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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翻天-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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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院长大人,我们这是在苏区里头!你怎么搞得跟做地下工作一样?再讲我们还要组织妇女和儿童来慰问伤员的,这样一来,他们还怎样露面?”
  方梦袍来到安置伤员的平房,马丽指着那些安静地躺着的伤员们,不解地说。
  红云也有些纳闷:“这事儿能瞒住吗?他们要吃要喝,总有些动静,再说大家乡里乡亲的,这样太见外了吧?你不说这里是拥军模范村吗?你呀!”
  言下之意自是嫌方梦袍太过谨慎。红云这样一嘀咕,方令华也挠开了脑壳:“叔,这样是不是有些太过警惕了?不过这里离安远不远,安远已经是白区了,如果红军再守不住,这里也难保要变成白区。”
  红云和马丽闻听后,面面相觑。她俩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往往方梦袍一谈形势她们就打岔,其实红云内心还是有谱的,只不过不想让这个问题扰乱自己心绪而已。马丽就不一样了,她拒绝相信这些极可能发生的事情,如果红军就此从苏区消失,她不知道自己当初的选择是对还是错,所以她宁肯心存幻想。
  此刻方令华的直言,掀去了她们故意蒙在眼前的那层纱,现实赤裸裸地袒露出来。她俩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开始认真地扮起了亲戚。红云甚至还为马丽的相貌编了个故事,说她是自己姑姑的女儿,姑姑早年过番嫁给了洋人,马丽便是姑姑和那洋姑夫的结晶。前些年姑姑和姑夫双双病逝,马丽跟着表姐红云过日。为了不露破绽,马丽还背了几遍。淳朴的村人听后不疑有诈,反倒个个为马丽早逝的双亲叹息:没福气呀,这么靓的女儿都没看见。
  马丽也确实天生丽质,一年来的磨难不但没有摧毁她的容颜,反而给她平添了几分英姿。加上她斯文和气,又会画像,到方家冲没几日就彻底征服了全村的男女老少,有人甚至给她取了个“仙女”的外号,让马丽高兴了好一阵,不过没多久这高兴便被悲哀所取代了。
  这年的11月,国民党军侵占了长汀县城,步步往红都瑞金逼近。原来阻在方家冲前方几十里的红军突围而去,白狗子顺势攻进,方家冲和其他村庄一样落入了敌手!一时间白色恐怖笼罩了赣南大半地区,卷土重来的“还乡团”“铲共团”“暗杀团”“挨户团”“靖卫团”“保安队”“搜山队”纷纷出笼,屎缸乌蝇般在各处飞舞。他们在“宁可错杀一千,不能错放一个”的口号下,采取了“杀光、烧光、抢光”的“三光”政策,借机大开杀戒,不少村庄成了“无人村”,“血洗村”,搞得人人自危。
  
红翻天 第三十二章(4)
方家冲作为曾经的拥军模范村自然不能幸免,沦为白区的第三天便来了一帮铲共团,抢光了村民们的家产,打死打伤了好几个红属,好在方家冲没有恶霸地主,铲共团只是打个过场秋风,他们走后恢复了相对的平静。不过紧接着又来了命令,要他们选保长。经方梦袍的多方工作,村人选了方令华当保长。而方梦袍则因曾经在红给抓了起来,方令华出钱打点了一番,才将他保出来。
