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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让他来陌凤阁找我。”
“……”吴道明有心再阻止,吴秋严已经飘身从窗户越了出去,人刹那已经出去很远,声音远远送过来,嘲讽道,“还有,小子,多练练。下次喝完酒别显得这么狼狈。”
“……”
一杯杯慢慢喝时嫌他不是在喝酒,喝的太斯文。
开始一壶壶灌着喝了,倒是表扬他总会喝酒了,又嫌弃他喝的太狼狈。
吴道明叹了口气,连衣服也没换一头倒在自己的床上。
……其实他倒还是挺喜欢他小叔的。
……但是,想要收苏聿做弟子这件事,实在,十分难办。
他小叔对苏聿哪里感兴趣?
吴道明躺在床上,这才仔仔细细的开始回想刚刚他和吴秋严的对话。
似乎是因为月西江。
在八方台上,吴道明就已经知道苏聿有多熟悉吴家的武学,剑法、步法,甚至还有心法。
都是道华告诉他的?
这么想来,吴道明觉得这种说法,真是极为荒谬。
苏聿对吴家武学的熟悉度,甚至和道华不相上下。可道华却是在吴家藏书阁读了十多年,才能将如此多的知识了然于胸。
苏聿怎么可能因为道华的一两句叙述,在一年之内,就有如此深入的了解?
除非他真是吴家的人。
吴道明想到他小叔刚刚的猜想,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然而没一会儿,他的笑声便停住了。
……和道华一样,并且真是吴家的人。
吴道明霍然从床上坐起来。
因为用力太过,本来就疼的要命的头嗡的一声。
然而也就是这样,在炸开的剧痛中,一道闪光忽而劈亮了他的脑海。
他忽然想起昨夜他似是而非听到的话,因为被重复了太多遍,所以被毫无意识的印入脑海深处,在此时倏然被他想了起来。
应该是苏聿对他说的话。
吴道明脸色发白,按着额头,一个字一个字的回忆昨日那句话的内容。
他靠在床头,回忆中,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惧怕,连指尖都微微发抖。
我听错了么,他一遍遍的问自己,是真的么?
他听见苏聿说,“大哥……吴道华没有死……因为我就是他……”
☆、番外
番外
——这世上,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如愿以偿的。
建封六年春,圣焰教甫一现身江湖,便掀起了腥风血雨,那一年,吴道华8岁。
吴家家大地大,他很早就从父母的房子中搬出来自己睡一间了。
那年春天十分反常,才到春末,江南已经开始下大雨。春雷轰隆,震得吴道华半夜就醒了,还怎么也睡不着。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尝试着数了几只绵羊,却只觉得外面的雷声一声大过一声,雨浇得窗前花影摇落,摇得本来还剩了一点的睡意跑的全无踪影。
频繁的雷声,哗哗的雨声,树叶花瓣摇曳的沙沙声,听久了,却从中听出几分异响。
一男一女的争吵声。
吴道华凝神细听,没一会儿就分辨出来是他爹与他娘在争吵。
这几天爹娘之间的气氛一直有些不对,然而两人每次看到吴道华却又马上恢复平时的样子。他爹还是那个温柔的父亲,体贴的丈夫。他娘也还是开朗的母亲,活泼的妻子。只是吴道华敏感的察觉到有什么不对了。
一直无法探究出的事实在今夜露出一角,吴道华忍不住坐起身来,拿上门边的伞蹑手蹑脚的出了门。
爹娘的房间就在对面,还亮着一缕昏黄的灯光,在雨夜中被风吹的有些摇晃。
吴道华不敢站的太近。他爹娘武功都很好,吴道华早就知道能练武的人是不一样的,比如他爹站在他窗外时他从来发现不了,而不管什么时候他到他爹那里去找人,总是还没走近屋子就被发现了。
为了怕这种情况再发生,吴道华只打着伞站在庭院中央。
院中有一颗几十年的老桃树,开的淡白的花,借着灯光纷纷落落的在他面前划出杂乱的白影。
“你不能去!”,站在这里,娘的声音能听的很清楚,音调却比平常高上很多,以至于显得有几分尖锐。
“红叶……”,吴有话的声音则低了很多,吴道华基本听不太清。
“你根本就不是必须去!”,姜红叶的声音完全失去了平日的圆润,她看着眼前脸色疲惫的吴有话。对方的脸上没有现出一点不耐和怒意
,只是安静平和的看着她。
那目光包容的一如既往,也正是多年前她沉迷的那种目光。
然而此刻,她却忽然痛恨起这种平静来。
在沉沦了很久以后她才明白,吴有话看她目光中的安静平和,只是因为他不够看重,也并不在乎。
姜红叶终于扯破了最后一丝理智,她叫道,“有话,你根本不用……他的那些威胁,根本就不会成真。”
“红叶!”吴有话的声音依然很低很平稳,“他毕竟是圣焰教……”
“与他到底是什么人无关!”姜红叶斩钉截铁的说,“他……就算是杀尽天下的魔头,也绝不会做一点害你的事!”
