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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到宿舍楼下。便看到老保安从楼下跑了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见到秋菊赶紧叫道，“哎哟，我说看见你进了厂里了，怎么就没在宿舍呢？你跑哪去了？有你电话。快去吧，好像挺急的。”
秋菊啊了声，这个时候了，谁会给自己打电话？不会有什么事吧？秋菊着急忙慌的赶到传达室，电话那头传来大柱子兴奋的声音，“姐。都给你安排好了，明天晚上七点，到罗志军那吃饭。我明晚也不加班，我跟你们一起去，噢。”
秋菊忙问道，“你安排好了？你安排了谁呢？”
大柱子压低声音说道，“业务部的。收入最高的那个，叫范文的。我跟你说，这整个业务部，就数他业绩最好，每个月都一千多的工资呢，我不骗你。我跟他说想请他吃饭，没想到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嘿嘿。”
也不知道大柱子是怎么跟他说的，秋菊有些纳闷，不过，先约出来再说好了，“那好吧，大柱子，谢谢你啊，明晚七点咱到罗志军那见，噢。”
老保安在一旁瞪着双眼问道，“谁呢？这么晚了，还折腾，没什么事吧？”
秋菊笑道，“没事，大叔，谢谢你啊，天气冷，你多穿点，噢，我先回宿舍去了。”
老保安摇了摇头，小声嘀咕着，“这孩子，怎么老那么多的男人给她打电话，看上去又不像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唉，看不懂。”
第二天，为了谈话的顺利进行，秋菊一早便打电话到罗志军那定了个好的座位，他们饭店现在客人多，去晚了得等位置，只能提前预定。晚上，如约来到罗志军的饭店，见大柱子他们还没到，便坐好了等他们。
七点多点大柱子带着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找到秋菊，笑道，“姐，这就是我跟你说的范文，业务部最厉害的业务员。”
秋菊忙站起身很客气的说道，“你好，我是韩秋菊，不好意思把你请出来，希望没打扰到你。”
范文挺斯文、挺礼貌的回应着，“别这么说，韩主任的大名早有耳闻，今天能见面也是我的荣幸，你请坐，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秋菊笑道，“没事，是我早来了，你们想吃点什么？”
范文客气的说道，“客随主便，你点就是。”
秋菊点好菜，想着要怎么来跟范文把话题说开，“范先生是本县人吗？听口音好像是外地的呢？”
范文笑道，“我是从南方来的，到这也就不到半年时间吧，韩主任的事迹我听说过，就连我们于厂长也是赞不绝口，你能从一个小村姑做到主任，哎，我听说，咱县里的第一份知识产权专利申请是你拿下的呢，你是怎么想到那么远的？”
秋菊心想，这范文真不简单，一开始就占了主导位置，自己反而变的被动起来，“我那有什么？就是突然冒出一个注意而已，你们才厉害呢，有自己专门的业务部门，业绩也做的那么好……”
范文连连摆手，“哪里，哪里，我听说韩主任还能说的一口流利的英文，这真是让我佩服的五体投地呀，你是怎么学会英文的？你说你会几句俄文，我还能相信，你竟然能跟美国佬流利的交流，这在咱这县城应该也找不出第二个了，我那是做梦都想学啊。”
看来，他对英文感兴趣，这样也好，还能有个共同的话题，秋菊笑道，“那也没什么好难的，你要想学也容易，其实，说起来，学语言并不能，主要是咱没有那种语言环境，哎，我们现在跟两个外国客人有联系，他们也会经常到厂里来，你要是能跟他们在一起相处几天，肯定会有进步。”
范文想了想，神情变的有些沉重，像是在思考着问题，“韩主任，其实，你有没有想过另谋高就，我是说，找一个更适合你的地方，更能实现你价值的地方，总所周知，现在的金力远不如凌云，而且，我听说领导都是老一辈的，不求进取，非常顽固，你在那处处受限制，空有一身的本领发挥不出来呀？”
秋菊一怔，自己是来挖人的，怎么好像是在被别人挖？得赶紧的把局面扭转过来，“话不能这么说，你想呀，我要去一个已经发展的很好的地方，就算是我有天大的本事，那体现吃了的成效也会很快就别别人的光环所覆盖不是？可要是在一个正需要发展的厂子，我的每一分努力、没一份付出，都能完整的体现出来，这不是很好吗？”
