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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嫂,我上次说让四哥行动你们说时机未到,现在搞不好就真的是最后一次了,如果太子第二次被废,而我们却还依旧无动于衷的话,恐怕与那个地方就只能失之交臂了。”十三言简意赅的说道。
“上次八弟的事情就是前车之鉴,十三弟不会不知道。”我对胤祥说道,而胤禛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我和十三小声的谈论着,脸上又恢复了他惯有的表情:冷漠。
“今时不同往日,如果这次皇阿玛下定决心的话,那么太子就不会有翻身之日了,这就是摆在我们面前的时机啊!”胤祥据理力争的说道。
“那你有没有想过皇阿玛的想法,你跟随皇阿玛身边那么长时间,不会不清楚皇阿玛的想法,他最看重的就是父慈子孝,兄友弟谦。如果这次太子真的被废,那么皇阿玛会有多心痛,那么他最大的想法会是什么?是急着重立太子吗?十三弟你可要想清楚啊!”我语重心长的劝慰着胤祥。
“四嫂说得有理,”在一段短暂的沉默之后,就听十三慢慢的说道:“可是机会是可遇不可求的,常言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错过这一次就不一定还会有下次了!”
“十三弟,相信我,一定会有的!”我点头肯定的对胤祥说道。
“明明四嫂与皇阿玛接触的并不多,可是却好像对皇阿玛很了解似的,而且就连我也觉得很有道理!”胤祥摇着头失笑着的说道。
“你就当做是你四嫂的天赋异禀吧!”听了十三的话我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而胤禛却在此时突然地开口接话道。
我心里一惊,本能的转过头看向胤禛,却见他只是在看着十三说,并没有看向我,但是我的心也已经跳个不停了,那种熟悉的不安感又再次袭上心头。
送走十三时已经过了三更天了,圆明园内外寂静无声,我和胤禛站在院外看着十三在马上飞驰而去的身影,顿觉无限萧索。
马蹄声渐渐远去,我们转回身慢慢的向回走,夏季的夜空繁星点点,一轮皎洁的明月挂在当空,把我们二人的身影清晰地印在地上。狭长阴暗的影子互相交叠的溶合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分不清样子的怪物,而走在路上的我们却是一前一后,不远不近的以相同的速度在前进着。我们与影子本是一体可反映出来的却截然不同,本以为是相依相偎,其实却是渐行渐远,本以为是亲密无间,其实却是貌合神离,我想“相敬如宾”这个词不会有人比我们更合适了。
这天过后的几日内,胤禛在没提及有关十三的消息,也没有谈论那天关于我的“天赋异禀”的事情,可我却没有放松,心依旧被提在半空,就好像明知道有一把刀悬在头顶却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掉下来,痛苦的煎熬好似被凌迟一般。
我不知道胤禛会不会让这件事过去,也不知道或许哪日他就会爆发,但是我没有说破的勇气,虽然常言道:长痛不如短痛,可有时短暂的痛楚也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时间过去了十几日,胤禛依旧表现得与平常无二,我却越来越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流霜看着我常常神不守舍的样子,想问又怕惹我伤心,不问又担心得很,这些日子真是过得我们苦不堪言。
这日我坐在已经绿茵一片的葡萄架下,拿着本书打发时间。一般情况下在这个时间,胤禛都在地里锄草施肥,流霜则在为我们种的瓜果浇水,我因为身体的关系闲暇的时间是最多的,虽然在这圆明园中大家都在劳作,可我工作的时间真是少之又少。
“看的什么,这么入神?”正在我一边看书一边胡思乱想的时候,胤禛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我的手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接着稳了稳心神才缓缓的放下遮在脸前的书,微微笑着对胤禛说:“就是你常看的金刚经啊!”对于胤禛此刻的出现我不知是福是祸,只能见招拆招了。
“最近怎么了,看你好像总是心神不宁的?”胤禛没有继续我们刚才的话题,而是转到了让我不安的缘由上。
低着头考虑了一会,我决定试探的说一下,看看胤禛的反应如何,在确定最终的作战方案,便开口说道:“天气闷热,便有些精神恍惚的。”
“原来如此,”胤禛淡笑着说道:“我还以为是那日十三弟所说的话让你担心了呢?”说完他转过头,用他那如墨般的漆黑利眼深深地看着我。
“臣妾不懂王爷的意思。”好吧,我承认,我怕了,退却了!在面对胤禛的那种恐怖的眼神,无论我积攒了多少时间的勇气都会瞬间灰飞烟灭,我现在只想逃,离他越远越好!
