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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好看向赵烽，“伯父，三哥伤的是胸口，说话容易牵动刀口。那个，外面坐吧，有什么话日后再说，三哥此时需要静养。”
赵烽本人一妻二妾，四子五女。孩子太多，他也顾不上赵浩这个没娘的孩子。在他印象里，赵浩太跳脱，不听话。平日里也不讨喜，从不肯和他多说一句话。只是如今当着外人，他不好发火，只好勉强笑着到客厅里坐了会。
“这院子里怎么连个丫头都没有，这伺候的人都那里去了？”看着空荡荡的屋子，赵烽眉头皱着问向贺妈妈。
贺妈妈蹲身施礼，“禀大爷，因为三少爷并不常年居住，两年前三少爷离京后，这里就只留了老奴和两个小厮，没有其他人。”
“胡闹，回头去找夫人，让把人给配齐，这个样子，让亲戚看着笑话。”赵烽沉着脸说道。
当着孙冉之的面，赵烽不好细问，可这样的回答也够让人丢脸的了。堂堂赵家嫡出的少爷，只三个服侍的，说出去，还不让人笑话。
便是个小妾的屋里也是五七八人的，就是庶出的孩子，也是丫头婆子一群人围着。他看了眼卧房的门，忽然想起死去的大包氏温和的脸，觉得有些坐不住。
他抬起丰厚的臀部，勉强对孙冉之笑着说道，“难得你来，留下晚饭吧。我前面还有事，这就过去了。”
等外面的人都走了，赵浩从床上爬起来，和孙冉之一起坐到凉榻上，靠着窗台，一句话也不说。
孙冉之眨巴着眼睛，半晌，“三哥，你这里的冰块都是伯母的嫁妆买来的吧。”
赵浩楞了下，“这倒不是，是祖母下令，她不敢不送。”
孙冉之笑了，“三哥，刚刚伯父说，你已经不在军中了，你到底在那高就啊。三哥，你也不够意思，换地方也不和兄弟说一声。”
赵浩沉吟了会儿，“冉之，我家以武起家，这个你也知道。可是如今太平盛世，武将要出头有多难你比我都清楚。”
孙冉之点头，“嗯，谁说不是，如今还是文官升的快些。那时候你好不容易考中进士，选了翰林，却跑去军中我一直都不理解。”
☆、19 母子心
孙冉之看赵浩不说话，推他一把，“三哥从前不是这样吞吞吐吐不爽快的人啊；今天这是怎么了？”
赵浩捂着胸口，回头给了孙冉之一巴掌，“你这小子，啥都想知道，世上的事情有多少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你当看话本，听戏曲呢。”
孙冉之一拉红色的袍袖，神色凝重，“一直想问三哥的其实是我娘，我娘和你娘当年是好姐妹，她一直惦记你。只是尊府着实让人难以相交，所以每每拜托我来问你。”
赵浩叹口气，“秀姨她老人家身体还好吧，上次我让人捎去的人参燕窝，老人家用着可好？这回我准备的东西也都是秀姨喜欢的，想来这几天也该到了。只是听说秀姨和孙叔叔出去云游还没回来可是真的？”
孙冉之此时又恢复了他一贯的嬉皮笑脸，把带着白玉簪的脑袋放到赵浩的腿上，“都挺好，这回的东西也收到了，不然我那里知道你回京的事情。嘻嘻，那人参的品相不错，我卖了一百两，鹿茸卖了三十两，诺，那红绸就是我身上这件，其他的给我娘留着了。这回怎么没有药材了，我还等着呢。”
赵浩推他一把，被他的话逗的哭笑不得，忘了自己的烦恼，“那是我给姨母和叔叔的，你怎么就给截留了啊。你这个小财迷，你家还缺钱吗？谁不知道你们父子出个诊都是金子起价。怎么还这么爱财如命，难怪你娶不到媳妇，谁受得了你这样的算计。”
孙冉之翻个身，“娶媳妇干什么，费钱。我才十九，你比我大三岁都不急，我急什么。你还没告诉我，你现在干什么？我真服了你爹我赵伯伯，你当年不去翰林院，他也不生气，你去军中如何他也不管，到现在你不在军中很久了，他竟然也没啥反应。”
赵浩冷冷的答道，“他，他心里除了他自己，就是那女人和他的那些孩子。我在他眼里，还不如个路人。”
孙冉之骨碌的爬起来，不再嬉皮笑脸，严肃的看着赵浩，“对个路人，你还真是大方，这偌大的赵家，你是打算放弃了？”
