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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回大唐-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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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突先只围了鬼城,却没尽心尽力去攻打,否则,怎不见他的人受伤?也不见地上有搏杀血迹?郭曜,你别打雁的反被雁啄了眼……”我好心提醒反被他一把扭了手腕,一手生疼,刹那泪涌出来。“你挑拨离间想我们窝里斗是不是?你想什么我会不知!”郭曜扭了我腕,策马奔驰不停,而我闭嘴咬唇,不吭不求,这一日疾行四十五里,直到金塔县城茫茫可见,他勒马停下,一离开他掌握,我倒地干呕,不仅眩晕,腿麻得再不能行走。
“你背她,她伤根手指头我唯你是问!”郭曜不等我平复即唤人背我,我宁可自己爬也不让那些双手血腥的人碰,抽泣着说不,那人浑厚声音叫我别哭,原来是铁摩勒。“你?”我急出了泪,这昆仑奴怎么又跟来了!“姑娘别哭,摩勒背姑娘。”铁摩勒拼命掸衣掸灰想把自己弄得干净些,我不是嫌他脏,我只是急他怎么又来,郭曜手段难道他还没领教够?“摩勒一直远远跟着姑娘,崔公子……嗳,姑娘的兄长说那些胡人非是善男信女,故要摩勒保护姑娘……嗳,姑娘的兄长说先前是一场气怒了些,姑娘的兄长发誓再不会伤我昆仑奴……”“他发誓你也信。”我趴在铁摩勒背上叹他老实可欺,郭曜连李豫都敢杀,还有什么他做不出。“是摩勒大错在先,摩勒怎能扔下姑娘不管。”铁摩勒背着我前进,几名昆仑奴挑着重物大锅充作伙夫跟着队伍走在前面,快步路过我们身边时也连连应声。“我族人共三十八名,赶路二十日回灵州有二十人,剩下十八人,前日伤了十一名,还有七名自愿留下跟随摩勒,我等八人会尽力保护姑娘。”铁摩勒不善言辞句句坦诚,他明明可以一走了之却偏偏留下重蹈危险,昆仑奴的“义”“气”是有些耿直,耿直得让人心酸。算了,多说无益,也许郭曜与那利突先其实互不信任,所以自保重要,来不及有心力害人,只是这铁摩勒实在耿得象头牛似的,还跟了另外七条牛,不,是八条牛,这人数数都不会,明明刚才走过的是八名昆仑奴。
“你族人回灵州做什么?”我忽然想到个问题,他不是说郭曜化身崔生时帮他赎回了三十八名族人吗,好不容易脱了奴籍还回灵州做什么。“昆仑奴识字不多,不知怎样写信传书能将姑娘近况告知姑娘的大哥三哥四哥五哥,所以摩勒乘姑娘的兄长每宿一处便派回一人回灵州报口信,二十日,也就回了二十人。”铁摩勒嘿嘿傻笑,我噗哧乐了,这么多日第一次真心发笑。铁摩勒真正是心眼好,我曾为打发他走,告诉他灵州城里有我大哥三哥四哥五哥,他们自有办法来接我,没想到他当了真,傻人有傻办法,他居然每夜让人奔回灵州告诉我那些哥哥我身在何处,这样,大哥和史朝义可会寻来……
“对了,摩勒这有块石头,姑娘身子弱,带在身上会舒坦些。”铁摩勒背我到帐边正要离去,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回来,从兜了摸出块小石头,塞了我手上。“姑娘的兄长刀气委实厉害,不过摩勒身上有一物是师傅所传,就是这块石头。这石头可怪哩,它自个会发香气,平时闻了香能精神倍增,轻伤轻痛,放一晚在身上四肢百骸都舒坦着呢……”