  尽管形势严峻,环境恶劣,方梦袍却不忘职责,他和马丽经常趁着夜色到各村去巡查。由于缺医少药,伤员们的情形大都不妙,短短的半个多月中已有五位伤员离世,还有七八位已经奄奄一息。更为严重的是,原先分散在群众家中的十二个护理队员,有三个不知去向,可能是被日益恶化的形势吓跑了。这些消息令方梦袍夫妇和马丽寝食难安。
  敌人的工作重心由围剿红军变成了搜捕红军,在乡村采取“十家联保”“五户联坐”制,规定“一人通匪,十家联坐;一家窝匪,十家同祸”,所有参加过红军和在苏维埃政府工作过的干部和群众统统被扣上“###”“土匪”“匪民”的帽子,家产被没收。国民党政府还强迫民众集体“自新”,交纳“自新费”“赎身费”,交不出钱的则捉去坐牢或给豪绅地主做苦工抵押。苏区时期农民分得的土地房屋被夺走,废除的债务一律要还清,还设立了名目繁多的苛捐杂税,曾经翻身做主的农民们顷刻间失去了一切。
  在民生方面国民党也实行了严格的封锁政策,群众生活必需的粮食和食盐,要凭政府发的“购买粮食凭单”和“购买食盐凭单”限量供应。这一来,可就苦了方梦袍和那些伤病员。粮食还好解决,起码方令华还能及时地接济,食盐可就难了,可最后仍是方令华想办法解决的。当了保长后一直气不顺的方令华,这才知道方梦袍当初的用心是多么的良苦。
  “叔,看样子这种白皮红心的保长还是做得一下子呢。”
  每每为方梦袍解决了一点问题,方令华就会这样自嘲。平心而论,他宁肯上山打游击,也不愿当这个保长。可从长远着想,他这个保长起码还能当一顶保护伞,为红军伤员们做些实事,只是有时委屈得难受。
  方令华本来人缘很好,可当保长的第二日,他家大门和墙上就被人用木炭画上了乌龟,这对赣南男人来讲是最大的污辱。不久他家的菜又被人连根拔除。有一次,他走在山路上,草丛里飞出泡牛屎,正中他的口鼻,气得他险些吐血。洗净脸上的牛屎后,他找到了方梦袍,抱着他咧嘴大哭。他哭得那样伤心和委屈,方梦袍只得安慰他,劝他不要放在心上。
  “叔,我冤哪!我真不想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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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梦袍连连说道:“我理解,我理解!”
  方令华却摇头说他不理解,方梦袍只有苦笑。谁知不久之后,方梦袍自己也有了同样的苦恼。那天,突然来了帮县铲共团的人,他们把方梦袍、红云和马丽抓到县城,要他们写“自新书”。方梦袍坚决不从,结果三人被投入了牢房。在这同时白军把方家围屋翻了个底朝天,幸好此前已将伤员全部转移到了山洞,并由方令华的老婆茶姐、妹妹阿芳和小姨子茶姑照顾,一时避免了杀身之祸。
  方梦袍这回可受苦了,敌人对他严刑拷打,要他招供伤员在哪里。方梦袍咬紧牙关,只字未露。敌人不死心,对他动用了各种大刑,把方梦袍折磨得奄奄一息。偏巧这时又有一批红军突围时留下的伤员要安置,中央政府办事处特派员辗转找到方令华,指示他和当地苏维埃政府无论如何要完成这一艰巨任务。
  其时方家冲所在地的苏维埃政府已处于秘密瘫痪状态,原先的苏维埃干部抓的抓,杀的杀,赤卫队躲进了山中,一时难以开展斗争。在这种情况下,中央政府办事处的特派员给方梦袍下了硬性指示:可以按敌人的要求写“自新书”,宣布悔过,以期在最短的时间内重获自由,只有这样才能挽救那些伤员的性命。
   
红翻天 第三十二章(5)
方令华将新到的二十几位伤员接进了深山,这边火速向方梦袍转达特派员的指示,不料却遭到了方梦袍的坚决抵制:
  “这不可能!我方某不是那种苟且偷生之徒!我不写自新书,更不可能悔过!”
