨吧!”
下笔之际,数年光景如潺潺溪水,从心头缓缓流过。欢乐与痛苦,难过与愁思,每一种情绪,无一不深深牵动着我的心。
为他哭,为他笑,为他喜,为他恼,为他痛,更为他变得坚强,变得果敢狠心,却终究弃不掉女人的敏感与脆弱。
遇见这样一份爱情,令人渐渐失去自我,渐渐抛弃固守的执念,只为心中最真实最直接的情感,义无反顾地释放着自己最饱满的爱意。
水花氤氲,我仰面眨一眨眼,提笔蘸墨。
大车槛槛,毳衣如菼。岂不尔思?畏子不敢。
大车啍啍,毳衣如璊。岂不尔思?畏子不奔。
豰则异室,死则同穴。谓予不信,有如皦日!
搁笔的瞬间,心口猛然一阵绞痛,我痛苦地发出一丝呻吟,引来秋兰惊呼一声:“娘娘脸色怎如此苍白?”
我紧抓住她皓腕,似梦呓喃喃道:“缘起即缘灭,或许不复相见,才是最好的结局!”
正文 第293章 朕与元妃
可不复相见,又得需多大的勇气?
秋兰扶住我轻笑道:“娘娘素来坚韧果敢,怎地却惧怕回京入宫?”我默然不语,胸口的疼痛感渐渐消失。她收拾好信纸,取来桑皮信封,继续道:“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是福是祸,只要娘娘保持本心,便是百毒不侵。”
我笑一笑,秋兰所言,与我心中所惧大相径庭,然解决之法,却并无一二。
一夜无眠,待天亮之后,乌禄已派人来接我,启程回京。
细细一想,我与迪古乃,竟有大半年未见。一次分离,再度重聚时,却是乾坤已转,新日东升,暮色散尽。年轻英睿的帝王,紧紧握着时代的大柄,即将撼摇霹雳震山河。
回程之路,显得特别短,只觉昏昏睡了几日,浩浩荡荡的车队便进入了上京。
阳光透过帏帘打在脸颊上,我举着团扇挡在额前,掀帘问道:“乌禄,还有多久进城?”
乌禄侧身看我一眼,恭敬回道:“回禀娘娘,陛下吩咐微臣先护送娘娘前往太庙,随陛下一同祭告先祖。”
我“咦”了一声,脱口道:“妃嫔有资格陪陛下祭祖?”乌禄紧一紧缰绳,微笑道:“娘娘深得圣宠,圣宠便是资格。”
不难听出,此言含了几丝嘲讽之意。我心中一凉,定神望了望乌禄,见他面色无常地盯着前方,便收声未语,放下了帏帘。
顷刻,马车缓缓停下,有娇柔美声自帘外传入:“奴婢叩见元妃娘娘,请元妃娘娘下车入鸾轿。”
秋兰喜道:“估摸是到了!”说毕,她取出粉盒,飞快地为我补一补妆,狡黠笑道:“今日娘娘回京,宫中妃嫔只怕全部要失宠了!”我由着她折腾,叮嘱道:“我们离京半年。后宫中必然添了新人。你我静心生活便是。切莫与年轻宫妃斗气,免得失了身份,更搅了自己的心情。”
她颔首道:“自然晓得,当年入王府时,娘娘便如此交代过!”我欣慰笑道:“光阴似飞箭,你我不知不觉中。竟也相伴了十年。”
下了马车,只见数步之外,齐整地跪着两排宫婢与护卫。一顶六尺高金黄绣凤肩舆,如众星拱月般停在阳光下。仿佛风一吹便要腾空而起,直冲云霄。
再一细看,肩舆两侧,飘舞着龙旌凤羽,另有宫婢提炉焚香,打着两把缠枝牡丹金边翎扇。秋兰何曾见过此景,自是兴奋不已。看得眼花缭乱。但她毕竟沉稳老练,所有表情皆一闪即逝,只余一丁点惊奇留在眼角眉梢。
为不耽误祭祖时辰,宫人们宛转催促我上轿。不过小半个时辰的工夫,秋兰从外面掀开帏帘,轻笑道:“娘娘,太庙大殿已至,奴婢扶娘娘下轿。”
明珠茶花绣鞋踩在朱红卷毯上,柔软舒适的感觉从脚心蔓延至全身。亦驱散了几丝缠绕着我的紧张之感。
四下鸦雀无声,尽显太庙的庄严与肃穆。
织锦红毯一路铺上汉白玉阶的尽头,仿佛能一直通向云雾中的天宫瑶台。炽热如阳的目光紧紧将我锁住,我却迟迟不敢抬头予以回应。只缓缓跟随着乌禄,徐徐而上,悠悠向前。
那么漫长,似乎快耗尽半生力气,耗尽毕生勇气。
裙幅逶迤在身后,拂过一个个玉阶。沙沙作响。此时此刻。恍若身在梦境中,若非空中突然飘来一声“宛宛”。我只怕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起白日梦了!
