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坷,当初那封假信笺怎样也出不了手。
罗析又零零散散问了些它事,我一一乖乖做了答,直到他满意,才动身离开这间居室。临行前,罗析道:“这里是将军府,不是素心阁,别再让我听到你与什么人不清不白。”
我知他指的是颜风,忙叠声应下。
直至一行人的脚步声远去,我才彻底放下心来。抬首,望着大开的房门。
丁一,我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个了。
我恨你毁了我的家,毁了我的人生,可是我若报复了你又能得到什么?
失去了,莫去寻,丢下了,莫去捡,握在手中的才是珍宝。
凌夷已经失去了家人,凌夷不愿为已经失去的东西,丢掉手中握着的小小幸福。
我的幸福,就是在你身边,看着你。
因为,凌夷喜欢你。
第二日一早,用了早膳,想着去看看那匹小马驹,如平常一般向外走去,才出房门,就被人拦下,那守卫道:“请凌小公子今日暂且委屈下,只在这偏院走动。”说罢,守卫便放了行,我愣了一愣,看向偏院大门,果真有往常从不曾见到的守卫守着。无聊的在院中转了一阵,活动活动麻木的肢体,然后又坐在假山上,发着呆,忽得看见院中那株百年老槐树,想了想,撩起衣摆,系在腰间,擦了擦手掌,抓着枝桠,攀爬起来。许久没有这般动作,几次险些跌了下来,门旁的那个守卫几乎是立刻奔了过来,对着我急道:“凌小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我稳了稳身体,向下看去,正经道:“爬树。”那侍卫顿时露出为难之色,劝道:“您这样,很容易伤着。”我道:“你就在那里站着,若我跌下去了接着我。”
侍卫张了张口,竟什么都没说出来,一脸无奈,木棍一样杵在树下。我满意的看到他如此行动,放心大胆的往上攀爬。
待到了树顶,找个粗壮结实的枝桠,骑坐在上面,向远处望去。老实说,这里从这里并不能看多远,能见到的只是层叠楼台。我眯了眼,腾出一只手,遮了刺目阳光,向着大门处张望,只能见到隐隐绰绰的人影,我叹了口气,又向枝桠纤细的外层挪了些许,随后,就听见喀喇一声,身体一沈,向下落去。我惊叫一声,手忙脚乱的想去攀住其他树枝,无奈!了一步,径直掉了下去。无意间转了头,目光扫过一处,只是一瞬,我睁大了眼,下一刻便被树下侍卫接住。他似乎松了口气,我从他身上爬起,道:“你还在这里呆着。”侍卫啊了一声。我捋起袖子,继续方才未完的事业。
这次,我清楚的确定那匹青鬃马,正是丁一的坐骑。
我不知丁一此时前来将军府有何打算,他与罗析似乎才有过冲突。虽说官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可这般也未免太出人意料。正愣着神,忽听得那熟悉的清冷声音:“上面风景很好么?”我惊了惊,下意识的转身向后下方看去,却忘记了自己本是在树上,一个重心不稳,径自跌了下去。
最终自然没摔到,而是被丁一稳稳接住。
越过他的肩,瞧见罗析站在他身后,揪着丁一的手,不由自主的松开了。丁一似是没瞧见我的举动,转而对罗析道:“人我带走了。”
音始落,便被丁一连抱带拖的拎了出去。直到被丁一扔在马车上,我仍旧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脊梁撞在坚硬的木地板上,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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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蛋!”
我悄悄瞄了一眼站在面前的丁一,立刻又低了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声不发。这是我认识丁一以来头一次见他发怒。不过看他模样,至多再拉我出去扎个一天马步。
静默片刻,丁一道:“这些日子在府上好好呆着,哪里都不许去。”
见他欲离,我忙拉了他袖子,可怜兮兮道:“丁一……”他停了脚步,我清了清嗓子小声道:“我错了。”
丁一看了看我,道:“有话直说,别和我绕弯子。”我瞄了瞄他,小心道:“一个人在这里很无聊。”丁一抬手,在我脑门上敲了一下,骂了一声小混蛋,道:“素心阁暂时是回不了的,元尹、罗!都盯着在。”我捂着被他打的地方,眼泪汪汪的望向他。丁一想了想,道:“我叫小皓来陪你。”我抱住他的腰,踮着脚,亲了亲他的脸颊,道:“丁一最好了。”
我不喜欢轩辕皓,这个足足比我小上七岁的孩子实在是诡了些,他常仗着年纪小,肆意妄为的欺负人。我望着这个被我拉来做伴的小家伙,露出大大的笑颜:“小皓你讨厌丁一么?”
