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沉住气,哄道:“南疆守军也很厉害的,你要相信我们大莫皇朝啊!这段战事我比你清楚吧?有惊无险,你完全可以放心。”
真的是在哄她。我记忆里的这场战事,南沧倾全国之力出兵,我朝便是先皇亲自挂帅,也整整打了一年,其中的南疆守军更是因为前期无援而伤亡惨重,几乎全军覆没。
“锦书,我虽然笨,可是我不傻。南疆兵力跟南沧兵力悬殊,我怎么会不知道?”
是啊,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内容十成被写在那本所谓的《南沧行》里了。
“我不想他白白送死,我想要他活着……”
陈茜哭得我心里也有些慌,总觉得会有什么不祥的事情发生。
“我喜欢他啊!锦书,我喜欢他……”
我抱紧陈茜,想让她冷静下来。可是没办法,她情绪起伏太大了,连带着我都有些不淡定了。
顾磊推门进来,冲我招招手。
我松开陈茜,走到门口才发现庄少侠也在外面。他冲我点点头,提脚进了屋。
“跟我走走吧,今天下午我们就要起行了。”
我点点头,跟上他的脚步。
苗疆的天气总是很好,苍翠的景色让人觉得春天还没过去,何况是秋天呢?
顾磊拉着我的手,我反握住他,脸一下子就红了,不敢抬头去看他。
谁也不说话,静静地走了近乎半个时辰。我心里一会儿乱糟糟的,一会儿又很清明,简直不知道自己脑子是怎么转的。
转上翠微楼最高处,俯瞰五毒教圣坛。这中原风格的建筑在一片葱翠中竟也不显突兀,反倒是异常协调。远处依稀可见苗家寨子,炊烟袅袅。
血腥之前的宁静。
顾磊身子一转将我抱在怀里,下颌就抵着我的肩,轻声唤道:“锦书。”
我嗯一声,搂住他的腰。
“锦书,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跟你说这句话。等战争结束了,你就跟我走,好不好?”
“好。”
我不需要再犹豫了,比起这孤独的故土,我更愿意跟着他。
偏偏是在最落魄的时节,经历了最美的时光。
“顾磊,如果我早一点认识你,你一定会惊艳的,我以前是个大美女。”
顾磊笑一声,戏谑道:“那可真可惜,我生得太晚了,大美女没见到,只见到一个大粽子!”
我扑哧一笑,忽然就想起太阿公主府的那个白衣翩翩的管事。
也许就是经历了太多荒唐,褪去了年少,才能懂得珍惜身边的人。
重来一次,我身边除了先皇之外还有许多当世俊杰,顾磊在他们中间太不起眼,甚至是有些不成事。可是在我眼里,他已经是很好的了。
就像我们遇到了那么些美人,他还是会喜欢我一样。
并不是因为你是最好的我才喜欢你,也不是因为我喜欢你你就是最好的。我们不过是凡夫俗子,上辈子擦肩而过多了,这辈子就爱上了,如此而已。
再难过也是要吃饭的。我们回到住处,庄少侠已经在陪陈茜用午饭,看见我们便招手约来一起吃。
陈茜看看我们,眼睛红肿着,抽抽鼻子,低头扒饭。
吃着吃着,陈茜倒在饭桌上,我伸手去扶她一把,却只觉后颈一痛,整个便昏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一辆行进的马车上,身边只有还在昏迷的陈茜。忍着痛掀开帘子,一男一女的青年苗人坐在外面赶车,天色也已经昏黄。
那女子回头冲我笑笑,甚是明朗,道:“姑娘醒了?别着急,咱们走得官道,很快就能到锦城!”
我嗯一声,退回马车里。
揉揉脖子,一封信从衣领里掉出来。墨香已经没有了,印泥也干了,想来不是今日才写好的。
撕开信封,除了一张薄薄的信纸外,居然还有另外一封信,也是写给我的。我想了想,还是先打开外面的信纸,内容并不是很长。
锦书: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在去往南疆军营的路上。
虽然我总说故国非故乡,你们莫朝如何如何,可终究还是放不下。如论如何,这也是我的国土,这片土地上的百姓也是我的同胞,甚至于还可能有我的祖先。而且,这更是你原原本本的家国。
不用太担心我,我是作为庄诚的军师去的,并不会亲上战场。我曾经研读过这场战争,希望能借以我对历史的了解给你我的族人尽可能地减少伤亡。这也是我这文弱书生唯一能做的。
等战争结束了,你就跟我走,好不好?
