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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冰倒吸一口冷气,先前的猜测得了证实,是太乙玄真的力量将他们三个带回到了二十万年前,因为神器的启动需要媒介,又一直在秦清止储物戒中,落脚点便是拥有他最多气息的谛听城。而他们身处双重幻境之中,早已分不清现实和幻境,于是就大打出手了!
夙冰暴躁了!
上辈子居然是这么死的?!!
这种灭门方式实在是太荒诞太憋屈了!
若非之前亲身经历过太乙玄真和天工开物的厉害,她真不敢相信如此荒诞的事情!即便亲身经历了,依然半信半疑的惊道:“所以,当年屠城的恶徒乃是儒圣?!”
秦清止没吭声,答案一目了然。
夙冰磨着后牙槽,冷冷道:“那先前师傅为何不趁他重伤杀了他?!”
若是一早知道,她便是拼着神魂俱灭自爆金丹也要炸死儒圣!
“如此说来,我也逃不开关系。”秦清止望她一眼,“即便我与邪阙心有顾忌,谁也没有妄动杀孽,但将儒圣反吸入天工开物的是我,携带太乙玄真的也是我。”
夙冰一愕:“那怎么能一样,您又不知……”
“他也一样不知,以为是幻境,方才大开杀戒。”
秦清止平静地说,“谛听城内凡人比重不低,儒修虽不似佛修一般戒律森严,但一样要求持律自身,他原是个有大智慧大气运的,此番杀孽在身,想要安稳渡劫飞升已是无望,可说几万年的修行毁于一旦,只能枯等寿元耗尽,岂非比陨落更加煎熬?”
天道自有法则,哪怕是魔修,也不得轻易杀害凡人,否则,必遭天谴。
夙冰默然,怪不得从天工幻境出来时,儒圣除了重伤之外,整个人的气势差了那么多。
这件事冲击太大,静室内好一会儿的沉默。
最终还是秦清止先开了口:“丹药最终得成,总算了却最后一桩心事,待养好伤,便可以静下心来闭关冲击合虚期了。”他将羊脂玉瓶放入储物戒中,又将神农化妖鼎摸出来,虚空一推,“邪皇已经解除了他与此器的寄主关系,我想着此器与你手中伏魔铁渊源甚深,眼下无用,便赠你好了,只是能不能令它认主,便要看你的本事了。”
三足银鼎在眼前晃了很久,夙冰没有接。
“师傅,邪阙他们……”
“你且安心,那五十年之约并非如你所想。”
秦清止轻描淡写地道,“鸣鸾之前被神农鼎所伤,他神魂强大无碍,但神体受损严重,根本无法抵挡飞升时的雷劫。至于邪阙,原本就是不容于世的暴戾心魔,而后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逆天而行,机缘之下袭得真龙之体,可以挡一挡煞,可惜他因受邪皇印影响,戾气外露,诛杀真龙一族,如今已是满身业障,到时渡的就不是雷劫,而是天谴,那是一万颗辟雷珠都保不住的。”
夙冰倒吸一口凉气,抬手小心翼翼的接过神农鼎。
天谴,那是要灰飞烟灭的。
“这神农化妖鼎,虽然能够克制妖物,但它同时也是疗伤驱邪的神器。邪阙和鸣鸾恰好一龙一凤,邪阙有再生的力量,而鸣鸾又具神血传承,他们两人相辅相成,再由我来控制神农鼎,为他们驱暴戾,注祥和。等飞升时,他们二人渡劫成功的几率,便要大些。”
顿了顿,秦清止又道,“我能帮的,也只有这么多,前世封印被打开之后,我体内力量迅速膨胀,这副化神期的肉体已经难以承载,最多只能支撑五十年,必须要进阶了。”
“师傅……”
听秦清止说完,夙冰屈膝就跪下了,虽然她天生无泪,但鼻翼还是皱了皱,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操控神农鼎净化暴戾之气,说着简单,这其中遭受反噬的苦楚,如何为外人道?就算当年屠城的不是邪阙,但秦清止也没有去帮助邪阙的义务,就算有诅咒在身,杀了他一样可以破除。
这其中,想必也有自己的原因吧?!
“我身上的业障也不少,而业障,总需要广结善缘来消弭,所以我也不全为了你,”秦清止缓步走下台阶,一手负后,一手摸了摸夙冰的头,唇角不知不觉中微微勾起,言语间便多了几分慈爱,“这条问道之路,师傅走了几辈子,错了几辈子,才算是走明白了,看明白了,悟明白了。”
“恭喜师傅悟得大道!”夙冰抬起双眼,与秦清止皂白分明的眸子相对,竟一时间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这、这就是所谓的得大道者?
