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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臣 作者:尘印千觞(vip高人气完结,有肉有剧情)-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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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闵义老脸上的皱纹抽搐了一下,“老奴曾识得个故人也叫观海,不过他多年前就该病逝了。这世上同名同姓之人也不在少数,老奴一时糊涂,让岳将军见笑了。天色不早,老奴也要回宫复命去,告辞。”
  他干笑数声,带著那小太监匆匆离去。
  全伯一直站得远远的候命,这时跑过来为岳斩霄欢喜不已:“我就知道岳公子你不是等闲人,总有一天,公子你把七路水师都接掌了,看那些从前瞧不起你的人怎麽说。” 
  岳斩霄还在奇怪闵义适才激烈过头的反应,听全伯说得激昂,忍不住淡淡一笑。殷晸对他已起戒心,怎会任由他继续坐大。眼下任命他统领天枢营,只是因为他尚可利用罢了。自己今後更要步步为营,绝不能得意忘形,给人抓住了把柄。
  闵义直到回到宫中下了轿子,先前发青的脸色才略有好转。他默默走了几步,猛然回头,盯住身後亦步亦趋的小太监,尖声道:“刚才在馆驿里岳将军说了不知道他父母的名讳,你可没有乱记下什麽东西罢?”
  小太监只觉闵公公那双平时浑浊的老眼此刻尖锐得吓人,直勾勾瞪著他,仿佛他只要一言不慎,就会被那目光活活钉死,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咽了口唾液,战战兢兢道:“回公公,奴婢什麽也没听到,没、没记下。奴婢什麽都不知道。”
  闵义的目光终於从小太监脸上移开,咳嗽两声,自言自语道:“不知道就对了……”他叹口气,恢复了平时垂眉敛目的表情,走向笼罩在浓重雾气里的青阳殿。
  殷晸正在暖阁里闭目养神,听到闵义归来,他伸腿,将趴在他脚边捏腿的两个美貌少年赶下了榻,问闵义:“斩霄接了旨,可有说什麽?”
  闵义恭敬地笑道:“斩霄公子可高兴著呢,再三叩谢皇上龙恩。奴婢瞧他那是打心底里感激皇上。”
  “有这等事?”殷晸皱了浓眉,怎麽也不信岳斩霄会因为高官厚禄对他感激涕零。他哼了声,道:“他那是故意做给你看的。朕就知道,这小鬼的隐忍功夫是越来越厉害了。他现在越是谦恭,将来反噬起来,也势必越狠,朕绝不能小看了他。”
  闵义欲言又止,只在心底暗暗著急。皇上这麽说,分明仍未对岳斩霄放下杀心,他一定得想个法子才行……


☆、(11鲜币)乱臣 44

  连续多日雨水,绵绵不绝,整座永稷城都隐在阴郁潮湿中。
  岳斩霄在馆驿内耐心等待著出发之日的到来,期间殷长华又遣小太监来过几次,请他赴宫中为慕皇孙医治。岳斩霄想著不久後便将离开永稷,也就没有推辞。
  给孩子看病的次数多了,孩子对他也越来越热切,叔叔前叔叔後叫个不停,这天更执意挽留他在净慈园用饭。岳斩霄想推辞,可拒绝的话刚说出口,孩子就泪眼汪汪的似乎快要哭出来,他怕孩子病情加重,只得默默应允。
  席上,就只听到孩子一人兴奋的说话声,三个大人均是神色尴尬。岳斩霄更是如坐针毡,受不了这几乎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氛,他勉强吃完碗里的饭菜,便起身辞行。
  “斩霄……”殷长华忙追著他走到大门外,低声赔罪:“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慕儿他只是感激你,想与你亲近,别无他意,你别放心上。”
  岳斩霄默然望著殷长华眉宇间几分歉意,扭头,冷静地道:“我前後给他输过好几次真气,调理过心脉,他的病情应该已没往日严重,就算再发作,找御医诊治便是。太子那天说过,只要孩子病好了,就不会再来纠缠於我,为什麽还非要找我来?”
