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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起精神来,年轻人!”老医生将他从椅子上拉起来,笑着说:“我都还不说我的时间不多了,你那么年轻,不能说这种话!放心吧!她就算动了手术也不会忘记你的,她的肿瘤长在脑干上,哪里直观呼吸啊,心跳啊,肠胃啊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核心的记忆不会触碰的。”
宋绍钧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无奈地摇摇头,口中喃喃地说:“你真是做了一辈子的一生,为什么每一次你只是轻轻地说出一句话来,就能让我心情跌宕起伏的!”
“哈哈!”老医生对着灯箱上的摄像头耸耸肩膀,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
监视器面前的莫小北已是满脸泪痕。
为什么他要说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那是不是代表他将不会陪在她身边了。余下的生命如果没有了他,那会是多么惨白的人生。
想到这里,她心中不由得更是泛起一阵自责,为什么自己已经下定了决心今生都不会再离开他,却只是因为他寥寥数语伤人的话,就溃不成军,就准备落荒而逃,他随着医生口中的病情来回起伏的神情,已经完全泄露出他的心事,为什么他就是不肯承认?
谷瑜也跟着擦了擦眼泪,才叹气着说:“这个男人不是用心爱你的!”
莫小北被他是话弄得有些糊涂,忙抬起眼睛,擦干眼泪,疑惑地“啊”了一声。
只见他幽幽地吐出一口气,才又说:“他是用他整个生命在爱你!说老实话,我觉得女人有的时候真是有种说不出的能力,竟然能够将潜移默化地改变一个男人,你还记得吗?上次你帮他照顾他亲生妈妈,结果他不是感激你,而是龇牙咧嘴地要跟你分手,当时我就想,这个男人绝对是个混蛋,他这种人怎么可能理解真正的感情呢?看来,今天我是跌破眼镜了!好吧!我承认,他是个情圣。”
宋绍钧心情难以平复,双手有些不住地颤抖,用手捂住的自己的脸,他从不怨天尤人,从不听天由命,也从不相信风水命理,现在他只觉得无助,为什么厄运会一次次降临,如果有用的话,他愿意相信任何人,只要有人能够救她。
老医生几乎不忍心看他这个样子,忙用手按了一下电话。
有人敲门,是刚刚的那个护士。
手中拿着一张片子,瞥了一眼宋绍钧,露出一个俏皮地笑,又看看老医生,才将手中的片子递给他,小声说:“谷医生,这是宁莎莎的头部扫描片!”
宋绍钧猛的抬起头来,看着老医生。
只见他不慌不忙地将头抬起来,笑着说:“好吧!现在把宁莎莎的家属叫进来,我看看这片子,这倒是个健康的姑娘,不错!”
宋绍钧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片子,大声说:“这是宁莎莎的片子?”
“对啊!”老医生忙装糊涂,小声说:“罗忠敏的家属,你可以走了。”
宋绍钧只觉得这是天在开了一场大玩笑,忙又大声问他:“你是说宁莎莎没事?”
费了半天劲,终于将误会解开,宋绍钧只觉得浑身虚脱了一般从医生办公室走出来。
只看到莫小北似笑非笑地站在他面前。
☆、582。可怕的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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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绍钧急于掩饰自己的喜出望外,只是将头撇向一边,走到她面前,轻声说:“走吧,还要去第四监狱!”
也不拆穿他,莫小北此刻只觉得十分好奇,他到底在抗拒什么?又听到他说要到看守所去,也就跟着过去了,一路上都在看着他。
他假装不在意,只是认真地盯着前面的路看,只是手仍旧有些发抖,这是刚刚那场“灭顶之灾”的后遗症,莫小北看在眼里,喜在心中,但想起湘琴的事情,又愁眉不展起来。
不多久两人便来到第四监狱门口,给刘明海打了电话,才顺利进去了。
宋绍钧不是第一次来到高墙之中,有几次和民政部门一同组织慰问的时候,他曾经来过一次,却不知道刘明海将他们带到这里说绑架案的主谋是什么意思,一时间疑惑不已,难道那个主谋已经被判刑?他既然是这里的服刑人员,又怎么又办法主谋着一场事情呢?
来到探视房,已经有一个身穿囚服的人坐在里面,剃了头发,整齐划一,一时间还真看不出,莫小北皱着眉头打量了一下那个人,并不认识,便看向身边的宋绍钧。只见他已经目瞪口呆。
那个人抬起头看瞪着宋绍钧和莫小北,脸上毫无愧意,看着警察也毫无惧色,竟然冷笑了起来。站在他身后的狱警喝他站起来,他也不搭理,只是狠狠地瞪着宋绍钧。
莫小北一时间被他的眼神看得心惊胆战。他为什么在做了那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之后,竟然还能够如此淡定自然地笑?
