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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燕看着她的状态，叹息。
许老夫人将林小姐接回了家，她是许家的人，不去哪儿又能去哪里呢，而且许老夫人已经失去一个孙女儿了，断不想在失去她。许大人因为当年的案子也被刑部收押了，虽然他也是被人蒙蔽，可是抽走证据则是不争的事实。也许他也是受害者，可是又有谁能说，他不是一个加害者呢。
飞燕其实也是有些愁的，即使是赵家平反了，赵哲楠无辜了，可他依旧是不能见人的。毕竟，这从刑部大牢里逃走，即使他在无辜，皇帝都容不下，这一点不光是庞统，就连飞燕也看明白了。
本来她还想着，去好好的和赵子枫谈谈，却没有想到，赵子枫自己找了来。
她第一次看见赵子枫如此脆弱，原来，这次，赵哲楠是真的不在了，在听说林大人被收监，案子已经彻底平反了之后，他终于闭上了眼睛，也许，他不断的苟延残喘，无非就是为了等这么一个结果，一个能让他自己瞑目的结果。
刑部尚书的职位终于换了新人，却不是刑部里的任何人，如今看来，这刑部倒是没人适合了。
飞燕问赵子枫，宋大人当年为什么要救人。
赵子枫回答的淡淡的：“也许在你们眼里，宋大人碌碌无为不是一个好官，可是他在最初的时候又何尝不想做一个好官呢，他没有办法改变现状，又因着我祖父的救命之恩，自然是会为我赵家竭尽全力。”
也许，今日的浑浑噩噩只是因为曾经的太失望。
57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时间过得总是很快的；转眼间，这案子都结束快两个月了。
飞燕这段日子一直都在休息，其实也不是身体上的累，只不过是有些倦怠，心理上的倦怠，她这段日子接触了这么多案子；见了许多负面的东西，她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个心情了。
她的本意，从来都不是破案子，找凶手。
她只是希望少一些冤屈，或者是真的为可怜的受害者伸张正义。
披上厚厚的披风；飞燕来到窗边轻轻的拉开了窗户，昨夜大雪纷纷扬扬的下了一整夜。天刚蒙蒙亮，看着银装素裹的景色，飞燕倒是觉得很舒畅。
吸了吸鼻子，她又想到了上个案子，案子完结后皇上召见了她，问了她许多问题。
她不明白，为什么要来问她，相信这些包拯他应该会交代的很清楚。不过她还是中规中矩的回答了。
而从那日以后皇上就会时常的赏赐些东西来太师府。
对于这一点，其实飞燕是很忧心的，如果是别人，可能稍微的示好或者怎样是不用担心的，但是那个人不行，那是皇帝，是她的姐夫。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进宫，要姐妹共事一夫。并非她为人敏感，自作多情，而是皇上确实已然表现出了这个意思。
看着近日庞太师和庞统都有些不太好看的脸，飞燕叹息，她晓得，自己的父兄也是不希望她进宫的。他们庞家已经有一个女儿进宫了，现在如何，难道是又要将另外一个女儿送进去么？
也许许多人觉得进宫可以享受荣华富贵，可是谁都没有看到，这些心酸和无奈。
包拯和公孙策都没有离开京城，包大娘也重新回了京城，她偶尔会去坐坐，她知道，包拯已经决心出仕了。想必是之前林大人的事情还有八贤王的劝诫起了成效，如今他们在京城里租了一处房子居住。
不过让飞燕没有想到的是，公孙策也留了下来，他与包拯不同，包拯已经举家迁了过来，或者说，他们家就他和包大娘两个，无论走到哪里，哪里就可以是家。
可公孙策的家在庐州，他还有许多的亲人。他竟然也没走。
飞燕的脸微微红了红，也许，他是不放心她。
将手拢在棉服的袖子里，飞燕离开房间。
昨夜的雪下得委实有些厚重，她踩在上面，咯吱咯吱的响。
飞燕并不喜欢有人守夜。丫鬟是睡在自己的房里的，这个时候的清晨，院子里也就是几个需要早早起来的粗使，其他人都还休息着。
见是三小姐，众人都有些疑惑，不清楚她起这么早干什么。
其实连飞燕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就这么在院子里溜达，有些冷，她吸了吸鼻子，不过还是瞎转悠。昨晚睡得早，她起的自然也早，这快天亮的时候她就有些睡不着了。
大概还是有些郁闷最近皇帝大人的做派吧。
