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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未鸾跟萧岁寒也是表亲,长得有五分相似。看着小娃娃一天天长大,李未修心里越发的空荡,已经埋葬的伤痛常在午夜梦回时无意中扯动血脉。
二十多年的时间,还不够去忘掉一个人。
☆☆☆
李未修是在给萧岁寒扫墓的时候捡到任锦书的。
那孩子是个弃婴,裹在一个锦绣襁褓里,安安静静地躺在桃花林下。正是三月天气,风一吹,桃花簌簌地落上去。
原以为是个死的,没想到还活着,只是极为孱弱。
李未修将她抱回了宫里跟着李未鸾一同养了两天,无奈孩子多了实在有些力不从心,便亲自将她抱到后宫,交给寂寞了几十年的太妃们。
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任锦书,姓是李未修母亲的,名字也是一个美好的期待。
李未鸾是他定下的储君,未来注定不会太过浪漫。这个孩子便好一些吧,做个快乐的女孩子,春愁秋思,无病呻。吟,闲意一生。
总要有一些明艳的色彩才好。
29
29、27、男色审美论 。。。
从踏入少林第一步开始,陈茜跟顾磊就一直在闷笑。
方丈闭关还没出来,引着我们去禅房的是他的师弟申通大师。我觉得陈茜顾磊笑个不停的原因很可能是就在申通,他长得圆圆的,一直在笑,就跟寺院里摆着的弥勒佛似的。
暑气还没有消退,天气热得很。赶路这么多天我们都累了,各自到禅房睡了一觉。毫无疑问,还是五个人三间房,某两个人依然在不死不休地秀着恩爱。
晚上熄了烛火,月色透过纸糊的窗子透进来,明明是一片安谧,我却有些睡不着了。
陈茜也不嫌热,抱着我的胳膊,扯着我大眼瞪小眼,滴溜溜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无奈地叹气——虽然只是做做样子,但心情是一样的,捏捏陈茜软软的脸肉,道:“睡不着的话你就看书呗!或者可以给我讲故事啊!我会好好听的!”
“没有的啦!”陈茜嘟嘟嘴,“不想看。”
我有些惊讶,问:“为什么?你不是最喜欢看书吗?”
陈茜垂下眼睑,有些恼怒,也有些委屈,道:“书上跟我看到的不一样!”
呃,姑娘你终于认识到这一点了,真不容易。
“书上的李未修这时候明明跟月岚去南沧了,才没有在这里!书上的萧秋微才不是萧岁寒,她们两个完全不一样!锦书你也不是卿若,你一点都不像!”
为什么是我不像卿若而不是卿若不像我?明明我才是原形……
陈茜抽抽鼻子,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我揉着她的脸,轻声哄道:“没关系,你别把那个当我们看就好了!反正就是虚构的故事嘛!真人都在你身边呢!你喜欢的话,以后也可以让小侯爷带你去皇宫看看景帝跟皇后娘娘,然后自己写也不错!”
陈茜可怜兮兮地看着我,“真的吗?”
我眉头跳跳,干笑,“应该、可能?”
“讨厌!”陈茜蹭蹭我,娇嗔道:“你也逗我!跟顾哥哥一样讨厌!”
这句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这样:锦书你跟顾哥哥一样,人家好喜欢!——我真是想太多了……
“锦书!”陈茜舔舔舌头,眼睛亮亮地看着我,微微有些紧张兴奋,手都在打颤了,“我告诉你哦,其实我以前还了看好多宫斗宅斗的小说!可是都没有用你当主角的,太过分了!我忽然才发现的,你明明就可以真人来一部嘛!反正穿越这么狗血的事情我们都干了!”
狗血?什么意思?未来人说话真是高深莫测!
但是宫斗宅斗什么的,别说我没那个本事,我就是有本事,你让我跟谁斗去?
陈茜眼睛发亮,道:“李未修上辈子没好好对你,这辈子要补偿啊!阴差阳错重生复仇破镜重圆什么的最有爱了!尤其李未修还帅得天理不容人神共愤!丑小鸭跟王子什么的,从来不会过时啊!而且还是奋起的丑小鸭!我去,一盆狗血够洒吗?”
丑小鸭跟王子?陈茜你的比喻是不是太磕碜人了……
而且重生复仇破镜重圆……也不是我应该做的事。
“哎!”陈茜揉揉我的腰,眼睛转了半天,干巴巴地问:“说真的,你讨厌李未修吗?他其实也算个人渣吧有时候想起来,尤其——”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扯着嘴笑一笑,低下头玩弄着她的头发,道:“我也不知道,总觉得应该是有一点恨的吧?可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恨不起来。”
有时候我也会想,先皇辜负我一生情意,又累及我们的孩子,我为什么就是没法狠得下心去恨他?因为一直是我一厢情愿?因为他对我根本没有责任?还是因为我傻得只知道爱,不知道恨?