  殷长华被他一语揭穿,极是羞愧不安,忙解释道:“是慕儿只要你给他医治,不要那些御医近身。再说……”
  他绕到岳斩霄身前,隔著纷飞雨丝凝睇青年冷峻如雪岭冰霜的俊美容颜,怅然苦笑:“我的心,你还不明白麽?又何必多问!斩霄,你嘴里不承认,可我知道,你心里一直都没放下过我,就和我一样,我──” 
  “别再说了!”岳斩霄陡地低吼一声,嘶哑如伤禽困兽。
  为什麽?非要将他心底最深处好不容易才遮掩藏起的伤疤再血淋淋地剥开?难道长华以为,挑破了旧伤疤,就能长出完好如初的新肉来?
  多年前那一点情苗,才刚露芽就被长华残忍地连根拔起。年复一年,春风吹绿了枝头万物,可他的心,已经枯槁如朽木,永远也不会复苏。
  他深深幽幽地吸了一口气,终於让自己镇定下来,淡然道:“放得下,放不下,又有何分别?往日已矣,时不再来,你我都不可能再重回九年前。太子是个明白人,一向最懂得大道理,何苦再来为难斩霄?”
  “我……”殷长华还想倾诉衷肠,岳斩霄已迈开步伐往前走。殷长华长叹,追著岳斩霄的背影轻声解释道:“我频频召你入宫给慕儿治病,也是为了保你平安。”
  岳斩霄脚步一顿,呼吸有点沈重。
  殷长华环顾四下无人,才黯然一笑:“是闵公公不久前暗地里提醒我,父皇对你已起杀机。我一再找你来医治慕儿,就是想让风声传到父皇耳朵里,让他知道,慕儿的病非你不可,好叫父皇不敢对你下手。斩霄……”
  他轻轻走到岳斩霄身後,明知岳斩霄不愿回过头来看他,他仍温柔地笑了:“我当上太子的那天,就说过今後一定会好生保护你的。斩霄,我知道你现在武功高强,可我还是会保护你,哪怕你不需要。”
  一字一句,岳斩霄都听得很清楚,也知道殷长华说的,全是真话,然而他心中找不到丝毫感动,泛起的,只有浓到化不开的苦涩。
  在他最恐惧无助,向长华求救的时候,长华却放了手,任由他堕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而今的补救,又有何用?!
  “斩霄确实不需要。”他听见自己在笑,冷淡,又刺耳。“生死由命,斩霄早已看淡,不用太子多管闲事,告辞了。”语毕,更不停留,径直拂袖离去。
  殷长华呆呆地站了许久,那细雨飘到身上,渗进衣里,阴冷渗骨,令他错觉自己整个人都是冰凉的。最终,他略牵了牵嘴角,想对自己扯开个自嘲的笑容,可嘴唇一张,就滴落几滴猩红。
  心痛呕血的老毛病,终究复发了。他垂眸望著滴溅在草叶上的血迹,竟不觉惊慌,反而无声笑──等他为斩霄呕尽体内最後一点血,斩霄,是不是就会回心转意了?
  或许仅有如此,才能还清他亏欠斩霄的一切。
  可他还想长命百名地活著,只因还没看够斩霄的容颜,还没能让斩霄重展欢笑。
  夜来,几点暗淡的星芒,照著卫应侯府内鳞次栉比的屋宇飞檐。书房内点了灯烛,将两个人影映在了窗纱上。
  “什麽?你想明天跟著一起去鹤山国?万万不行!”说话人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男子,面目英俊,一身深碧长袍,发束王侯冠,正是秦冰的兄长,继承了亡父爵位的秦沙。
  他瞅著坐在对面的殷长华,不赞成地道:“你身为太子,怎能贸然远离永稷?就算皇上准了,这一路上来回跋涉数千里,万一你出了半点差池,我可没法向皇上交待。就是冰妹母子,也不会饶我。”
  殷长华早料到这大舅子必然不肯答应,微笑道:“我当然不会大摇大摆地跟著去,我打算扮作你的随从,不必惊动父皇。反正我这几年来几乎天天在府里休养,一年也上不了几次朝。离开数月,也不会有人知晓。至於府里下人,我自然会命他们守口如瓶。”
  秦沙仍大摇其头,一挑眉,直视殷长华,正色道:“长华,你我不是外人,我也不绕圈子。你想与我同行,可是为了那岳斩霄?”