宋绍钧将莫小北拉在身后,默默走到那前面,拿起隔音玻璃前面的话筒,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听到那个人冷笑着说:“你终于来了!我终于等到你了,只可惜那些白痴。连人都会弄错,功亏一篑!”
莫小北心中更加奇怪,看向一边的刘明海,只见刘明海也笑了笑,才小声说:“我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所以才请你们来,这里所有的教员对他的表现都交口称赞,听说他是表现最好的服刑人员,原本明年下半年就可以出去的,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指使人绑架你,问不出来,只是自己要求要见你和宋绍钧。”
那个男人忽然十分激动地站起来,大声吼道:“为什么你这种丧尽天良的人还能安生地活着,为什么我给你当牛做马一辈子却只换来锒铛入狱的下场?”
莫小北有些吃惊。宋绍钧的为人她了解,乐善好施又心存善意,为什么会得罪这样的一个人?而且,那个男人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想拆掉他的骨头一样。
男人站起来,十分激动地敲打着玻璃。指着莫小北大声说:“我老婆现在一个人躺在冷冰冰的地上,你老婆却花枝招展地站在这里?你是该得到惩罚的,我诅咒你,诅咒你们两个永远都不能在一起,诅咒你们两个永远都只能阴阳相隔!诅咒你们!”
对于男人的暴戾,莫小北有些紧张,看向宋绍钧,他却只是平静地坐着,半天才说:“大嫂的事情,我很难过!”
“你知道吗?宋绍钧,在你们高枕无忧、大鱼大肉、深宅大院的背后,我们这些人做了多少事情?我们没日没夜地干,但是我从来都不埋怨,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所以我一直都站在你这边,因为我相信你是真心实意地要为企业做事,是个有良心的企业家!”男人说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用手很快地擦了一下,才又哭道:“可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宋绍钧红了眼眶,只是轻声地说:“对不起!”
眼前的一切让莫小北实在难以置信,难道宋绍钧真的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那会是什么?一时间有些着急,便走过去,轻轻地坐在他身边,小声地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绍钧回头看看她,轻声说:“你去那边坐着,不要过来,这些事情我自己会处理!”
“怎么了?宋绍钧,你心疼了是不是?不过让你的女人看到一个龌龊腌臜的绑架犯你就心疼了是不是?我真是懊悔没有找对人,没有沉住气,我早该等出去再去找你们的,可是你知道吗?从我到这里的第一天开始,我的心就一直受着煎熬,我的确是做错了事情,你要迁怒我,怪我我不生气,可是你为什么要那么残忍,连让我照顾我老婆最后的时间都要剥夺,你还记得吗?你高高在上,我苦苦哀求,我求你不要那么快报警,我说我会承认我挪用的公款,可是你是什么态度?”
那个男人大声哭号,让所有在场的人都为之动容:“除了我之外,她没有任何的亲人,我被抓起来,她只有一个人躺在冷冰冰的床上,毫无指望地等死,我真是遗憾,你没有感受到那种绝望的、永远失去一个人的感觉,我恨你!”
宋绍钧不说话,心疼不已。
莫小北皱起眉头看着他,那个男人将视线放在宋绍钧身上,冷笑道:“宋绍钧啊宋绍钧,你有那么多的钱,一百万?一百万对你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我替你赚到的钱,何止十个一百万?你为什么就能那么绝情?你这种无情无义的男人,为什么还不受到惩罚!”
男人说到激动的时候,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膛,那种仇恨已经让他开始变得越来越疯狂,熊熊地炙烤着他所有的理智,他的自制力正在一点点消失殆尽。
身后的管教过来好不容易才将他按到椅子上,又对他说,若是不能安静地谈话,就要立刻结束这次谈话,他有所顾忌,于是又满脸泪痕地看着宋绍钧:“你做什么都不能弥补了,我要你老婆也死!只有她死了,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才算结束,我要你活着,感受和我一样的痛苦,一样生死相隔的痛苦。”
莫小北沉沉地叹了一口气,这才意识到,他之所以在自己面前表现得那么绝情,该不会是就是因为这个男人的威胁,可是也不对,他也是跟自己一起知道这件事情的,在湘琴被绑架之前,他也不可能知道这些事情。
那个男人依旧咬牙切齿:“我永远记得八月九号那一天,你让人把我从工地上带走的,可笑吧!我老婆已经病得奄奄一息,我却因为亏空了一大笔钱,而你答应帮我解决这件事情而内疚,在工地上加班,谁知道你却是害怕我带着老婆逃跑,我苦苦哀求,你却连电话都不愿意听,宋绍钧,你真是个人渣!你怎么能无情刀这种份上!”
