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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霞,往上看不清了,让金仔爬上去,我觉得从我手上摸着的这块砖往上再数八块,就应该是你要找的地方。”
刘观音踮着脚,伸长手臂壁虎般地贴在墙上,声音有些嘶哑。与前些年比,她瘦了许多,体态颇为孱弱。如果在阳光下,可以在她眼角和唇边看见明显的皱纹。经过几年的出生入死,她往日的火爆性子改了不少,现在她胆大心细,凡事知道讲究计谋,是周春霞的好帮手,去年被大家选为副队长。
攻打五堡前,刘观音曾只身潜入五堡,除了对周春霞的记忆做了验证,还冒险找了周春霞的一位远亲。这远亲住在街上,在五堡做阿随,服侍房秋心,经常挨打挨骂。一次他失手打破了一个花瓶,被房秋心折磨得只剩半条命,最后被一脚踢出了围屋。刘观音通过他,将五堡现今的情况问了个清清楚楚,那远亲还给她画了一幅房秋心、牛牯和兵丁们住处的图。这图刘观音看不大明白,周春霞却一目了然。有了这份宝贵的情报,她们才敢行动。
“唧唧唧——啾!”
周春霞噘嘴吹了声口哨,金仔会意地将一根杉木斜靠在围墙上,猿猴般攀缘而上。由于塘坎窄,杉木须插在塘中才能立足,塘泥厚滑,刘观音和周春霞只有拼命抱着才能稳住杉木,累得直冒冷汗。好在金仔身轻如燕,杉木终于在塘中扎稳,周春霞和刘观音刚松了一口气,一颗心立马又悬了起来。
红翻天 第四十二章(5)
“唧——啾”,“唧——啾”。
夜深人静,头上有岗哨,不好言语,金仔以约定的鸟鸣告诉她们没有发现目标。而这个“目标”纯粹是周春霞对母亲留下的那个包裹中那块白绢布上的几个数字排列的猜测——母亲的初恋情人金胜之所以死在五堡围屋修葺之后,是因为他知晓了父亲的一个秘密——父亲设计修建了一条密道,这正是金胜的杰作。父亲杀掉金胜,一来除掉了他的情敌,二来保住了秘密。可谓一举两得。谁知金胜留了一块白绢给母亲,也许还告诉过母亲相关的秘密。倘若母亲不死,她定然会把这个秘密告诉周春霞,也就无需她这样苦苦思索几年了。可惜她虽然悟出了这个秘密,却至今还没有破解。
“唧唧唧——啾!唧唧唧——啾!”
周春霞急出了一头汗。她想,万一自己的猜测不成立,找不到那条密道,这次的袭击计划就前功尽弃了。凭游击队现有的力量,要正面强攻五堡,那只是痴人说梦。她在五堡长大,太了解五堡了,不说它固若金汤,起码也坚如磐石,唯有巧取才有可能。而这巧取的关键就在于找到那条密道,人不知鬼不觉地潜进去,从内部击破!所以她急得嘴唇发颤,吹出来的鸟鸣带着几分焦灼。她让金仔再敲一遍墙试试。
“笃笃笃,笃笃笃!”
金仔还真绝,他敲得仔细而又谨慎,那节奏分明的敲墙声犹如鸟儿在啄木。夹墙上的岗哨并没有察觉,正在怡然自得地哼着小调。金仔又在敲,“啄木”声渐趋密集。夹墙上的岗哨像发现了什么,停哼小调。金仔的敲墙声也缓了下来。如此两个来回,哨兵弯腰捡起块石块,狠狠地朝响动处扔去,口里骂道:“死雕仔。”
石块擦着周春霞的头皮掉进池塘,溅了她们一身水。三人正担心,夹墙上又来了两个兵丁,他们不知为什么争吵起来,一边吵一边往围屋那边的夹墙跑去。机灵的金仔马上加快动作。
“笃笃笃,笃笃笃!”