别笑,也别哭,我这是在跟你求婚呢!
好吧我承认,我会去军营,大部分原因是因为男儿意气,还有一小部分是因为你。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求建功立业,只希望战争结束了就能安定下来,跟你好好过日子。
你很坚强,陈茜却是软趴趴的,我就把她交给你了,替我好好照顾她。
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父母且不顾,何况子与妻?
如果你没有等到我回去,就打开另一封信。但是我觉得可能性很小,所以你藏着就好,别没事儿撕开玩儿。
附注,转告陈茜,如果她肯听话,回去之后我就亲自把她嫁出去。
等我。
不想写日期的顾磊字。
虽有早有心理准备,可是还是有些手抖。
上午跟他散步的时候我就猜到他要留下,他已经表现得那么明显了,没有刻意去欺骗我,很好了。可是我竟然没想到他早就有这个打算,也许是太过于想当然,忽略了太多。
以为他是未来人,又喜欢记录,不会太过于插手史事,却忘了,他也是个心怀天下的读书人。
以为他跟先皇跟庄诚不一样,会以我跟陈茜为先,却忘了,他也是个一腔热血的大男人。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在国难之前独善其身?
47
47、44、一腔江湖血 。。。
我们是连夜赶路,第二日中午便已离开苗疆。
陈茜窝在马车里一言不发,满面忧思,几乎不像是我认识的那个咋咋呼呼的傻姑娘了。
马蹄乱踏,声声嘶鸣。
马车停下来,苗疆女子推开车门,笑道:“姑娘,前头有些事情,你们两个安安稳稳地坐着,千万别出来!”
我点点头,握住陈茜的手。
外面吵吵嚷嚷的,似乎是许多人在争执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我掀开马车侧面的帘子探头看去,只见数十来个打扮各异的青年拦在了车前,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唐则宁。
“你五毒教欺人太甚!掳掠我中原各派子弟在前,囚禁神策侯萧少当家在后,如今又勾结外贼,侵我大莫!是可忍孰不可忍!”
“唐门主且请息怒,”那苗疆女子道,“掳掠贵派弟子实在非我五毒教本意,我教亦未曾囚禁萧少当家与神策侯。此等龌龊行径皆是我教叛逆敌国的圣女颜妆所为,我派教主与弟子实不知情!”
“谁信!”
苗疆女子耐心道:“诸位如若不信,可亲自前往五毒教圣坛一探。我相信以诸位的身手,小小五毒教圣坛不在话下。但是我还是说一句,我教已然将所掳贵派弟子安然保护,神策侯与萧少当家也从未落入我等之手,还请诸位明察!”
唐则宁咳嗽几声,虽然很虚弱,却还是厉声道:“请君入瓮之道还是留给你们自己吧!总而言之,今日五毒教妖人休想入川蜀一步,否则莫怪我等刀剑无情!”
陈茜忽然抬起头,看着我,甚是委屈,道:“那我们回去吧!”
我摇摇头,解释道:“我们留下只会添乱,莫要胡闹了!小侯爷要我们回去,定然是有他的道理。”
“可是……”陈茜抽抽鼻子,又低下头不说话了。
掀起车帘,推开车门,正看到长剑出鞘的江湖豪杰。
“唐门主,”我唤了一声,成功让唐则宁止了跃跃欲试的剑,“南疆战乱,我们两个柔弱女子无所依靠,便请了五毒教的故人护送,想要回锦城名剑山庄投奔上官老爷子,不知门主可否看在小侯爷与萧姑娘的面儿上网开一面,放上一行?”
唐则宁往这边打量两眼,问:“任姑娘?还有陈姑娘?”
我点点头,拉了陈茜出来露个脸。
“你们从苗疆回来的?”
“从五毒教。”我直言道,“南疆正值多事之秋,幸得蓝教主多情重义,护我们周全,我们这才能安然回来。”
唐则宁又问:“那二位姑娘可知神策侯与萧少当家现在何处?”
“我们在失散了,他二人向来机警多谋,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不测,唐门主还请放宽心。”想了一下,我还是问了问:“莫非唐门主有他二人的消息?”
