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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岁寒的剑法应该承袭自其父萧沉吟,博百家之长,又兼有自己独创的一套,看似杂乱无章,实则变化多端,李厉诡谲,处处可伤人,时时可杀人,防不胜防。
看见我们,便嫣然一笑,手上剑势陡转,只剩下一套花架子,不似武,倒似舞。
先皇站在桥上,衣衫不整,见了我们,摇头笑一笑,转身回房去。再出来,已然是金冠玉簪,锦衣羽扇,一身贵族公子哥的气派。
萧岁寒也收了剑,挨着我们坐在树下的青石板上。微起的晨光透过树丛打落在她身上,清幽活泼。
先皇挨着她坐下,羽扇轻摇,帮着去汗。
“怎么这么早就起来练剑?叫上我,我也可以陪你练!两个人才有意思!”
陈茜嬉笑着附和:“对啊对啊!你看我晨跑都拉着锦书!下次练剑也可以叫我,我也会一点哦!”
萧岁寒揪揪先皇发簪上垂下来的丝绦,明媚笑道:“叫你陪练就没意思啦!你功夫好,可老让着我,我都不知道自己进步大不大!阿爹明明说我天分比你好,为什么就是打不过你?”
先皇撇撇嘴角,干笑着问:“你天分比我好?”
萧岁寒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道:“对啊!你身在皇室,虽然有诸多名师教诲,但终究是天生贵胄,不知世情艰辛。我们就不一样啦!身在江湖,总要面对许许多多的打打杀杀,就算是居安思危,也不可以倦怠。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先皇莞尔一笑,道:“我可没见你多努力!你啊,从小到大,一到练功的时候就喜欢偷懒!你阿爹一身绝学,又未曾收几个徒弟,就教你一个人了!我真怕着哪天就失传了!”
萧岁寒羞愧不已,脸一红,低头不说话了。
陈茜好奇地问:“岁寒你阿爹很厉害吗?多厉害啊?江湖高手吧?哇!我昨天听到的时候就好想见见!我们那里都没有这些东西了,只能想想!好东西都失传了,好可惜!”
我看看萧岁寒,给陈茜解释道:“她阿爹可是武林盟主呢!”
陈茜愈加惊叹。
萧岁寒嘟嘟嘴,也有些孩子气了,道:“武林盟主又怎么样?现在不是啦!对我又没好处!”
先皇摇摇头,数落道:“你就是小时候给家里宠坏了,莫说我是什么皇族贵胄,我看整个京城也没几个千金小姐世家公子比你还养尊处优了!偏生你也依着,没个进取心!江湖江湖,这偌大一个江湖,何时给过你难堪?都比着你爹爹的面子,哪个不对你礼让三分?”
萧岁寒缩缩肩,嘟着嘴吭咛一声,瞪先皇一眼,拔剑就飞出去练起来。
这个女孩子许是生来就带着江湖之气,快意恩仇,风流节气,绝非相夫教子的娴雅贞静之流。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有先皇这么疼着护着,不至于呀!
早膳之时,我跟陈茜顾磊提到接下来要怎么走的问题,顾磊表示想跟先皇一处走,陈茜表示想跟萧岁寒一处走。
“跟着李未修能拿到第一手历史资料,这是我这趟穿越第一要做的事情!”
陈茜则说:“我想跟武林盟主的女儿一起闯荡江湖!要是能拜师学艺就更好啦!锦书你看我是不是传说中的根骨奇佳?”
我对这两个人一直很无奈。
跟先皇说了我们的想法,先皇犹豫了片刻,居然答应了。
对于这个脾气好性格好的先皇我有点吃不消了。莫说他不该是如此心善之人,便是萧岁寒身上的血案也不是糊弄糊弄就能过去的,我们仨怎么看怎么都只是只会添麻烦的累赘,带上我们不是添堵吗?
这不科学!
作者有话要说:忽然发现,我还没有盖上签约作者的戳子,为什么没有外站BB来勾搭我呢……难道我真的就这么……冷体质么……冷体质么……长安,你又抽了,回去吃药……
15
15、14、上官老爷子 。。。
我很惊讶像陈茜那样娇气咋呼的女孩子居然会骑马。反倒是天天教训她的顾磊不仅不会,看见马的时候还会后退两步,惹得萧岁寒一阵窃笑。
最后还是陈茜跟顾磊同骑一骑,陈茜在前头坐着,顾磊抱着她的腰,身子绷得特别直。
先皇的坐骑也不是我记忆里的乌云盖雪,而是一匹高骏的汉血,唤作烧云。
越来越觉得,这个先皇虽然感觉上还是先皇,我一眼就能认出来,但是真的又好多地方不一样。从他现在这个年龄到我对他有记忆,中间跨越了十余年。这十余年里发生了什么,居然让他变了那么多?
