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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回大唐-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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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只是伤我之人更痛。”他答道,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轻哼,回身就走。
“珍珠。”他一手快速捞住我腰肢,“别走,别走,我没时间了。”他低喃。
“啊?没时间了?你得了什么病?你不是国手神医的高徒吗?你庸医啊,连自己都治不好?”我劈头盖脸,只见他脸上抽躇,愈来愈古怪,最后忍不住放声大笑。
我出了丑,他哪是有不治之症,他是即将赴幽州上任,所以才说“没时间了”。
“这是你几月来跟我说得最多的一次话。”他幽幽如怨妇,我噗哧一笑,再做不到冷漠相待。
朝英端出一碗喷香四溢的面来,“今日是我生辰。”他轻描带过。
“长寿面啊,我也要!吃寿星公的面霉运尽去鸿运连连呢!”我唤朝英取个空碗来,拨了他碗里的面,朝英在一旁笑得眼眉弯弯,这丫头敢情是单独给他开了小灶呀,味道特别好,我正是发育其间,倒真饿了,一连吃了两小碗。
“我想许个愿,你可能答应?”他看着我吃得不亦乐呼,缓缓开口。
他要踏遍洛阳园囿、凤阁龙楼、渔腊稼櫍⒐派惭冶冢脑覆还郑乙怖忠庵痢�
龙门山色,马寺钟声,天津晓月,邙山晚眺,金谷春晴,洛浦秋风,平泉朝游,铜驼暮雨。仅青衣小婢,朝出暮归,几日时光,洛阳八大景尽在脚下而过。
最后一日爬上通天峡,栾川大地一览无遗。此峡群峰山高耸,天成一线,悬崖峭壁,灵秀峻峨,飞瀑连环,清流疑是由天而降,故名通天峡。峡谷内飞泉迷彩变幻,曲叠连环;清潭连星递月,星罗棋布;峻峰鬼斧神工,嵯峨灵秀。此时正是夏季,谷内山岚缭绕,凉爽宜人,奇花异草启遍地,珍稀树木繁杂丛生,真是美不胜收。
“要是能在这里住上一辈子该多好呀。”我脱口而出,多年之后,我才知道这一句话带给我的是什么。
“我保证。”他没头没脑一句,低头,视线落在我腰畔紫金鱼袋上。

第十七章 花田错 (4)

通天峡太美,美得我舍不得离去,史朝义着人回去告知要在此暂住几日,行宫里安庆崇一家回长安了,别人自是没资格反对,在山上清幽之处寻了所庵庙,我一住就是三日,等回到行宫,中秋也已过了。
他明日启程赴任,晚上喝得多了,送我到宫门口时突然扯住我长袖。
“珍珠,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提议送你到洛阳来。”他自言自答,“我不想你住在安家,我想与庆绪公平一争。可是我争不过他,不是么?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兄弟,我从来就争不过他,他为正我为副,我从来,从来在他之下……我知你怪我心狠手辣,可他不也是么……”
“朝义哥哥,你醉了。”我柔声打断他,唤了近身侍卫扶他上车,又叫了朝英同行照看,踏月而归,我拂风凭栏,走得极慢。“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史朝义啊,你又要害我一夜无眠。
“好个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两人长身玉立站在台阶之上,白衣男子面沉如水,绯衣少年笑得洒脱,李豫,他竟等在我的房门口!