我下意识地掀起眼睑,呼吸蓦地停止,怔怔地仰视着玉阶尽头的耀目身影。
璀璨日色中,迪古乃一袭朱玄九龙衮冕袍,笔挺挺地负手立在宏宇大殿前。金灿灿的日光洒落在他身上,整个人仿佛镀了一道金边,帝王之气势如虹,犹如傲然天地的神祗,睥睨着脚下的一切。
当然,亦包括身为帝王之妾的我。
无端之中,我停下了脚步,静立在原地,遥遥与他对视。
熏风拂面,吹得人前所未有的清醒。周遭寂静,无数惊然的视线投注于我。
指尖微微发颤,我倔强地撑起一抹灿烂笑容,等着时间一瞬一瞬地流过。
前方忽然响起一阵清朗大笑,迪古乃早已提步而出,飞快亦不失庄重地来到我身前。
我心颤动,惊喜而泣,唇边的笑容愈发明艳。迪古乃凝眸于我,幽深不见底的双眸,亦隐隐含有一分湿意。
刹那相望,一切都值了!
双膝尚未跪下,一双温暖的大掌已托住我双臂。迪古乃定定地凝视着我,迷人一笑,沉沉地说道:“朕与元妃,形同日月,交相辉映,何须跪拜!”
此言一出,不啻惊雷,我傻傻地回望着他,正如当年青涩赧然的模样。
………………………………………
太庙大殿坐于三层台基之上,面阔九间,肃穆深邃。迪古乃携我先入浴房,盥洗更衣之后,方才入殿先祭拜他父亲,已被追封为金德宗的完颜宗干。
兀术与其他功臣的牌位供奉在配殿中,却独独缺了完颜宗翰的牌位。
行至廊前,我倚着白玉栏杆说道:“义父为何迟迟不能配享太庙?”
迪古乃挥退众人,轻轻揽住我回道:“朕……我曾答应过你,待我登基为帝之后,便将粘罕牌位移至太庙。”他语气微滞,目光投向远方,淡淡道:“可是,粘罕嫡孙秉德,起兵反叛朕未遂。短期内,朕恐怕不能履行诺言了!”
我默然颔首,不再一味计较。
迪古乃身为帝王,怎会对反叛者有包容之心,即便不为帝王之尊,也要给群臣百官一个警告。我此时默然,亦因还有事有求于他,若刚回来便惹得他不快,只怕再也没机会了!
他见我如此,伸手抚上我眉心,轻轻摩挲,“宛宛,我盼你已久,此刻欢喜得很。其他多余之事,待日后再商议好吗?”
我“嗯”了一声,缓缓伏在他胸前,深呼吸道:“宛宛心里,亦甚是想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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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4章 再入宫
迪古乃胸膛微颤,双臂猛然收紧,牢牢地将我固在怀中。
忽念及一事,我忙抬起头,抚上他的脸问:“身子可痊愈了?”他掌心温暖,覆在我手背上,直抵心尖儿,“宛宛平安归来,朕自然早已痊愈!”