赵浩起身，站在窗前，“放弃？我肯，祖母也不会肯的。至于我去了那里，”他转过身，拍拍孙冉之的肩膀，“呵呵，兄弟，这回咱们弟兄又在一处了。”
在赵浩的霞飞轩的左前方，赵家大院西侧院，知了在树上拼命的嘶叫。那些午饭后休息的人都被这些歌唱家给喊了起来。
此时在正房堂屋的凉榻上，坐着一位花白头发的老妇人。老人家衣着素雅，神色不定，手里转着一串佛珠。此时坐在她的下首的椅子上的男人，就是中午去过霞飞轩的赵烽。
“母亲，您中午吃的可好？这天太热，媳妇说她让人送了冰水凉的西瓜来，您吃着可好？”身穿褐色纺绸的赵烽，亲手给老娘递上一杯茶，语气恭敬的说道。
“嗯，我挺好的。你媳妇也是个有心的，只我老了，脾胃也不行了，那太凉的东西倒是不能多用了。让她不用那么费心，好好的打理府务，服侍你才是。”
赵老太太看着膝下坐着的儿子，也是如今赵家的掌门人，赵烽。又想起刚刚收到的消息，心里有些烦躁。
“是，她费心是应该的。今天，她娘家的侄女和侄子过来了，包氏本想着一起过来给您请安的，可又担心您找我有事人多不好说，就过会再带三娘和文才来给您请安。”
赵老太太微微皱了下眉头，“嗯，自家人，不必讲究这些。我找你来，是想问问关于浩儿的事情。”
赵烽想起刚刚被冷落的事情，气就不打一处来。可心里也知道那个儿子是老娘带大的，她最疼爱的就是那孽障。
“儿子来之前，刚刚去看了他，孙家老大在他那里，娘也知道，孙家这个孩子，年龄不大，却是内外兼修，想来老三不会有事的。”他心里有些庆幸，幸好中午去看过了，不然老娘的脸色可是够看的。
听到儿子去看过孙子，赵老太太脸色和缓了许多，“到底是谁伤了浩儿，你这个当爹的可是查出来了？”
“事发突然，儿子着实无能，现在还没线索，不知道他是那里得罪了谁，儿子已经和京兆尹打个招呼。”赵烽一脸为难的说道。
“嗯，饶天之幸，浩儿的伤还不重。我听说浩儿去了兵部，你倒是该先和我打个招呼才是。咱们家的孩子虽然多，可论起来，无论聪明才智都还是浩儿强些。浩儿是你的嫡子，他的事你要放到心上。”
老太太叹口气，她这个儿子，是她给惯坏了，如今儿孙满堂了，却还是世事不太通。孙子的事情，十之□他还不知道实情。
赵烽吓了一跳，“娘，您听谁说的？儿子没听说这个，刚刚我问他，可这个逆子，死活不开口。”
“逆子？你说他是逆子，嗯？”老太太啪的把佛珠撂在紫檀色的茶几上，疏散神情猛地变得沉郁起来，气息也变得粗了起来。
老太太身边服侍的宋妈妈，连忙上前给老太太抚后背。
四十多了赵烽被老娘骂的神情有些尴尬，“那有他那样的儿子，做父亲的问话都不回答。”
“他那媳妇是怎么死的，我那没出生的重孙子，就那么没了。你还让他说什么，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吗？”
赵烽一声不敢出，他低头站在那里，“当时的人不是都处理了吗，那倒水的丫头也卖了，他还想怎么样。包氏虽然是继母，可是却是他亲姨妈，从小到大，那样不是依着他的。”
清官难断家务事，那些事情到底谁对谁错，只有当事人知道。兴许，她猜的也不是对的。
她长叹一声，“烽哥，你也四十的人了，按理娘不该再数落你。可你也着实糊涂些。”
老太太看儿子低着头，像小时候一样，老实的听她说话，心里一酸，本来恼怒的话到了舌边咽了回去。
“只日后让你媳妇把你院子里的女人都管好了，再出这些伤人伦的事情，讲不起，那管家权我就收回来了。算了，这些事情都过去了，我现在就一件事，浩儿的婚事，必须提上日程了。”
赵烽从小就怕自己老娘，他娘一向强悍，这也是他爹只他一个孩子的原因。他爹不是没姨娘，也不是没通房，不过都是死的死，残的残，至于孩子更是一个都没出生过。
从这一点上看，他绝对比他爹强，不止儿女双全，而且已经做了爷爷了。庶出的老大已经给他添了个孙子，如今二岁了。
“母亲，媳妇也着急，一直都在给他物色好女孩。只这两年，他不在京城，也不好说和。如今这不把她娘家的女孩也接了来，还打算选个日子开花会呢。”赵烽笑着说道。
“她也是想给老四选吧，平哥也十七了，该定下了。这些年，她选了多少家了，真是。还有那两个大丫头，都十二三了，也是定下的时候了。让你媳妇抓紧想看，不能因为不是自己生的，就不放在心上。”