  见殷长华微露苦笑,他面色一沈,悻悻道:“我就料到是这缘由。长华,你与冰妹夫妇间的事,我也不便多说什麽,可你居然想抛下她们母子俩去亲近那姓岳的,恕秦某帮不上忙。况且这事若走漏了风声,被皇上得知,只怕你和岳斩霄都将大祸临头。”他说到最後一句,已是声色俱厉。 
  “我就是怕父皇对岳斩霄不利,才要暗中跟著去保护他。”殷长华来卫应侯府之前,早已盘算好了说辞,轻咳一声,叹道:“斩霄如今锋芒崭露,父皇已有些容不下他。我担心这趟鹤山国之行,父皇会暗遣杀手伤害他。斩霄若有意外,日後慕儿发病,却找谁救去?”
  秦沙数日前入宫探视妹子,确实听秦冰提及岳斩霄给孩子治病之事,他向来心疼妹子和外甥,闻言虽不乐意,但思量再三,还是点了点头。
  殷长华见他首肯,欣喜之下,只觉胸口也不像之前那些闷涨疼痛了,打起精神,与秦沙商议起诸般出行细节。


☆、(7鲜币)乱臣 45

  翌日,天空一扫连日阴雨放了晴。金阙锺鼓长鸣,繁缛的大典直至午後方告成。秦沙率领浩浩荡荡一行人,簇拥著公主的驾辇,还有殷晸赐下的几十车陪嫁之物,大出城门,踏上送亲之路。
  辎重繁多,队伍走到天色将黑时分也才行进了二十多里路,在馆驿落了脚。当地官员早已接到指令,忙前忙前殷勤打点一切。
  岳斩霄也被安顿在秦沙居所外不远处的一座小院内休憩。他用了晚饭,挑亮灯芯,正待看一会书卷再入睡,突然听到院外一个苍老的声音大叫道:“喂,你鬼鬼祟祟地在这里东张西望,探头探脑的,想干什麽?”
  全伯在跟什麽人说话?!岳斩霄有些错愕,搁下书卷推门而出。
  屋外天色已全黑,仅院落四角里扎著几个火把照明。全伯正揪著一人的衣襟,不依不饶地追问:“你是哪来的?说话啊!”
  “全伯,怎麽回事?”岳斩霄缓步走近。骤然一眼,竟觉被全伯抓著那人的身形与殷长华十分相似,他心跳猛地里停顿了一拍,但随後便就著闪烁的火光看清那人背脊微驼,脸色黧黑,还长了不少小疙瘩,颇为丑陋。
  他再一眼,发现那人身上的装束倒不陌生,与他白天见到的秦沙身边的随从一模一样,便示意全伯放开那人,淡然道:“看你的穿著,你是卫应侯爷的手下麽?”
  那人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含糊不清的几声咿唔,一边猛点头,一边指手画脚,指著自己的嘴,又摇了摇手。
  全伯年迈,火气却不小,当胸又抓住那人的衣领,向岳斩霄道:“岳将军,我刚才经过院门口,就看见这厮在门口乱张望,现在又装聋作哑的,多半不是什麽好东西!侯爷家又怎麽会用个哑巴做事?这身衣服,说不定是他从哪偷来的呢!我这就把他送去馆长那里,好好请他吃上顿板子,看他还敢不敢再装神弄鬼!”
  他也不待岳斩霄点头,就推搡著那人往外走。
  “等等!”一人从院外步入,正是秦沙。
  他严厉的目光扫向全伯,老人心底一虚,讪讪放开了手。
  秦沙这才转过头,对岳斩霄不冷不热地道:“这人的确是我的近侍,多年前因病伤了咽喉,说不了话。先前我命他出去办点事,想是回来时他一时心急走错了路,才误闯到岳将军这边。有得罪之处,还请岳将军包涵。”
  岳斩霄拱手道:“原来是秦侯爷的近侍,是斩霄失敬了。”
  秦沙瞪他一眼,也不多话,带上那人扬长而去。
  全伯满心不服气,又不敢多嘴,直等那两人都走得不见了影,他才向岳斩霄小声嘟哝道:“那人鬼头鬼脑的,绝非善类。岳将军,我看他说不定是侯爷故意派来监视你的,你要多加小心呐!”