  方令华和看守熟,来时提了几盘熟肉和一壶土烧,他俩谈话时看守们正躲在外头吃酒。见方梦袍一口回绝写自新书悔过,他哽咽着说:
  “叔,你现在知道我的苦了吧?我要不是想着为红军做点事,何苦担这份臭名?有时候,有时候……”
  方令华不想往下说了,他知道这话不说方梦袍也明白。方梦袍呆呆地看着他,深邃的双目流露出几许茫然。方令华冷静下来,小声告知那批伤员的情况,方梦袍从方令华手中夺过烟斗,贪婪地抽了几口,呛得他猛地咳嗽起来。
  “好,你告诉特派员,我方梦袍一定完成党交给我的这个任务!”
  第二天,方梦袍写了“自新书”,并由方令华代交了一笔可观的“自新费”,重获自由。红云和马丽由于查无对证,加上方令华上下打点了一番,也被释放出来。方梦袍在牢里罪遭大了,短短几天便苍老了十岁。
  考虑到方梦袍的身份,国民党当局在他“自新”这件事上做了不少文章,先是把他的“自新书”刻印后在所有占领区张贴,接着组织了几百名群众到牢门口听方梦袍“悔过自新”,这恶毒的一招出乎方梦袍和方令华的预料。
  当方梦袍踏出牢门看见黑压压一群老乡时,仿佛遭雷击似的戳在了原地。他本能地想后退,可是后背上顶着硬邦邦的枪口,往前则是那么多沉默、充满敌意的面孔,不由身冒冷汗。敌人介绍完他的身份后,把早就拟好的“悔过自新书”塞到他手中,让他对着喇叭大声念。
  方梦袍扫了一眼那几页纸,发现上面净是些对红军的污蔑之词。他下意识地想把那张纸撕了,一直站在旁边的方令华暗暗捏了捏他的手。方令华的手渗着层冷汗,还微微打着颤,方梦袍倏地清醒过来,猛地抬头,看见人群中射来几缕仇恨的目光,脑子里碎冰似的“咔嚓”一声响:
  这么一来自己不是变成了叛徒?
  “念哪——!”
  敌人敲了他一枪托。方梦袍心一横,头一低,飞快地读起来。敌人着实狠毒,“自新书”中将红军糟践得不成样子,方梦袍试图跳过其中几段,这时背上的枪口猛地一紧,只好继续照本宣科。喇叭高亢响亮,他的声音在半空中闷雷般嗡嗡滚动着,仿佛要把屋瓦碾碎。坪上人越聚越多,却听不到丝毫声音。方梦袍脊背冒汗,浑身发冷,偶一抬眼瞥见红云和马丽远远站着,她们的眼神惊异而又陌生,他再也忍不住,把脸贴在刚刚念完的纸上无声地抽泣起来。
  “好!方梦袍先生说得好!他用自身的经历向大家证明红军是支惨无人道的军队,他很后悔当初受蒙骗参加了###!不过,浪子回头金不换,我们会给犯过错误、参加过###的百姓一个悔过、自新的机会,就像方梦袍先生一样,悔过了也就自新了,就获得了重做良民的机会!……欢迎大家以方先生为鉴,前来检举揭发、悔过自新!……”
  国民党县党部书记接过喇叭在那儿聒噪,他的每一句话都如刀尖戳进方梦袍心间,疼得他肠胃痉挛。尽管天气阴冷,汗水还是顺着发梢往下滴。他知道给他带来痛感的,是几百双充满鄙夷的眼睛,还有红云和马丽的表情。她俩那糅杂了同情、惊讶、不屑与痛恨的脸,仿佛两片烧得通红的铁砧烙在他心上,烧得心田直冒烟。阴沉的天空开始车轮般旋转,脑袋里像煮了一锅粥,咕嘟咕嘟响着,双腿像热面条般瘫软下去,幸亏方令华及时搀住了他:
  “叔,你,你不要这样。”
  方令华的口吻中有说不出的同情与敬佩,方梦袍从他的眼神与动作中吸取了力量,重又挺直了腰杆。
  县党部书记呵呵笑着把“自新证”和“良民证”塞到了他的手中,又呵呵笑着和他握手,还说改天请他出任县医院院长。
  
红翻天 第三十二章(6)
方梦袍捏紧拳头,恨不得一拳将这张脸揍扁。人群渐渐散去,一块从角落里飞出的碎瓦片,啪地打在他的鼻梁上,殷红的鲜血从他捂着的指缝里淌了出来。泪眼蒙眬中,他看见红云和马丽远远站在一旁,陌生的表情比这瓦片还让他难受。他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伤与委屈,抱头蹲在地上失声恸哭。就在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时,一只瘦弱的胳膊搂住了他。
  “梦袍,我们回家吧!”
