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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存的什么心!
“珍珠,你以前是小聪明大糊涂,现在倒是大聪明大智慧了,可是跟了我久了?”大哥托了我脸,伸手一糊,抹去我一脸忿忿。“不是啦,我也不知是怎么想到的,心里一个念头就跳了出来。” 我吐舌笑,大嫂那件事我当场就跳了起来,是大哥捂住我嘴,事后他颇有纳闷,他说我以前是小聪明大糊涂,莫非真是撞了一下反撞聪明了?“看来换血也能换基因啊,郭家有女初长成,呜,是初开窍。记住,大智若愚,韬光养晦知不知道!”大哥牵我进山门,半山,碧鲜庵大门启开,山径整洁清幽,殿内梵音回旋,高低唱和。
我跪坐拜垫,听众尼齐颂香赞、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大悲咒、十小咒、心经。一早的功课结束,老师太净手,取剪,我松开发鬟,乌云长发,经年留长,不经意间已长过腿弯。“姑娘,贫尼下剪了。”师太捋齐长发,我嗯声回应。
将剪未剪,莫名的预感,我侧耳殿外。“咣——”殿门两分推开,是旋风,是疾雨,发被握住,肩被定住,“不许出家!我不许!不许你出家!”头顶男声沉重,是谁,是谁?我仰起脸,黑袖,黑皮腕,再仰脸,黑袍,黑襟,再仰,黑发,墨眸,只有,那张脸,面白如玉,温文俊美。
“是……”我喃喃出声,想问他,又想问自己。
“不记得没关系!”他在我眼前晃手,急急打断我冥想,“不记得没关系,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一下。你叫珍珠,我是史朝义,你叫我朝义哥哥。”
朝义哥哥——
我手上一紧,几缕发丝应手扥断。
“她又不是出家,只是修剪修剪而已,我做什么委屈自己的妹子——毛病!”大哥慢吞吞进殿,慢吞吞掂起我长发,示意师太重新执剪。
“喔……”他一脸涨红,想笑又不想笑,想说又不想说,满手都是我的发,舍不得,放不下,满脸满眼。
“拜托,松手。”
“什么?哦,好……嗳,别剪了,太短了,齐腰行了,别剪了……”
“嗳,是我妹妹剪头发,还是你剪?”
“……”
我对着铜镜,看留海齐眉而短,看长发及腰而落,看身后的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朝义哥哥,我生了场病,以前的事有些记不得了,我是不是认得你啊?”我抿嘴笑,镜中的他在看我,身体不动眼眸动,由上至下,从左至右,不停地看,不停地打量。不知为何,他这般无忌无惮地打量并不让人讨厌,大哥在旁哼哼叽叽,他有时反唇相讥,有时勾唇嗤笑,两人象似私交甚笃。“没关系,随便你,不用多想……郭子仪,这样行不行,不会晕吧。”他一心两用,我噗哧笑出声,我问的是什么,他答的是什么,通常我这样问别人,人家都会一口咬定说我认得他,怎轮到他说没关系,还说随便我。
“她笑了,笑了……”
“废话,我妹妹干嘛不能笑。”
“郭子仪,是你请我来的好不好,什么态度……”
“那你别来呀,英雄气概呐,四镇节度使啊。”
哦哟,这是我这几个月来最开心的一个早晨,光看他俩斗嘴就笑得不行,尤其是他们俩面对瞪眼,转眼对我又喜笑逐开,变脸比变天还快。“大哥,是他治大嫂?四镇节度使,他跟我家很熟?他,好象很热心的。”我探身望山下,黑衣衣袂翩翩,他起先恋恋不舍,后身形直掠,一眨眼间就到了山下,来去都让人印象深刻。“嗯,他热心?哼!一分不肯吃亏的!”大哥收了药方到怀中,我们步出庵门返回山上,山顶望苏亭边一指,山下镶金黑旗迎风飘扬,一个“史”字,满山遍野。
史朝义,这个名字很熟,很熟……
重阳未眠,我辗转反侧回想日间幕幕,“吱呀”轻轻木门开启,是大哥的声音,他总在夜里进房怕我梦魇困身。
“今日重阳,我们……三年了,我想陪她会儿,我就在这,不会惊了她。”