  岳斩霄扬了扬眉,真要监视他,也不至於找个哑巴。何况他适才看那人离去的步态身法,即使会些拳脚,也是稀松平安。当下安慰了老人几句,回屋继续看书。
  秦沙回到自己房内,把门一关,便压低了嗓音冲著那哑巴道:“长华,你冒冒失失地过去干什麽?要不是我听到动静及时赶过去替你解围,看你怎麽收场?”
  “……我也想不到会被那个老仆撞到……”哑巴开口,音色清朗醇厚,赫然是殷长华。
  乔装成这模样躲在送亲的人群里,倒也没被人看出破绽。他深知自己不该随便接近岳斩霄,可思慕之人就近在身边,却又如何按捺得住?幸亏自己急中生智装作哑巴,不然可就要露出了马脚。只是经这一闹,再想接近斩霄,却更加难了。
  “那老仆还真是碍事。”他苦笑。
  秦沙哼了声,道:“要支开那老家夥还不容易,不过就算你得以近岳斩霄的身,只怕用不了几天,就会被他识破你这个假哑巴。”
  “那不妨让我变成真的哑巴算了。”殷长华丝毫不意外秦沙落在他身上的错愕目光,微笑:“你不是会点穴吗?替我封住哑穴,就不用担心被人识破了。”
  “穴位封得太长久,对人可是大有损伤的,长华你──”秦沙本想断然拒绝,但触及殷长华眼中的固执,他闭上嘴,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12鲜币)乱臣 46

  岳斩霄第二天照例醒得很早,梳洗完毕,仍不见全伯的身影,甚是意外。以往这时候,老人都已起身,为他送来粥点。
  他出了卧房,来到全伯休息的小厢房,床上被褥凌乱,人不在。他微微一惊,走去院外寻人,却见昨晚那个驼背哑巴正托著盘热气腾腾的粥菜朝他走来。
  看到他,哑巴似乎很高兴,将托盘抬至他面前。
  “你是来给我送饭菜的?”岳斩霄诧然,见哑巴点头,他皱起了眉头,正想著该怎麽向这哑巴打听全伯的下落,忽抬眸,望向正施施然走近的青年男子。“见过侯爷。”
  “免礼。”秦沙一指殷长华,道:“岳将军,你那年老仆从今早怕是吃坏了肚子,正在随军御医处看病呢。秦某才叫他给岳将军送饭菜来。”
  岳斩霄更是奇怪,全伯年纪固然大了,身板可一向硬朗得很,几年里也没得过什麽病。但听秦沙这麽说,他也不便当面质疑,只得道声谢,接过了殷长华手里的托盘。
  殷长华目送岳斩霄回房,回头对秦沙暗中一翘大麽指。今天一大早秦沙就密令掌管夥食的大厨子在全老汉的粥菜里下了巴豆粉,足以叫老人拉上几天几夜,也算替他出了口恶气。
  岳斩霄惦记著全伯,来不及用早饭,就寻去御医处,进门果然就看见全伯还躺在床板上,满头冷汗,脸色极是难看。他刚询问了几句病情,老人腹中一阵异响,跌跌撞撞地冲去茅房。
  御医在旁直摇头,“唉,这一早上,已经拉了五六次。我看他今天是没法跟著大夥一块上路了。”
  岳斩霄不由得为老人担心,道:“大夫,全伯他到底是得了什麽病?”