忽然间,他停了下来。周春霞和刘观音急得冷汗瓢出,耳朵却格外敏锐,这时她俩不约而同地吹起了相同旋律的口哨,要金仔再敲一遍,因她们觉得刚才的敲墙声有异。
“笃笃笃——!唧啾,唧啾!”
金仔再敲了两三下,脸上浮出一片惊喜,马上吹出几声兴奋的鸟鸣,然后取出腰间的竹筒,把水浇在砖缝上,如此反复几次后,他用尖刀一点一点地抠砖缝。幸亏刘观音有经验,没有把杉树顶上的几节树桠砍干净,金仔有了着力点,否则这么长时间夹着树干,不掉下来才怪呢。只是时间长了,木头在水里不断往下滑,她和周春霞费了老大劲才将杉木扶稳。
约摸过了半炷香工夫,金仔终于取下了一块砖。他回头欣喜地朝周春霞和刘观音挥舞了几下胳膊。金仔不敢把取出的砖扔下来,怕惊动敌人,刘观音爬到木头中间接应,下面由周春霞一个人扶住杉木。周春霞咬紧牙关,把身体压在杉木上,总算把那根往下溜的杉木稳住了。
刘观音把金仔从围墙上取出的砖,一块块码在周春霞脚下。望着这些沐浴在月辉中、仿佛带着体温的砖块,周春霞流出了酸涩的眼泪。看来金胜没有骗母亲,母亲也没有骗她,最令她骄傲和自豪的是她现在终于触到了这个秘密,找到了这条对游击队至关重要的密道!
正高兴间,池塘对岸响起了几声鸟鸣。周春霞知道接应的队员到了。在这次行动中,游击队按计划分成了三部分;周春霞率七八位精锐队员深入围内,争取偷袭成功;第二批人马守在塘对岸准备接应;于光率另一部分队员在围屋大门外设伏,阻断他们的增援,防止牛牯那个连的士兵里应外合,以保证夺围成功。
这时刘观音从杉木上滑下来,递给周春霞一个散发着尘土气息的包裹,激动得声音发颤:
“春霞,十几根金条呢!这下我们有钱买米了!”
周春霞掂了掂沉甸甸的包裹,不由百感交集。看样子爹还真没把自己当周家人,这样重要的事,他竟然从来没有在她面前露过口风,看样子传说中爹埋窖藏宝的事情决不是空|穴来风?
红翻天 第四十二章(6)
一些奇怪的念头掠过周春霞的脑海,又风般飞走了。她麻利地把包裹绑在了刘观音腰间,掏出白手绢朝对面挥了三下,不一会儿,七八个精干队员从塘对岸泅过来,一干人从洞口钻进了五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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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四野寂静,不知何故,这寂静仿佛一张网,将原先有些浑浊的月辉给滤清了。明亮的月辉下,五堡围屋这些年的变化与破败纤毫毕现,周春霞行走其中,恍若隔世。
五堡的格局和路径都没变,在她的带领下,大家静悄悄地往花洲赶去。
周国富夫妻和周春强死后,房秋心害怕遭到族人和周春霞的报复,强行将住在周家这半边围屋里的族人都赶走了,只留了几个老妈子在围内打理家务。护围队还住在原先的老地方,但与房秋心和牛牯住的花洲隔着条长长的巷子和一扇严实的门。由于五堡只有一个出入口,平日管理极严,围墙又高大结实,加上近几年五堡镇内局势平静,房、牛二人只在夹墙上设了岗哨,围内没有布置人巡逻,周春霞她们一路行去,如入无人之境。
看着朦胧的围屋,周春霞不禁想起四年前从五堡脱困、与江采萍和青秧会合,参加红军的那个夜晚,心情倍感激动。那个夜晚也是这样月辉如水,空气中同样弥漫着桂花、老屋和秋风的气息,她们走出围屋时同样没有受到阻挠,她的命运似乎总与十月和月夜相关。莫非这就是命运的轮回?可惜的是此十月已非彼十月,彼十月赣南红旗招展,天地都被映红了,此十月红旗飘在延安,赣南却被白色恐怖所笼罩。但论心情,那时的她渴望与兴奋多于对现实的把握,现在的她虽然面对着残酷的局势,却充满自信,成竹在胸。这种自信来自对革命的信仰以及对自己那股革命热情的从容把握。
走在五堡熟悉的小径上,幸福的童年在周春霞眼前一闪而过,爹娘、哥哥的面容马灯似的晃了晃,随即又飘飞不见了。想到他们的结局,她心潮难平,不过这种情绪转瞬即逝,一颗心仿佛淬过火的铁块,倏忽间冷却、坚硬了!