“你怎么进来的?”我吃惊,洛阳行宫非皇子皇孙不得进入,何况现下已宫门下钥,他是怎么进来的,还好整以暇站在我门口,安府的人是怎么当差的。李豫一脸捩气,抬手推门,居然反客为主先进了我的闺房。
咳,咳,绯衣少年轻咳两声,圆溜溜的大眼上下一打量我,立刻跳到我面前欢快叫道,“珍珠,我们可等了你两日了,快走快走,车都备好了。”
“等我做什么?要来也不先说一声,太守大人好有空闲……呀,放我下来……”剑眉朗目猛然旋转九十度,李豫夹起我就往外走。“喂,喂,我记起来了,你说八月十五来接我么,想起了,想起了,放我下来嘛。”我手动脚动,李豫闷声大步,将我夹得更紧。
面前绯衣衣袂一闪,满怀的松木清香,那绯衣少年以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手法劈手从李豫手中抢回我,我倒转一百八十度,换了方向挨在他怀里。
“沈若鸿,你敢抢我的人!”李豫低喝。
“错,她是郭子仪的人。”那个叫做沈若鸿的绯衣少年摇摇手指,两人怒目而视。
“我是我,不是任何人的。”我插嘴,突然伸手搂住沈若鸿的脖子,啪地亲了一口,“沈姐姐,你抹得什么香,好闻得很。”
哈,沈若鸿面上飞红,李豫气极反笑。
外间传闻九原郭子仪偏好断袖之风,先是突厥左贤王刻意示好,两军开战后发疯似地逼着他狂追猛打,再来说是石堡一役中郭子仪得一沈姓少年拔剑相助,大胜后待为上宾形影不离,更有好事者传闻回纥固伦公主得知郭子仪钟情沈姓少年后悲伤欲绝。
郭子仪是我大哥呢,我对这些流言敏感得要命。安庆绪为让我安心早探得一清二楚,阿波达干自作多情,而沈姓少年实是虚凰假凤,当世剑术名家公孙大娘的关门弟子,也就是她了,沈若鸿。
面貌清秀脱俗,身手惊虹潇洒,毫无脂粉之气,这样的嫂子我看着也喜欢。我扶着她脖子双脚落地,自觉腰杆颇硬,从此再非寄人篱下的可怜小孩。李豫笑过之后来拉我,我扭身嘟囔。
“什么?不要我送了?你要呆在安家?还是史家?”他变脸,我吓一小跳,这人怎么连苏州话都听得懂,以后说话可要小心。
“好大的酸味,哦,李太守?”沈若鸿嘻嘻一笑,翩然飞身上房。
哇!我咋舌,点指,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又如何。”李豫轻哼一声,一拂袍袖,我腾身而起,耳边习习夏风,丛丛萤火,重重红瓦,宛如流云。
“为什么不走门啊?”我从他袍中探头,抱怨虽抱怨,手却抓紧他一刻不肯松,御风而行的感觉真是好。
他脚下翩然,脸上笑意莫名,“翻墙越户的通常有两种,若非为财,则为色,我两者都要,我要你这颗——珍珠!”恍惚中,温润的双唇印上我额。
劫人财色者必遭天打雷劈,这句话想必李太守最有体会了。此刻,他方大费周章控住这个胆敢袭击四品朝廷命官的小丫头,然后我好巧不巧地开口,“她是我的丫环,朝英。”
“好个忠心护主的丫环,差点没把你家小姐给砍了!”李豫气哼。我们双脚未着地,凭空多出两把刀,斩脚砍首,狠疾无比。饶是他身手不错,展袖暗用巧力推我出去,再硬生生止坠势避双刀,朝英二话不说一番急攻,弄得李太守手忙脚乱大为狼狈。
“你的功夫不错啊,就是狠了些,不适合女儿家练。”沈若鸿两手闲闲,到此时才走过来从李豫手中放朝英自由。
她的评价相当精准,朝英本功底不弱,自跟着我后一直由史朝义亲传身授,身手是突飞猛进了,一招一式却凶狠许多。史朝义乃突厥后裔,师从苗疆,医从国手神医独孤藐,本身集胡人凶猛与南人阴柔,对筋脉要害颇有心得,一出手自是无情无义斩尽杀绝,我是不赞同朝英跟他学,可那丫头认准了有什么办法。
一行人轻车出洛阳城东,顺顺当当,车马急行,天光见亮庸州城已在面前。几人早在城门迎我们,领先一人金冠紫袍,面貌与李豫有几分相象。
“王……大哥一路可顺利?小弟恭候多时。”他笑嘻嘻地探手掀马车幕帏。
“还不快去善后,那边可闹翻天了。”李豫一掌拍掉他的手。
“倓遵命!”那人正经畏坐,一拱手,立刻往我们来路飞马而去,走得远了,无忌的笑声才传来。
“我三弟。”他笑着对我说。
“庸州太守?”我探出头来张望。
“庸州太守?你是怎么想出来的?”他喷笑。
“你不是说你们兄弟三人么?你为凉州太守,你三弟是庸州太守,那你二弟呢,是汴州还是魏州?不对?邢州,定州?”我一一把有印象的州名都报了出来,他笑得直不起腰,“那么小看我?一门三太守?”