不,不是这样的。心底有个声音隐隐地告诉我,不是这样的。
陈茜捏捏我的脸,收起笑容,有些忧心,问:“你没事吧?怎么把脸皱起来了?——你身体好凉,真是古代消暑必备之神器!”
我笑着摇摇头,没说话。
第二日是被寺里的晨钟给敲起来的,陈茜揉揉眼,非要再睡一会儿。
我一边穿衣服一边提醒她:“寺里吃饭睡觉都有时间的,估计一会儿就要开早饭了,你错过了时间可就没的吃了。”
“你给我留点!”陈茜扬扬手,蒙上被子就要接着睡。
我从底下掀开她被子,夸张地哦一声,“贪睡好吃,好粗的腰啊!”
陈茜嗖一下就从床上坐起来,面无表情地摸摸自己的腰,而后花容失色,身手敏捷地跳下床,七手八脚地开始穿衣服叠被子。
视身材如命的人啊,就是好说话!
梳洗打扮好就被陈茜狂野地拉着出去跑步减肥,我都有些后悔把她叫起来了,跑步真心不好玩儿。
碰上做早课的僧人,安安静静的,极为祥和。
寺庙永远都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陈茜叽叽喳喳的时候也没有了平时的极端,温和了许多。我就跟她一起说天道地,说佛道法,不亦乐乎。
远远看见一个人在树下伸展着胳膊画圆圈儿,从动作跟背影来判断是顾磊无疑。之前也见过他做过,他说这是在练太极。
陈茜嘘一声,低声笑道:“我们过去吓吓他!”
我抿着嘴噗笑两声,点点头,拉着陈茜蹑手蹑脚地往顾磊那边走去。
还有四五步远,我跟陈茜对视一眼,齐齐伸出手去,想要扑上去一肩给他一巴掌。岂料我们还没出手呢就见顾磊转过身来,笑眯眯地道:“早啊!一起来吗?”
我扯着脸干笑两声。
陈茜挺直腰背,抿着嘴摇摇头,干笑道:“不打扰顾哥哥你晨练!我们就是来走走看看!哈哈,少林寺真不愧是那啥千年古刹,风光真不错哦啊,锦书?”
“是啊!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我干巴巴地笑着,眼角都在抽搐。
顾磊笑着点点头,抖抖肩,抬手摘掉帽子,而后腰一歪,极其女人地问:“看我今天这身怎么样?”
我跟陈茜齐齐啊了一声。
顾磊今天的打扮……很正常啊!有哪里不对吗?我捏捏下颌,很认真地研究。
陈茜嗯嗯呀呀了半天后,忽然就惊叫起来,我觉得很像是故意的。“顾哥哥!你这件衣服居然穿成V领了哎!哇!这么性感的V领真的是古装吗?这简直就是基三的破军嘛!唔,是藏剑还是唐门呢?不行你肯定不是波斯猫!”
顾磊很满意地点点头。
我一头雾水,不知道怎么就扯到唐门了。藏剑——跟唐门并列提起,是未来江湖的门派?呃,或者说唐门居然福大命大磨到一千多年之后了吗?
“不过——”陈茜语调一转,极是叹息,道:“你没有炮哥跟小黄鸡还有波斯猫的胸肌啊!不如你下次试试把后面剪了变成五毒?反正男人的后背我是分不出来好坏的!”
顾磊脸上的笑容垮得很厉害。
陈茜捂着肚子闷笑。
“锦书!”顾磊指名道姓地看着我,“你说我这身怎么样?是不是很性感?”
“性感?”我理解一下这个词汇,脸有点红,“这个……”
陈茜抱着我的胳膊,闷笑着解释道:“就是有男人味儿的意思!”
我恍然大悟,点点头,再次审视顾磊,而后评价:“还好啦!不过书生一般不是都喜欢裹得严严实实的吗?因为真的很瘦弱啊!这种把领子撑开的穿法我觉得很有挑战性,长安城里那些习武的公子哥儿都喜欢呢!大家都说他们好男人!至于顾磊你……”
“我怎么样?”顾磊看我的眼睛好亮,我都不忍心往下说了。
“你——”我斟酌着怎么才能不让他觉得自己不是不能见人,“你——”
陈茜甩甩手,嘻嘻笑道:“此时无声胜有声!顾哥哥,你就不要挣扎了!一层一层地裹起来,禁欲的男人也很有味道啊!把男人的衣服一件一件扒下来也很有成就感的!”