木门“吱呀”合上,帘风一起,我还未及睁眼颊上已被轻附,又轻又柔,是人的双唇。
帘帐再落,一抹茴香留香帐内,我睁眼,微抬身,外厅一人侧立窗前,风起袍动,绛紫一角隐约可见。
这个声音是——
大哥为何让他进房,我的香袋象是与他的相似,还有,他为什么亲我,他说,他好象说,好象说,成亲三年……
一夜,乱。
第二章 战鼓擂(二)
一夜过去,清晨早醒,屋里只我,还有厅堂淡淡的茴香余味。
出院,二哥等在门口,提着食盒,盒里盛的是素面,入口温热香浓。“二哥,吃一碗再走,有好多,我一人吃不了那么多。”我留他,他一下顿住脚步。“够不够?要不要加盐[奇书电子书+QiSuu。cOm]?还是辣椒?”我布碗布筷,捞面舀汤,按了他肩坐到桌前。“珍珠……”“二哥吃呀,很好吃,净慧寺的素面?城西灵鹫山上的,好远的,谢谢二哥。”我诚心诚意,我沾不得荤腥,以前回纥军营里有特别做的清真食物,现在回到凤翔,唐军军营做出的食物总少不了用荤油荤食,二哥掌管禁军,隔日往返必带回些素食素面,由城西到城东,爬两座山,素面余温,他是真待我好。“真的很好吃,你多吃些,明日我再……哎,明日……”“明日你当值歧王宫,我也有得饭吃了。”说起明日我眉开眼笑,明日,回纥大食的一万援军将抵城下,叶护要来了。
“珍珠,今日是你第一次跟我说那么多话呐。”他背我下山,我走得慢,昨夜下了场雨,这山路石阶上泥泞湿滑,起先说好只背过难行的一段,后来走过陡径后他便再不肯放我下来。“珍珠,你喜不喜欢二哥?嗯,我的意思是,喜欢我,就象大哥一样。”他直直向前,我勾他颈的手松了。“这是?”“重羊,蓬饵做的,去邪、祈福、还有长寿的意思,大哥一只,二哥一只。”我举了晶莹的蓬饵小羊给他,他单手托起,看了又看。“二哥,你看路啊!”我大呼小叫,他不慌不忙收步,回归正途。“看着呐,珍珠,谢谢你,我好欢喜,欢喜得想——”
“欢喜得想吃了肚里!”嘿嘿一声笑,一人接口。
“郭旰!”我滑下他背,挡在面前的少年一把接住我,不,应该不能再叫少年了,我不觉加上一个“再”字。
“你去军营?来,我顺道,要手还是要背啊!”郭旰自自然然牵我,我跟上他的脚步,回首也挥手,二哥站了半山,默默不动。
“这些日我在军营,你要下山叫人传个信给我即可,别跟着他。”郭旰意尤未尽,我晃晃他手,“怎么了?我走得太快了?”他低头看我,脚步放缓。“你们俩,别再斗了,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大哥也没怪过二哥……大哥吐过血,仗打得没个尽头,昨天,我替他拔了根白发……还有几根,我没拔,听说拔一根长三根。”我委婉表达,我郭家一门武将,大哥是副帅,二哥属中军,郭旰杀敌有功新升左厢前锋,家和万事兴是打好仗的基本前提。他们俩曾干过一架,早在我还在潞州的时候,争执的关键是我背上的刀伤,那是二哥为免我遭敌军掳掠而误伤,他们大打出手后二哥长跪请罪,大哥一家之主,他说此事到此为止再莫提起。“再说,说不定以后我还要叫你三哥呢,你们都是我兄长,别为我弄得不愉快。”我踏下最后一级石阶,仰头看他,半是玩笑半是真心,嘻嘻叫了声三哥。“怎么好,这怎么好,呵呵……爹,大哥有提过,呵呵,呵呵。”郭旰笑个不停,原来被我猜到了,我真正血亲只有大哥,郭曜郭旰是大哥多年前收的义子,不过现在都成了二哥三哥,原因是大哥始终容颜不改,总不见得让两个身高腿长薄须绒绒的陇西男儿一口一个爹爹小姨的叫。“真好,我又多个哥哥,大哥,二哥,叶护哥哥,三哥,昨天还见了……”我扳了指头数。
“咚——”
“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
第一声巨响震得我停了话,接着,第二声,第三声,连绵不断,震撼大地。
“史军点兵了。”郭旰探身张望,远处旗帜翻飞,鼓声如雷。
“朝义哥哥。”我倾了几步奔去,他一下拽我,“你说什么?”