定然是痛彻心扉吧?
我晚上做梦的时候也会梦到以前的自己,那个天真烂漫的、不谙世事的、为所欲为的自己。过去的一切,只要不是痛到骨子里,都会被我们无意识地美化,但是有些伤,再怎么美化也是伤,从皮肤上一直烂到血脉里,永远都不会有愈合的一天。
我生命最后的时光里,尝尽了这样的伤痛。
益州地处西南,群山环绕,我们沿着官道去锦城也要走上四五天。
入锦城的前一天,我们在附近的一个小镇上落了脚。因为在官道之上,又距离锦城很近,所以这里过路人不少,一眼扫过去,还有相当一部分刀剑佩身的江湖人。
我看看萧岁寒,她换了一身男装,月白色的衫子看着眼熟,是先皇的。胸是我给她裹的,其实她身材也还不错,就是太高了,换上男装几乎没人能认出来这是个女孩子。
进了一间客栈,定了晚上的房间,而后便去楼上吃饭。
我们五个人坐一个四方桌,先皇跟萧岁寒一边,其余我们仨各自一边。陈茜跟顾磊邻着,趁上菜的空当里窃窃私语,我就在陈茜嘻嘻的笑声里听到“萧岁寒”“罩杯C+”这些词,虽然不懂“罩杯C+”是什么意思,但是看顾磊憋红的脸,应该挺私密的。
然后陈茜用我能听清的声音说:“你不要瞎猜,我不是最没女人味的!锦书是B!”
我磨着牙,踹陈茜一脚,“嘴巴干净点!骂我干什么?”
陈茜轻轻地哎呀一声,吐吐舌头,笑道:“我不说了我不说了!吃饭吃饭!饭呢?怎么还没上来?”
顾磊瞄我两眼,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到自己胸上,顿时无语。原来说的是胸吗?
陈茜顾磊你们两个流氓!
萧岁寒以手托腮,笑吟吟地看着我们。先皇一向聪明过人,估计早听明白陈茜顾磊话里的意思了,斜着眼睛看着萧岁寒平坦的胸部,掩唇轻笑,脸都红了。
我狠狠地瞪着陈茜。我胸小她也不大,五十步笑百步有意思吗?
小二端着一个火锅进来,放到桌子中间,而后转向萧岁寒,道:“这位是萧公子吗?有一位上官老先生请您过去坐坐,他在三号房。”
萧岁寒不加思索,起身就要去。
先皇也站起来,拉着萧岁寒,道:“我跟你一块儿去!”
陈茜嗖地站起来,嚷道:“我也去我也去!”
顾磊一把将陈茜拉回座位上,斥道:“别添乱!你去了也是累赘,打起来怎么办?”
陈茜嘟嘟嘴,目送先皇跟萧岁寒出去。
顾磊抹起袖子,将一边成片的土豆跟腊肉放进锅里。“大夏天吃火锅虽然有点奇怪,但是难得来一次四川,不辣死一回真对不住自己!”
我看着锅里红色的油面,舌头有些麻。
陈茜一边放菜一边问我:“宫里有没有火锅啊?你们下火锅用什么料子?燕窝鱼翅熊掌?”
我想想以前的日子,摇摇头,道:“我只吃过一次。有个太妃是闽南人,下雪的时候弄了一锅,好辣啊当时!但是平常是没有的。”
陈茜舀起红色的汤喝一口,哈一声,迷醉地感叹:“没有火锅的人生不是完整的人生!没有火锅,我宁愿死了到地狱去炸油锅。”
我干笑一声,“太狠了吧?”
顾磊也喝一口,道:“不狠不狠!你是不了解辣的美味!你要是多吃几次也会爱上它的!喝一口!”
我摇摇头,道:“我口味比较清淡,你们俩享受吧!”
陈茜舀起一勺辣汤就放到我面前的小碗里,豪气干云地说道:“喝!咱女孩子不喝酒还不能吃辣吗?这辣子特正宗!不吃你会后悔的!”
我看着碗,心想我要是吃了会不会变成螃蟹,还是死的。
顾磊把进贤冠摘下来放到一边,一头短短的黄毛温顺地贴着脑袋,比先前顺眼了不少。其实他穿这里的衣服还不错,有几分读书人的样子。
陈茜看顾磊一眼,舔舔红通通的嘴唇,问:“顾哥哥,你要是这么出去人家会不会说你是蛮子?”
顾磊挠挠头发,皱皱眉,道:“不会!大不了就说我是刚还俗的和尚!”
