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呢?冯姨娘悲从中来,在灵堂里呜咽哭泣起来,她今日哭绣姨娘,他日又有谁会哭她?
安元志走在安府临水的游廊上,他离开京都城后发生的事情,在此刻被他一点一点的串联了起来。安元志从一开始就不相信母亲会投井自尽,安锦绣被秦氏母女设计送上了龙床,母亲绣姨娘一定是在庵堂里知晓了此事,回到府中后,不但是安锦绣的“死讯”传出,他的母亲也一定被灭了口,就如那天跟着秦氏去庵堂,当晚即被处死的下人们一样。
秦氏,安锦颜,安元志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名字,总有一天他要让这两个女人生不如死,不然他安元志这一世也不得安宁。
女子的娇笑声从湖心的六角亭里传到了游廊这里。
安元志停下脚步,站在游廊里往湖心亭望去。
安氏后院这个人工挖出的深湖,占地至少两亩,遍植了荷花,到了盛夏季节一湖的荷花怒放,是安府盛夏里风景最好的地方。此时,湖中的荷叶已经长出,在游廊灯光的照耀下,莲叶田田,安元志目光所到之处,都是一片深浅不一的绿色。
湖心亭里摆着酒宴,抚琴清唱的歌女嗓音清柔,“风急桃花也似愁,点点飞红雨,”只这一句词便唱了多遍。
安元志站在游廊上冷笑,府里设着两座灵堂,他的母亲尚未过头七,这府里嫡出的公子们,便带着女人们在湖心亭里饮酒听曲,好不恣意潇洒。也对,不过就是个姨娘死了,与他们全无关系,安元志转身继续往前走去。
拐过游廊的一个拐角,安元志与大公子安元文迎面碰上。
“这不是五弟吗?”跟在安元文身后的三公子安元信看清来人是安元志后,便开口道:“你这是去了哪里?”
安元志也不看这两人,想从这两人身边走过去。
“今天倒是成乖猫了啊,”安元信向来跟安元志的关系最差,看安元志想走,便往安元志的去路上一堵,说:“你不是要杀大哥吗?安元志,你是不是想把我们这些人都杀了?”
“好了,”安元文现在看见安元志也是恼火,安元志在灵堂里闹的那一场,让他失了大面子,不过想到上官勇此时在府中,安元志不想再闹出事来,拉了安元信一把,说:“我们去亭中。”
安元信跟安元志脸对着脸道:“今天是二哥的生日,我们却只能在湖心亭里为二哥摆一桌酒庆贺一下,你那个做小的娘死也不选个日子死,非得坏了我们兄弟的兴致!”
“元信!”安元志拉安元信走,“你不要惹他。”
“我知道他现在就是只疯狗,”安元信却不肯放过安元志,说道:“不过这会儿看着疯劲过去了,安元志,你这儿是人还是疯狗?”
“滚,”安元志开口道。
“你让谁滚?”安元信伸手就推安元志,玩谑地一般地道:“你以为我是大哥,让着你?”
“我再说一遍,滚,”安元志从牙缝里漏出这句话。
安元志在家中排行第五,可是身高却要高于排行第三的安元信,又是个练武的人,安元信使劲推了安元志后,不但没能把安元志推动,自己差一点被弹回来的力道弄到地上去。
“小贱种!”安元信看推不动安元志,抬手就要打。
安元志一把抓住了安元信的手腕,刚使出了五成的力道,安元信便惨叫了一声。
“安元志!”安元信的惨叫声听着耍苍墓馓耪馍簦途踝虐苍景寻苍诺氖指狭耍蠛傲艘簧螅苍臼敲砗蟮募叶〉溃骸澳忝腔拐咀牛咳グ阉夷孟拢 �
“就凭你们?”安元志把安元信一推,将安元信推跌坐在了地上。
“你真想被赶出家门?”安元文问安元志道。
安元志哼一声。
“你们没听到我的话?!”安元文对左右怒道。
七八个家丁冲上来打安元志一个。
游廊只能供两个人并肩行走,地方不大,安元志的拳脚施展不开,他也不想开杀戒,被家丁们围逼着,没过多久就生挨了几下拳脚。
石亭里的安二公子和安四公子这时也赶到了这里,看到安元志被家丁们围着打,也只是背着手在一旁看着。
“打死他才好!”从地上被安元文扶起来的安元信恨恨地大声道。
安元志不想杀人,可是也不想让自己受伤,抬腿把面前的一个家丁踹飞,游廊外面就是湖,这家丁直接就被安元志踹进了湖中。
“逆子!”安太师带着人赶到这一处游廊的时候,就看到了安元志踹家丁下水这一幕,安太师是顿时气得手脚冰凉,走到安元志的身后怒喝了一声。
安元志听见了安太师的声音后便转身。
安太师也不容安元志说话,抬手就是一记重重的耳光打在了安元志的脸上,“跟自己的兄长动手,我安书界没有你这样的逆子!混账东西!”