铁摩勒还想多说,郭曜正好掀帘进来撵了他走,我捏了石头发怔,连落了泪都不知。“又哭了?昆仑奴送块石头给你都哭?”他伸手来夺,我忙擦了泪收起不给,他不懂,铁摩勒也不知道,这根本不是块石头,而是一块药玉。郭家在现代是经营古董生意,我知道,玉中极品闻香玉,闻香玉,又叫金香玉,外表淡棕黄象裹了皮浆,在烛光底下能照出里面的碎裂花纹,这玉会自生芳香,身体弱的人闻了玉的芳香能增添精神,关节骨格不好的人戴了还能活血化淤,不仅仅是名贵可言,简直是价值连城。 “我今天手重了,你说得有道理,利突先臭名昭著,没一处可信。”郭曜来拾我腕看,我忙藏袖里,他再端饭菜给我,我避得远远不吃。“又怎地了?就三个时辰休息,我可没功夫宠你!”他脾气上来,我识得眼前亏,让他看腕上红痕,但那饭菜坚决不吃。“吃肉会吐。”我老实告诉他,忍了泪在眼眶,一松懈,便是一串掉落。 “我不……伤你。”他面色缓和下来,“明珠有孕那时我一日也没在家,女人有了身子该怎样,我不太懂。”
明珠,正是二嫂的闺名,郭曜自猜出我可能怀孕之后态度并无变差,也许他毕竟是做了父亲,对未出世的孩子,尚留一丝温情。“我儿子,叫什么名字?”他问我。“叫郭蜀。”“郭曙?”“蜀中的蜀。”我更正,并小心回答他的第二个问题,他问是谁取的名字,我回答是大哥取的,大哥取了个音同字不同的蜀,府里府外的人总把郭曙与郭蜀弄混了。“你等我一下,我去看看有没有馒头剩下,你这样不吃饭不行,行军造饭只有肉哪有蔬菜。”郭曜掀帐出去,我抱膝呆坐等他,不多时便想睡,那闻香玉真的名不虚传,不仅让我周身变暖舒服,连隐约的恶心也几乎感觉不到。后来的事,郭曜在不知多久之后进帐叫我起来喝粥,我不想动,只好想睡,他叫了几声便不再叫,帐上的影子教我知道,他坐了一旁很久,好象在念郭蜀的名字,他还念了声——大哥。
清晨起来,喝了热粥,郭曜不在,他带了人进金塔县城采办上山物资,据说我们会上合黎山,出了金塔县城笔直往北就是合黎山,山的东面是石羊河,山的北面是祁连山,这里是进山前最后的人烟之地。我去寻铁摩勒,闻香玉是他师傅所传,该还他好好保管。利突先站了帐边,我拢帽走过时他忽然咦了声,随即,不容我反应,他就出了手。我尖声惊叫,本以为他会忌惮郭曜,没想到他扑过来就上下其手。“做什么!”一声怒吼,铁摩勒出现在身前,拎起利突先轮圆了掷出去——扑通哎哟,利突先措不及防被扔了正着,压了一群赶来的胡人头顶,骨牌般倒了一地,胡人哇呀乱叫,跳起就操了家伙。“郭姑娘哪里受伤?”铁摩勒从地下扶我起来,我厚厚的裘袍被扯开,他一看就红了眼,“贼子可恶!”“铁摩勒!铁摩勒别走!”我扯住他臂,不让他冲进两厢混战动手的营地。“摩勒不走,摩勒不走。”铁摩勒以为我受了怕,拼命保证他不会离开我半步。“藏好,你的玉,这叫闻香玉,最起码能买一百个金塔县。”我把紧攥手心的闻香玉还他,昨夜我看玉上有两个细孔,用绑头发的红线串了起来,所以刚才才能紧攥手上不被利突先抢去,这个穷凶极恶的胡人其实根本是要抢闻香玉,不知他鼻子怎这样好,只走过我身边即闻出了那股特殊的芬香,他压住我时口中叫着“闻香玉”,我没听错,肯定没错!“闻香玉……买一百个……”铁摩勒又犯了傻,我自己动手翻了他衣里贴身口袋放好,然后重申,“这叫闻香玉,价值连城,利突先要抢的就是——”