  红云的声音听上去遥远而又虚幻,方梦袍抬头看见红云和自己一样泪流满面。而马丽却远远站着,绿色的眼睛里跳动着两簇幽暗的火苗。见方梦袍望着自己,她默默地转身离去,修长的背影透着高傲与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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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翻天 第三十三章(1)
苏干事这段时间几乎天天泡在红鹰突击队,做事特别卖力,而且颇有想法,大家对他的印象渐渐有了好转。周春霞对他也不再铁板一块,有时会打趣他几句,弄得他跟吃了蜜一般甜。他打算正式要求加入突击队,组织上却让他到独立七团协助工作。没办法,他只好和周春霞怏怏告别。
  想到此一去生死未卜,周春霞主动笑脸相迎,乐得苏干事跟什么似的。他把自己节余的伙食尾子留给了周春霞,交代她要注意保重身体,然后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这之后,他和她再没有在工作中碰过面,等他们终于有机会见面了,却是在一个悲壮惨烈的场所。此是后话。
  在中央分局和中央政府办事处的直接布置和指挥下,红鹰突击队和其余的留守同志一起,加倍努力地工作着。她们不但要为留守红军准备过冬物资,还经常率领支前队、担架队给前线送补给,接运伤员。兴国陷落后她们冒险潜入兴国县城,和当地的赤卫队取得了联系,抢运了一批坚壁清野时埋下的物资。比之原先的工作,现在她们多了几分危险。
  那次她们在兴国县城交通站逗留,交通员拿出一张报纸给周春霞包东西,她看见上面赫然印着方梦袍等人的悔过“自新书”。她不相信地看了又看,最后把报纸带回了瑞金,躲在粪寮里读了五六遍,仍不敢相信。
  惶惑之下她把这张报纸拿给了江采萍看,正在喝水的江采萍手一松,开水泼在手上,疼得嗷嗷直叫。
  “这怎么可能?我了解方院长,他不是贪生怕死的人!”
  江采萍颤声道。刘观音和杜青秧不认识几个字,也凑过来看。“敌人这是在胡编乱造,想扰乱我们的军心。狗东西老用这一套唬人!”青秧咬着指甲坚决地说。
  刘观音皱起眉头忽然大声道:“你们错了!我看他是真的叛变了。你晓得为什么吗?看,这里说了,他悔过自新主要是想给卵鬼一个安稳的家,我看这点蛮像他的。马丽讲他老婆流了好几胎,他年纪也那么大了,可能真是这样想的。哎,这里讲了马丽吗?”
  刘观音把大家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周春霞抢过报纸又看了一遍,指着中缝牙疼似的,“你们看,马丽和秦红云也发表了自新声明!”
  报纸从周春霞手中飘落,她一脸迷茫,呆呆地望着江采萍。江采萍几个凑在一起仔细读了那则简短的声明,最后谁也没吭声。周春霞咕咚一声仰倒在木床上,心像被人扎了一个洞,热情随着鲜血在汩汩流失。马丽修长的身影不时在眼前晃动,但她看不清马丽的面容。
  难道她真的变了?否则她为什么做出这种选择?马丽呀马丽,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这不是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吗?
  周春霞呜呜地哭着,似乎要把满腔委屈哭出来。刘观音默默走到床前,递给她一条热面帕:
  “春霞,你不要哭。他们是他们,你是你,我相信你不会这样做的。说真的,我一直很敬佩你。你能加入到我们的革命队伍里来,又做得这么好,太不容易了!”