她心里是欢喜的,但同时却又有几分酸楚。
说不出。
“呵呵,你师傅我也只是粗窥门径,距大道,甚远。”秦清止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没有慧根,只能一次次历劫,一次次领悟,这条路,难啊。”
“师傅您道法精深,还能没有慧根?”夙冰不解。
“慧根可不是人人都有,身具慧根之人,才是真正的悟道者。这世上的修士分为两种,一种是你我这般,有灵根以吸纳天地灵气,逐渐突破自我极限,最后逆天雷而飞升的修士。而另一种,则被称为悟道者,他们身怀慧根,一旦悟道,就能拥有神念。”
“神念?”
“恩,就是神创|世的意念。”秦清止说道,“神念的力量,才是天地间最强的力量,因为它同道法最为相近,凌驾于三界众生之上。你那位小友,可悟小师傅,就是身怀慧根之人,一旦悟得大道,就可以由神君指引,跳过登仙,直接封神啊。”
夙冰惊讶的合不拢嘴。
没等夙冰惊讶完,秦清止就问:“对了,你可收到名仙堂的邀请函了?”
“收到了。”夙冰点了点头,尔后又摇头,“但弟子并不想去。”
“为何?”虽是问句,但秦清止似乎并不意外。
“浪费时间啊。”夙冰坦然道,“有这个功夫,不如拿来冲击元婴境界。”
“金丹境界还未曾稳固,就要冲击元婴,你好生好狂妄的心思。”秦清止皱皱眉,“莫不是忘了,你现在这副身躯,只是区区四灵根而已?”
夙冰不解道:“师傅不是说过么,灵根这东西,也就是前期的时候压制比较大,一旦过了金丹期以上,真正厉害的是心魔和机缘,而我对心魔早就有了抗体,怕甚?”
秦清止略失神,点头:“的确,最困难的时候你已经熬过去了,往后有没有我这个师傅在身边,对你而言影响不大。”
“所以师傅尽管安心闭关冲击合虚境界吧!”夙冰胜券在握的举了举拳头。当初被绊在合虚期的门槛外数十年,自然知道合虚期的门槛有多高,她说这番话,也是想令秦清止安心,尽管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多此一举。
“恩。不过希望你能答应师傅一件事。”
“您只管说!”
“你去参加今次名仙堂大会,拿个魁首回来,尔后你想离开宗门也好,怎么也好,随你。
“是的师傅!”夙冰回的极快,家族兴衰始终是他心头难以磨灭的印记,就算他现在看的淡了,想的开了,也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思前想后,夙冰又顺便补充一句,“师傅您大可不必忧虑,我从可悟那里听来,七百年之后,秦氏家族会出一个绝顶厉害的纯灵体后辈。”
“纯灵体?”
听到这三个字,比异灵根更令秦清止讶然,继而忽然就笑了,“你倒是能猜我的心思。”
见他这一笑,仿若冰雪消融,夙冰眼睛一亮,微微抿了抿唇。
又听他交代了一些,便退下了。
退到门口,她抬起头,秦清止正专注的望着某虚空,并没有在意她的举动,隔了好一会儿,才略有些茫然的回望她:“怎么,你还有事?”
“师傅……”
夙冰动了动唇,垂目道,“无论你我之间发生过多少不愉快的事情,千年教导之恩并不会因此减少一分,您永远都是徒儿最爱戴的人,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言至此,夙冰伏地叩了三叩,,“师傅保重,你我师徒二人,他朝仙界再见!”
说罢,转身出了洞门。
她的步伐极稳,气息亦是极稳,但心头终究难掩阵阵哀叹。
“师傅”这两个字,曾经就像扎在她血肉里的一根小刺,极小极小,小到根本无法捕捉,更别提拔除,只有在最关键的时候,才会冒出来痛上一痛,幸而她是器灵,被祭器时早已拔出了六欲之根,否则必定成为她的心魔。
如今这根小刺依然还在,却已经鲜少会痛了,曾经萦绕心头的一些难题,比如他当时收养自己的目的,他对自己的心意,也变得不再重要了。
最初从邪阙那里得知自己的身世,她对师傅不是没有猜忌的。然而今时今日,她只需记得,那人是回护自己千余年、待自己恩重如山的师傅,那人曾俯瞰众生杀人如麻,却从来不曾害过自己半分。
这就够了。
……
“她倒是比我还有信心,仿佛此次闭关,我必能进阶合虚大境界一样。”
秦清止淡淡收回目光,想起夙冰那句“他朝仙界再见”,不免一阵失笑。一扬手,面前多出一副棋盘,他捻起一黑子,落在白玉棋盘之上,“我自己,都觉得过不得这关。”
殿中倏然出现两道身影。
剑灵立在秦清止身后,脸色沉重:“主人,您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秦清止摇了摇头:“就是不知道,才觉得心里没底。”
剑灵忧心忡忡:“是不是十世封印悉数打开,重创了识海?”