轩辕皓警惕的睁大了猫儿般的眼睛,看向我,道:“你要做什么?”我笑弯了眼,道:“我们让他来求我们好不好?让丁一他不得不来求我们。”
轩辕皓认真看了我一会儿,一字一字道:“不好。我是讨厌丁一,可他帮父亲,若是让他求你,你一定是要做对他不利的事情,对丁一不利就等于对父亲不利。”
我道:“你知道我喜欢丁一,帮他都来不及,哪里会去害他?我只不过是想让他知道,凌夷不是没用的人。”
想让他知道,他也有求我凌夷的时候。
轩辕皓看着我,眼睛里写满了不信任。过了半晌,他才嘟着嘴,破浪鼓般摇着头,道:“不好,我不答应。”
我泄气般的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呆呆看天空中偶尔飞过的鸟。
就在我昏昏欲睡时,轩辕皓碰了碰我,我惊了惊,恼怒的看向他,道:“做什么?”
轩辕皓看起来颇为可怜,道:“很无聊,你说说话。”
我装作凶狠模样,道:“说什么,叫你帮个忙都不肯。”
轩辕皓道:“除了这个什么都行。”
我没好气道:“我要天上星星。”
轩辕皓愣了愣,抬头望了望天,正经道:“天还没黑。”
见他模样,我噗嗤笑出了声。轩辕皓得意道:“天还没黑,做什么白日梦。”
我啊了一声,反应过来,扑向他,恶狠狠道:“臭小子。”
轩辕皓兔子一般逃窜开来,我扑了个空,跌在地上,弄了个灰头土脸。轩辕皓道:“你追不上。”语气里全是得意。我咬咬牙,就这么伏在地上,呜咽起来。轩辕皓似是吓着了,犹豫了一会儿,才慢慢靠了过来,道:“你不要装哭,大丈夫哭起来什么样。”我翻身坐起,睁着没有一点泪水的眼睛,看向他,道:“我本就不是大丈夫。”大约我语气过于凶狠,轩辕皓委屈道:“在家里从早到!不是读书就是习武,闷都闷死了,难得出来却要陪你一起关在院子里。还要听你埋怨。”
想想确实如此,我放软了语气,道:“那我们偷偷出去玩?”
轩辕皓皱了眉,想了很久,终于站起,颇有英勇赴险的模样,中气十足道:“好!”
就在我为院中几个看守苦恼时,轩辕皓从自个儿带来的东西中翻了一气,最终摸了个遍体通红的鸡血石细颈小瓶出来。他向我扬了扬手中之物,我正讶异,见他一溜烟跑开来,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又拿着那瓶子跑了回来,牵了我的手,道:“走了。”
大大方方的自昏睡不醒的守卫面前走过,猫着腰,拣小路走到后门,打晕一个看门老儿,顺顺当当的走出了襄阳王府。看他动作如此熟练,想必不是第一次如此。还未来得及感叹,就被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稀奇古怪的东西引去了目光。往常只是走马观花,哪里能像今次这般悠闲。摸了摸尚算充足的钱袋,连后顾之忧都省却了。只是一想到丁一若是发觉我们跑了出来不知会有怎样结果。
于是整整一上午,都在新奇与不安中挣扎,直到晌午十分,肚子不停闹腾起来,才将注意力放在酒楼上。连续跑了数家,轩辕皓总是挑刺,我终究抵不住空腹的煎熬,在一家酒楼面前站定,指着上面龙飞凤舞的“文殊酒家”道:“哪里都不去了,就这里!”