“小珍珠,不许看了!”他霸道地把我的脑袋扳向他,正正经经命令,“我既带你离开安家了,从今后,只许看我一个,想我一个,知道么?”
“为什么!”我跳起,肩被他压住。
“昨夜我说的你又记不得了?”他咬牙,“我再说一遍,你这颗珍珠,我李豫要定了!”
哎哟,花田错,怎一个错字了得!

第十八章 凉州乱 (1)

由庸州走渭水,经陇州、兰州,北上陇右,等到了凉州已快十月。这一路走得极惬意舒服,与李豫公子结伴同行衣食无优,安全无虞,逢州过县,畅通无阻。
也不知他那个三弟李倓是怎么去善后的,我无只字片语离开洛阳,安庆绪居然毫无异议,隔了数日还派人收拾了我日常惯用之物和喜爱的物什送来,这一点我和沈若鸿都大为好奇,可惜他二人嘴紧得很,只笑不语。
李倓的笑酣畅淋漓帅性之至,李豫的笑就复杂许多,时而沉静如潭,时而雍容大度,时而脉脉温柔,时而,呵呵,皮笑肉不笑,比如现在。
“曾侯乙墓古琴啊,有钱都没处买呀。天竺沉香?宫里有几位娘娘才能用上?他倒是上心!”他斜睨我一眼,径自掀了我面前的盅,三口两口吃个干净。
“喂,喂!这是公子专为小姐配的药膳!”朝英急叫,我推了她出门,这丫头还嫌这满屋醋味不够浓啊,史朝义的木瓜雪蛤配川贝法半夏正好给李太守去火,小气做甚。
“快十月了呀,暑气还这样重?”我抿唇笑,蹙眉,轻咳几声。
“好了,是我的不是了,不该抢了你的药。”李豫落落大方认不是,大声唤朝英再备一盅来。
我这副唐朝的身体实在差得很,一入秋便极易受凉夜咳,上月月头与史朝义游山玩水体力消耗太大,山上凉气又重,今年还未到十月便咳个不停,安庆绪送了好多东西来,除了那勾起李太守嫉火的曾侯乙墓十弦琴和沉香木,还有便是史朝义史神医的药膳方子,木瓜雪蛤辅以川贝、法半夏、桔梗等药材,清凉润喉又香甜可口。
这一月相处,进度最为神速的可算是我与李豫的关系。
李豫似极忙碌,逢州过县必入当地府衙查录卷宗调审人犯,车行半路,光是带走的卷宗倒有半车。我闲了无事拿他的卷宗当繁体小说看,居然发现卷卷皆是旧往的重案堂录,密密麻麻勾了他的朱笔点注,他说他在刑部兼个小差,他那二弟立刻凑过来说自己也在吏部兼个小差,这两人,面上嬉笑,肚里功夫,我要信了才怪。
他生活极自律,卯时晨起练武,辰时出府务公,酉时回府共进晚膳,即便是再忙碌再有应制也绝对在亥时前回来,一身酒气尽去,花前月下吟诗、抚琴、听唱、散步。每月三次巡休必妥善安排,大好河山,把臂同游。当然,这一切,对象是我。
李豫言出必行,他要我只看他一个只想他一个,他自己也是如此。
一千两百年前的古代男人,英俊倜傥,官场中人,身家殷厚。过往州弟府县女眷甚多,我从未见过他对那家妙龄假以词色,推杯换盏胱筹交错,我从未见过他对任何席间官伎情挑注目,倒是对我,殷殷有诺,嘘寒问暖,体贴入微。他强势,也温柔,而那份待人接物的雍容气度,孜孜精进更另我心生佩服。
我是倦了,也是累了,安庆绪,史朝义,这过去的大半年,我从无所适从到应接不暇再到身心被动。李豫,若是他愿让我依靠,我这一世就认定了他,又有何妨?