胤禛看着我依然变得游离的眼神,放缓了眼中的深沉,貌似无奈的叹了口气,接着伸手把我揽进了怀里,在闷热的空气中我在胤禛的怀里竟然感受到了了一丝清凉,带着淡淡的泥土的气息,他带给我的竟然不是阴郁,而是一丝清爽和久违的依恋。
“对于你的“天赋异禀”我早就习惯了,对于你能准确的揣测皇阿玛的心思我也不想知道缘由了,反正你也不会对我说的。那天说出这句话,只是觉得你宁愿让我猜测,也不愿告诉我你的想法,让我觉得你对我是那样的不信任,可是没想到我那天的一句赌气的话,竟让你担心了这么久。前几日看到你在十三弟面前侃侃而谈,让我觉得你和从前一样,我们也和从前一样,可是十三弟走后我们却都不由自主的拉远了彼此的距离,原来有些事情真的的可遇不可求。”胤禛低沉的话语在我耳边响起,我们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像这样好好地谈一谈了,似乎从他娶了年氏进门,从钮钴禄氏为他生了弘历开始,我们的关系就被一点点的拉远,而我们彼此都只是被动的被分离,也没有人作出一点点的努力,我们放任我们的感情在时间中被瓦解的支离破碎,彼此在感叹回不去从前,却没有一点的补救。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五章 以静制动
我们虽然身处较为偏僻的圆明园,但胤禛对于朝里宫中发生的任何事都了如指掌,据他的人回报,在八爷与九爷的“努力”下,皇上对于太子的调查已经越来越多,越来越深入了,很多不知道的和知道不想承认的事情都已经清楚明白的摆在了这位九五之尊的面前。据说昨日最后一批“证据”已经送到了皇上的手中,而今天皇上果然大发雷霆,把太子狠狠地训斥了一顿,却没有说最后的处理结果,这件事让今天上朝的文武百官都感到诧异,不知道皇上最终会怎么处置,是法不容情还是法理不外乎人情?
“应该就在这一两天了吧?”胤禛似肯定似发问地说道。
现在已是九月末了,在去年这个时候我们已经回了王府了,可是今年胤禛却依旧要留在这,这与现在朝中的几张关系实在是密不可分的,今天胤禛曾进宫去给康熙请安,但是真的只是请个安就退了出来,他看康熙脸色不善,便没有多言,康熙也只是看了看他什么都没说。由此可以看出由于太子的事情,康熙对于他的一众孩子的信任是一降再降,现在恐怕是看他们每个人都存有虎狼之心,都是让他不相信,不放心的。
“朝中发生大事你和十三弟一定要避其锋芒,不说不动,明哲保身。”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太子是在九月被废的,现在已经是月末了,就在这几天了,到时朝中一定是乱成一团,那些大臣们恐怕现在就已经是热锅上的蚂蚁了。
“我们先不要回府,在这在住一阵子,等京中已经尘埃落定之后再回去。”胤禛看着窗外已经布满彩霞的天空说道。
“希望再次回去的时候,已经云开雾散,天空一片清明。”我随着他的眼光看着外面喃喃的说。
已经九月二十八了,胤禛自从前几日进宫给康熙请安后,就没在走出过圆明园,听说宫中的气氛很严峻,空气中的不安因素已经使人开始不寒而栗了。康熙虽然对于朝中的事没有表现出一点特别的地方,可是明显话少了不少,这几日就连御前侍奉的人都比平常还要加倍小心,生怕有一点错而惹得万岁爷不快。
圆明园中的果实已经成熟了很多,我正在和流霜一起摘瓜果蔬菜,否则在过几日就老了不好吃了。就在此时远远地看见胤禛拿着一个柳条筐,戴着斗笠向我们走了过来。
“主子,王爷是不是又去收稻谷了?”流霜一边看着走近的胤禛,一边对我说道。
“也许吧!”看着走近的胤禛,我知道他手中的筐里装的不只是稻谷,还有他的理想与抱负。
走到我们面前的胤禛把小筐放到地上,摘掉头上的斗笠扣到了我的头上,接着说道:“流霜,太阳虽然不太烈了,可是斗笠以后不要忘了。”
“是,奴才知错,下次不敢了。”流霜叩头认错的说道。
“只是小事,不妨事的。”我转身拉起流霜,有对胤禛说道:“稻子都收完了吗?”圆明园虽然面积很大,但是已经被我们分割成了一块一块的了,每个区域种的物种不一样,当然胤禛种的粮食是占地最多的。
“还有一些,明天就都收完了。”把东西交给小厮,胤禛牵着我向主屋走去,接着他又说道:“今晚有人会过来,你要不要见一见?”