秦清止望向与自己对弈之人:“是这样么,师姐?”
流光专心落下一子,笑道:“你自己创设的上善剑,你不该比我更清楚?第十世,幸而你没有走错路。记得当年师傅说过,你原本就是道缘深厚之人,修魔并不适合你,可你却是固执。”
“师姐说的是。”
“还有,你肯主动化解同邪阙的恩怨,还助他在神农鼎内消业障,实在令我很意外。”
“哦?有何不妥?”秦清止以手支头,靠在椅背上,几缕白发滑落,轻轻扫在棋盘上。缓缓阖上眼,随意道,“算起来,他栽在本君手里的次数总是比较多的,总归他比较吃亏。至于他和羽琰的关系,呵呵,既然谛听城的倾覆与他无关,他又只是羽琰的心魔化身,早已是独立的个体,我若一味记恨于他,反显得自己狭隘了。”
“说的也是。”流光点头。
“况且,他是吸收天地邪气的心魔化兽,想炼化他,以我如今的修为谈何容易?唯有助他飞升,才能破除诅咒。”秦清止脸色有些沉,“我的对手,从来都是我那讨人厌的大师兄,眼下飞升,不断提升自己,才是当务之急。尔后……那些个夙怨,总要有个了断的吧。”
流光又点了点头,思量一番,还是问道:“那小七丫头呢?你与羽琰神君为敌,她与邪阙又是道侣关系,日后去了神界,她又该如何抉择?”
“抉择?其实我也很想知道,我教养出来的徒弟,总归是要向着我的吧?况且邪阙这一年内就要飞升,他们岂不是最少两千多年不得见?”
秦清止一改之前的沉闷阴郁,眯着一只睁开的眼睛,笑的好不狡黠,“这,便是本君助邪阙飞升的第三个理由。”
流光动了动唇,摇摇头就不说话了,这样将狡诈显露于外的秦清止,她是很不熟悉的。
剑灵却很激动。
他的主人,终于又回来了!
这个从出生起就被各种光环笼罩的男人,一路走来何其艰辛,再没有比剑灵更清楚的了。金鹊被诛、叛出宗门、碎丹重修,他不是没有走错过路,但他每一次都能在锤炼中悟道重生,道心在一次次打击之中变得坚固无比,这是何其了不起的意志?
在剑灵心中,自己主人是永远打不倒的。
然而之后在东海九麟岛,在邪皇的逼迫之下,前世封印终于被打破,没有人知道,除了前世魔帝萧白夜的记忆,更有萧白夜早已打破的前八世的记忆。更没有人知道,他怀着九世不得善终的记忆碎片,如同一滩烂泥倒在东海岸边时,是如何彷徨无助,如何心力交瘁,以至于一夜白了头。
那个夜晚,剑灵真的以为他再也站不起来了……
……
三天之后,秦清止高调宣布闭关冲击合虚境界。
次日,便有消息传出,秦清止进阶合虚大境界一举成功,破关而出,将夜来峰峰主之位传给座下弟子夙冰,并赐其秦姓,改名秦夙冰,归入秦氏直系族谱,尔后便潇洒的只身离开无极宗躲避天劫去了。
从化神大圆满到合虚大境界,旁人数年数十年数百年的闭关苦修,而他前后仅用了一天?!
北麓修仙界一片哗然!
然而震惊过后,众人却各有喜忧。
修士一旦进阶合虚大境界,便要离开修仙界前去俗世躲避天劫,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虽然距离秦清止渡劫飞升尚有一段时日,但对于修仙界来说,进阶合虚之后,同渡劫飞升已经没有两样。
没有绝情剑尊的第一宗门实力大减,正是其他门派崛起的大好时机。
然而没有绝情剑尊的北麓修仙界,又该如何抵挡魔界灭道宗日渐猖獗的脚步?
但不管如何议论,每个人心里都很清楚。
那个属于巅峰大神秦清止的时代,终究是彻底落幕了。
……
夜来峰顶上,夙冰和秦君悦望着渐行渐远的白鹭仙车,心中各有滋味。
“师傅就这么离开了?再也不会回来啦?”秦君悦直到现在都还有些发愣,实在是太突然了,师傅他老人家还不到一千五百岁吧,却已经修炼到合虚大境界,这在北麓是史无前例的吧?
夙冰知道他的疑问,暗想他哪里知道,师傅这可是几世的积累。
“是啊师兄,今后夜来峰就靠你了。”
“靠我?”