陈茜握着我的手,低声道:“锦书……”
我冲她笑笑,示意她不必担心。
唐则宁道:“我们收到消息,五毒教与南沧勾结,陷害萧少当家屠戮我唐门,趁中原武林惶惶离心之际掳掠诸派英豪,囚禁前往苗疆探看敌情的小侯爷与萧少当家。南疆事起,陛下已经封小侯爷为帅,我大军御敌于门外,岂能无帅?我们受盟主之托,一要御敌于川蜀之外,二要救出小侯爷与萧少当家。二位姑娘若是有什么线索,还请不吝赐教。”
“我们一直在五毒教,并不知情,还请见谅。”
唐则宁点点头,与后面诸人道:“众位英雄,过路之人乃萧少当家义姐,唐某愿意放行,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一人喊道:“唐门主,现下是紧要关头,宁肯错杀,不可放过!”
“若是萧少当家怪罪,我韩默青愿意代诸位受过!”
“不是我们不给萧少当家面子,只是这面子实在给不起!”
我回头看看陈茜,有些无奈地撇撇嘴,“看来我们麻烦不小。”
正争执不休之时,忽闻前方马蹄声重,抬头望去,之间百十来匹枣红大马疾驰而来。马上诸人都是一身玄色铠甲,乍眼一看,威风凛凛。
瞧见我们,那行人也停下来,领头之人虽是少年模样,却煞是英姿飒爽,一身银色站甲,一杆银色长枪,喝道:“什么人?”
唐则宁道:“唐门,唐则宁。敢问将军是?”
银甲将军身形笔直,气如长风,势如惊雷,道:“皇甫何。”
皇甫何?这个人我没见到过,但是听说过。他是皇甫皇后唯一的侄儿,也是皇甫一族最后一脉香火,在南疆一战中战功赫赫,威震天下。可惜英年早逝,二十多岁便没了。听先皇说,他是因为在南疆战事最后一役中受了伤,久治不愈,之后的命都是悬着的,后来挨不住了,也就没了。
都是这场战事的遇难者。
唐则宁显然是知道皇甫何的,道:“原来是皇甫将军,失敬!我等欲前往苗疆救出被困的小侯爷与萧少当家,不知将军欲往何处?”
皇甫何冷冷地看众人一眼,道:“不必了,我们是先行军,大军已经在后面行进了,这就进苗疆去。神策将军有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先行,违令者斩。”
唐则宁微怒,道:“大军未战,将帅不明!莫说小侯爷,你连你表妹的生死都不在乎吗?”
皇甫何道:“我只听神策将军之言。我表妹的生死也与你们无干,她有自己的命。”
我这才反应过来,这个皇甫何原来是萧岁寒的表哥呢!
“你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滞留此地,要么回去。”
“我血性男儿护卫家国何须你这毛头小子吆喝!要回去也是你们回去!”
“既然来了,纵然没有回去的道理!不杀南沧,难消心头只恨!”
唐则宁一行人皆是大怒,一个个拔剑提枪,几乎要跟皇甫何这行骑兵动起手来。
陈茜也探出半截身子来,瑟瑟发抖地看着我,问:“不会打起来吧?”
“不会。”
说话的是那苗疆女子,她从车上站起来,伸手一扯,撕下一张人皮面具来,露出原本的花容月貌。
那一直没开口的苗疆男子倒是还坐着,似是漫不经心地摸着脸,却也扯下面具,笑吟吟道:“这还没到外头呢,怎么就想先跟自己人打起来?小何,脾气又见长啊!”
两头皆是下马,动作齐,声音就有些乱了。
“见过小侯爷!”
“萧少当家!”
陈茜揉揉脸,问我:“你早知道了?”
我摇摇头,“没有啊!只是怀疑而已。”
这个关口,庄少侠怎么放心将我们两个交给苗人送往锦城?只是我原先想着可能是上官小公子那些人,却真没想到会是先皇与萧岁寒。
皇甫何拱手道:“小侯爷,大军今日始至,末将有罪。”
先皇跳下马车,手里还甩着马鞭,上前扶住皇甫何,道:“你做得很好。勒令大军,继续行进,不得延误。若有贻误军机者,立斩无赦!”
“是。小侯爷呢?”
先皇笑道:“我来引先行军。”
萧岁寒跳下马车,负手而立,颇有男儿英姿,道:“唐门主,许久不见了。”
唐则宁低头一笑,捂着嘴咳嗽一声,“萧少当家。”
“萧少当家,你没让那五毒教给掳去?”