“朝义哥哥呀,四镇节度使,他昨天上山看我,喏,他的旗是黑色镶金边的。”我指了飘扬的军旗,郭旰手沉,拽了我袖连半分都跑不动,“我想看看,可不可以,行不行啊,郭旰,郭旰?”他魂游太虚,对我视若惘闻半天。“行!行!大哥都说行了还有什么不行的!嗳,他真的上山了?大哥同意?我苯呐,昨日大哥也在山上嘛。你见了他?亲眼见的?废话!大哥许了?哇,有没有弄错!李俶的人死绝了?”他回神,拉了我一路小跑,边跑边问,自问自答,容不得我插上半句。
“喏,这边风景好不好?位置绝佳呀!”郭旰蹭地爬上一座毡帐帐顶,我伸手给他,他不费吹灰之力拉我上顶。
“那个人,黑甲的,就是史朝义,呜,大哥也在。漠北威风鼓啊,擂得好,不是我说,他还真爱显……别动,小心着。”
“郭旰,那史朝义……朝义哥哥……”我把住他臂,倾身向前。
双雉盔,额前薄铁为沿,缀有风翅纹饰,冠饰玉翠,顶插双雉尾羽。
明光铠,身甲护颈翻卷,披膊呈龙首状。胸甲从中左右两分,各有护心镜一枚,纵束甲带,横扣背甲,自腰带上腹甲绘成山纹,腰带下垂膝裙、鹘尾,下缚吊腿,胜举衣甲。
黑盔黑甲,双雉盔,明光铠……
“小姨,珍珠,记起什么?啊,记起了?”郭旰晃我,我呼之欲出——
“咚——”黑甲之人腾空飞跃,挥槌击鼓。
祭我认望之纛矣,擂我黑牛皮幔,响声冬冬之鼓矣!说得可是如此?
鼓是军中的威风鼓,两面蒙以牛皮,皮面边缘鼓钉三排,二二成双,架于鼓架。
槌是乌木鼓槌,其声明亮,槌头巨大,槌尾修削,红绸为饰。
只见他鼓槌挥舞,彩绸翻飞,上打、下打、缠腰打,每一挥槌每一击鼓,挺拔浑厚,狠而不蛮。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鼓声如雷,震撼大地。
哗——哗——哗——哗哗—哗哗—哗哗——
步骑进退有序,有弛有张、活而不乱。
他弓步向后退、滑步收势,随后,左腿大步前跨,右腿发力蹬地而起,势若龙腾,形如虎跃,空中踢踏停滞,“咚—咚—咚—咚——”,落地、反身、再槌,“咚!”最后一击,鼓声响彻,轰鸣回旋,湮湮尘埃落定,威风鼓面已破,鼓槌击于土墩——
“啪啪啪!”