安元志挨了这记耳光后,往后退了几步。
先前还围着安元志打的家丁们看安太师到了,不敢再动手了,一起站回到了安元文和安元信的身后。
安太师这一耳光打下去,把自己的手也打得生疼,但这会儿他还没空管这个,只是怒视着安元志。
安元志往地上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安太师这一下用了全力,将安元志的嘴唇打破,血顺着安元志的嘴角往外流。“等我娘的头七过完,我把她葬了后,不用你赶,我也会走,”安元志对自己的父亲说:“我的生死以后与这个家没有半点关系。”
“这话是你自己说的,可没人逼你说!”安元信生怕安元志反悔一般,马上就说道。
安元志望着安太师突然就冷笑了一下。
安元志和安锦绣的样貌都承袭了他们的母亲,被安元志这双眼神阴冷的眼睛盯着,安太师蓦地就想起了那日竹林里的安锦绣。“你想干什么?”安太师大声问自己最小的儿子道:“老夫是你的父亲。”
安元志又往脚下吐了一口嘴中积下的血,转身往上官家的灵堂走去。
“还等什么头七?”安元信说道:“一个父亲的小妾罢了,你现在把你那个娘带走,也没人会管你!”
“闭嘴!安元信你也给我闭嘴!”安太师怒声道。
“父亲,”安元文几步走到了安太师的跟前,惊讶地发现安太师的身体在发抖。
安元志走下了游廊,前面的路没有灯,黑暗中安元志一脸的狰狞,将一张漂亮又不失英气的脸弄得扭曲。恨意如一种心魔,也是一种执念,浔阳安氏对于十五岁的安元志来说,从此只是一种刻进骨中的恨。
☆、86灵堂议事
被一直等在左侧门那里的邓争景接应进安府的上官勇,一路躲开安府中人的视线,跟邓争景一起回到灵堂后,就看见安元志坐在一张圆凳上低头闷声不响,袁义站在安元志身旁小说着些什么,而袁威站在灵案前添着香。
“姐夫,你回来了?”安元志看见上官勇进来,脸色倒是好看了一些,起身招呼上官勇的同时就问道:“事情还顺利吗?”
上官勇却问安元志道:“你怎么了?跟府里的人又闹上了?”
袁义三个人都是无语地看向了别处,游廊那里闹得那一场,现在府里人都知道了,他们就是想站在安元志这一边,可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的事,要他们怎么帮?
上官勇望着安元志破了皮的嘴角直皱眉,说:“看过大夫了吗?”
“没事,”安元志一屁股又坐下了,他的身上挨了好几下拳脚,这会儿还隐隐发疼,但安元志还是若无其事地跟上官勇说:“都是皮外伤。”
上官勇半蹲下来,说:“真的没事?”
安元志说:“没事。”
上官勇突然就伸手在安元志的左腰上按了一下。
安元志没有防备下吃了疼,虽然还能强忍着不叫出声来,但身体本能的一挣,差一点跳了起来。
袁义在一旁忙道:“是腰上伤到了?”
安元志捂着被上官勇按到的伤处,倒抽着冷气说:“没事,就是挨了一脚。”
“什么人打得你?”上官勇的脸顿时一沉,问安元志道:“府里的人?”
“没什么,”安元志却不愿跟上官勇说安府里的事,“就是跟老爷少爷们斗了几句嘴,我这人一向嘴欠。”
上官勇说:“是太师?”
“没事,”安元志说:“我不想杀人,所以让着他们,真没事。”
上官勇回头跟邓争景说:“邓师父,府里有能和血的伤药吗?”
“我去拿,”邓争景忙就转身走了出去。
“事情顺利吗?”邓争景走了后,安元志就急着问上官勇道:“见到我姐了?”