“在这个时候你要见谁?”我奇怪地问道,现在正是多事之秋,他还有心思见人,还问我见不见?十三不会来的,那还能有谁?
“你很感兴趣的?”他继续卖关子的说道。
我很感兴趣的?年羹尧?李卫?都不对,他们根本就没回京城,那还能有谁?“邬思道?”我突然开口说道。
“看来你已经把他忘得差不多了,我还以为你对他是记忆犹新呢?”胤禛回头看着我,笑着说道。
我真的没想到邬思道会来,胤禛在这个时候把他找来,无疑是商量太子的事,既然胤禛一直觉得邬思道是个可用之才,那么借这个机会替邬思道安排下一步的去处也是合情合理的。
用过晚膳,我在佛堂里做晚课,胤禛在外屋里喝着茶,看着他最爱的金刚经。等到我出来时,胤禛的对面已经多了一个人,身穿宝蓝色长衫,足蹬黑色靴子,光头没戴帽子,面庞白皙,没有胡子,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五官并不算出众,可是眼睛却炯炯有神,看着他的眼神我一瞬间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年羹尧时的样子,他们的眼睛里都泛着光芒,那是一种智慧坚韧的光芒。
见我走出来,那人起身向我行礼说道:“草民邬思道,见过嫡福晋。”
“先生请起,我时常听王爷提起先生,王爷说先生是有大智慧之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我笑着点头说道。
“王爷谬赞,草民愧不敢当。”邬思道直起身却依旧站在那低着头的说道。
“先生不必过谦,请坐。”胤禛伸手示意邬思道落座,待我坐到他身边后,便拿起一碗药送到了我的手上。
我微皱着眉看着他,他却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没奈何只好端着碗把这黑苦的药汁喝了下去。喝药对我来说已经是件习以为常到麻木的事,本以为今天邬思道在这,我可以躲过这一顿,没想到。。。
放下碗,就看到胤禛依旧在看着我,虽然脸上还是冰冷没有什么表情,可眼神却柔和的很,甚至我在那里面还看到了一丝的宠溺!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配上胤禛的这个眼神,我有了一种不同寻常的感觉,这眼神很不单纯啊!我缓缓的垂下眼睑,慢慢的瞟向邬思道坐的地方,他正端着茶杯大大方方的饮茶,好像对于我和胤禛的一切举动都没注意到,但是我却可以肯定他看到了,并且观察入微。如果是这样,那胤禛现在一切不寻常的举动都是对这位邬先生的一种试探,而我再一次的被他利用了!
有了这个认知我反而平静了下来,不就是演戏吗?这么多年我早就已经练就的炉火纯青了,不会演戏的人在王府中是无法生存的!
我放下手中的药碗,对胤禛淡淡一笑,接着说道:“王爷这样岂不让邬先生见笑了!”
“福晋哪里话来,见到了王爷与福晋草民才知道什么叫做相濡以沫!”邬思道也笑容可掬的答道,可是他此时的笑容却让我觉得并不真实,至少他的心中不是这么想的。也对,他妹妹现在是侧福晋,又有了一个儿子,可这边胤禛却带着我来到了这个“世外桃源”,就算是为了他妹妹,他心中不舒服也是理所应当的。
“先生这话到真是让人面红啊!”胤禛淡笑着说道,接着便与邬思道闲聊起来,从文人墨客到漠北江南,从高山流水到大漠孤烟。在这些与时政没有什么关系的闲谈中,我已经可以知道这是一个心性清高的人,对于世间的事他有自己的看法与见解,并且由于他清高的性情使他不会碍于胤禛的身份从而说一些阿谀奉承的话,而这些都是胤禛乐于见到的,他希望可以找到说实话干实事的人,胤禛现在就是求贤若渴,只要有真才实学,他都会以礼相待。
在所有的铺垫话题都结束后,胤禛终于说到了正题:“先生觉得在那庙堂高处明日会发生何事?”
我低着头凝神地听着邬思道即将的回答,这将是胤禛如何看待这位“先生”的最重要的一个依据。
“以思道愚见,万岁爷睿智非凡,必晓得量才施用,更何况有些事再一不能再二,万岁必会明鉴。”邬思道依旧端坐于椅上,不卑不亢的说道。
“那如若真应先生所言,本王又该如何自处?”胤禛依旧脸上带着笑意的问道。
“看王爷现在稳坐在思道面前,王爷已是成竹在胸,又何必多此一问?”邬思道看着胤禛,不紧不慢的说着。听完邬思道的话,我在心中不禁一乐,想不到这邬思道还真是胆大包天,面对着“冷面王爷”敢如此说话的,他恐怕还是第一人吧!