轩辕皓显然不满,露出一副老大不情愿的模样,道:“看上去没什么好吃的。”我没有理睬他,径自走了进去,轩辕皓无奈,只得跟着我。
坐在席间等待了一会儿,肚子闹腾得更厉害了。我磨了磨牙,恨不得将面前的茶盅整个儿吞下去。小皓抱着杯子,嘲笑我的狼狈模样。我气不过,起身向厨房跑去,催他们快些。
离了席,我站在隔间外面怔了怔,望了望小皓所在的地方,握紧了贴身放置的那方玉牌,低声道:“对不起,小皓。”
找到殷夏并不困难,文殊酒家的大厨便是他。
直到殷夏将昏迷了的轩辕皓带走,我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恐惧。手指脚尖一片冰冷。安抚般的将两手交结在一起,好让自己渐渐温暖起来。
丁一若是知了此事不知会是怎样神情。小皓是湘夫人爱子,丁一又恋着湘夫人。
我安静的坐在街头路边,望着来来往往往的人群,偶尔有人以好奇的目光看向我。我们同样都在守候着一个无望的情感,竭尽所有,求的只是对方一个笑颜。
路人匆匆,天边渐渐泛起一片殷红。随着一阵嘈杂脚步声的临近,我抬首,只见几个丁一府上的家丁向这边走来。
这是我第二次见到湘夫人,依然是那幅从容淡定的模样,只是偶尔从眼睛中透露出来的不安泄漏了她真实的情感。
小皓与我走散了,这便是我给予他们的答复。见从我这里得不到什么讯息,湘夫人失望担忧之色已然写在脸上。
自始至终,丁一没向我质疑半句,只是例行事般的问了些似是有关的问题。他越是如此,我越是不安。好不容易安抚了湘夫人,丁一又下令加派人手搜查,湘夫人这才忐忑离去。
丁一遣了一干仆佣卫士,端起放在案台上早已冰凉的的茶水,抿了一口,道:“我送你的玉牌呢?”
我望向他,道:“送人了。”
丁一放下茶盏,站起,向我这边走了一步,又停了脚步,转身坐下,再次端起茶盏,一手执盖,撩拨着里面的浮叶,浅浅尝了一口,道:“小皓呢?”
“殷夏带走了。”
丁一“啪”得一声重重放下手中之物,道:“是不是还顺带着让殷夏到元尹府上闹腾一回,留下一两样小皓的东西?”
我默然颔首。
丁一冷然道:“做得倒是干脆,连调遣他们的玉牌都给了殷夏,怕我再将他们追回?”
丁一虽是问话,语气却肯定无比,我知他等待的并不是我的回答,而是单纯的为了发泄,因为,我触了他的逆鳞──我让他眷恋的人陷入困境。
只是,我从未想到,丁一会在湘夫人面前替我隐瞒,微微的,似乎有什么地方温暖起来。或许,丁一自己也没察觉,他待我,异与旁人。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我钻了空子,全因他根本没有用心防备我的举动。
丁一闭了眼,倦然地以手揉着鬓角。我站在堂下,看着他的举动,竟有些心痛。我从未见他喜怒于色,即便是方才,他也未曾放纵。这样禁锢自身情感的活着……我忍不住上前一步,抚着他的手,轻轻唤了一声“丁一”。他睁眼,握住我的手,深深望了我一眼,冷然道:“劫持皇孙,这个罪名,够元尹消受了。”
我怔了怔,看着恢复常态的丁一。他安静的放开我的手,起身,向外走去。
撒下火种的是我,收拾善后的却是丁一。
手中握著书籍,坐在案台前出神。
我已有好些天没见到丁一,他依然将我安置在这个偏院中,依然仅仅派了几名守卫,似是根本不但心我有他举。
劫持皇孙,这个理由看上去似是很充分,也有伪造的证据,可是若真要凭此扳倒元尹,丁一少不得上下打点,与那些达官贵族周旋。况且,若是出了岔子,说不定连自己都赔进去。不过,因假信笺一事,罗析应不会插手此事。
我胡思乱想着,眼前忽得又跳出小皓的面容。殷夏应该会好好照顾他吧,他不是那般不懂事的孩子,知道了利害,应该会乖乖呆在殷夏身边。
而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里等,等待着丁一处理好元尹,等待着他向我询问小皓的下落。
庆天三十七年八月四日,五皇子轩辕祈因指使兵部尚书元尹劫持皇孙,削去皇籍,贬为平民,赶出宸京,永不得入京。兵部尚书元尹,收押待审。
轩辕皓下落不明。
而我,在八月五日的辰时一刻等到了丁一的屈服。那个一贯清冷的男子,即便是在请求我告知轩辕皓的下落时仍冷静自若。
我怔怔的望着丁一,不敢置信他就这么轻易的说出这样的软话。丁一笑了笑,清冷且孤寂:“你希望的不就是如此?”