“在想什么?笑得这样开心。”他小心舀了晶莹剔透的木瓜羹放到我唇边,我刚想说话,一阵气急喉痒又忍不住咳了好一阵。
“不许说话!”他瞪我,手底却温柔轻拍我背,一下一下,舒缓至极。
我喉间一哽,冲口而出,“李……”
他拿眼看我,仿佛我再开口叫他李太守他非掐死我不可的模样。豫哥哥?好肉麻。豫?好象你我关系没到这份嘛。我为难,可怜兮兮望他。
“你怎么叫李荷的?”他忽然问了个八竿子打不着问题。
“荣义郡主?”我一楞,“我叫她郡主她说不好,她说我既叫她夫君安大哥,当然叫她李姐姐。”
“那就叫我李哥哥,嗯,等我禀明我……我爷爷,我再教你如何叫我,可好?”他笑得促狭,我脸腾地飞红,直烧透颈间。
“你这模样,欲语含羞,娇弱纤纤……”他喟叹,许是觉察气氛太过暖暧,刻意扯开话题,“刚才你想说什么?”
哼,调戏玩了本姑娘就想见好就收呀,我眉眼调皮,“我想说呀,你叫我不许说话,不开口,又怎么吃药呢?”
他点头称是,转而发觉上当,“郭珍珠!”他咬牙轻笑搂来。
“李太守,可以放我家小姐出来了吗?沈公子约我家小姐游湖,太阳都快落山了。”朝英啪啪重扣门板。
“好个忠心护主的丫头!”李豫再度咬牙,我抱肚大笑。

第十九章 凉州乱 (2)

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
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河西走廊上的古凉州,又称武威郡,其辖武威、酒泉、张掖、敦煌,金城郡,合称河西五郡。由秦、汉、南北朝、隋唐,历经千年,风沙裹携,烈日燃烧,烽火狼烟,干戈如林。我本以为除了奔流而下的黄河与戈壁之外的青海湖,这大唐的边塞名城再无绿舟。
黑木林湖,位于城东25公里的长城乡,湖水黑墨,沽沽冒顿,又被称为龙王泉或黑墨湖。大唐凉州的牧马监就设在这里,按方位划为前营马场、西湖马场,水草丰美,可耕可牧。
武夷山的九曲红梅茶,挑又小又嫩的,清明时节采的头茶,以泉水冲泡,鲜亮红艳,有如水中红梅。干净纱布滤其渣,加入新鲜牛乳搅拌,其味浓郁,齿颊留香。
“这叫奶茶。”我亲手调茶,自动省去“珍珠”二字,第一我做不来珍珠粉圆,第二我不想人人把我的名字咬牙切齿,所以,一千两百年前的古人有幸喝到了我调的“奶茶”。
“好香的茶,在下可能叨扰一杯?”不速之客光临湖边亭榭,来人一为紫袍官服男子,另一人为青衣白袜僧人。沈若鸿随意额首,我看了眼那紫袍男子,五官甚是熟捻,却又说不上何时见过。
那人甩袍而坐,浅尝轻抿,品得甚是优雅从容。一杯饮尽,从怀中取了块锦帕,竟包了青玉的茶盏塞入袖中。
“遏,阁下收起的好象是我家之物。”沈若鸿弹指,我大哥知我爱喝茶,特意叫她从灵州带来的一套青玉茶盅,共是两对,一路轻拿轻放,这人倒好,连喝带拿竟想占为己有。
“在下岂是夺人所爱之人,圆行师傅——”男子微侧身,那僧人上前一步,两手恭敬一托檀木盒,启齿一笑,“これは入浴するための化粧石鹸、殿下はわざわざプレゼントとしてあなたにあげます。(这是沐浴用的香皂,殿下特意送予姑娘)”

第二十章 凉州乱 (3)

这日再去黑墨湖已是热火朝天人声鼎沸,不复那日的清静。大唐连番大战,战马折损颇多,凉州乘与草原新贵回纥交好之际向瀚海求购良马五百匹,葛勒可汗慨然应允,这几日正是回纥良马初抵前营马场。