喂陈茜你在说什么……
顾磊拉着脸,幽怨地看着陈茜,道:“陈茜,你学坏了。”
陈茜娇嗔一声,道:“人家只是觉得身为江湖中人,怎么能像闺中小姐那样矜持呢?我又不是穿越来宅斗宫斗的!不豪爽一点会被大家取笑的!我们可是要该出手时就出手,风风火火闯九州的好汉!”
我脑海里瞬间蹦出陈茜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场景,浑身一冷。
“我也觉得顾磊你还是穿得整齐一点比较好,那啥怎么说的?画虎不成反类犬,呵呵,呵呵……”
顾磊低头看看那确确实实没有审美价值的胸膛,撇撇嘴,把衣服拉好,却还是不死心地留了一条缝,理由是凉快。
陈茜拉我到旁边的树栏上坐下看着顾磊练太极,嘻嘻哈哈地对人家指指点点。
“你好像挺喜欢打击顾磊的哦?”
“有吗?”陈茜哈哈一笑,神采飞扬,道:“谁叫他以前总是喜欢打击我!我买本小言都能嘲笑我半天!难道成天抱着一摞历史古籍就是大丈夫啦?你不知道来这里以后我都开心!”
开心?是挺开心的,害我总以为她没心没肺。
陈茜看着顾磊,勾住我的胳膊,笑吟吟道:“你不知道,顾哥哥以前特别骄傲,特别天下皆浊,就他一个人跟世外高人似的!可是来这里之后他气焰都快被扑死了!看他还怎么欺负我!”
她跟顾磊还真是一对冤家。可惜顾磊太过于善良,对谁都好,根本看不出来他到底喜不喜欢陈茜。
我笑着揶揄,“他那么讨厌你还喜欢他?”
陈茜脸一红,靠到我身上,娇嗔道:“我是受虐狂呗!就喜欢他骂我!”
这个……陈茜你的脑子真的没问题吗?你哪怕说你喜欢顾磊长得高而且模样也还不错呢!至少证明你还有审美需求,可是喜欢被骂什么的,真是奇葩一朵啊!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发现一些BUG,修改了一下,顺便把新章节也发了……
30
30、28、又见唐则灵 。。。
禅院树下有好几个石头刻的棋盘,顾磊便拉着我下棋,陈茜在一边瞎比划。
戒律院那边儿传来轰轰隆隆的声音,我抬头看看,半空中尘埃迷漫,便道:“他们在拆房子吗?好大的动静!”
陈茜跳到一个石凳上踮起脚尖举目远眺,晃晃悠悠的,我心一颤一颤的,生怕她会掉下来。
“哇哦——”陈茜踢踢脚,惊声道:“在天上飞!岁寒在天上!轻功逆天啊!还有个大光头!——我去!他们在打架!顾哥哥——”
我嗖一下跳起来,抱住要摔下来的陈茜。
陈茜呵呵一笑,抱着我站起来,清声道:“谢谢锦书!我最爱锦书了!我们去看看吧!那边不是因为打架要把少林寺拆了吧?”
开玩笑还是说真的?我看看那边满天的尘埃,忽然觉得这也许还是有可能的。
顾磊冲我们招招手,起身就走,道:“走!过去看看!”
匆匆忙忙跑到戒律院,已经有一众僧人挤在外面。陈茜嚷了几声,他们也看我跟陈茜是女孩子,都很大度地给让了路,让我们到前面围观去。
一棵三人环抱的古树被拦腰截断,偏巧就砸到了这边僧人的禅房,一间屋子就这么被劈成了两半。他们动手的时候到底用了多少内力才能把这里毁成这样?这力道杀个人绝对不成问题啊!那是粉身碎骨的!
看着院子里的惨烈战况我只能说——萧岁寒你不是来少林寺办事的而是来拉仇恨的对吧?
陈茜啊了一声,下巴都快掉了。
“这到底是出什么事了?”顾磊问,可惜没人回答。
我看了一圈,很讶异地发现先皇居然不在。不过也是,他要是在的话,萧岁寒不一定能跟人打起来。
跟萧岁寒交手的是个年轻僧人,他动作太快了,我看了半天才勉强看清他的脸长什么样,平心而论比顾磊好看那么一点,就那么一点而已。
萧岁寒身手也很快,一身红色短衫就像一团火焰,肆无忌惮地在空中燃烧。她动起手来真是属于不要命的,甚至是疯狂的,只是看着我就发誓这辈子绝不要跟她结仇。
希望她不知道我喜欢先皇。
“这是在拆房子吗?武斗拆房子?”顾磊干巴巴地笑一声,拍拍我的肩,问:“看出什么来了吗?”