  刘观音帮周春霞理了理被泪水打湿的头发。这时江采萍已镇定下来,她倒了杯茶给周春霞,明净的眼睛中射出坚定平和的光芒。
  “春霞,青秧讲得对,这很可能是敌人的攻心术。方院长这人我了解,他是一个非常优秀和坚强的革命战士,他绝对不会写这样血口喷人的悔过书的!马丽和红云也不会做这种事。你的选择没有错,明白吗?”
  江采萍将她从床上拉起来,哭得满脸涕泪的周春霞孩子似的靠在她瘦弱的肩上,沉重如铅的心里稍稍宽松了一些。
  这之后苏区的局势愈来愈险恶,凡是能够调动的机关干部、赤卫队员、妇女会员,甚至儿童团员,全部加入了御敌行列。老百姓纷纷到前线端茶送水,形成一个壮观的场面。红鹰突击队辗转于前线和后方之间运军粮,送弹药,抢运伤员,忙得不见天日。
  这天天刚亮,她们就带着担架队上了前线。白军离瑞金县城已不远了,隆隆的炮声和炒豆似的枪声给这个阴冷的冬日平添了几分惊恐与不祥。敌强我弱,红军、赤卫军伤亡惨重,她们争分夺秒地往山下抢运伤员。可枪声四起,哪里才是安全的后方呢?没谁知道。有些担架队员慌了,半路扔下伤员回家招呼家小上山逃难。
  
红翻天 第三十三章(2)
为了制止这种行为,江采萍率部分妇女会的同志在县城建立了临时兵站,对轻重伤员进行紧急处理。县、乡苏维埃政府负责分头疏散轻伤员。这样一来,整个伤员的抢救、运输工作依然井井有条,基本上做到了让每个伤员都及时得到安置。
  中午时分,枪炮声越来越近,屋瓦震得刷刷响,但临时兵站仍有些伤员等着救护。江采萍她们忙个手脚不停,周春霞累得大半个上午没上厕所,当她给一个前胸受伤的红军战士包扎完后再也憋不住,赶忙去了趟粪寮,出来后她到旁边的老乡家讨口水喝,发现刚才正在吃饭的老乡已不见踪影。正诧异间,从前线方向涌来一股人潮,有拖子带女、赶着牲畜、哭爹喊娘的百姓,也有步履踉跄的担架队员。
  “不得了了!快跑呀!白狗子打过来了!”
  人群中有人在喊,场面十分混乱。幸亏这时来了几位县苏维埃干部,在他们的统一指挥下,人们开始按顺序往指定方向撤退。这几条撤退路线早就拟定好了,县城的老百姓都知道,并且听从部署进行了坚壁清野,此刻疏散起来比较轻松。见伤员多,百姓们纷纷过来帮忙,不多久就把临时兵站清完了。
  “同志们,不要担心!我们的红军主力到湘西打几个大胜仗就会回来的!大家现在走快些,走得越快离胜利就越近!”
  为了鼓舞士气,江采萍边抬担架边喊。有几个人喘着气问她是不是真的,她告诉大家这是项英同志在会上作报告时讲的。不少听见她喊话的担架队员发出了由衷的欢呼。尽管敌人就在屁股后头,但她认为这只是红军暂时的失败,她不相信作为苏区旗帜的红都瑞金从此会倒下。
  刘观音这回可没了以往那份镇定,她背着伤员,一路上辣着嗓眼大喊:
  “就这样让敌人给占了?那些人吃屎的啊!”
  周春霞边抬担架边哭,青秧也流了眼泪,她俩的抽泣在粗重的脚步声中很是突兀,但没有人笑话她们。不多久,又有人加入了呜咽的行列,队伍笼罩在一片沉痛的氛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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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默默地往宁都、瑞金、会昌、于都4县之间的“三角地区”撤去。听陈半条讲,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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