  那御医早得了秦沙的嘱咐,哪敢吐实,只说老人多半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所致,又道老人年迈体虚,肠胃弱,不宜太劳累奔波,最好留下来静养个几天。
  “岳、岳将军,老汉我没事。”全伯有气无力地扶著墙返回,听到御医在说他老迈不中用,顿时急了。“不就是拉肚子嘛!吃上几贴药不就得了,我、我──”话没说完,腹中竟又翻江倒海般发作起来,他煞白著脸,捂住肚子又冲了出去。
  岳斩霄也忍不住跟著御医一起摇头。耳听外面人声鼎沸,众人都在忙著整理行装上路。全伯这样子,的确不便硬撑著赶路。看来只能依那御医所言,让老人暂且留在馆驿内养病,等病愈了自行回琉璃岛。
  过了半柱香工夫,全伯才气喘吁吁地回到屋内,听到岳斩霄要他留下,极不乐意,但也知道自己若是跟著上路,肯定会拖累大夥的行程,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了。
  这一日众人埋头疾行,日暮时赶到了下一处馆驿。
  岳斩霄在房内刚休息了片刻,听到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打开门,不出意外又看到了哑巴那张长满小疙瘩的丑脸。
  白天途中歇脚时,也都是这哑巴给他递茶送干粮。他暗忖那秦侯爷与他往日素无交情,不来为难他这个“勾引”了妹夫的祸根已经够大度了,居然还命随从对他献起殷勤,其中必有古怪,便将送来的食物都悄悄置於一旁,并未进食。干渴时也只喝自己随身水囊中的水解渴。
  哑巴此刻,又端来了几大碟喷香的饭菜,进屋摆了满满一桌子。
  岳斩霄一整天粒米未进,闻到饭菜香味,不禁勾起饥肠辘辘,他略一沈吟,看见那哑巴还站在桌边等著,心中微动,走到桌旁入了座,将饭菜拨成两份,又取出自备的一双竹筷,把哑巴送来的那双筷子往对面一放,淡然笑道:“你也坐下来一起吃吧。”
  殷长华骤闻,竟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愣住。
  “怎麽不坐下?你是嫌弃岳某一介武夫,不屑与岳某同桌?”岳斩霄戒心大盛,言语里也隐约带了锋芒,脸上却依然挂著笑。
  殷长华朝思暮想,也无非盼著岳斩霄能对他重露微笑,这时见到岳斩霄的笑容,他只觉一颗心在胸腔里怦怦跳得厉害,似乎即将蹦出口,哪还注意到岳斩霄话里机锋,急忙点头,在岳斩霄对面入座。
  一时情急,膝头重重磕在了凳子上,他险些跌倒,忙按住桌子稳住身形,却又把筷子碰落了地。他赶紧捡起筷子,脸上热辣辣的,好在涂著易容药物,也看不出来。
  岳斩霄见他手忙脚乱的,十分笨拙,也不觉失笑,招呼他先吃,等殷长华吃了好几口饭菜後,他暗自细察,确无异样,这才开始吃起饭菜。
  几口入肚,他蓦地发现,这几样菜肴,居然都是他在信王府时最喜欢吃的。
  醋溜黄鱼酸甜适中,清炒白玉鹅脯选的是最嫩滑的部分,银丝鱼豆腐羹里放了补中消暑的茨实……
  这等厨艺,绝不可能出自馆驿里的厨子之手。送亲使团中有御厨随行,专司负责公主与卫应侯的膳食,可御厨虽然能烧一手好菜,又如何清楚他昔日口味?
  难道……是殷长华在众人离京前,吩咐御厨的?
  一块樟茶鸭腿被送到他碗里。他震了震,瞬间竟怔住──犹记得初次与殷长华同桌共食时,殷长华搛给他的第一样菜,便是条八宝樟茶鸭腿。
  ……“这是我命你吃的,不许推辞。”殷长华似乎怕饿著了他,不停往他碗里搛菜,很快就高高堆起……
  回忆就如布满尖刺的荆棘,缠绕住他的心脏缓慢收紧、再收紧……他以为自己已经成功地逼自己将过往封印,此刻却发觉根本是在自欺欺人。
  他死盯著碗里的鸭腿,握著筷子的手越来越用力,手背青筋浮现。
  殷长华一时冲动搛了鸭腿给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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