“见到了,”上官勇说:“她现在没事。”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安元志问道,虽然自己已经把事情差不多想明白了,可是还是想听听安锦绣的话。
袁义这时说:“将军,我和袁威出去守着。”
“不必了,”上官勇道,这事情他羞于启齿,可是还是要说,面前的这三个人,连安锦绣也说是他们夫妻以后行事的帮手,所以上官勇决定对这三人坦诚相待,能说的他都不会隐瞒。
事情复杂,可是真要说起来也就是几句话的工夫,等上官勇把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说了后,安元志三人却半天回不过神来。
最后还是安元志从凳子上跳了起来,一脚踹翻了自己方才还坐着的圆凳,“妈的!”安五少爷嘴里骂骂咧咧,这辈子能说的粗话都被他骂了出来。
袁义跟上官勇说:“我和袁威一直想不明白王家为什么会被灭门九族,原来我们的老主人是为着太子死了。”
袁威在一旁冷笑了一声,“可惜我们那么多兄弟,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上官勇一边拉着暴跳如雷的安元志,一边问袁义和袁威道:“你们不知道此事?那王圆为太子练的兵呢?”
袁义说:“死士算是兵吗?我只知道老主人养死士,没见过他练兵。”
上官勇说:“王家一共有多少死士?”
袁义和袁威互看了一眼,他们两个一直跟在王圆的身边,亲眼见到过的王家死士也就那二十几个,其他的他们只是听说,从没有见过。
“我听说有三百多人,”袁义跟上官勇说:“王家全族被下狱时,一共是下了两千余人。”
上官勇心算了一下,说:“王圆一案抄斩了王氏五百余口,那还有一千多人呢?”
安元志这时开口道:“除去王氏被发卖的家奴,应该还有八百多个人活了下来。”
上官勇看向了安元志,方才还两眼充血,暴跳如雷一副要吃人模样的人,这会儿竟已冷静了下来,一点也看不出方才的疯狂与愤怒。“你这小子,”上官勇想说安元志什么,却又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来形容他这会儿的感受。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安元志把被他踹翻在地上的圆凳扶起来,重又坐下后,说道:“这些人一定是被王圆的同党弄走了。”
袁威说道:“不是什么人都能当死士的,老主人身边只有我们九人守着,其他的老主人出事时,还没有出师。”
“那他们现在一定还在哪里跟着师父学艺了?”安元志问袁威道。
袁威说:“可能吧。”
“八百人,”安元志看向上官勇道:“姐夫,哪怕只有袁义他们说的三百人,到了你的身边够组成一个亲卫队了。”
上官勇说:“到我的身边?你要我私组军队?”
“姐夫你是将军,弄些人到军队里,怎么能叫私组军队呢?”安元志说道:“我姐说的没错,现在我们是什么都不是,不过事情都是一步步来的,我就不信,我还能一辈子任人搓扁捏圆。”
“你们还真是姐弟两个,”上官勇低声念了一句后说:“我们要上哪里去找这些人?这些人也许愿意跟着新主人呢?”
“我们是找不到,不过袁义和袁威可以找到,”安元志看看站在自己身边的袁义,和站在灵案前的袁威,问道:“我没说错吧?”
袁义笑了一笑,说:“想找到这些人是不难,可是找到以后呢?跟他们说我替你们找了另一个主人,让他们跟我走?”
“找到人后事情就好办了,”安元志一脸的笃定,像是已经拿定了主意一般,说道:“我去见他们。”
袁义看向了上官勇,他可不敢在上官勇没点头的情况下,答应安元志什么。
安元志也不让上官勇说话,又扭头看向了自己的姐夫道:“我要见我姐,”说完怕上官勇嫌他麻烦一样,又加了一句:“我就是问问我姐,后面的事要怎么办。”
上官勇说:“你姐姐让你从军,离开京都城。”
“那我去跟她道个别,”安元志说:“姐夫,你什么时候去见我姐?我跟你一起去。”
袁义这时说:“让少爷去见见夫人也好。”
“好吧,”虽然觉得冒得风险大,但是上官勇也不想拦着安元志去见安锦绣,毕竟这是同胞姐弟,看安元志这个样子,让安锦绣劝劝也好。
安元志看上官勇点头答应了,便又看向袁义和袁威道:“你们这就出发好了,去把那帮人找出来。”
袁义说:“让袁威去好了。”
“那你呢?”安元志和袁威异口同声地问袁义道。
上官勇也看向了袁义,袁义跟袁威同为死士出身,但袁义是个心思深沉的,上官勇有些好奇袁义的打算。
袁义要开口说自己的打算时,看见了邓争景出现在灵堂门口,便跟门外的邓争景道:“邓师父来了。”
邓争景拿了两瓶伤药来,特意又问安元志:“五少爷,你真不要找个大夫看看?”
安元志一咧嘴,说:“不用了,就是这会儿饿了,师父,你给我们弄些吃的去吧。”
邓争景显然是拿安元志没什么办法,说:“你这会儿想吃什么?”