“哪……哪个?在……在呷尿是啵?”
一个含混不清的声音从暗处传来,嘴里像塞着什么东西。转弯抹角地走着,在花洲与围屋连接的巷口,队伍刚兵分两路,一路直扑护围队员的住处,周春霞和刘观音、金仔带着三个队员去捉拿房秋心和牛牯,墙角里忽然扑出一个烂醉的兵丁,把走在前头的周春霞吓了一跳。好在那人醉得厉害,话没说完便靠在墙上打起了呼噜。周春霞把匕首插回腰间,几个人三两下便把兵丁按倒绑住了。而后她从腰间掏出一只小葫芦,把桐油倒进通往花洲的门斗孔。
木门颇结实,队员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门端开一道不大的缝,金仔瘦小,缩手缩脚地挤进去,打开了门。在周春霞的带领下,大家很快找到了房秋心和牛牯的房间。里面鼾声如雷,周春霞一摆头,刘观音麻利地端开门栓,领着队员冲了进去。
“哪个找死?”
黑暗中兀地响起牛牯的暴喝。与此同时,一名队员发出了一声惊叫。好在此时金仔点亮了手中的马灯。周春霞立即用枪瞄准了挥刀乱砍的牛牯。赤身裸体的牛牯反应极快,一个飞身扑向最前头的那个游击队员。他牛高马大,精力充沛,身体虚弱的队员哪是他的对手?好在是四个人对付他一个,牛牯逐渐落了下风。
周春霞一边纳闷牛牯刚才为何不用枪,一边四下梭巡房秋心,这时听见“砰”的一声枪响,一缕火光从床底下骤然射出,子弹射在周春霞脚踝旁的墙根上,溅起的碎石打在她的脚趾上。
“不要脸的臭表子!你给我滚出来!”
周春霞还没来得及动作,刘观音已麻利地趴在了地上,伸手从床底下揪出了房秋心。房秋心和牛牯一样,浑身寸丝不挂,这会儿她也顾不得廉耻了,拼命挣扎着,丑态毕现。那边游击队员们终于制服了狂暴的牛牯,房秋心一看,知道大事不好,立马装疯卖傻地趴在周春霞脚下求饶:
红翻天 第四十二章(7)
“春霞呀,我好歹还是你姨娘,看在你爹的分上,饶了我这一回吧!”
说来房秋心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她不提周国富倒还罢了,她这一嚷嚷,勾起周春霞的新仇旧恨,她抬手便在房秋心头上敲了一枪托,一股鲜血立刻从她的额角流了下来。
“啊,救命,救命!不是我呀,你不要杀我,都是他强迫我干的!”房秋心看着满脸杀气的周春霞,知道难逃一劫,慌忙指着牛牯,凄声大喊起来:“春霞,我是被迫无奈,是他强Jian我,逼迫我,我没有办法呀!”