我挑挑眉,夹起一点素菜在清汤里涮涮,笑道:“就是和尚也不会长一头黄毛啊!你真的没有番邦血统?我听说越往西边人长的颜色越多,你祖上是不是那边的?”
顾磊摇头,五官挤在一处,道:“我是纯正的华夏爷儿们好不好?头发是染的,本来也是黑色的。长出新的来我就把黄色的剪掉!”
陈茜嘻嘻一笑,道;“当时我让你染成白的,谁让你不听!活该!肉呢?顾磊你还我肉!”
我一筷子把顾磊夹好的肉打进锅里,冲陈茜一笑,道:“不用谢。”
陈茜夹起来,也不嫌烫不嫌辣,整块肉囫囵着就吞进了嘴里,吃得津津有味,真乃豪杰也!
我们都快吃完了先皇跟萧岁寒还没有回来,陈茜坐不住了非要去看看。顾磊倒是不着急,说先皇既然能成为皇帝那现在肯定死不了,不用担心。陈茜跺跺脚,拽着我就往外面跑。
才到三号房外面,连门都没挨着呢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怒斥:“太不像话!”
我跟陈茜皆是一抖,想着是谁这么中气十足。
“阿仁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看老夫回去怎么收拾他!三天不打他就敢给我上房揭瓦!老夫平时就是对他管得太松,慈父多败儿!”
萧岁寒的声音很乖巧,道:“世伯也不要太动怒,陆仁哥哥虽不像您这么通透,但也是嫉恶如仇,仗义执言,错在岁寒不在他。若不是岁寒惹出这么多事来,也不会让他这么气恼。”
这……萧岁寒你在给谁穿小鞋?
陈茜动了一下,我刚想压住她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厉呵:“谁在外面?”
我看看陈茜,她咧嘴干笑,敲敲门,也不等人家同意便推开,一个脑袋伸进去,娇声笑道:“是我跟锦书啦!岁寒,你们还过去吃饭吗?”
岁寒笑道:“不去啦!我跟阿修在这里吃!世伯,这是我朋友,她年纪小不懂事您不要见怪。”
陈茜一把抓住我,身子往前一倾就冲进了屋子。
跟先皇萧岁寒坐在一桌的是个四五十岁的紫衣男人,五官凌厉如刀削,极是健硕。他瞪我们一眼,我抿抿嘴,拖着陈茜立正站好,乖巧笑道:“萧姑娘,小侯爷!”
先皇与萧岁寒皆是一笑,却都很收敛,看来这个男人威信很高。
男人看我们一眼,摇头叹气,而后站起来,对着萧岁寒道:“萧丫头,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自己小心着些,好自为之。我这就先走了!甭送!”
先皇点头,极是优雅温文,道:“那就不送,老爷子慢走。”
萧岁寒福福身,甜甜笑道:“您的教诲岁寒记下了。世伯慢走。”
紫衣男人脚下生风,走得既快且稳,很快就看不见了。
陈茜勾勾手指头,眨眨眼睛,问:“我是不是打扰什么啦?那个老伯伯是谁啊?”
先皇返回座位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一口,笑盈盈地看着萧岁寒。萧岁寒嘟着嘴呼口气,而后冲我们一笑,道:“名剑山庄的上官老爷子!你们两个怎么就这么过来了?顾公子呢?”
陈茜指指我们吃饭的房间,耸肩嬉笑道:“狼吞虎咽呢!”
我们各自回房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先皇。他还是笑盈盈的,极是温雅明丽,只是眼角流露出来的两分忧思有些不协调。
我以前喜欢盯着他看,他的一颦一笑我都记得。我以为我脑海里记录着他所有的表情,但是近来我才发现,他的一些笑容我从来没有见到过。那年大破北戎,他哈哈大笑,我想着那是最好的。现在想想,那是一个男人最为得意的形态,却不一定是最为完美的。
没有萧岁寒的世界,当真那么无趣吗?