宋绍钧还是不说话,只是沉吟。
莫小北猛地反应过来,八月九号?
她从宋绍钧的手中抢过话筒,小声问:“你说的八月九号,是不是两年前的八月九号?”
那个男人冷笑着说:“连你也知道,说明我没有找错人,但是可惜,实施的人虽然够狠,但蠢了点,我实在很想听到你变成一具冰凉的尸体!”
莫小北心中只觉得一阵怨怒四起,大声喝道:“你才是真正的白痴!”
宋绍钧看着莫小北,只见她眼泪已经往下掉,她大声说:“我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恨他入骨,但有一件事情我知道,两年前的八月九号,他是绝对不可能接听你的电话,事实上,他谁的电话都听不了,他差点儿死了!一块儿水泥预制板从楼上掉下来,差点儿要了他的命,他是晚上才醒过来的!”
男人一脸错愕,听到这里,不免有些不知所措,他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一阵恨的人,竟然不是这样。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这是我在为他找借口,可这是事实!医院有记录。你怎么能那么残忍,那么不讲道理!就算是你要恨他也应该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若真是他害的你家破人亡,我就算给偿命给你也无所谓,但是现在这并不是他做过的事情,我了解他,他不是这样的人!”莫小北激动得不停喘着粗气,又回头看着宋绍钧:“你为什么不解释?就任由他这样误会你吗?”
那个男人慢慢地冷静下来,这是错愕地盯着宋绍钧。
宋绍钧看着莫小北轻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李正明,你老婆在医院里死的,是宋绍钧付的钱,也是他找的医生!她走得很安详,没有多少痛苦,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痛苦孤独。”刘明海过来对他说。
只见那个男人彻底崩溃了一般,忽然猛地站起来,对着宋绍钧便是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不停地磕头感谢。
这是一个性情中人。
莫小北只觉得悲怆,原本还怒斥他的残忍,看到这种情况,也不能再说话,他将会为自己的这种行为付出惨痛的代价,他的刑期将会变得更加渺茫。
后来从刘明海口中得知,原来那个绑架湘琴的人原本就是个惯犯,李正明挑唆他出去以后找个好路子赚快钱,就把莫小北的地址和宋绍钧的电话告诉了他,谁知道阴差阳错,竟害了一个无辜的湘琴。
莫小北痛苦地闭上眼睛,一片混乱。
☆、583。逼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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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琴不是个软弱的女孩,顾春果然来看她,神情举止却总是疏离,不似以前一样,她多多少少能够猜到一些,又看到有莫小北在的时候,他总是看起来有些忌惮,大概也能猜得出发生什么事情,于是她便当着莫小北的面,故意生气赶走了顾春。
这样一来,皆大欢喜。
那个出差了的弟弟一直没有回音,莫小北打多少次电话也无济于事,湘琴反倒劝她,工作太忙,况且,这种事情,他不知道也好。
这让莫小北更加难受,宋绍钧不知道是太忙还是在逃避,自从那天之后,便再也没有找过莫小北,她心里又记挂着湘琴,多数时候都在医院里陪她,所以也没有时间去找他。
医生总是不同意湘琴出院,问他原因,也不细说,只是笑着说,还有些问题没有搞清楚,湘琴看起来一天比一天好,既能吃又能睡,那个噩梦对她来说,好像完全从记忆中抹去了,而顾春也轻而易举地得到了她的原谅,至于她弟弟湘敏,那更不用说,尽管从来没有过来看她一眼,她也还是心中记挂着。
好长的阴霾,莫小北心中有太多的疑惑还没有解开,有太多的包袱还没有放下,对于宋绍钧她又太多的眷念和不舍。对于湘琴,她又太多的责任和愧疚,对于爷爷莫从志的遗愿,她还有太多期盼。所以,她每天早上在这座城市睁开眼睛,就会发现。自己就会多一份不舍,这城市里所有的一切都容入了她的血液,再也无法分割,尽管,她也无比怀念普罗旺斯单纯而美好的一切。
总算有了一个好消息,曾建宝和殷笑的好日子近了,不知道怎么的。她总觉得奇怪,曾建宝对于自己的态度好像忽然之间就一百八十度地大转变起来,不仅亲自过来邀请,还不时打电话关心,弄得莫小北觉得好奇怪。
医生没有同意让湘琴出院。但是却同意了让她离开两个小时去观礼,莫小北原本不想告诉她的,只是她一直在追问才无奈告诉她。
湘琴很高兴,说是想去看看婚礼,她说,曾建宝是个很讲究的人,他的婚礼,一定很热闹很特别。
如果不是为了救自己,她也是一个可以拥有别致婚礼的人。带她去参加婚礼的路上,莫小北心情十分复杂,总是小心翼翼地扶着湘琴。
湘琴猜到了她的心思,笑着安慰她:“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人,用不着对那些已经发生过的事情耿耿于怀,那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你无关,你如果真的想让我好过的话,就不要那再内疚了,也不要再自责!”