“随便,”安元志说:“有碗面就行。”
“将军你们稍等一下,”邓争景跟上官勇三人打了声招呼后,转身出灵堂又往厨房去了。
上官勇拿起药瓶,就跟安元志说:“让我看看你的伤。”
安元志趴到了靠窗的椅榻上,上衣脱下来后,后腰那里乌青了一大块,安元志肤白更衬得这块乌青吓人。
上官勇看看安元志的后背上,知道这不是个身娇肉贵的少爷,可是这个安府五少爷后背上的伤疤也着实是多了些,从后颈一直延伸到腰臀相接的下凹处,大小不一的深褐色疤痕不说遍布,但也这里一处,那里一处,如同破坏了一块上等绸缎的斑斑霉点。
“小时候,大少爷他们放烟火,最后放到了我的身上,”安元志对看着他后背的三个人说:“幸好不是我姐受得这伤,对不对?”
上官勇将药液倒在了自己的手心里,搓热了后,对安元志说了声:“有点疼,你忍着一点。”
安元志说:“能比被火烧更疼吗?”
上官勇没再说话,把大手按在了那块乌青上,感觉到手下的身体因为疼痛剧烈地一颤,上官勇也没松开手。乌青下就是淤血,一定要揉开了才行。
只一会儿的工夫后,安元志的头上便疼出了汗,为了转移自己注意力,他问袁义道:“你不跟袁威一起去,是想跟着我和姐夫一起从军吗?”
袁义说:“看来夫人是一定会进宫去了,我想我还是跟着夫人一起进宫去好了。”
安元志差点又从椅榻上跳起来,“你要当大内侍卫吗?就算我们有本事把你弄去当了大内侍卫,你也没办法呆在我姐的身边吧?”
袁义一笑,说:“男人自然不能进宫去。”
安元志有些发傻,说:“这我知道啊,可你是男的啊。”
袁义低声道:“小时候我家里穷,所以我三岁的时候就净了身,只是进宫当太监也要找门路,我家拿不出这个钱来,最后我就被老主人买下了。”
“你,”安元志张大了嘴,袁义被安锦绣救回去养伤的时候,是他为袁义洗的身体上的药,他怎么不知道这事?“不可能,”安元志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说:“我看过,看过你那里,你,你那套物件都在!”
袁义还是笑,说:“那套物件用不了,还算什么男人的物件?”
安元志望向了上官勇,说:“他,他什么意思?”
☆、87族谱除名
上官勇的年岁在这里,在某些事上要比安元志知道的多,看向袁义的目光不自觉的就带上了同情,想说些安慰的话,说出口的却是:“进宫还要找门路?”
袁威却跟安元志一样,一脸愕然地望着一起长大的兄弟,说:“你是太监?这怎么可能呢?”
袁义被袁威叫的有些尴尬了,说道:“这事夫人知道。”
安元志说:“我姐知道?”
“我和袁威去城外庄上养伤的时候,大夫把我的事跟夫人说了,”袁义说:“夫人当时还可惜我,说这辈子没办法找个媳妇过日子了。”
“她没跟我说过这事,”上官勇说:“她就说让你和袁威跟着元志一起从军。”
“夫人不想连累我,”袁义看着上官勇说:“我遇到过一个出宫养老的老太监,他跟我说皇宫是个吃人的地方。”
“你怎么可能是太监呢?”安元志这时和袁威一起叫了起来,进宫什么的,这两个被惊吓住的人还想不到,他们就是想不通袁义怎么可能会是净过身的人。
上官勇看看袁义,无奈地对两个不晓事的人道:“在乡间划了卵蛋就是净身了,不一定要把撒尿的地方也割掉。”
同是男人,安元志和袁威这下还有什么不懂的?
半晌后,安元志小声跟袁义道:“对不起,我,我不该多问的。”说完这句道歉的话后,安元志的目光又不自觉地看向了袁威的下身。
袁威一跳,说:“我不是!”
安元志把头一低,嘟囔了一句:“我也没说你是。”安五少爷这时候能让人看出点孩子气来了,带着小心地偷看了袁义一眼,怕被骂一样,没等袁义有所反应,飞快地把头又低了下去。
袁威瞪向了自己的好兄弟,“这么多年你竟然不告诉我这事!”
上官勇只得再次很无奈地为袁义说话道:“这种事有什么好说的?最多就是不成家,还能有什么?”
安元志和袁威这才都不吱声了,惊骇归惊骇,可是上官勇说的也对,除了不能成家,袁义跟他们相比还真是没什么不同。
上官勇这时又对安元志道:“身上还有哪里被打到了?让我看看。”
安元志乖乖地翻过身,让上官勇看他胸前挨了打的地方。
袁威一步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