秦君悦这才回过来神,望了一眼夙冰,见她身穿一套灰扑扑的道袍,木呆呆的表情,心里忽然就有些不舒服。明明他才是秦清止的首席大弟子,又是根苗正红的秦氏家族子弟,结果师傅却将峰主之位传给了她,还赐她秦姓,这摆明了是对自己没有信心,不相信自己能够抗起整个家族。
但秦君悦无力反驳。
区区四灵根,百岁出头就已经修到金丹大圆满,这已经是超级天才的水准了。
夙冰的实力甩出自己几条街,这是不争的事实。
但他还是忍不住说一句酸话:“峰主您这是哪里话,您才是咱们夜来峰当家做主的人,今后还需我等多多仰仗您。”
夙冰浑不在意的笑笑,当真以前辈的姿态拍拍他的肩膀:“眼下师傅进阶虽是喜事,但对于宗门和秦氏家族的实力来说,都是一次重大打击,师傅之所以将峰主之位传给我,又让我入你秦家族谱,只是为了之后的名仙堂大会,借我之手震住那些妄想图谋秦家的宵小之辈。”
秦君悦也不是蠢人,夙冰稍稍一说他就懂了。
“快些进阶吧,能够独当一面的时候,这一切自然都会还给你,莫要辜负师傅的期望。”夙冰叹口气,怅惘道,“师傅已经走了,我迟早也是会走的,对于争名夺利,我是一点也没兴趣。我性子野,瞧吧,咱们也做了快一百年师兄妹了,你见我在宗门待过多久?”
“你……”
秦君悦忽然就觉得,自己真是太不成器了。
就这心境,又被人甩了几条街。
夙冰见他不再言语,便又将目光移到白鹭仙车消失的地方。哎!秦氏家族当真是没落了呀!小辈中拔尖的唯有一个秦君悦,此人勤奋,修为和悟性也还足够,日后进阶元婴并不成问题,可惜再往上走怕是难了。
更何况他性子狭隘,完全没有一派宗师的大气。
真的是,再没有人了呀!
秦清止才会寄希望于自己,先将这段日子扛过去,在名仙堂大会夺个魁首,震一震他人。
夙冰不是不愿意完成他这最后一桩嘱咐,只是觉得秦清止的希望可能要落空,自己怕是很难为秦家做些什么了。可悟说秦氏家族日后当家人正是秦君悦,往后三百年直接沦为各大家族中最垫底的,直到七百年后,才会有一位纯灵体的天才修士横空出世,将北麓格局彻底洗牌。
可悟来自未来,他说的话自然可信。
再加上之前在乾坤万象里间接得知,自己迟早会成为北麓驱逐的对象,算算日子,应该就快到了吧?说不定就在此次名仙堂大会?
尽量小心吧,该来的,总也躲不掉啊!
“师兄,咱们也该启程前往万兽山了。”她转头说。
“行。”秦君悦点头。
两人正往回走,却在不远处的山巅看到了一抹影子,似乎是云舒峰主凌夷道君。看样子倒像是来给秦清止送别的,这让秦君悦很是惊讶,在他两百多年的记忆中,这位师伯和师傅之间,只能用水火不容来形容吧?
“哎!毕竟相处了一千多年。”
夙冰倒是很能理解,多大仇,随着时间也消磨干净了,回头再想想的时候,其实多大点事儿。或许修道修到最后,心境不是悟出来的,而是被时间给磨平了。
召唤出风声兽,夙冰侧坐上去,向山门方向飞去。
“邪阙大人和鸣鸾大人怎么样了?”飞得远了,风声兽问。
“不知道。”夙冰伸出手,三足银鼎在手心内浮起,“毫无动静,我的神识也无法探查到。”
一路飞到山门,以她目前的身份,自然是不再需要下去让守卫查看身份书简,直接就向万兽山方向飞去。才飞了没多远,就看到前方立着一抹身影,是蓝少卿,似乎在等人。
夙冰想起什么,驱着风声兽横在蓝少卿面前。
蓝少卿被她吓了一跳的样子:“夙师妹,你想吓死我?”
“你怎么没去万兽山?”
“我对争名逐利不感兴趣。”蓝少卿说,“打算闭关结丹了。”
“你……”夙冰的神识在他身上绕了绕,居然已经筑基圆满了,“这才多久,已经升了一个境界,也不稳固稳固,就打算直接突破金丹期了?”
“清止师叔一天不就合虚境界了?”蓝少卿笑着反诘。
夙冰也笑了笑,想起夏重霜在寿宴上说,蓝少卿曾在乾坤万象中看到自己杀了凌夷道君,便开门见山的道:“少卿,西陵丫头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凌夷师伯确实错了,但他毕竟是你的父亲。”
赵凌夷她看不顺眼,根本不屑说他一句好话,更盼着他早点死。
但蓝少卿是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赵凌夷谁都可以杀,蓝少卿不行。只是夙冰想不通啊,以她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