我摇摇头,眼珠子跟着翻飞的二人转,道:“高手过招,看就行,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顾磊不说话了,只是放在我肩上的手没有拿开,反而是抓紧了些。我皱皱眉,也没管他。
片刻之后,一个胡子花白的和尚赶过来,飞过人群直接落到院子里,对着打得不可开交的二人,气势万钧地一声大喝:“住手!”
可惜,正主儿没住手,顾磊一个哆嗦把手从我肩上拿开了。
陈茜扑过来抱住我,瑟瑟发抖道:“好可怕!”我摸摸她的脸,目不转睛地看着前面。
年轻僧人手上收了些许,避过萧岁寒咄咄逼人的攻势,一点一点退到老和尚正前面。萧岁寒却是依依不饶,剑气过处尽是断壁残垣。
我护住陈茜,旁边一个僧人挡到我们前面,道:“小心着些,别被真气伤到。”
我冲他笑着点点头,道了声谢。
顾磊也看出了门道,愤愤道:“岁寒疯了吗?”
我也觉得萧岁寒疯了。她不顾老和尚已经摆开的手脚,承影剑直向年轻僧人心口刺去。年轻僧人却是身形一转,竟躲到了老和尚身后。我心里骂一声无耻,跳都不跳的心有种到了嗓子眼儿的感觉。
果不其然,萧岁寒的剑收不回去,甚至连方向都没有挪动分毫。老和尚身上真气流动,青袍飞扬,徒手便正面对上承影剑,瞬间血流如注,染红了无形的承影。
我才呼了一口气,却见老和尚反手一扬,一掌便落在萧岁寒持剑的手臂上,骨头碎裂的声音连我这个场外人都听到了。
萧岁寒脸色刷白,染上血的手臂一下子就垂了下去,承影剑却被死死握着,没有跟着掉到地上。
我不得不佩服她,这是连男人都少有的坚毅。
“岁寒!”顾磊喊一声,拖着我就往过去跑。我跟陈茜趔趄了两步,提脚跟上。
萧岁寒晃了两步后站稳脚跟,左手拿过承影剑,挺胸昂首,一身凛冽傲骨,冷声道:“连少林寺都喜欢以多欺少了吗?真让人长见识!”
我跟顾磊在萧岁寒身后停下,陈茜撞到我身上后也知趣地安静下来。顾磊这阵子也是什么都见多了,没有刚来时那么莽撞,看见姑娘受伤就想拉了人家去治疗,反而是能沉得住一点气了。
先皇教过我,跟人决斗,首先就要在气势上压到对方。
我是没什么气势,但萧岁寒无疑是有的。她平时极为娇俏温和,跟普通的女孩子没什么两样,可是一动起手来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刚烈血性,铁骨铮铮。
能跟先皇并肩而行的女人。
老和尚的手被血水染红,却面不改色,极是冷硬,道:“萧姑娘一身杀气,欲伤我少林弟子,到底是何缘故?我少林容得姑娘伤人一次,却绝容不得第二次!”
萧岁寒冷笑一声,轻蔑地看着二人,道:“我与此人的血仇,你又如何知道?我敬你是高僧,可你未免管得太多了!”
“萧姑娘!”老和尚微有愠怒,道:“莫要血口喷人!枯禅一心向佛,何时与你有过血仇?”
“枯禅?”萧岁寒冷笑一声,道:“枯禅自是与我无干!我要杀的是唐则灵!”
老和尚愈加恼怒,“切莫不知好歹!你血洗唐家堡之事未完,竟不思悔改,还蔑人清誉!”
我看看那年轻僧人,隐约觉得有些眼熟,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脑子一转才想起来,他那模样竟是跟唐则宁有八分相似!
年轻僧人挑起眉眼,一身戾气,怒气冲冲道:“贫僧俗家姓唐,正是唐家堡唐则灵胞弟唐则涵!你杀我胞兄,灭我满门,便是江湖中人不计较,我也不能善了!”正说着,拳头又握起来,火气比萧岁寒只多不少。
这样都可以吗?我有点头晕。
萧岁寒左手持剑,脚下一转,又要跟年轻僧人斗起来。老和尚挡住年轻僧人,宽大的袖子一挥,带着萧岁寒的攻势偏离开,二人便就缠斗起来,两招后已经完全脱离伤害我们的范围。
虽然萧岁寒适才教老和尚伤了一臂,但我看她其实并不比老和尚差很多,只是左手便能挡住少林如此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