我只拍了三下,我发誓。
“珍珠,不是叫你别作声嘛,麻烦!”郭旰痛苦哼哼。
“你只叫我别动。”我自知理亏,其实不能怪我,营前点兵我见得多了,象史朝义这般亲擂战鼓是第一次见,实在是气势磅礴声势逼人,不过一旦收势却是这样的鸦雀无声,我,遏,他们没听到吧。“郭旰,我想下去,让我躲一下,郭旰!”郭旰遁土而逃,一黑一白两人却移步向我,仰面驻足,笑脸放大。
“珍珠,下来。”大哥拍手叫我,我蹭地滑下,安全着陆,他扶了把,黑皮手腕在腰间一搭即放。
“这是什么花?结香花,马缨花,银缕梅,很美啊,送我一朵好不好?”史朝义双手虚空拢住我手捧鲜花,那是我在山径上采的,九月菊花盈枝,流苏小花满山遍野,我独喜欢这些绢黄枝柔的小花,蕴意……
“这朵,瑰红的好不好?”我挑起一朵瑰红结香花,结香花花多黄色,瑰色花容美丽,又极少见。红配黑,绝色惊艳。
“好,好,瑰红,你知道我喜欢红色,记得的,记得的……”他托了花,鼻尖轻嗅,唇线轻触。
“结香,又名打结花,打个结,许愿便能实现。珍珠,许个愿好么?”他在柔软的枝上打结,两个。
“许愿?大哥胜……嗯,哥。”我手上发痛,大哥停步稍等了下,牵我的手劲略小些。
“我懂了。”史朝义跟进帐,甩帘,伸了三根手指,“郭子仪,三万。”
呼,我额前留海吹拂开来。“好事成双,四万。”大哥吁气。
“啪——”双掌相击。
这是什么意思?借钱?借兵?他们自顾眼神交流再不理我。
更鼓点灯,我一目十行翻阅古书,史朝义临走时问我可喜欢他点兵擂鼓的模样,我用了四个字来形容——英武激越,他大笑而去,还考了我句。“击鼓其镗,踊跃用兵。”他哼唱了句,象歌又象赋。第六句、第七句,“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后的第六、七句,这是他考我的。
“还不睡?今日我忙了些,没顾上你,你睡这,我再晚都会回来,明日叶护到,我们吃顿团圆饭。”大哥进帐匆匆,洗梳换袍,他穿衣穿袍讲究,进宫穿朝服,点兵着甲胄,例会换便袍,连夏日里袖口卷几摺都自有一套理论。“哥,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出自哪本书?我想不起,就是耳熟。”我放弃,大海捞书,孙、吴、司马、尉僚、武经,书案上的兵法走马观花个遍,一无所解。“什么意思?史朝义考你的?”大哥弄清原委,摁眉扫眼,笑得意味深长。“早点睡,九月十二出征,明日我陪你,一整天都是你的!”
九月十二,就是后日,后日出征,那么快!我追出营帐,只见中军主帐迎出一人,与他并肩而行。
“总共十五万,回纥一万,朔方七万,那边四万,其他零零散散大概三万,十五万对二十万,运气实力对半……”
凕凕夜色,他二人愈行愈远,渐不可闻。
第三章 战鼓擂(三)
大哥一夜未回帐,我也一夜迷糊辗转。一早被军号惊醒,醒时枕边叠了整齐的衣服,珠白襦裙,裙内加著膝裤,金绣披罩,是回纥身份高贵女子才能着的女服。通常穿着回纥女服需挽成椎状的回纥髻,两鬓插上簪钗,腕颈耳边佩以翠环耳珠,灿若银铃。
正对镜频照大哥挑帘进帐,“哥,忙了一夜?要不要睡会儿?”我舀了炖了一宿的燕窝粥给他提神,材料是那个广平王送的,整盏的西域白燕,大哥要我心安理得收下,说是不要白不要。“不睡了,待会人多得很。”他脱衣换袍,随口哼哼,“赐劳赐赉,惟其所欲!移地建真他妈的小色狼,仗没开打倒想着分红了,舞姬歌姬一大帮,他以为秋游啊,败家……”
“移地建?移地建!叶护那个弟弟呐,我认识他,他救过我,西受降城,李——呜——哥——”
他突然压向我,我吃重后仰,背脊着榻一刻一双大手及时衬上我背。“痛不痛?”他忙不迭问,我摇摇头,撑力想爬起。“不痛?这样呢?”他抚过我肩胛,指间重点。“嗯……”我皱起眉,这样的力度,我的背……“伤口还是有点痛是不是?珍珠,闭眼,放松些,我看看……是哥哥,放心,哥哥不会害你的……热吗,是哥哥的手……”我背上热源游离,附在肩胛,附在腰背,然后像是沉没一般,瞬间没入骨肉,没了知觉,没了痛楚。
“……记住了吗?珍珠……还有一个人,李系,你也不认得的……”
“嗯,哥哥,记住了——”
“郭子仪!”
