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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风觉得可笑，这确实是苟延残喘，但是谁说这不是人的权利呢？他们确实没有资格去剥夺别人的生命，既然都这么做了，怎么还不能允许别人说一说呢。
“也许不是呢。”秦风笑出声来，意识到所有人都在看他的时候，秦风撇撇嘴，边往外走边笑道：“你要生存，那是你的权利。万物皆有因，我们也不过是其中一环罢了。乾坤兑离各项循环，而你却似乎不在这常理之中。因而我们抓你来，也是为了探究。”
“说人话。”老头子眉毛挑了挑：“别拽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秦风哦了一声，闷声道：“就是想让你放宽心，我们也是为了研究这种现象。大家都有苦衷，互相体谅一下嘛。”
黑想用鞋底丢他是理所当然的，换成是秦风自己，也会忍不住用鞋底去丢那个人的。就像黑说的，他们只是动动嘴皮子，黑却要用身体来当实验材料。他们确实没有脸来说这话，尤其还说的理所当然。
人一有学问，就容易得寸进尺死不要脸。秦风算是真正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了。
即使心有不忍，秦风也还是没有出声阻止。带着点消极避世的情绪，心说反正自己只是在这里服务五年，五年之后就不用再看这些令人反胃的事实了。选择了沉默的秦风在接到警报的时候，不得不说是惊讶的。因为他没想到，那个看起来苍白瘦削的人居然还保存了体力逃离实验室。惊讶过后又是小小的如释重负，那是连秦风都没有意识到的自罪感。
至于莫筝，那又是另一个玩笑。他收到黑的电话，说是有一场好戏要他去看。老头子决定将莫筝变相收押以便观察，而秦风就是这个收押者。定期向阻止报告莫筝的情况，包括身体状况。考虑到黑的反抗，所以对于莫筝并没有采取激烈的实验方法，而是由秦风负责莫筝的饮食起居，在生活中记录着莫筝的反应。
计划中致命药物试行九次，预计在今年正式投入实验。这是老头子下达的命令，而秦风却犹豫了。
他没有为黑说话，是因为他和黑并不相识。说句不道德的话，黑的生死与他关系不大。可是莫筝不一样，他们一起生活了四年，莫筝甚至是他法律意义上的妻子。虽然当年只是为了摆脱源源不断的桃花才和莫筝领证，但是日久那个啥，秦风确实对莫筝产生了一些不便明说的情绪。要他看着自己的家人被送往实验室，秦风只要一想到就会翻来覆去睡不着。
最后他和老头子做了交易，再一次的。只要找到黑，就可以用黑替代莫筝的价值。重生实验材料虽然越多越好，但是也不会非莫筝不可。秦风领了命从老头子的别墅出来的时候，正是莫筝拒绝他告白的那一天。
他想自己果真是遭报应了：因为见死不救，所以注定了得不到想要的东西。
莫筝要离开他，而且也许永远都不会回来了。秦风恨不得强行将她困在家里，然而更加危险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出现。
先是吴哲的出现。莫筝已经忘记了，但是秦风当年在调查的时候有注意过这个反应过激的男生。即使没有明确证据，秦风也能够确定他和莫筝之间确实存在一些关系。现在，这个男生找上门来，不知道是好是坏。
再然后就是黑的线索。秦风能够感觉到黑的临近，不管是从莫筝的反应还是不安感，秦风都有了一种极为不妙的预感。果然，黑出手了，将他和吴言困在了迎宾馆，带走了莫筝。
秦风站在天台上，夜风微凉。他看着莫筝流血的手腕，将自己这几年的时间一字一句地叙述出来。黑面无表情，莫筝也面无表情。他不敢去看别人的脸，也没有心情去看。今天过后，他恐怕要从一个五好男人变成反面角色了。
果然是报应呢。
作者有话要说： 灰子今天发现一只会神隐蜻蜓，再也找不到踪迹，消失在灰子的眼前。
于是灰子表示很惶恐，并且今天绝对要说一说，不说不开心。
83
83、幕曲（4） 。。。
“在你眼里，她就是个工具。”
“我没有必要回答你这个问题。而且就算我说不是，你也不会相信。”
“你从来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即使对方是个完全无辜的人，你也还是昧着良心见死不救。”
“是，这是对我最有利的应对方式。我不是什么无私的好人，所以我不否认自己所做的事情。”
“你们组织还准备干什么？是不是要把所有和你们不一样的人全都抹杀才能安心？”