“怎么回事!住手!全给我住手!”郭曜震天怒吼由远处传来,动手的双方纷纷停下,哗地自动闪出一条道来。“你做什么?两边动手是因为你是不是?你早想挑拨离间教我们自相残杀!”郭曜走到我面前扬手就掴。“不是!不是!是——”铁摩勒趟手就隔,他嘴拙,急了更不知说什么。呯呯磅磅实打实的拳风脚影在我身边招呼,我一横心就冲去,迎着拳脚冲去。只挨了半拳,他们生生停手,郭曜一把接住我,“你疯了!找死啊!”他厉声骂我。“我找死!你有本事打死我!你要害史朝义干脆把我和孩子先杀了!”我受够了,我抢着去拔他刀,什么铁血丹心那么厉害,比我身上给我个痛快。“疯什么疯!我哪里会杀你!”郭曜按我按刀,他制住我容易,那边却轰地又乱了一场,说是有个昆仑奴在混战中受了伤,一下子吐了口血。“那贼子对你妹妹不轨,你反倒打她骂她,可有你这种狠心肠兄长!”铁摩勒情急成句,一句清楚道尽原委,一跺脚,他去看那族人。“是这样?珍珠。”郭曜拢我零乱衣袍,突然反手出刀,一刀遥指人群中那胡人。“误会误会,一场误会,昨夜不是多喝了一杯吗,见了美人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利突先立刻狡猾开溜,他承认见色起心,却不承认见财起意,我刚才裹得只剩眼睛鼻子哪来美丑,他分明是本以为我是郭曜招来的欢场女子,即便是抢了财立马走人,也没人能耐何他。“哼!”郭曜不欲多说,揽了我就要回帐。“不对!她——她是——不对啊!这女娃,姓什么?”利突先倒在背后跳起大叫,他问他的人,那些人有摇头不知有应声符合,“姓郭,那个昆仑奴叫她郭姑娘!”
“我知道了!她是——”利突先猛拍脑门跳起。
“进帐再说!”郭曜暴喝一声打断他,唰地掀帐,一掌推我进去。
帐内,两个男人目不转睛看我,一个是贪婪猥琐,一个是阴沉隐怒。我裘帽早被扯落,裘袍也乱得不成样子,两条辫子松松挎挎,除了偏瘦苍白,还是一副出灵州时的红衣模样。“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可告诉你,这张脸我肯定不会记错,想当年我利突先跟着西凉王的时候就见过。是郭子仪!横塞军郭子仪,就是现在的大唐汾阳王嘛!长得比女人还美的灵州郭子仪!这女娃十五六岁吧,姓郭?是郭子仪的女儿?你把郭家宝贝疙瘩抢来了,你有种啊!”利突先运气半天挤眉弄眼说出这么一句,他搞错了,先是把我错以为成郭子仪女儿,再是错以为郭曜与他是同行,杀人越货抢劫富人的干活。“是又如何?”郭曜粗着声答,我看他脸色不变其实在利突先说话的那段时间里,他眼珠阴冷转过几圈,最后手松了刀柄,他也在衡量,杀这胡人与利用这胡人为他办事,哪样重要。“好办!你抢的是郭子仪女儿,那你要我追杀的人就更不简单了,往小里说,至少是郡王亲王,就这点钱,你塞我牙缝呐!”利突先开始老实不客气加价,郭曜手一摆,斩钉截铁一锤定音。“十倍!原先价码十倍!现在,拔营,出发,合黎山!”
郭曜气势吞河这一句,利突先立刻动作,三百胡人率先上马向北,郭曜整队紧随其后。“西凉强盗辱你一事,我一定为你讨回公道!”他把我揽在身前,骏马奔时我不屑蔑笑,公道?他跟强盗连手还好意思说公道二字。“严庄害过你,我以前答应过终有一日要他死无葬身之地,我不是做到了么?我还说过会为你除去一人,现在,我们正是去那里。”“你要杀……”我惊住,他说过,他会为我除去——李豫!李豫,不是逃出白亭海了,怎会!“李豫哪有路去,西面是吐藩,东面是沙漠,他除了往北爬合黎山,要么就回头与我一战。你看这天,要下雪了,大唐皇帝不知道擅不擅长爬雪山呢!”郭曜呵呵好笑为我披上厚氅带上风帽,帽子挡住所有声音之前他再告诉我,“我叫史朝义到合黎山上来赎你呢,他若是来得早倒可先与李豫叙叙旧,若是来得晚,恐怕那时,我已得了大唐传国玉玺!”