我抽出手,低头闷闷地说:“都怪我不好,让你担心至此。”他掩住我的口,叹息道:“是朕的错,都是朕的错……”
他目光悠远绵长,闪动着无尽的柔情蜜意。我深受感染,不知不觉已湿了眼眶。迪古乃轻柔地为我拭去泪珠,幽深黑眸中却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机与怒意。我心惊然一跳,欲开口求情,却终是咽了下去。
有轻微的脚步声靠近,我侧身一望,只见一侍臣手捧一物,远远请示道:“陛下,元妃娘娘的金册金印已取来。”
迪古乃眸光一沉,挥一挥手道:“先退下,此事不急。”来人应诺,跪地告退。
我眼神疑惑,颁发金册金印之后,才算是正式完成了册封之礼,迪古乃为何说此事不急?
他松开我,步向朱漆栏杆,背着我沉沉道:“朕已掌天下大柄,从今往后这世上无人再能制约朕!”我呼吸一滞,隐隐猜出他将要说什么。
迪古乃霍然转身,抓着我的双肩咬牙道:“宛宛,朕要立你为朕的皇后!你不准再拒绝朕!”
虽已料到,我还是怔了一怔,笑着扑进他怀中,嗔怪道:“陛下乃堂堂一国之君。怎能出尔反尔、失信于天下呢?”迪古乃紧紧抱住我,遽然冷声大笑:“朕不在乎!宁可朕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朕!”
我无奈一笑,他抬起我的脸。眼神中夹着几许痛楚,“宛宛,朕打小隐忍负重、历经生死。为的就是能拥有守护一切的绝对权力!朕不愿让你继续站在朕的身后,朕要你与朕一同接受万人朝拜、共享太平盛世!”
他情绪激动,双颊微微泛红,恐怕此时再劝只怕会适得其反。
我拨一拨他衣衽,睨他一眼启唇笑道:“行啦,先带我回宫可好?”迪古乃放缓脸色,怜惜地牵起我的手。歉然道:“是我疏忽了!宛宛长途奔波,该早些回宫休息才是!”
迪古乃携我步向銮驾,旁侧忽然闪出一人影,拦住道:“陛下,后妃不得与陛下同辇。”
我定睛一看。原来是杨伯雄,此时一身儒生打扮,手捧一册书卷,垂目立在迪古乃面前。
迪古乃哼笑道:“爱卿尽管记录下来便是!”
记录下来?难道杨伯雄如今的官职,正是古代负责记录帝王言行的修起居注?
正云里雾里,迪古乃已向我伸出手,我忙推辞道:“臣妾不敢。”他微微蹙眉,口吻不悦道:“难道要朕亲自抱你上来?”
我面色尴尬,心想完了完了。这家伙如今当了皇帝,以后我只有哑巴吃黄连的份了!
不情不愿地将手递给他,迪古乃用力一拉,我暗暗惊呼一声,狼狈地跌坐在他怀中。幸而车舆四下帏帘严实,并有宫人高举障扇遮簇。外人根本瞧不见车舆内的情形。
当一只大掌辗转贴上我肌肤时,舆中的温度“噌”地呼呼上升。我红着脸闭上眼,伏在他肩头娇喘不语。
他自顾摸索了半晌,随后渐渐安分下来,为我整理好衣衫,凑在我耳边低笑道:“朕的爱妃,仍是如此敏感青涩。”我浑身一颤,软软地瞪他一眼,说道:“陛下仍是如此好色!”
他挑眉冲我一笑,伸手抚一抚我鬓角,猛地抱我入怀,唏嘘道:“只有抱着你,吻着你,亲近你,我才觉得你真的回来了!”我颇为感慨,亦紧紧环抱着他。
咫尺天涯,生离死别,我们经历的太多太多。此时此刻,我只想依偎在他怀中,再也不愿离开。
銮驾行驶在宽敞的官道上,一路通畅无阻直达上京皇宫。一入宫门,忽有阵阵礼乐声奏起,我仰头望着迪古乃,嘟哝道:“如此大动静,何必呢。”心想只怕所有宫妃正暗地里骂我骂的起劲儿,日后可有的应付了!