大柱子自顾自的吃着菜，反正也插不上嘴，由的他们去扯好了。
范文给大家倒好了酒，端起杯子说道，“来，韩主任，我敬你，很高兴能认识你，我干了，你随意。”
秋菊喝下一小口，盯着范文看了会，看来，眼前这人不是这么好对付的，要想拿下没那么容易。得花时间慢慢来，还好，他对自己的印象不坏。
沉默了会，范文接着说道，“我听说，你也去过南方跑业务？你那两外国客人就是在那边找到的吧？说真的，我每次去南方，都能见到不少外国客人，他们都是大客户，可惜我们只能大眼瞪小眼，语言不通哪，每次我的那个急呀，真是的，我真恨不得一夜就能学会英语。哎，要不，韩主任，你教教我如何？”
秋菊点了点头，“没问题呀，只要你想学，我随时都可以教你，我不说了吗，我们厂还有两外国客人呢，说不定过几天就会过来，到时，你可以跟着一起去玩玩哪，这样对你学习很有帮助的。”
大柱子咬着鸡腿，不解的看着她们，“啥，啥叫英文哪？我怎么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秋菊笑道，“就是外国人说的话。”
大柱子放下鸡腿，突然问道，“姐，你怎么会说外国人的话？你不是没上过学吗？而且又是在山里长大的，你是怎么学会的？不会是有是有神仙帮忙吧？”
范文一惊，拿着筷子的手颤抖了下，“什、什么？韩主任，你没上过学？这，这怎么可能？”
是啊，没上过学，怎么可能会说英语？看范文惊慌的样，秋菊自己都有些害怕了，不知道该怎么来解释，“这些呀，说来话长，不是一句两句可以说的清楚的，咱还是讨论些其他的问题吧，范先生，你是怎么来到我们这的？又为什么会进了凌云厂？”
范文还有些惊魂未定，见秋菊转移了话题，也不好多问，缓缓的说道，“我原来是在南方一家贸易公司上班的，去年于厂长说在这边办了厂，所以就在南方把我招了过来，也是一个朋友介绍的吧，我那朋友跟于厂长是战友，我就这样到这来了，半年多了，也没什么建树，嘿嘿，混着呗。”
原来是这样，还好只是朋友介绍的，要是他跟于厂长本身就是朋友，那自己就算是有再大的本事，恐怕也难以请的动他，让他跳槽到金力去。
第三百二十七章 跟踪
陆大山下班后跑食堂吃了个饭，又到外面溜达了一圈，才想起从下班到现在一直都没见到秋菊，觉得有些纳闷，她会不会是有什么行动去了，想到刘科长交代的任务，心里一惊，自己竟然没留意到她的动向，不过，不管有什么行动，她都会去一个地方，那就是罗志军的饭店，在县城，就他那家店子还能上点档次。
陆大山跑到罗志军的饭店，在门口探头探脑的望了阵，见秋菊果然在里面，旁边坐着的大柱子他认识，还一个并没有见过，看他的派头，想也想的到，一定是凌云厂的。
陆大山拍了拍胸口，还好自己聪明跟了过来，要不然就有负刘科长所托了，赶紧到秋菊她们附近的找了个桌子背靠着秋菊，以免被她发现，竖起耳朵偷听着她们的谈话。
兰子端着盘菜见到陆大山两眼放光，陆大山忙挤了下眼，示意她别出声。兰子心领神会，端着菜走开了。
范文放下酒杯，盯着秋菊看了好一会，真是无法想象一个没进过学堂大门的人竟然会说洋文，还说的那么流利，想自己好歹也是念过书的，还不如一个村妇，不过，既然秋菊不愿意多说，也不好去深究，还是先完成于厂长交给的任务吧。
“韩，韩主任，你那两位外国的客人什么时候会过来？有给你们下单了没？”
见他对外国人那么感兴趣，秋菊心想，也许能用这点把他拉过去，“你说他们哪？嘿嘿，肯定还会来的，不过，没有说话确切的日子。我想应该快了吧，你要是有兴趣的话倒是可以介绍给你认识。”
范文瞪大了眼睛，觉得有戏，“那好啊，以前见过那么多的外国佬都没近距离接触过，要是能交上朋友，那也是件好事。”
秋菊笑道，“那没问题，到时，我通知你就是。哎。我说，你在凌云那边干的怎么样？其实，你可以有多种选择的。比如说，找一个更有前途的地方……”
范文两眼放光，似乎就在等这句话，叫道，“对啊。你说的太好了，这也是我想跟你说的，其实，你有没有想过，找一个更能发挥你潜能的地方，我对金力也有些了解。领导顽固不化，产品单一，几年来就靠着那么几个老客户。虽然量一直在增长，可就靠着吃老本，要突破是很难的，而且，我说句不好听的。很容易被市场所淘汰，凌云就不同啊。推陈出新，思想开明，讲究的是跟随着时代的步伐，这些，你自己也看的到的，是不？你说说，我说的是不是有道理嘛？”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秋菊有些糊涂了，明明是自己要来挖人的，听范文的语气，倒是更像，他想挖自己过去，在一个强大的对手面前，秋菊显得有些无力，底气也减退了不少，一时竟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