我几乎是冲口而出道:“你为了湘夫人……”话到此嘎然而止,因为丁一握了我的手,放在唇边轻触着,道:“我不能阻止你对我的迷恋,就像没有人能阻止我对湘儿的迷恋,你与我,都是心甘情愿,不需要理由。”
丁一目光灼然,我微微颤抖起来,第一次开始怀疑,我能如他这般为了一人而什么都不顾么?放弃尊严、地位、生活……
我黯然垂首,轻轻报了一个地名。
临行前,丁一看着我的眼,一字一字道:“我们之间,只有这样的相处方式,利用与被利用。”
看着丁一消失在明媚的阳光中,我第一次清楚的察觉,从心底涌出的黑暗,正在一点一点的将我吞噬。
八月十五,正是月圆桂香之时。
一纸圣旨,决定了元尹的死亡。
这是怎样奇妙的感觉,我手里握着从丁一那里软磨硬泡来的圣旨,看着牢房中待人宰割的元尹。有了丁一只要他在酉时前伏法,怎样死法都无所谓的保证,我才敢如此大着胆子,喝令一干仆役将其带至漆夜坟前。
元尹上上下下被绑了个结实,武功也在丁一的指使下被费个干净,尽管如此,面对他,我仍然不敢放松警惕,手中握着一把装饰大于实用的精致锋利匕首。
元尹见到刻了王富贵名字的墓碑显然很是迷茫。我好心的将被扔在地上躺着的他扶了起来,伸出右手,食指顺着凹下的铭文一点一点移动,解释道:“这是漆夜的本名。”然后又看着元尹笑了笑,道:“我好不容易才央求丁一,让他改了想法,能给你留个全尸,多少也要谢谢我吧。”
元尹淡定默然的态度很让我气愤,不过细想来,他也算是在沙场上拼杀过的将领,这样反应也无可厚非。懊恼之余,拔了匕首鞘,估摸着在他身上什么地方下手比较好。总之不能让他痛快的去见阎王。锐利的锋芒抵在元尹手臂的肌肤上,我不由自主的微颤起来,不知是兴奋还是害怕,那种古怪的感觉一直盘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血珠顺着刀锋的移动缓缓渗出,大颗大颗,犹如泪水一般。我怔了怔,这个人,若是肯为漆夜流下泪,哪怕是一滴,我也不至于如此厌恶他。可是元尹又有什么错?如长清所言,我们这些小倌不过是那些爷们肆意发泄的工具罢了。怨漆夜不能看清现实?看清了又能怎样?如我这般还是像长清那样偷生下去?
我转了刀锋,径自向元尹的颈间抹去,温热的鲜血顿时喷了我满身,不到片刻,那深红的色泽,缎子般铺展开来,湮湿了漆夜坟前的土地。
茫然的抛了匕首,站起,看着天地交接处的一片红霞。看太阳将它最后一缕光芒带入地下。深蓝的天幕中有着点点星光。
是了,谁都没错,错的是这个尘世。
擦净脸上的粘腻血腥,就这么径自向素心阁走去。
元尹的尸首,自有丁一府上的人处置。
踏入碧叶纷绕的牡丹园,走至老槐树下,对着那名依在胡床上,手握卷册的美丽男子,道:“我回来了。”他合了卷册,抬首,露出一丝笑意,道:“回来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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