“我和他们没有关系，五年时间一到就会自动解除约定。到时候我会彻底脱离组织，之后发生的事情就真的和我没有关系了。”
“你还真是诚实啊，问你什么你都说。”
“不是你让我说的吗，我说实话还让你不舒服了是怎么的？”
黑冷冷地哼了一声：“从你们破坏了我的生活之后，我就一直没有舒服过。”他的手指还覆盖在莫筝手腕的伤口上。鲜血顺着两人的手流到地面上，即使是看不清东西的夜晚，也还是让人觉得殷红一片。
远望处霓虹灯一闪一闪模糊不清，那是在遥远的市区里的灯红酒绿。在这个小小的废弃居民区，一星火点都寻不见。
秦风双手握在两侧，注视着莫筝的表情，嘴里却是在对黑说话：“你放了她，我可以帮你求情。只要你不再出现，我就告诉他们你已经失去利用价值。一个不能再重生的人对他们是没用的，我可以帮你摆平，只要你放了她。”
“放了她？”黑露出嘲讽的表情：“当年你们谁放过我了？我痛苦的时候你们不放过我，我不被当人看的时候你们不放过我，我生死反复的时候你们不放过我。现在，你让我放过她？你凭什么？”
“可她是无辜的。”秦风淡淡地走近天台边缘的两人，被黑喝住：“你停下！”
秦风停住脚步，举起自己的双手示意自己并没有携带危险武器。走得近了还是看不出莫筝的表情。像是站在那里的只是一尊人偶一般，双手被绳索缚住，其中一只手被黑抓住，还在不停地流血。他能感觉到莫筝在看他，看着他所在的方向，却又没有真正地在看他。秦风不顾黑的阻拦，轻轻地开口问道：“莫筝，你还好吗？你说句话，不要这样一直沉默。”
“她有什么能跟你说的？”黑打断秦风的话：“你这四年一直在欺骗她，现在她知道真相，肯定恨你恨得要死。我承认她无辜，但是这个世界上不是无辜就可以幸免于难的。”黑在夜色下对莫筝说了些什么，声音太轻秦风什么都听不见，更遑论远处的吴哲。然后秦风就看见黑指间闪过白光，柳叶刀又要划出第二道伤痕。
秦风骤然发力，冲过去和黑厮打起来。莫筝离得近，在撕扯中被推到一边。秦风一拳头狠狠打在黑的脸颊，终于失去了一直以来游刃有余的姿态：“你给我闭嘴！我是在问她，不是问你！”
黑啐出一口血，毫不客气地在秦风身上划出深深浅浅数十道伤口。柳叶刀虽然锋利，但是如果没有找好角度是不容易对人造成致命伤害的。这也是当时方源小弟能够爬起来的原因。黑只是给他添了不少皮外伤，筋骨并无大碍。虽然这一次黑是想下狠手，但是秦风也不是个息事宁人的主顾，打起架来虎虎生风。一时间两人拳脚互通，都挂了彩。
吴言、方源两人看见异变，飞快赶来支援。三对一，虽然卑鄙，但是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三人轻而易举地制服了黑，吴言扯下自己的领带绑住黑的双手，将他面朝下丢在旁边。
确定没有危险之后，秦风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去给莫筝松绑。莫筝还是愣愣的，看见秦风的时候不自觉颤抖了一下。秦风以为她是被吓到了，连忙拍拍她的脸，焦急地喊着她的名字：“你怎么了？都结束了，都结束了，不要怕。”
莫筝只是安静地坐在地上，秦风抬起她的手检查了一下。刚才那道伤口深可见骨，最好还是赶紧处理一下。秦风就要将莫筝打横抱起带回去的时候，莫筝突然轻轻地推开他，抓住他的衣领，嘴里小声呢喃着什么话。秦风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于是凑近了耳朵。
黑从水泥地面上抬头，看着秦风怨恨地笑了：“在你来之前我答应过她一个要求，说是会告诉她在这个计划里到底有什么价值。现在你已经告诉她了，但是我还是想让她再确定一遍。莫筝，你还想听吗？只要你摇头，我就绝对不跟你再提一个字。”
莫筝愣怔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摇头。秦风托着她的脸，额头碰着额头细细看着她，声音悲怆：“不知道好不好？我们回家继续过日子，这件事情就忘记它好不好？”
“可是我需要知道。”莫筝终于开口说话，双手颤抖地握住他的手：“我想知道，让他说。”
黑伏在地上，刚才在扭打的时候那个叫方源的男人掰断了他的手腕，此刻火辣辣地疼。秦风对着他也是拳拳用力，只有那个吴言还稍微厚道点没有下死手。黑觉得身体越发地不听使唤，竟像是每一次要死去时的感觉。黑拼着最后一口气，翻身朝上仰面躺在地上，肺部的血泡害得他呛咳几声。然而所有人都只是冷眼旁观，仿佛在看一条死狗。