范文继续说道，“就比如说，你那两个外国客人吧，要是他们看上了你们的什么产品，那可能是一笔大单，而且，产品能远销国外，对工厂来说，这不只是一个订单，还是一种荣誉，是不？”
秋菊沉默着，搞不懂他到底想说什么，饭店里的客人多了起来，一片嘈杂声，范文不得不提高了音调。
“你为厂里做了那么大的贡献，你又能拿到什么呢？大家都知道刘科长一直很排挤你，你做的越好，他就越没面子，最多给你点提成吧，搞不好提成都没有，我听说你还不是业务员呢，你只是车间主任，到你能分到多少？”
秋菊算是听明白点了，“所以呢？”
范文喝了口茶，慢慢进入正题，显得有些紧张，大概是被自己给感动了，说话的声音也有点颤抖了，“你有没想过，如果把那两外国客人带到我们厂来，当然，前提是你先过来我们厂，于厂长说了，我们那还有个副厂长的位置给你留着，待遇就不用我说了，你想也能想的到。不只有工资、提成，年底还有分红。”
陆大山身子一颤，手中的茶杯差点跌落。额头上直冒冷汗，还好自己跟来了，不然，都不知道凌云厂的人正跟秋菊在策划着这么大的阴谋。这么好的事，要是换成自己，早就屁颠屁颠的跑过去了，秋菊能把持的住吗？
秋菊喝了口茶，笑道，“这事啊，于厂长早就跟我说过了，我也跟他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其实，我今天来是想……”唉，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对范文来说，凌云就是天堂，而金力即将被打入地狱，他怎么可能会动心呢？再说了，金力也给不出太多的报酬，不像凌云，要是想挖个人还能用钱去砸。这事不是一下能办的成的了。
范文靠在椅子上，显得很舒坦，很有优越感，这人哪，都一样，工作顺利了一切都会顺，“你呀，真该好好的考虑下，你有那么好的才华，在那里真的是屈才了，不是我说你，你别老想着什么报恩哪，不能背信弃义啦，那些个封建思想，现在的社会很现实，优胜劣汰，剩者为王，你只有到凌云去，你才能发挥出你的潜能。”
陆大山紧张的坐在椅子上，听着秋菊的反应，感觉秋菊做的任何一个决定都能牵涉到自己的命运。如果秋菊能带着自己过去，那说不定是一条暂新的路子，可如果秋菊一个人过去了，那自己留在金力就更没意思了，在这么丰厚的条件面前，有谁能抵挡的住呢？
秋菊想了想，还是不能回绝了他，得让他存点希望，这样以后方便见面，也方便自己跟他联络，“这事还是以后再说吧，来，吃菜。”
范文觉得秋菊有些心动了，嘴角微微一笑，想也想的到，给了这么好的条件，不想去才怪，什么义气、什么恩情的，在利益面前都会显得很薄弱。
“那好，你好好考虑下，我还等着跟你学习洋文呢，对了，我听说，你男人也在那，就春来，我就想不通了，你怎么就不想过去呢？你要去了，不就可以两人在一起了？”
大柱子嗯了两声，范文才发觉自己说的这话似乎有些过了，也许秋菊就是不愿意跟他男人在一起，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有点麻烦。“唉，不说这个，女人也该有女人的事业，是不？不管跟谁在一起工作，那都没关系，关键是把自己的身价提高。”
秋菊沉默了会，说道，“你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这样吧，咱保持联络，有什么事也可以相互探讨下，你不是想学洋文吗？等下回我那两外国朋友来了，介绍给你认识就是。”
陆大山心里一惊，听秋菊的口气，难道是要叛变？连自己厂里的客人都要介绍给对手工厂？这事到底要不要跟刘科长汇报呢？这可是大件事，还好自己今天来了，不然，秋菊有这么大的动作都没发现。
范文觉得把秋菊说动了，忙说道，“好好，这样最好了，来来，我再敬你，等你的好消息，噢，也许以后咱就是同事了。”
秋菊苦笑了声，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况。“好吧，先这么说吧，服务员，买单。”