那我的生命呢?我几乎可以肯定,我的名字寄托的相思之意便在萧岁寒身上。可我不是萧岁寒,我只是一个拼却一切去爱一个人的傻子,卑微的几乎要低到尘埃里。
晚上抱着陈茜,黑暗之中,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作者有话要说:我去……终于跳过了原稿,可以减少岁寒跟阿修卿卿我我的场景了……
16
16、15、日常小烦恼 。。。
第二日上午,我们一行五人抵达名剑山庄。
刚进大门就见一个白衣少年持剑而来,威风凛凛。陈茜惯性地跳都我身边拉着我看戏,我无奈地撇撇嘴,看着少年的剑被萧岁寒一脚踢开。
飞出去的剑被接住,身姿俊逸地跟过来的是个白衣青年。这二人倒是有趣,在避居园的时候就觉得青年实在是很宠爱少年,现在看着依然是这个感觉。
青年将剑还给少年,冲先皇与萧岁寒作揖,雅声道:“小侯爷,萧姑娘,师弟不懂事,又给萧姑娘添麻烦了,真是抱歉。”
少年哼一声,却没有多话。
萧岁寒水灵地笑一笑,甜声道:“庄少侠这是什么话?我跟陆仁哥哥也是自幼相识,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斤斤计较呢?陆仁哥哥一向如此,我晓得的。”
少年性子真是一点都耐不住,当即跳脚嚷道:“胡说八道!胡说八道!你这混蛋丫头不要胡说八道!上次输给你是一时大意,我们这次重来!你不准用承影!我削了你的脑袋送给唐门!看你以后怎么在那个老家伙面前说我坏话!”
陈茜摇摇头,叹息道:“这绝对是个炸毛货,没前途啊!他叫什么?路人?白长得这么帅,名字就没有主角光环啊!”
路人?这名字倒是很有趣。
白衣青年庄少侠按住暴跳如雷的少年,轻声斥道:“师弟,不可造次!”
萧岁寒也哼一声,娇声道:“不用承影就不用承影,对付你我还懒得用呢!不好意思,我要去见上官世伯,麻烦让个路!”
“你——”少年一个劲儿地跳脚,却被青年拦着,动不得手。
先皇冲青年点点头,笑道:“庄少侠,敢问尊师现在何处?”
青年一手按着少年,笑道:“家师已经知道几位的行程,特地命在下来迎接几位。他老人家今日有些要事,不便见客,便由在下先引几位去客居休息。请跟我来。”
少年还想嚷,青年冲他笑道:“师弟,萧姑娘远来是客,莫要丢了名剑山庄的脸面,乖。”
我跟陈茜皆是低头闷笑。
名剑山庄虽不及避居园占地千顷,却也是个大园子。花草树木与避居园相差无几,亭台楼阁山石水泉却截然不同,没有过于精雕细琢,只借着原本的地势,生出一派大气宏壮来。
林荫青石的小径在花间清幽香雅,花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凌乱无章,似乎是随意长出来的。
陈茜拉着我的手,蹭到萧岁寒身边,问:“岁寒,他们两个是谁啊?”
萧岁寒盈盈一笑,凑到我们耳边低声道:“老的是上官老爷子的爱徒庄诚,小的是上官老爷子的幼子上官陆仁。小的都让老的给宠坏了,可讨厌了!”
我掩唇轻笑,陈茜则是瞄两眼,点点头,道:“对啊!男孩子这样不招女孩子喜欢哪!”
上官老爷子给先皇与萧岁寒准备的是个大院子,雕梁画栋,极是华美。想来这也该是顶高的待遇了,毕竟二人都不是能随便相与的。
整理行囊的时候收拾出一大堆没洗的脏衣服,我跟陈茜谁都没洗过,只好去隔壁找顾磊。岂料刚出房门就看见顾磊也抱着一堆衣服出来,我们仨大眼瞪小眼,齐齐无语。
陈茜瞪了顾磊好几眼,念念叨叨地拉着我又返回房里。我们把衣服扔床上,并肩躺上去,一声又一声地长吁短叹。
“我以前看电视只顾着欣赏帅哥,看他们在天上飞来飞去,尤其是那些白衣翩翩百年不换的,压根儿就没想过那些个孤家寡人的谁给他们洗衣服!现在想想,那些家里有钱的自己能挣钱的抛开,剩下的那些个成天找人打架啊报仇的的孤儿啊什么的钱都哪儿来的?这尼玛不科学!”
“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大家都在生活啊!这很正常的!”
陈茜叹口气,嗯了好长一声,拍拍床,嚷道:“也是哦!李未修还要吃喝拉撒睡呢!虽然我没撞见过他上茅房,但这不代表他不上是不是?”
我点点头,说:“所以啊,我们自己洗衣服吧!”
我以前从来没有担心过洗衣服的问题。宫里有浣衣局,这种小事从来不需要我去多心,我要想的只是穿哪件衣服比较漂亮,能让先皇多看我两眼。
正呜呼哀哉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妇人推门进来,说是庄里的浣衣婢,问我们是不是需要洗衣服。我跟陈茜跳起来就把所有的衣服都抱给她,一个劲儿地感谢。
陈茜趴到床上,从包里拿出书来,漫不经心地乱翻。我坐到她身边,百无聊赖地在书上乱瞟。
“你们平时都读这些书吗?”
陈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