别说她本就与此人没有感情，就算是有，那她也绝不会进皇宫内院，更不会与自己的姐姐争。
可如若皇帝真的下了旨意，那该怎么办。
飞燕心情愈加烦闷。
她没有经历过这些，更不知道如何反抗这个世界上最不能反抗的东西——皇权。
“飞燕，你怎地这么早就起来了？”庞统起的也早，听见小厮说三小姐在院子里散步，他赶忙赶了过来。
其实他又何尝不知道飞燕的烦心事儿呢？不止是飞燕，想来这对他们庞家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是一件烦心事儿。就不知道这个皇帝究竟是怎么想的。
难道就因为他的妹妹帮着破了案子，看起来还挺机灵，就要将人纳入宫里？他们庞家已经有一个女儿在那牢笼里虚度着光阴与青春了，难道还要再赔上一个？
“哥起来的也早。”两人并肩而行。
“凡事莫要太过忧心，不管什么事儿都越不过爹爹，你只需做好你自己就可。”看着她被冻的红彤彤的鼻头，他忍不住安慰自己的小妹。他甚至想，就算是嫁给那个酸秀才，也比皇上强啊。最起码，他不敢欺负飞燕，飞燕会快乐。
飞燕咧嘴微笑：“哥哥才是思虑过多。”
见她状似笑的没心没肺，笑容却并未深达眼底。
庞统有些无奈：“没有忧心，那你的笑容为何如此。飞燕，你要相信爹爹和哥哥，我们是断不会为了庞家的荣华而逼迫你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儿，例如，进宫。”
他挑明了自己的心思，不知道为什么，见飞燕刚才那有些小心翼翼的笑容，他突地就觉得难受起来，其实飞燕也是怕的吧，怕他们将她送进宫。她也许自己都不晓得，她的眼睛里有着许多的不确定，对他们的不确定。
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飞燕会这个样子，她不是凡事最依赖他们的小妹妹吗？曾几何时，变成了这样。
也许当初调查林大人的案子，本身就会让人受到影响。
想到这个人，庞统握拳，如果不是这个人犯的这桩案子，这事情怎会如此发展？皇上又怎会注意到飞燕？
飞燕看庞统坚定的样子，摇头叹息：“如果真的皇上下旨了，我们还能抗旨吗？当然，也有可能他并没有什么心思，可我总是有着许多的不放心。”
皇上表现的太明显了，如果之前的时候还可以给飞燕找一个合适的人家嫁出去，可是现在却不成了，这京城里差不多的人家，一定是不会同意去飞燕的，就算是他爹再有权势，可终究是越不过皇上。而且拂逆了皇上的心思，他们家还好些，那个夫家怕是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吧。
“飞燕，哥哥一直都想问你，你有喜欢的人吗？”他打量飞燕。
飞燕笑了下：“怎么？当然有啊，爹爹，哥哥，你们都是我喜欢的人，也是我的亲人。”
见她顾左右而言他，庞统无奈的摇头：“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飞燕点头，她自是知道，只不过看哥哥太过拘束，缓解气氛罢了。
“你，喜欢公孙策吗？”
见庞统问了出来，飞燕有些微愣。其实这个答案，她也是很迟疑的，虽然她和公孙策并没有那些山盟海誓，也没有那些甜甜蜜蜜的互动。他们在一起，只会讨论案子，可是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她本身就是一个喜欢细水长流的人，竟然觉得，其实两个人如果能在一起，也不错的。
“我也不知道，也许喜欢，但是有没有到非他不可，我是不晓得的。”她这个时候倒是有些像个小女孩儿了，嘟着嘴，语气很低的嘟囔。
庞统看她这个样子，有些感慨，一般人家的女孩儿似乎连婚前见面都很少，她的妹妹却在纠结喜欢的程度有没有非他不可。
“如果你和公孙策成婚，就没有这些烦恼了。”他低语。
飞燕霍的抬头，仔细的看着庞统，许久，摇了摇头。
庞统冷哼一声：“怎么，他胆小不肯？”
如是这样，那也不过是一个无为之辈罢了。
飞燕继续摇头：“不是，其实他并没有与我提过这方面的事儿，但是我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匆忙成婚，不是为了连累人，而是单纯的觉得，这是个最下乘的方法。如果我们这么做，虽然是暂时的解决了麻烦，但是却也相当于打了皇上的脸。林大人为什么陷害赵哲楠，除了因为赵哲楠看不起他，还因为赵哲楠与陈娟如的感情，普通人尚且如此，皇上难道就不会更加的计较？”