“回纥良马多壮硕健美,搏战冲撞颇占优势,大宛良驹体型修长,极善长途奔袭,只可惜胡人要价甚高,又巴紧得很。”沈若鸿在陇西多年,见识丰富,走马观花两个马场,对新入凉州的战马赞不绝口。
“那倒是容易。”我难得能在军事上的事开上口,李豫李倓饶有性质地听我下文,我得此机会立刻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回纥与大唐交好,乘热打铁向葛勒可汗买个上千匹青壮回纥雄马来。吐谷浑地处西域,素于回纥敌视,此番回纥雄风初起,震摄诸国,我们正好可以此契机半示好半威胁要他们送上千匹雌的大宛汗血宝马来。两相繁殖引种,代代相传,生生不息,岂不面面俱优好处占绝?凉州马监若是不够可送去河东啊,那里水丰草美,山川平坦,景候怡人,泽被颇多,正是养马练马的好地方。”
怎么样,此计如何,我看向齐齐噤声的三人。
“你前面的主意甚好,远交近欺,半抢半买,占尽便宜,不愧是郭大将军的妹子。”李倓一副受不了的表情。
他这是在夸我吗?我颇觉不对劲,沈若鸿笑道,“你们两兄妹真是象,子仪的主意和你一字不差,只是你更黑心些。五百匹大宛良驹已送去灵州了,吐谷浑郡王又舍不得又不敢造次,心痛得好似不是卖马而是卖儿子一般。”
我闻言得意,急不可待地再求表扬,李豫听我又提及引种杂交终于忍无可忍,闷笑着拉了我上车就走。
“到底怎样嘛,鲜花砖头总扔一个罗。”我忿忿不平低叫。
“小姐这也不知道啊,战马都是被阉割的,否则一旦在战场上追遂异性,不服主人指挥,仗怎么打呀!”朝英直率一句,我窘迫到家。
你故意不告诉我!我掀帘无声抗议。
是你比较苯!他以唇型回应。
第二日,李豫挑了匹体形娇小毛色纯红的小马给我,我学骑术一日自觉颇有所成,便央他带我回灵州,他答允,说是下月初巡休之日起早同回,快马加鞭一日半便能到灵州。
明日就是十月初一了,李豫巡休,今日一早去金城郡府,安排一众事宜,明日我们启程。
真的要见我亲亲大哥了,我倒有些无措起来。他不会一眼就认出我这个妹子是假的吧,然后把我一脚踢给安庆绪任我死活不管?我骑在马上胡思乱想,动作要领颠三倒四,把贴身教练沈若鸿给吓得一惊一乍。
“大小姐,你专心点好不好?你不要小命也替我想一想呀,再落一次马你大哥不杀了我李太守也放不过我啊!”她一把将我楸下马,押到一边好好反省。
“遏,大嫂累了吧,喝口茶,小妹替你捶捶。”我鞍前马后狂献殷勤,然后在她极度困惑的表情下艰难开口,“我好久没见我大哥了,遏,我大哥……长什么样?” 关键呀关键,我几乎想叫她画张肖象画下来,省得到时我抱着仆固怀恩叫大哥让人耻笑。
“你……哈哈……哈哈……”沈若鸿捧腹大笑,直笑得面若桃花,珠泪纷纷。
“你们兄妹俩真是太有趣了。李豫第一次送信来子仪也是这么问他的,哪有哥哥不记得妹子的长相,妹子忘了哥哥长什么样,尤其是你们俩……”沈若鸿好不容易止住笑,以实在不能称作干净利落的姿势翻身上马,扬鞭纵驰。
“见你如见你大哥,你们兄妹俩长得太象,简直一模一样!”她笑声飘来,咚地一声,我如雷重击!
怪不得突厥左杀一眼就认出我,阿波达干爱乌及乌手下留情,固伦公主目不转睛,错送秋波,原来我与我大哥面貌极为相似!我不知道郭子仪长什么样是因为我是郭清河穿越前世而来,那我大哥为何也不记得我的长相?难道他,他也不是郭子仪,而是郭倾云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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