赵烽知道，这些年，老娘总是觉得自己现在的媳妇身份低，不过是个庶出的。不像大包氏是嫡长女，总嫌小包氏做事小家子气，没有大包氏那样的大家气度。可他却觉得，小包氏很温柔，不过比大包氏小一岁，便是到了今日，他每个月也大多睡着小包氏这里。
小包氏贤惠温存，把他当成自己的天，这是那女人的原话。而且事事都把他放到前面，不像大包氏，整天说他这样和同僚相处不对，那样写奏折不行。而且成婚开始就整日摆着贤良淑德的脸孔，在外面这样也就算了，便是在床上，就是稍稍让她换个花样都不肯。
大家都怪他不该在嫡子出生前，弄出庶子来，可谁知道，那大包氏根本就不给通房妾室灌药，他那时不过十六七岁，那里知道那些内务的事。便是那两个通房有了身孕，大包氏也是淡着脸说，“那也是一条命，弄掉了有违人伦。”
这也是他一年内添了三个儿子，各个相差几个月的原因。没人知道，自大包氏怀上了孩子，他就再没上的去大包氏的床，直到她病逝。不是他不想，是那个女人根本就不给他开门。慢慢的，霞飞轩离他越来越远。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算是加更呢，还是算补更呢，亲们，给撒个花瓣吧，我那个弃妇文总算是完结了，纠结死我了。
☆、20 升官了
赵老太太看自己的儿子低着头，露出的鬓角处都有了白头发，她不由有些心酸，但还是保持着冷静，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然后才又慢慢的说起事情来。
她看着年老的儿子，温和的问了句，“你做这个郎中有十几年了，今年的考评如何，能不能再动一动？”
赵烽楞了下，半晌才从自己的回忆了走了出来。等明白了老娘的问题，他脸上就带了笑意，“托您的福，昨个舅兄告诉我，这次的考评我得了上等，说是升一级是准了的。”
听到这样的喜讯，赵老太太神色一亮，伸手抓住赵烽的胳膊，“儿子，这可是真的？不会是从前那些消息一样，回头就没信了吧？”
“不会的，只是这次儿子去的是太常寺，娘不会嫌弃儿子没本事吧。”赵烽一脸的小心。
“不会，我儿，可说了是去做什么？”赵老太太听到太常寺，神色变幻了下，太常寺，那和户部是比不了的。只是她这儿子，在那里恐怕都是闲散度日。
“从四品的少卿。明旨大概月底就下来了。舅兄说了，只要我好好的干，不出两年，一个正四品少卿是稳保的。”赵烽一脸的喜色。
虽然那只是管祭祀，可到底也升了一级。他都四十了，再不升就没机会了。就是他留在户部，那也没啥油水，还不如去太常寺，好歹官位还升上去了。
老太太听到正四品，也是一喜，虽然说是闲散职位，可到底级别上去了。赵家家产还是有些的，不需要赵烽的俸银养家。只有他的级别上去，说出去在亲朋面前也好听，便是孙男弟女婚嫁也能上一个层面。
“太常寺的少卿一向都是正四品，如今你一个从四品去做正四品的活，可见给你办事的人还是尽心尽力了。回头别忘了，好好打点一下，你爹在时候常说，吃水不忘挖井人才是。唉，如今人走茶凉，你爹要是在，那里需要你熬这些年。”
“呵呵，娘，瞧您说的，我这不是挺好吗。娘，那送礼，要不要我列个单子给你看看，您给把把关。”看到母亲又有些伤心，赵烽连忙转移了话题，提到了送礼的事情。
“这些不用告诉我，你们自己看着办就是，我就不操心那些了。你这回升迁都有信了，那包家大爷这回是不是更要升一级了啊？”赵老太太想起亲家的儿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说出的话都带着酸味。
大包氏娘家父亲生前只是个四品京官，赵烽娶媳妇的时候，他爹还没封大将军，只是个四品武将。一般文官都不喜欢把女儿嫁给武将，嫌武将粗俗。他能娶平级的文官之女，已经是他们家的运气了。
包老先生当时是看中了赵烽书读的不错，他没想到后来赵烽能得到皇上的特旨简拔。更没想到在自己过世不到二年，最宝贝的大女儿就跟着他去了。