庞统听飞燕分析，似乎觉得有些道理。但是想到这个主意也不行，有些气闷。
“有时候也并不是因为他真的喜欢我或怎样，只是因为我的拒绝，也许就会成为他不能放手的重要原因。我倒是觉得，最好的方法就是让皇上自己打消主意。他不要我，总比我不要他好看。”话虽如此说，但是他们二人也知道，这也是很难做到的。
“找其他人分散他的注意力？”
“那他也终有想起来的一天。我自认为自己那个想法最好，我现在的问题是，怎样能让他对我厌恶。”
飞燕踮着脚，在地下用鞋跟画圈。
庞统在一旁沉思。
“哥哥，爹就没有说有什么好的主意？”她问。
庞统摇头，这些日子庞太师并没有与他讨论这件事儿，即使是他想着问问自己的父亲，他也并没有理他。
想来，大家的心情都不太好。
“哥，走一步看一步吧，也许父亲大人已经想好了更好的方法，只是不方便告诉我们呢？”飞燕又抽泣了一下，笑言。
看她似乎是有些着凉，庞统埋怨：“快进屋，这大冷天，可别伤寒了。走走，进屋。”
58诉衷情
如果说庞家烦闷；那么还有一个人是犹胜庞家的；这个人就是公孙策。公孙策为人虽然傲气；可是当情敌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男人时，他有的，仅仅是那一抹自卑。
可如若让他现在和飞燕提亲；他又觉得并非好的时机。
“公孙大哥，你怎么还在这儿？”楚楚有些纳闷，这公孙大哥从早上就一直站在院子里；仿若一个木头；这是怎么了？
这些日子他总是反常，也不晓得是不是冲撞了啥。
楚楚不懂；可包拯却是知道的，这些日子他常去八王府；间或的也会谈起飞燕，皇上如今的这一番做派也是让许多人都猜测，这庞家是要两个女儿都进宫么。
“楚楚，你先回去，我和公孙策谈谈。”
楚楚与包拯总有这种默契，她并不多问，点头离开。
“难受？”
“没有。”公孙策为人倔强，又怎么会承认自己的心情。
包拯看他如此，微微叹息：“你呀，就是性子太倔，太好强，你就没有想过，你和飞燕走到今日这一步，你是有很大的责任的么？”
公孙策不解的回头看他。
“你们互相爱慕，可你却回了庐州半年对她不闻不问。我们知道你是因为庞太师不喜你，你又不想让别人认为你巴结太师府。可是你就没有想过，飞燕是不是也这么想，彼时她受到撞击，连人都认不全，你又不在她身边，这样如何还能将感情维持下去？”
包拯这是旁观者清。他也不是一个情感充沛的人，但是在这一点上，却是看的清楚的。
“不管她能不能想起之前我们发生过的事儿，我都一样的喜欢她。喜欢以前胡搅蛮缠无理取闹的她，更喜欢现在聪明敏锐，心思细腻的她。”他第一次和别人交流自己的情感，有些别扭。
包拯失笑：“你和我说干什么，你应该去和她说。也许你会觉得现在并不是一个娶她的好时机，但是你这么想，未必她就这么想。公孙策，在这个世界上，能碰到一个喜欢的人，而那个人又喜欢自己，很难。”
案子破的多了，他们也见惯了那些悲欢离合，有什么比相互喜欢还美好的呢？
许是听了包拯的话，公孙策终于想通了。
喜欢就是喜欢，有困难他们一同解决也就罢了。
太师府的门槛，也并非就是那么不好迈进，如果自己还在纠结那些门第之念，那么说不定飞燕真的会嫁给别人。
飞燕见公孙策到来，有些不解：“可是出什么事儿了？”
公孙策脸红：“我没事就不能来找你？”
“不是。我就是好奇，你除了过来看我那次，还真没有什么时候是没事儿过来找我的。”飞燕嘟囔。
公孙策立时就有些尴尬起来，不过他虽然总是被人称为酸秀才，但是却也是个磊落之人。
“飞燕，我能和你谈谈么？”这开场白委实一般。
呃？“行啊。谈什么？”
公孙策看着飞燕清澈的眸子，里面有他的身影，莫名的，他就安定了下来。
露出一个干净的笑容，公孙策语气很缓：“谈谈我们的事儿。”
如若公孙策是正常在说这个话，飞燕断不会如此，可是公孙策偏不是的。他迟缓的语气，有些勾人的尾音一下子就让飞燕觉得心里怪怪的，似乎有人再用羽毛呵她的心。
酥麻的感觉。
“我，我们有什么事儿？”她偏头。
大概是看出了飞燕的尴尬与局促，公孙策更加安定，原来，飞燕也不是对他一点感情也没有啊。即使她有些忘记了原来的事情，可是现在的她依旧是对他有感情的。
想到这一层，他愈发的喜悦。
“我们当然有事儿啊，你答应过了，你要嫁给我的。”他声音轻轻的。
喝！什么时候的事儿？她怎么不知道？
“你胡说什么？哪有！”
“自然有，你不记得了么，你答应过我很多次，那个时候我们约定，只要我考上了状元，就来娶你。”他正色道。这点，她怎么可以抵赖？