萧岁寒一笑,道:“五毒教想掳我,也得看看有没有那个本事啊?”
骄傲恣意,仿若骄阳。这才是萧岁寒,天之骄女的萧岁寒。
“诸位英雄,岁寒年幼不才,不敢妄自尊大。但今时抗敌在即,不知可否看在断崖之谷的面子上,听岁寒一言?”
“萧少当家言重了,请说。”
萧岁寒清声道:“知晓诸位之恩,岁寒难以言谢。江湖多豪杰,却松散难合。今日若岁寒请各位归入朝廷大军,无须受兵将之责,只奉神策将军一人之令。待此地事了,便可各自受功离去,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那边江湖人还在议论纷纷,这边先皇已经在吩咐皇甫何我们的事情。
“派两个人送车里两个姑娘到锦城。他们男人都在南疆战地,须要好好照顾。”
皇甫何点点头,招来两个骑兵,吩咐一通,我们便这么二次被托付了。
希望此间之事能尽快了结。
作者有话要说:(⊙_⊙)哦哦,跨年听墨村歌会去了哈哈哈!我硬不起来了……画圈圈去……
48
48、45、锦城半月雪 。。。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就这么短小了……短小了……了……
等待的日子是痛苦的,尤其你还不知道这个等待有没有结果。
陈茜少了许多笑容,每日都焦躁地在园子里瞎转悠。我就跟在她后面,一面是给她收拾烂摊子,一面也想宣泄自己内心的惶恐不安。
上官老爷子时不时会来坐一坐,说说前方战事,说说身在战场上的那些人。他还是意气风发的,眉宇间却多了两分忧色。毕竟庄少侠与上官小公子都在南疆生死之地,哪个做父亲的能全然放心呢?
名剑山庄的深秋也有几分萧条之感,风声吟啸,黄叶卷落。
最先传来的是先皇入了南疆腹地的消息,中原武林在萧岁寒的劝说下归入朝廷军队,苗疆五毒教也听从先皇号令,三股力量合成一股,势如破竹,首战便告捷。
这跟我记忆里的南疆之战不同。德娘娘说过,那一年战况失了先机,屡屡溃败,南疆一度失守,苗疆随大军退败川蜀。先皇斩杀了数员不战而逃的大将方得稳定军心,再入失却之地。
如今这一仗看着虽然敌宫我收,可依着中原朝廷的反应速度看,并没有失了多少先机,准备也是十分充足,可以说是步步为营,咄咄逼人。
不过也好,这样一来,死伤之人会少上许多。也许先皇不会再因为此战留下沉疴以致英年早逝,一门忠烈的皇甫一族不会因为此战而断了香火,我大莫几多英烈男儿也不必魂丧异地,终不可归。
还有,萧岁寒也许不会再红颜薄命。
如果再想得远一点,改变的事情再多一点,或许我都不用再出生了。避了一世荒唐,也不错呢!
我一直以为西南不会下雪,可是十一月的时候,一场雪簌簌地下起来,一夜便覆盖了锦城。
骑马之人便是在雪夜之后的早晨闯进了寂静的名剑山庄,手里拿着一把寒光凛冽的长剑,悲怆的声音响彻了偌大的园子。
“少庄主——没了——”
上官老爷子老泪纵横,颤颤巍巍地拿过血色犹在的长剑,仰天恸哭。
陈茜软在我怀里,哭得没有声音。
我好想呼吸,却连自己的心跳都感觉不到。
怎么会没了呢?那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总是拿着剑找人吵架却永远不会伤到谁,总是吵吵嚷嚷地喊着别人臭丫头死丫头,却还是会义无反顾地帮忙的少年,明明鲜活得像个小太阳,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名剑山庄陷入死寂,大雪纷飞了几日,寒意浸透。
为了做法事,山庄里来了好些和尚。
我去灵堂上香,出来的时候身后就跟了一个小尾巴,正是之前在庙里遇见的那个小和尚。他裹着一件厚厚的棉衣,整个人都圆滚滚的。
“姐姐,这里是你家吗?”
“不是啊!”我拉过他的手,冰凉冰凉的,“姐姐只是借住在这里。等南边儿不打仗了,姐姐就要走了。”
小光头哦一声,又问:“那这里是你亲戚家吗?那个超度的哥哥是你亲戚?”
我弯腰捏捏他通红的脸,笑道:“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