她说话的样子让莫小北只觉得心中越发痛起来。
曾建宝在游泳池边举行婚礼,两人没有穿结婚礼服,而是穿了沙滩装,他花衬衫上系了一条黑色的腰封,在脖子上系了一个蝴蝶结,殷笑穿着宽松的沙滩裙,飘逸自然,倒真有两分仙子的可爱,头上戴着皇冠和头纱。
在浪漫的乐曲声中,尽情地拥吻。
莫小北看着,不由得热泪盈眶。
没有太多的繁文缛节,没有太多的真情告别,一切看起来既老夫老妻又心有灵犀,舒服中带着自由,自由中带着浪漫,浪漫中带着美妙,美妙中自有一股超凡脱俗的味道。
湘琴也跟着抹眼泪,然后又说:“我还是先回去吧!这样子在人家的婚礼上哭哭啼啼的,多少会让人家不高兴的!”
莫小北拗不过她,只得依了她,把她送到楼下去。
思琪挽着宋绍钧的手,炫耀似的出现在人群中。
曾建宝有些紧张地四处张望,没有看到莫小北的身影,才有些生气地走过来,将他拉到一边:“今天是我一辈子唯一的一天,你竟然给我搞这种事情,带她过来做什么?示威吗?真是的!”
“你忙你的去吧!我自有分寸!”宋绍钧不说话,只是看着人群,的确没有见到她,才低头皱眉问:“你没有请她来吗?”
“我要去忙我的了!”曾建宝不愿意看他那个样子,便站起身子来,走开了。
思琪难得和宋绍钧如此接近,自然使尽了浑身解数,贴过来,旁若无人地热聊起来。
乔志远带着兴冲冲的马芸芸赶过来,马芸芸刚刚才到,她只有一天的假期,今天晚上必须离开,所以想过来看看莫小北,乔志远不知道那么多的事情,只是心里想着那是曾建宝的大喜日子,莫小北一定会在场。
两人赶过来,没有如愿看到莫小北,却看到了宋绍钧和思琪。
乔志远看到前面有吃的,又想到马芸芸不习惯飞机餐,便忙着过去帮她拿些吃的东西,端着一个很大的盘子,拿了很多马芸芸爱吃的东西,笑嘻嘻地走过去,却看到刚刚还十分兴奋的马芸芸竟然一脸黑气地站在那里,如果鼻孔稍微大一些的话,恐怕已经看到冒出烟来了,他有些奇怪,忙低头看了看,小声说:“怎么了,是不是我拿来的东西,你都不喜欢吃?”
马芸芸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冷冷地指了指前面,问:“那个人是不是宋绍钧?”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那的确是宋绍钧,于是连忙点点头:“是啊!”
“那么!”马芸芸几乎要咬住自己的牙齿,大声问:“那个大奶牛是谁?”
“什么大奶牛?”乔志远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只听说他们今天的主题是浪漫海滩,怎么会忽然冒出个大奶牛,难道是新噱头?没有听曾建宝提起过啊?
“那个!”马芸芸的样子完全是要冲出去咬人,已经两眼冒火!
乔志远有些慌了,又看,才笑着说:“你怎么生的那么坏的一张嘴,她叫思琪,是归国的博士,我们宋氏集团首席设计师,长得漂亮人也随和能力又强。。。。。。”
余下的声音被一个餐包完全塞住,马芸芸提起自己的裙摆,大摇大摆地走到宋绍钧身边。
宋绍钧只想到要让莫小北看到自己和思琪亲热的样子,却不想没有让莫小北看到,却让马芸芸看了个十足,他一时间也有些尴尬,便往后退了一步。
咄咄逼人的马芸芸心中更加生气,又跟着她往前走了一步,偏偏这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