周春霞没理她,俯身捡起一只鞋生生塞进她口中,用另一只鞋噼噼啪啪地抽她的双颊。房秋心一张俏脸,不多会儿就涨成了紫猪肝。
房秋心惊恐万状,但她哭不出来,也喊不出来,吓得一股尿水喷射而出,看得男队员们目瞪口呆。刘观音忍不住笑起来,急忙抓起一件衣服扔了过去,嘴里骂道:“贱货,看你这丑样,活该。”房秋心拾起衣服,迅速遮住私|处,浑身筛糠似的抖着。
金仔已紧紧关住两扇窗板,谁也不知道屋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护围队的住地隔得远,他们再怎么对付房秋心和牛牯也不会有太大动静。再说,护围队那边估计也差不多被于光他们解决了,所以周春霞放心地抽掉了塞在牛牯口中的烂布。
牛牯伤得不轻,浑身血淋淋的,事已至此,他知道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于是他牙一咬,眼一瞪,一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死硬模样:
“大小姐,你这颗头好值钱呀!可惜我牛某无福领赏!告诉你,大小姐,你爹千算万算没想到,他是被自己娶的女人给算计了,你们周家娶了这个贱人,那真是引狼入室,自辱家门!看样子也该是你周家气数尽了,遭了天谴。”
说着,他望着房秋心大骂:
“贱人,表子崽,你也敢血口喷人!平日我牛某待你不薄,没成想你一上来就卖我,看老子不宰了你。”
趁着抓住他手臂的游击队员一时松懈,牛牯一阵挣扎拧身向房秋心撞去,眼看要撞到房秋心了,却猛地扑向周春霞。周春霞也想不到他会来这一手,被他扑倒在地。这牛牯的身手甚是了得,竟在这一瞬间用嘴咬住了周春霞的枪!
周春霞慌了,死死地拽着手中的枪,哪知牛牯弓起膝盖猛地顶在她肚子上,痛得她一松手,枪被牛牯叼走了。牛牯一甩头,枪飞向房秋心。房秋心稍一愣神马上便反应过来了,她急忙伸手去抓枪。手刚伸到一半,金仔一匕首刺在她腰间,痛得她一声鬼叫躺了下去。与此同时,刘观音和三名队员挥起大刀劈向了牛牯,顿时血花四溅,牛牯转眼被剁成了一团血肉。
房秋心吓傻了,失魂落魄地盯住那几把滴血的大刀,形如鬼魅。
“说,谁杀了我爹娘?钱财在哪里?”
周春霞扯去房秋心口中的烂鞋,枪口抵在她左胸上。房秋心也顾不上廉耻了,她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那副赤条条的身子说不定马上也会像牛牯一样被劈成一团肉酱。于是她仇恨地瞪着周春霞,紧咬的唇间淌下一缕血渍。
“好,你不说,我成全你,牛牯就是你的下场。”
不待周春霞动手,刘观音抬手在房秋心脸上划了一刀。房秋心疯了似的尖叫起来,一边本能地向后躲避,可刘观音人比她高,无论她怎样扭摆,那把刀总是贴在她腮边。摇曳的火光下,愤怒的眼睛,雪白的刀刃,艳丽的血液,为她编织出一个恐怖而美丽的地狱。
“啊——不要啊,不要杀我,我说,我说!”
房秋心瘫软在床边,青紫的唇颤抖着,雪白的身体裹着一块块血污,这些血有的是她自己的,有的是从牛牯身上溅过来的,就像一条落在网中的斑斓大鱼。现在她知道不说不行了,周春霞和游击队决没有饶过她的理由,只好如实道来。不过她口才不错,一番断断续续的交代,让人听了不但不恨她,反倒顿生怜悯之心,因为她把自己描绘成了一个被牛牯奴役和胁迫的弱女子。
红翻天 第四十二章(8)
“……真的,这一切都是这个狗东西干的!”房秋心指着牛牯的尸体,咬牙切齿道。
周春霞注视着房秋心半美丽半狰狞的脸,心想老天真是瞎了眼,居然让这样恶毒的女人生了一副如花美貌!可怜的爹娘,竟然死在这对奸夫淫妇手里,真是太大意,太不值了!可恨的是这对狗男女还把他们的险恶暴行嫁祸于红军,把他们千刀万剐了也难解这心头之恨。但她还是抑制了自己的愤怒,最后按照房秋心的交代,押着这女人来到隔壁她和爹曾经的居所,从床下的地窖里起出了房秋心和牛牯这几年搜括来的三百多块光洋和十几根金条。
抚着这些白花花、金灿灿的银元和金条,周春霞眼睛湿润了。她想,他们周家遭了那么大难,死了那么多人,现在,终于要物归原主了。不过这个主不该是周家,而应该是为它们付出过血汗的人民,是代表着人民去夺取政权的红军游击队。至于眼前这个毒如蛇蝎的女人,对于游击队已毫无用处,连杀她都会脏了自己的手。她把枪顶在房秋心头上。
“春霞,求求你,看在老天爷的分上,不要杀我!”