迪古乃吻一吻我,答非所问道:“本打算重新为你修筑宫殿,奈何我初登大位,国库吃紧,不宜轻易大兴土木。宵衣殿附近有座瑶华殿,是从前太祖皇帝的老太妃生前所居之处。我命人翻新整修了一遍,暂时先委屈宛宛住着,待来日迁都之后,朕再亲自为宛宛大修宫殿!”
我点头道:“瑶华殿本就奢丽,无须再另外修筑新的宫殿。你初登皇位,理应勤俭节约才是。”说毕,我大脑一闪,脱口问:“你说迁都?”
迪古乃登基不过半年,难道就已经有了迁都的心思?
他勾唇一笑,神神秘秘地说:“此事尚未公布,来日宛宛便晓得了!”我眨一眨乌眸道:“那就来让宛宛来猜一猜,何处是陛下心目中最佳都城之选。”
迪古乃笑道:“猜中有赏!”我心念一转,说道:“宛宛不要奖赏,宛宛只求陛下答应我一件事。”他笑问:“何事?你先说来听听。”我小脸一沉,扭过身子道:“煌煌天子,还怕宛宛的要求?”
他忙揽住我赔笑道:“行了,朕答应你便是。”我马上转过身,伸手捧起他的脸“吧唧”就是一口。迪古乃眸色一暗,倏地俯身压住我的唇,攻城略地。
我“唔唔”地发出一丝呻吟,“陛下……宛宛还没猜呢……”迪古乃勒住我腰肢,愈吻愈深,愈深愈缠绵,“不猜了!朕全答应你!你说什么朕都答应你!”
………………………………………
我一眼瞧见了廊前几株蓬勃盛开的茶花,迪古乃携我上前,感慨笑道:“朕长年致力于培植茶花,茁壮成活的却只有几株,真是惭愧!”
我凑近细闻,深呼吸道:“茶花乃南方植物,能养活几株着实不易。”秋兰跟着笑道:“陛下有心,娘娘有福,奴婢日后定细心照料。”
迪古乃拉过我道:“天色已晚,明日再赏,先进去休息。”
我这才注意,殿前跪伏着数十名宫人侍臣,见我与迪古乃赏完花后,齐声叩首请安。
迪古乃语气威严地说:“尔等皆是朕亲自挑选来瑶华殿伺候,以后务必给朕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侍奉元妃!”
众人唯唯应诺,我正欲开口,许久不见的阿律小跑进来说:“启禀陛下,韩国王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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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5章 渴你多日
迪古乃抚一抚眉心,无奈笑道:“明知朕忙着,偏挑此时来烦朕。”我抿唇一笑,向秋兰道:“送陛下出去。”他牢牢看住我,意味深长地说:“晚上等着朕。”
我脸一热,低了低头,宛转应诺。
茗儿扶我坐下,有宫女献上茶,怯怯道:“娘娘请用茶。”我接过,拨一拨茶盖,曼声道:“我是洪水猛兽?”
她惶然抬眼,略一怔仲,拼命摇头。我笑道:“既不是洪水猛兽,你做什么如此害怕?”恰时秋兰回来,见此情景,低低笑道:“娘娘是陛下心头之人,她们见了娘娘如见陛下,自然诺诺胆怯。”
我嗔她一眼,正待回话,进来两个宫女,垂首说道:“娘娘,惠妃娘娘宫里来人了。”秋兰看我一眼,语气不善地说:“回了去!就说娘娘疲累,不耐烦见人。”
我搁下茶盏,拦住道:“秋兰,让她们进来!”
迪古乃高调接我入宫,此事已引众人侧目,不宜再惹出其他闲话。
两名宫女手捧礼物上前,笑脸如花儿,“奴婢请元妃娘娘安,恭祝元妃娘娘吉祥如意!”
我淡淡笑道:“起来吧,惠妃差你们前来,所为何事?”二人奉上礼物,恭谨道:“惠妃娘娘命奴婢送来礼物,并问候元妃娘娘安好。”
秋兰接过礼物,我含笑道:“替本宫谢谢惠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