当年包老夫人婚后三年不育，为了传宗接代，就给丈夫纳了个良家女子为妾。那妾倒是好生养的，进门一年就给老包生了个儿子，隔了三年，又给添了闺女。
不知道是不是妾给带来的好运，一直不孕的包老夫人在庶长子两岁的时候，生了个女孩，就是大包氏。
包家的情况和赵家刚好相反，家境一般，可孩子却是特别出色。包家大爷名励，因为从小是在嫡母身边长大，受到了良好严格的教养，二十不到就中了进士。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为了给自己的亲娘和亲妹子更好的生活和靠山，做事努力，人又能说会道，不止精明而且善钻营。只比赵烽大一岁的他，五年前就已经做了都察院的右检都御史，正四品的官衔。
自从他升职后，人脉也越发的广阔起来，在很多时候，都很关照他的这个唯一的妹夫。这也是老太太再对小包氏不满意，却也不能说什么，毕竟自己的儿子还有求助于这位妻兄。
“是啊，娘，我正想说，舅兄这回大概能连升两级呢，前天的大朝会上，皇上又嘉奖了他。”
赵老太太笑了笑，“那可是好事，对了，你刚刚说，包家的两个孩子来了，怎么你媳妇到现在还没给我领过来。”
“那个，娘，我刚刚看到了三娘，半年没见，出落的越发好看了。”
“她今年十六了吧，这么大，我恍惚听着婚事还没定下？”赵老太太听儿子提起，皱着眉头想了想问道。
“听媳妇说是舅兄舍不得她低嫁，那孩子，除了不是从正房太太肚子里出来的，其他的那样都不比那些嫡出的女孩差。温柔贤惠，规行矩步。这回是媳妇特意下帖子请来的，不然那孩子很少出府。”赵烽看着老太太，眼睛转来转去的。
赵老太太听着，慢慢的觉得有些不对劲，“你这样说，是你舅兄看中了平哥了吗？那怎么行，咱们平哥可是正房嫡出的，虽说是填房所生，可那也是嫡子啊，犯不着娶个庶女。”
赵烽此人，官做得不咋地，可这女色上却是很顺。不算那些死去的，如今是一妻二妾，四子五女。
大包氏死了，就不说了，一妻指的是如今的填房继妻小包氏。
小包氏一共有三个孩子，一个就是前面提到的平哥，十七岁的赵平，大小姐赵梅，今年十五岁，五小姐赵兰，今年十岁。
赵梅早年就定下了婚事，是她舅母给做的媒人，也是个四品的京官的儿子。三书六聘的已经进行的差不多，如今只等着九月份嫁人。
两个妾是琴姨娘和瓶姨娘，琴姨娘是二小姐赵宁和四小姐赵雅的生母，赵宁今年十三岁，赵雅十二岁。
瓶姨娘是赵烽年少时候的贴身丫头，也是赵烽长子赵涛和三小姐赵静的亲娘。
赵涛和赵浩同岁，今年二十二，娶妻王氏，生一子两岁。
赵静今年十二岁，比四小姐赵雅大了半年还多，赵雅是十月生日，她是正月生日。
瓶姨娘，长相平常，因为通房提上来的。这些年都是安静度日，从不争宠，小包氏对她一向都很关照。她对小包氏也一向恭恭敬敬。
至于赵家老二赵明，是从前的戴姨娘所生。戴姨娘长相妖娆美丽，最是得赵烽的欢心。只可惜赵明在他十岁上的秋天，不小心落水死了。戴姨娘因为伤心过度，得了伤害，不久也就随着他儿子去了。
三子赵浩，二十二，是大包氏唯一的孩子，也是赵烽的嫡子。赵浩和前面两个哥哥同年出生，和老大相差半年。大包氏在他四岁那年过世，那时候正是赵家最鼎盛的时期，赵烽的爹被提为大将军，赵烽也被皇上简拔。
包家这个时候，正处于最式微的境界，以担心赵浩没人照顾为名，送了庶妹小包氏进来。谁知道小包氏是个手段高超的，三不知的就被赵烽给拐上床。最后为了息事宁人，赵老太太只得同意小包氏给赵烽做了填房。
老太太看不上小包氏，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个，她觉得这个女人心思深沉让人无法捉摸。不然当年以大将军之子，便是填房也轮不到小包氏一个庶女，还是一个没落之家的庶女。
赵烽听到老太太的说法，慌忙摆手，“哎呦，娘，不是你说的那样。嗯，”他迟疑了下，“舅兄看中的是老三，浩哥。”
“这个不会是你升迁的条件吧，”老太太脸色不好看起来。
他看老太太脸色变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