房秋心见周春霞一时沉默不语,猜测她可能手软了,立刻“咕咚”一声跪下,拼命地磕头求饶。周春霞忽然想起那个未曾谋面的嫂子和传言中的孩子,倏地收起了枪。
“我嫂子呢?还有,那个卵鬼崽是哪来的?不讲实话我马上劈了你!”
找到了急需的经费,门外又没动静,周春霞知道这次的袭击成功了,所以还想刨根问底。因为游击队一撤出五堡,马上就要远走高飞了,五堡和自己的联系也从此斩断了,但作为周家的唯一幸存者,她有权利知道她家的血脉是如何消失的。这么想着,她狠狠地踢了房秋心一脚。房秋心两只雪白的Ru房颤了两颤,又暂时平静下来。她闪烁其词地支吾了好一阵,才低头嘟哝道:
“你嫂子有一天收拾了东西,说是回娘家,后来就没再回来了。我派人去她家问过,也没见人,听讲掉进河里淹死了,好可惜哟,那么标致的一个人。但那个卵鬼不是她的,是我捡来的。”
周春霞知她在撒谎,二话没说,用枪口在她脸颊的伤处捅了捅,痛得她大声惨叫:
“啊——!不要了!我说,我全说!”
房秋心哭喊了一会,兀地站起来,仰天大笑,双眸中闪射出恶毒的亮光。
“哈哈哈!……周大小姐,反正我也活不成了,活下去也人不人,鬼不鬼了。……告诉吧,你爹你娘,还有你那个同样也是烂货的嫂子,全都是我杀的!我就是你周家前世的冤家!我受够了,在你们周家过的那些恶心的日子,他们早就该死了!只可惜没有亲手杀掉你和你家那个没卵用的周春强!你不晓得吧?你们周家根本没干净的人!你娘和你家那个伙头有一腿,你哥哥周春强上了我的床。现在只剩下你了,你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醒什么醒?是啊,我贱,我是个贱人,我睡的男人多了去了。可你们家的人更狠,更坏,死光了才叫好呢!再告诉你吧,你嫂子我派人到广昌她老家去查过,她嫁给你那个王八蛋哥哥之前,就和她家的长工好上了,后来那个长工当红军去了,不然哪会送上门和周春强成亲!那崽子我至今还养着呢!可惜那不是你周家的骨血,是野种!你们周家彻底倒灶绝后喽!你看,这都是你造的孽!你要不来,我一定会把他养大,也要让他姓周,五堡周家不就可以延续香火了吗?现在倒好,是你灭的周家!周春霞呀周春霞,你要不是生在这里,早就在窑子里了,讲不定还要拜我为师呢!哈哈,太好笑了!太好笑了!咯咯咯……”
房秋心狂浪地大笑着,冷不防一头朝周春霞撞去。周春霞冷冷地看着房秋心那白得发青的脊背,在她即将撞上自己的一刹那,猛一闪身,房秋心便直直地撞在了坚硬的墙上,只听轻微的一阵“咔嚓”声,她的脖子折断了,身子瘫软地倒下,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突然翻出两团空洞的眼白,狰狞异常,如一条横陈的死鱼。
红翻天 第四十二章(9)
周春霞怔怔盯着房秋心看了两眼,神情有些恍惚,心想环境真是太可怕了,居然能造就出这样恶毒的女人,尽管她也是不幸的,可她却给人们带来了更大的不幸。说到底,是这社会毒害了她呀!
尽管周春霞一再告诫自己要冷静,可感叹间还是忍不住狠狠地踢了房秋心几脚。这时刘观音已从房秋心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