飞燕听他这么说，瞪大了眼：“这也算？”
公孙策脸色变了变，咬了下牙：“你想反悔？”脸上竟然有了一丝的委屈。
见他如此，她条件反射的解释：“不是，我……”
一时间她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公孙策见状笑了出来：“我就知道你并不会反悔。”
四下打量了下，看没有人，公孙策胆子大了起来：“飞燕，呃，我喜欢你。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说到这儿，他语气里有一丝的委屈。
“不过我想，我不能遵守自己的承诺了。”
这是什么话茬儿？飞燕被他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弄懵了，不过听他那句，我不能遵守自己的承诺了，飞燕心里竟然升起了一丝的气愤。
虎着脸正要发火，就听他有些低哑的嗓音继续：“我不想遵守自己的承诺了。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考上状元，飞燕，我们不要管那个条件好不好？我们成亲吧。”
他的话犹如一颗炸雷，一下子就让飞燕愣在了那里，蒙蒙的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她艰难的开口：“你知道皇上的事儿了吧？”
他点头。
“这和皇上没有关系，我本来就喜，喜欢你，自然是想娶你的。我不能让别人把你抢走。”
飞燕见他有些急的表情，正色道：“公孙策，我知道你很喜欢我。我，我，我对你也不是一点感觉也没有，虽然我们并没有什么山盟海誓，但是和你一起查案，一起互相配合，我觉得也是另外一种约会，也很快乐。可是现在，并不是成亲的好时机，我相信你自己也明白，现在不是。”
“我不管什么时机，包拯说得对，再等好的时机，我的媳妇儿就要等没了。”他难的这般说话。
飞燕听他如此说，心里倒是暖了一下，不过她不能害人。
“公孙策，在我看来，你从来都不比任何人差，不比皇上差，也不比包拯差，你是一个聪明人。虽然大家都说包拯是天下第一聪明人，但是在感情上，其实他并不是如此的。我不知道他说了什么让你这般的急切。但是不管如何，你都该静下来好好想想，想一下如何才是对我们最好的。你该是知道，这不是一个好的时机。那个人是皇上，是天子，现在他什么也没说，咱们却如此的急迫，完全是打了他的脸。如果事情到了那般不可回转，那我们就算没有倒霉，我们的亲人也会倒霉。所以这事儿，我们得从长计议。”
冷静下来的飞燕分析起来头头是道，连公孙策都不得不承认，其实飞燕说的是对的，也是他之前所顾忌的。他可以不在乎自己，但是不能不顾所有的人。
“其实，我很担心。”他有些迷茫也有些担忧。
飞燕自是晓得，每一个人都担忧，宫里的庞妃，她爹庞太师，她哥哥庞统，还有她身边的这些朋友，谁不担心呢？
“可你不能因为担心就乱了阵脚。皇上哪儿，左不过他还没有明说，具体怎样也未可知，所以咱们也别杞人忧天。这么早就日日担心，说不定皇上根本就没有看上我。或者说，两天半他的这股劲儿就下去了。”
见他还有些愁眉不展，飞燕换了个口气：“再说了，这世界上又不是就你们两个男人，你还在考察期呢，怎么就想转正啊？”
公孙策听着新词儿有些不解，不过也就是一转念就明白了过来。
“最起码我还在考察期，他们连上场都没有。”这点他还是很自信的。
飞燕笑了。
这样的公孙策，似乎更加的生动。
“这么冷的天，你就这么过来的？”这个时候飞燕才注意到他仅着一件棉衣。
公孙策说到这个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我出门的时候急，忘记披风了。”
他只想着快些来太师府，别的倒是并没有多想了。
见他局促的模样儿，飞燕更是喜笑颜开。
“哦？”她拉长了语调。有些调侃的瞄他，生生给公孙策看了个大红脸。
“天也不是很冷。所以我并不十分在意。”他别扭的解释。
看他这个样子，飞燕继续笑。
其实公孙策这个人很简单，也比较适合她，不是说为了不进宫，她就盲目的抓住了他这根救命稻草，实际上，他并不能帮她什么，她也不会连累别人。
就是在一起的日子久了，那种熟悉感，那种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