第四十二章 铁血丹心照(四)

半日阴霾半日大雪,登上半山南麓用了整整一日,郭曜与利突先两支队伍各由合黎山南麓两极攀登,每隔半个时辰一队突击领先一队慢行休整,此起彼伏,轮流交替。盖脚的积雪半掩半盖了人体,那些人已死去,尸身向南,面容如生。铁摩勒背我攀登上山,他怕我受惊尽量避开一路惨烈,后来的情景让这硬汉肃然起敬,他放我在一旁,自己在一具尸身前下蹲,恭敬将风吹皂袍盖实。那具尸体,周身无伤只双脚烂肿,一柄长剑自插胸口,死者生前一剑自戝,为的,是不拖累他人。愈向上攀相似的情景愈多,这些亡者无一例外都被皂袍遮盖,是金塔县城里能买到的最暖和的藏人长袍,而皂袍的下面,是夏季单衣。郭曜命人搜遍尸身,这些亡者身上的兵刃或是令符都能证明他们的身份,他们是大唐禁军,或是内廷六闲。
山上雪夹冰雨,郭曜选地扎营,命所有人不得懈怠,随后拉我往营后一处凹形山壁去,铁摩勒防备跟着,他视而不见,只用刀鞘削雪,山壁上积雪不深,很快现出两行刻字——皑如山上雪 皎若云间月!
“这里是……我的衣冠冢?”我惊住看那山石刻字,字刻极深,字上剑痕累累,有些比划似被剑锋砍落,露出青青的山体。“是,这里是合黎山,大哥为你建了座衣冠冢,到现在,已九年了。”郭曜继续清雪,他脚下踢了踢,弯腰从地上拔出把断剑。“李豫来过了。”他拾起剑柄在我面前晃晃,那是李豫的剑,名贵珠玉镶在剑穗里。“利突先!过来帮忙!”他招呼会合来的利突先,他们一左一右拽住山石上的两只铁环,两人同时吼声发力,缓缓打开冢门。
冢门打开,是一间简单石室,室内空气洁净,纤尘不染。“埋锅造饭啊,好极,早饿了!”利突东翻西翻,石室里除了一些新置的火炉锅碗,还有米面菜干,干净衣物,甚至还有棋盘书籍,当然他毫无兴趣。“那就去外面等,别挡了人家的道。”郭曜指挥昆仑奴搬进淄重大锅,随手从衣物堆里挑了件雪白裘袄要我穿上。“外面冷不冷呀,昆仑奴不出去咋叫老子出去!”利突先往升起的火炉里猛搓了两把手,跺跺脚往外走,“哎!墙上什么——哎——是个女的——是女娃!好漂亮的——”他突然指着石壁大叫,他一叫,众人自然拎起火炉,然后,齐刷刷,看石壁,再齐刷刷,扭头看我——“鬼呀!”利突先嗷叫一声,一头往外冲去。“你他妈毛病啊!哪里有鬼!”郭曜大笑追去。“好象,好象郭姑娘。”铁摩勒瞅着石壁嘿嘿笑,在这间石室的尽头是一方平整石壁,壁上雕刻满天烟花,花火之下一名少女翩翩起舞,那正是十五岁时的我,栩栩如生,跃然石上。“是我,是我十五岁生辰那夜,我大哥放了很多烟火为我庆祝生辰。后来就在这座合黎山上,我被一个恶人打下山崖,是回纥叶护王子救了我,大哥不想让人以为我还活着,所以建了这间衣冠冢。”我简单解释原委,默默打量四周。这一间石室面积不大,由半屏半壁分隔内外两间,室内还有一泓小小水池,水池里的水沿着石壁流下,源源不断。整间室下宽上窄,顶部山石延伸光裸,向上光线微弱,好象有凉凉的自然风流通。随手摸到一卷册子,那册是放在石几上,册上最后一页写道——“广德元年六月初二,伊贺常晓入,换米面三担。”
“珍珠,出来!”郭曜在冢外大叫,我放下册子走出。冢外冰雨已止,深吸一口冰冷空气,郭曜手指冢边山上一行凹陷冰字叫我看,那一行—— “千劫在,后身缘,恐结他生里。”