厌恶之情油然而生，黑裂开嘴阴沉地笑了。他想起自己脊背佝偻神情悲痛的父母，想起背负着罪恶感的宿舍长还有大峰那些朋友，想起自己所遭受的非人待遇，以及不远处那个名叫莫筝的女人享受的幸运。她比自己幸运太多了，从各种意义上。
黑讨厌比自己幸运的人，尤其是这个人和自己处于相同的地位。同为重生人，差别待遇只会让黑的怨恨加倍。
“那你听好了。你没有价值。虽然作为重生者来说你是弥足珍贵，但是也没有到那么珍贵的地步。想要得到你的数据，他们完全有办法让你乖乖听话。可是他们没有这么做，你知道为什么？因为你是秦风的玩具，这就是你的价值。”
秦风抱紧莫筝，双眼怒视着黑。凌晨细微的阳光还没有显露出来，地平线上却已经隐约有了鱼肚白的迹象。秦风的手紧紧扣着莫筝的胳膊，对着黑大吼大叫：“你闭嘴，你在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最清楚不过。”黑无所谓地深吸一口气。在来之前他就没想过要全身而退，此刻那些人应该已经开始行动了吧。他只需要再拖延一段时间，只需要再一点时间就够了。黑咬牙将自己手上的手腕往地上装机，锥心的疼痛使他清醒：“你就是把她当玩具。因为实在没有什么别的价值，所以才把她放在身边当成自己的东西。你以为自己喜欢她？快别开玩笑了，你这种人哪里会喜欢别人。狼心狗肺的人没有资格说这种话！”
“我不是让你闭嘴了吗！”秦风轻轻地把莫筝放在地上，朝黑走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让你闭嘴，你没听到吗？”
“真是抱歉啊，我还真的没有听到。”黑裂开嘴，牙齿被血浸得血红：“是她让我说的，你有本事就去堵住她的耳朵啊。在这里跟我发脾气，还不就是看我不顺眼。”
秦风一拳头砸在他的肚子上，恨恨道：“我让你闭嘴！”
“你害怕了？你也会害怕？”黑仰天笑着：“你不爱他，你只是不甘心。等你把她拐上床了，你就厌了。等你厌了肯定会抛弃她，还不如我现在提醒提醒她，省的她以后难受。”
秦风站起身四处打量，在天台边角找到一根生锈的铁棍。刺耳的金属与地面摩擦声响起，秦风拖着长长的铁棍走到黑身边。莫筝惊慌失措地叫起来：“别打他！别打他！”秦风像是听不见一样，手里的铁棍雨点一般落在黑的头上身上。吴言等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就这么呆呆地看着秦风动手。
莫筝爬起来，步履蹒跚地扑过去：“别打，我不怪你，真的。别打。”她的手指嵌进了秦风的衣袖，染红了一片。秦风放下铁棍，抱住莫筝，嘴里不停地说道：“我求你别信他，我求你。”
莫筝推开他，和他隔出一人的距离，微低着头：“我真的不怪你。我喜欢你的，非常喜欢，我不怪你。”
方源反应过来，几步冲过来检查黑的脉息。虽然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但是似乎还有意识。暗中松下一口气，方源高声痛骂：“在警察面前就这么明目张胆地行凶？你当我死人啊！下手这么重，要是真的出现个万一，你说我要不要直接把你送进去！”
地平线出现了第一缕曙光，霓虹灯的颜色黯淡下去，有几星亮光正在向这里移动。方源的训斥声在耳边炸开，秦风却不管不顾，执意抱着莫筝：“你别信他，我求你。”
失血过多的眩晕感袭上了莫筝的大脑，在昏过去前一秒，莫筝似乎隐约看见许多绿色的肩章涌过来。还有人字拖啪嗒啪嗒的声音，小白的脸模模糊糊的出现在视线里，满目惊慌。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更得确实晚了，灰子有点困所以就不唠叨了呢。
84
84、幕曲（5） 。。。
莫筝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几天之后了。
全身上下痛得要死，连眼皮都不想睁开。如果不是嗓子里干渴得难受，莫筝宁愿就这样一直睡下去。转头就看见小白坐在床头剥橙子，床头小柜子上堆了一堆橙子皮，小白手上还都是橙子汁，显然都是他吃的。莫筝张张嘴，无奈一开口就是沙哑的，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小白吓得手一抖，叫喊起来：“你醒啦？哎呦喂医生，快来！她醒了！”嘴里和手上的橙子汁甩到莫筝脸上，莫筝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翻了个白眼，连动都动不了。