胤禛没有生气,反倒微微笑了笑,接着说:“先生也已经是舟车劳顿了,天色不早,先生下去休息吧,本王明日再去讨教!”
“草民不敢,告退。”邬思道话虽说的客气,可是人却一点也不客气,微一躬身便转身走了出去,我看着邬思道笔直的背影,开始发觉他的一些地方与胤禛还真是相似!
“此人如何?”胤禛看见邬思道已经走了出去,便回头问我道。
“王爷已经成竹在胸,又何必多此一问?”我学着邬思道的话,但却轻笑着说道。
“你学的倒是快!”胤禛笑着摇着头的说道。
“看来你今天心情不错。”我肯定的说道。
“其实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到邬思道,在你从佛堂出来前,我们才刚刚认识。在这之前一直是十三弟和他接触的,在今天之前的半年前,被十三弟接到了府中,这件事十三弟一直隐藏的极好,也从没被外人发现过。”胤禛回复了冷峻的面容,刚刚的笑意已经消失不见,好像我刚才看到只是错觉一般。
“你对他可满意?”我也不由自主的严肃的说。
“他是个有才华的人,对很事情是很通透的,性子有些恃才傲物的骄纵。真没想到被太子冷落了那么多年,他的性子竟然会是这样的!”胤禛象是回忆着他们刚才的“交锋”,眉头微皱的说道。
“那你要磨磨他的性子吗?让他住在圆明园安全吗?”我接着问道。
“只要他有分寸就好,再说要真是聪明人,自然就会懂了。”胤禛说完,慢慢的看向我,接着说道:“以婉儿来看他是聪明人吗?”
又来了,又是这种语气,又是这种问题。我忍着怒气,冷笑着说道:“王爷说是就是,臣妾岂敢妄下断言。”说完甩袖子就往卧室走去,他总是在试探,他一直觉得我有很多事情在瞒着他,他嘴上说不计较不想知道,却总是觉得我令他不信任。我有苦说不出,希望他能谅解,而他总是想知道的更多。我们就像两只刺猬,在靠近彼此的一瞬间就被对方身上的刺隔开,最终只留下遍体鳞伤的痛苦。
第二天我本想留在屋子里不出去了,可是转瞬一想这又何必呢?何必为了这种事苦了自己,再说我不是应该早就习以为常了吗?携着流霜走了出来,阳光早已经洋洋洒洒的撒了下来,偌大的院落中被覆上了一层金黄,衬着我的眼前好像梦幻世界一般,美丽的不真实!
“福晋,爷请您去书房。”胤禛身边的小厮走过来说道,看他的样子不象是刚来的,流霜明了了我的意思,便开口问道:“王爷说要让主子什么时候去了吗?”
“奴才在早膳前就到了,但是爷说了要等到福晋出来再告诉福晋,爷用过早膳便去书房了!”小厮低着头恭敬的说道。
“知道了,下去吧!”流霜点了点头的说道。
小厮退下后,流霜对我说:“主子,看来王爷还是很惦念您的!”
“走吧!”我没有理流霜的话,她也识趣的不再多说什么。胤禛是一个很善于猜测别人心思的人,他知道我会怎么做这很正常,只是要我去书房?难道他今天与邬思道的谈话我还要“旁听”吗?
圆明园面积虽大却人丁稀少,一路走来都没看见几个人,可是却有很多小燕子在树梢房脊“引吭高歌”,使得这个空旷的院落变得热闹了起来。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我看着这些自由自在的小生灵,不由得低声的说道,或许对于它们说生活也充满了危险,也有太多的不可预知,可是至少它们是自由的,它们可以去它们想去的任何地方,而我注定要被困在这红墙绿瓦间,一生一世面对的都只是四面墙,一个豪华的大牢笼。
“福晋此言差矣,这高堂大院又岂会是寻常百姓家?”清亮的声音在另一条路上响起,我顺着声音看去,原是穿着素色长衫的邬思道,他从另一面走过来,但是看他的目的地我们还真是“殊途同归”。
“让先生见笑了。”我淡然的笑着说道。
“依思道愚见,想飞入寻常百姓家的是福晋吧!”他温和的笑着对着我说到,在阳光的映照下他的笑容干净清爽,淡淡的笑意与胤禛不同,胤禛的笑永远隐藏在面容之后,让人总是看不真切,而邬思道此时的笑容竟让我想起了胤禩,都是一般的平静亲切,好似不带一丝的危险。
“人一不带羽毛,二不长翅膀,我就算是想飞也是有心无力!”我转过脸看着前方,不自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的疲惫,脚步慢慢的向着胤禛的书房踱去。
“人生在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