“是李豫写的?”郭曜拦手我退势问道,我回答不出,一步步退后点头。剑字虽不如墨字,峥嵘锋利,笔笔断促,但这句清人词牌:“寻思起、从头翻悔。一日心期千劫在,后身缘,恐结他生里。然诺重,君须记!”,却是曾经的明月夜下我诵他赞,李豫曾说,此词虽为友情而作,但若是形容男女之爱,则两世为约,凄美绝伦。
“这字该是大雪时写的,还来不及融化就被冰雨浇注成冰,那人肯定走得不远,恐怕还没爬到山顶,利突先,叫他们别扎营了,马上出发!”郭曜命全队停止休息立即出发,随即向铁摩勒招手,要他继续背我。我绕过铁摩勒,走到近前,慢慢跪他脚下。“怎么了?”他勾起我下巴。“二哥……”我苦涩叫他二哥。“你向来是有求于我才叫我二哥。”他摇头,手上施力扯我。“求你,二哥我求你……”我哀求,挣扎,他死死扣我,毫无怜悯。“你不想看到李豫死在你面前,我本来是可以留你在这里,不过现在不可能了,谁教史朝义不守信用!”郭曜甩手推开我,铁摩勒抢来扶我时,他与利突先突然同时飞扑向冢门。“等等!我族人还在——”铁摩勒惊极大叫,郭曜与利突先一左一右发力合拢石门,“吽!”地他们大吼一声,石门合拢一丈有余。“自己数!”郭曜冲他大叫,“砰”地一掌击向石门。“一、二、三……”“有人在里面!快出来!里面人出来!”我反应过来大叫,铁摩勒当真傻得在数,若不是有人在里面他们两个何必这样鬼祟。“七个啊,没少——有人!哎!”铁摩勒被我推了把冲前两步,他看见,我也看见,冢里的确还有一人,这人正想出来,郭曜扬手三支铁镖,一枚撞了石门反弹,另两枚直钻留余缝隙,那人一缩,利突先咬牙再推一掌,石门再合半尺,“吽!”他二人齐声再吼,石门沉闷严密合拢。
“七个,你们都在,里面那位兄弟又是谁?”铁摩勒问他的族人,七个昆仑奴纷纷摇头说不知。“不对,昨天晚上是八个人,我看到除你之外,有八个人挑担。”我看郭曜得意走来,开始意识到他的得意于我有关,果然,他仰天大笑,得意非凡。“得来全不费工夫!真叫得来全不费工夫!珍珠,你看到了,你也看到是八个昆仑奴?告诉你,老实人啊,老实人说七个就是七个,还有一个么,就是——史朝义!”
史朝义?史朝义!
“朝义哥哥!朝义哥哥!朝义哥哥!”我扑到石门上拍打大叫,里面毫无回应,只有郭曜大笑震耳欲聋。“骗人!你骗我!”我突然恢复理智,做什么信他,凭什么信他!“我做什么要骗你?做什么要大费周章?里面那个黑鬼就是史朝义,他精通易容术有什么用?哪有昆仑奴长这么高?他还用缩骨功故意扮矮了些,没用!还是高太多!你知道那个吐血的昆仑奴是谁?就是他啊!利突先的人看得清清楚楚,吐血的黑鬼根本没挨他们的打,是他听到你说有孩子才吐血!运缩骨功就是这点难啊,运这么长时间的气,哪受得了你一句话刺激,这叫喜极反悲啊!还有,别人都看那石壁他做什么不看?因为他早知道那是你!史朝义露的马脚还少?什么心思缜密,什么计谋无数,根本是错漏百出!哈哈!哈哈哈!”郭曜笑得疯狂,突然他止笑收音,我摒住呼吸听石门“砰”地重响一记,待震动停下,里面传出一声黯然——“珍珠。”
我难以置信,滑门跪地。
“珍珠。”里面的人再叫一声,“别哭,别怕,我……”
郭曜扯我起来,他拔那把铁血丹心刀砍脚下山石,几刀砍下,一条三尺长半尺厚的石条闩进门上两把铁环,铛地挂门锁死。“看看山下!”郭曜拉我离开石门,直拽到山崖边上,由半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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