突然间的一声暴喝,我一下惊醒。
“郭子仪!你干什么!”
我懵懂地睁眼,帐门边模糊似有一人,夹风夹势冲来,劈手夺我。
“珍珠!珍珠!怎么了?醒醒!哪里不舒服!”他揉我,拍我,紧紧裹我,我肩胛凉凉,微凉滑顺的锦锻一下贴身。“啊——”我惊喘,手足用力。“别动,你身上……我帮你穿。”他控牢我双臂,我惊愕万分。他包住我肩的掌下,他紧贴我身的袍下,我的身体,背肩半裸,襟扣全散。
“珍珠刚才晕倒了,我看看她刀伤可有发作。”大哥撇开他扶我坐起,我愈垂愈低,绞手衣摆,他拢紧我胡装衣襟,细细扣好,再捡起金绣披上我肩。
“元帅……”我挣了挣,手被抓起,握得紧紧。“子仪,你要带珍珠随军?这衣服是……你又要把她放在回纥兵营?”李俶紧抓我手不放,事实上他一直抓着我,从冲进营帐到现在,他始终握住我手,只在大哥为我披金绣时才左手换右手。
“嗯,我要带上她。”大哥在我头顶说话,我猛地抬头,又惊又喜。这回纥女服……带上我,哥哥要带上我!
“我早说了住山上终是不便,我已在城里寻了一处幽静安全之所,只待午后送她住去,这样,你不放心?”李俶扳过我肩,我难掩失望,他是军中主帅,若是他不许大哥也无可奈何。“元帅。”我细声叫他,语出自闭,两军作战女眷随行本是不妥,更何况我一无所长只是负累,“哥哥,我在山上等……”
“我要带上她!”
“凤翔城还是我营中,两者择一!”
他二人同时打断我,一个坚持己见,一个早知其意。
“殿下找我有何事?”大哥突然转变话题,抓过我另一只手,也不管他跟或不跟,牵起我就往外走。
“李光弼要依军法处斩仆固玢,快行刑了,我来告诉你一声。”李俶往后拽我,大哥停步僵住,“你怎不早说!”他跺脚,放手飞奔。
一手施力一手松力,我向后跌去,环抱接踵而至,我下意识推开,放声叫道,“你什么意思!你怎不早说!”
“珍珠?”李俶似楞了下,“珍珠。”他又唤我一声,象是一下难以确定。
“我……”我呆了下,我怎会用这种语气对他又叫又喊,“哥哥,辕门!去辕门!”我大叫辕门,大哥果然直奔那处,迎面劈手夺过一名军士背上弩弓,上膛发射,空中三道弧线锐啸射出,“轰”地,远处人声嘈杂。
“我带你过去。”李俶抓住我臂,我一挣不开,他揽定我腰轻身而起,几起几落,转眼追上大哥。
“李俶,拦住李光弼!”大哥在我们身后叫,不知为何,他竟是不能象李俶那般腾身而起。“SHIT!”他咒骂,奔跑中飞起一腿踢折一排马桩,战马嘶声惊叫,他超身飞掠,转眼占了一匹战马直冲辕门。
一前一后,李俶带我赶到辕门,唐军在此扎营千顶,共七万朔方人马,从中军主帐至前锋营辕门,需过营帐百顶,赶到辕门已是晚了,辕门横梁上三支铁箭,正是大哥匆忙中射箭示警,辕门下血腥弥漫,值守军士正搬运尸首撒草末清理。
“别看。”李俶宽袖翻起,白袍兜头,我陷于他怀,抬首从他胸膛中好不容易解脱出来,他正笑如春风。他在笑,居然在笑!死的是仆固怀恩的次子,我大哥最看重的副手之子!你!我气恨抬腿就踢。“哟,别急,别急。”他以袖遮我,下颌在我额上轻抵,熟悉气息扑面而来。
“什么意思?为什么斩仆固玢?为什么斩前锋营的人?为什么不问过我?难不成,副帅之职换了你李光弼不成!”大哥强压强忍,最后一句震天爆发,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