范文忙挡下，“不，不，这回无论如何得我来买单，下次，下次再由你来付，怎么样？放心吧，我们厂有业务费用的，不需要我自己付，拿回去报销就是。在这点上，厂里一点不吝啬，只要是跟厂里有关的应酬，不只是吃饭，还有送礼、坐车什么的，那都会报销。”
有钱人就不一样，财大气粗的，陆大山有点被感动了，没想到，凌云有这么好的条件，要是自己也能去那多好，基本上都不需要怎么花自己的钱了。
秋菊笑道，“你要这样，我也就不拦着了，下次有机会我再请你吧。”站起身才发现陆大山就在自己身后笔挺的坐着，不免吃了一惊，惊叫道，“你怎么在这？”
陆大山也吓了一跳，自己竟然没来得及撤走，“我？我过来吃饭，哎，你，你在这呢？对了，我，我正好有事要找你。”
范文笑道，“你朋友？哎，那我们先回去了。咱改天有空再聊，记得好好考虑下我说的那些话。”
秋菊道，“也好，大柱子，你替我送送范先生。”
“好勒，姐，放心吧。”大柱子说着扶起范文走出了饭店。
秋菊一下没了心情，经陆大山这么一传，还不知道会掀起什么样的风波，就是没那心思也会被说成是想背叛了。
走出门口，陆大山忙追了上去，“你心里是怎么想的？真的要去凌云吗？他们给了这么好的条件，你应该不会不答应吧？”
秋菊突然感觉有点渗得慌，自己并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怎么到哪都有人跟着，一点隐私都没有，沉默了会，有些不解的问道，“你是特意跟着过来的吧？这样很不礼貌的你知道不？”
陆大山愣了愣说道，“哪有啊？我哪里知道你在这？我就肚子饿了，想过来吃点东西，你不也喜欢在这吃吗？我也没想到你会在这，你们的话也是无意中听到的，你也不想想，说的那么大声，我就是不想听到也难哪。”
第三百二十八章 打小报告
秋菊有些无语，也不想多做解释，迈开步子，径直朝着厂里走去。
陆大山赶紧追了上去，喘着气说道，“你走那么快干嘛？其实，我觉得你应该考虑下那人的话，人家那条件多好啊？你放心吧，今晚上听到的这些我不会跟刘科长汇报的，我保证！”
秋菊停下脚步，盯着陆大山看了老半天，这眼神让陆大山有点害怕，又拍着胸脯保证道，“我说了，我不会告诉刘科长的。哎，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秋菊笑了笑，“就是告诉他我也不怕，我又没说要去那。我说，你是不是想去呀？”
陆大山愣了愣，“我？人家又没要我去，不过，要是你去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嘿嘿，人往高处走嘛。”见秋菊有些不屑，忙又说道，“对了，刘科长让我提醒你，你跟他的三个月之约快要到期了。”
秋菊心想，这人够损的，竟然还在惦记着那什么军令状，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自己确实没有什么进展，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弄出订单来，要是刘科长较真起来，难道真得把自己调回去当个普工？
见她面露难色，陆大山趁机说道，“所以我说呀，你得做好两手准备，就算是金力的手工组成立了，短时间内也很难有起色，你对厂里这么费心，有谁体谅过你？你就别死心眼了，跟什么过不去也不能跟钱过不去吧？”
秋菊有些不解，陆大山什么时候对自己那么热心了？瞪了他一眼，“跟什么过不去，不能跟自己的良心过不去，好了，赶紧回去吧，明天还一大堆的事呢。”
陆大山是一个藏不住事的人。从早上上班心里就在衡量着要不要把秋菊私下会见凌云员工的事汇报给刘科长。
刘科长下到车间逛了一圈，接受了下车间工人的致敬和偶尔的拍马屁，满意的回到办公室，只有这样，他才能有安全感，才会觉得自己还没被时代所淘汰，他仍然还是大家的敬爱的刘科长。
陆大山像往常一样给刘科长泡了杯茶，犹豫了下，又往里头加了两颗红枣，放了点菊花。恭恭敬敬端到刘科长面前，“刘科长辛苦了，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你说这天气，都回春了，还这么阴冷。”
刘科长打开杯盖，轻轻押了一口，动作很是斯文。闭起眼养了会神，淡淡的说道，“这茶，加了两红枣？还有菊花？”
陆大山竖起大拇指，赞叹着，“刘科长。真是高明，这一喝就知道里头加了什么东西，这是我昨晚在收音机里听来的。听说老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