白岳按铃叫来护士，莫筝连忙哑着嗓子说：“水，给我水。”白岳手忙脚乱地从床头的水杯里倒出温水，一小口一小口地喂给莫筝。嘴里不停埋怨道：“你还真是能睡啊。老子一开始都不相信你还能活过来，乖乖，真是不能小看你。”
莫筝勉强笑了笑，没想到还有人是真心关心她的。恍惚间心里一沉，想起以前自己生病时秦风无微不至的照顾，也是这样守在床头握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给她喂东西。只不过那样的日子已经回不去了，不仅回不去，还变成了虚妄的不值一提的回忆。温水流进嗓子里，莫筝觉得舒服了点，抬手去摸自己的脸，却连一滴眼泪都没有。
她大概已经失去了流泪的能力。莫筝想要问小白现在的情况，但是还没等她问出口，就被闻声而至的护士打断，被迫进行了一系列检查。之后又来了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戴着眼镜很是严肃地对白岳说话，莫筝一句都听不见。
医生和护士来的快，走得也快。一番折腾之后，病房里又只剩下她和小白两个人。莫筝打量着房间，和所有病房一样以白色为主，素色的布制窗帘被风微微吹起。床头小柜子上还放着一个花瓶，里面插着莫筝不认识的花。
一时间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默地互相对视着。大踏步的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白岳和莫筝同时向门的方向看，进来的是吴言。
吴言还是穿着西装，只是有点微微的凌乱，莫筝一看就知道他是跑过来的，连领带都跑偏了。这幅样子有点可笑，莫筝裂开嘴，果然冲他笑了：“吴言，你怎么了？这么着急是要干什么？”声音还有点低沉，不过总不至于太凄惨。
打开门看见莫筝睁开眼睛的时候，吴言愣在了门口，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听到莫筝说话，吴言眼圈儿一红，快步走过来在莫筝的另一边坐下：“这不是急着来见你嘛。你这一睡可是睡了挺长时间，吴言哥都快担心死了。你要是再不醒，秦风非得活活掐死我不可……”
自从莫筝醒过来之后一直有意被回避的那个名字还是出现了。白岳狠狠瞪着吴言：“管他死活！莫筝的事情和他没有关系，那个骗子！”吴言紧张地看着莫筝，见她没有反应，便小声地和白岳对骂起来：“和你也没关系吧！我们都不知道你是谁，平白无故跑出来就说自己是小筝的朋友，我们都没说话你还敢大小声？”
白岳气得蹦起来：“你当老子是什么人？要不是老子那天晚上给你们提供信息，到现在你们还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找她呢！”两人你一眼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直吵得莫筝心烦。
“你们别吵。”莫筝头痛地扶着额头，她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秦风和吴言能成为朋友。要是碰见一个同样能说会道的，每天都是吵翻天的节奏。“小白确实是我朋友，吴言你别怀疑他。没有他你们真的找不着我。小白你也别闹，你瞪着的这个人是吴言，是像我哥哥一样的人。你们消停点，别把我气晕过去。”
两人果然听话地噤了声，乖乖坐在椅子上。
莫筝很满意地点点头，看向白岳：“小白，我睡了多久？”
“三天，不太长也不太短。老子还以为你醒不过来呢每天都在这里翻你的眼皮……”
“翻眼皮？”莫筝不解：“什么意思？”
白岳理直气壮地回答：“那你又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的，老子还能怎么办？只能翻你的眼皮看看了，不然老子在这里超级无聊的。那些个护士啊医生啊都可无趣了跟他们说话都不会吐槽的。”
“那可真是谢谢你了。”莫筝咬牙切齿：“这几天一直是你在这里……帮我翻眼皮？”
“是啊。”白岳点头，同时极为不满地瞪着吴言：“他们一个个地都是神出鬼没，就算出现也只是看一眼就走。你还说他是你哥？骗人的，哪有这样的哥？老子要是有这么个哥，早就拍死了重新捏一个！”
白岳虽然嘴里跑火车，却当真是个讲义气的人。不过和自己认识几天罢了，不仅帮自己做了不太符合规定的事情，还尽心尽力地照顾了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