“红叶!”
“别怪我戳你痛处!他不过是用几百条人命给你一个让你见他的借口!”
吴有话沉默了。
半晌,他才又叹了口气,“我不去见他,他还会继续杀下去……”
“武林中有这么多人!为什么偏偏你不可!怎么会没有一个人能阻止得了他!”姜红叶近乎有些歇斯底里,“有话……他给你一个借口,你也不过是顺杆爬罢了!你也要去见他……你放不下,你是不是还怕真的死在这儿?”
“他不会。”吴有话语气平缓而有力。
姜红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隔了半晌,她长长的叹了口气,“有话……我们在一起已经十多年了,我们有了道华……”她的声音低了下去,这下本来就听不见他爹说什么的吴道华也听不见他娘说什么了。
吴道华站在原地想了想,他刚刚只零零星星听了几个词,还听的云里雾里。吴道华心里十分好奇,大着胆子小心翼翼的往前踏了一步。
只是他这一步尚未踏实,忽然被人抓住往后轻轻一扯。
吴道华几乎就要叫出声来,如果不是背后的人已经出手如电点了他的哑穴。
吴道华回头,只见身后站着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
对于八岁的吴道华,他必须仰望着才能与那人对视。
对方穿着黑色绣金的外袍,头发半放半束,长得俊美,却不太像汉人。
这人没打伞,一声惊雷引了一阵剧风,桃花疯了一样扬下,湿淋淋落了一身。
吴道华看到他在笑。
他的目光正正的盯着吴有话的房间,看那样子,是听得清他爹娘在说什么。
“嘘——”注意到吴道华的目光,那人拉着他的手往后轻轻退了两步,“小声点,别被发现。”
吴道华:“……”
对方又听了一会儿,虽然吴道华什么也听不见,却看出那人听的很认真。
吴道华隐约听到了自己娘的哭泣声。
他瞪大眼睛就要往屋里跑。
……从来没见娘哭过。还是8岁的吴道华只能隐约觉得,似乎是出大事了。
然而还没等他跑出一步,背后就有一只手捞起了他,带着猛然向上跃去。
是那个陌生的男人。
吴道华从来不知道一个人能跳的那么高。高的仿佛伸手能摸到落雨的天空。
吴道华手中的纸伞被吹的飞了出去。
雨点就这风砸落在脸上,他看见对方的脸上也全是雨,仿佛流出的泪水。
那人看了他一眼,解了他的哑穴,问到,“你是有话的孩子?”
吴道华看着他跃出了吴家,甚至颇为轻松的跃出了高高的城墙。
“你是怎么跳这么高的?”吴道华答非所问。
那人笑了笑,“看你这眉眼,长得就像你父亲。”
“……”
“别怕。”,他说,声音听不出喜怒,“就算你是有话和姜红叶的儿子,我也不会害你。……我不做真正让他伤心的事,这一点,姜红叶还真的没说错。”
“……你要见我爹爹?”
“对。”,对方平淡的应道,“我本来是找他做个了结的。”
吴道华歪了歪头,有些疑惑,“了结?你是爹爹的敌人?”
对方难以抑制的笑出声来,“敌人?我是你母亲的敌人,是你父亲的……朋友……”
吴道华愈发不解。
“我以为是有话不愿理我,却没想到他居然也是想来的。”,那人自顾自的说道,带着吴道华进了郊外的一所小茅屋,将吴道华往地上一放,脸上露出笑容,“好歹……还是愿意来见我的。”
吴道华不明所以的看他。
那人平淡说道,“乖乖在这儿待着,你在这儿,姜红叶可就不再敢那么安心了。”,他冷笑一声,“等天亮,她绝不再敢说一个阻止的字!”
吴道华眨了眨眼睛,问道,“你用我要挟我娘?”
“要挟?”那人也学着他的样子眨了眨眼睛,笑容还在,却冷的吓人,“她抢了我的人!我不过是来……”话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似乎是因为不知怎么措辞。
吴道华看着对方,想了想,哦了一声,一拍手,说道,“爹娘都很厉害,会来救我的。”
对方有些诧异的抬眉看他,小孩没表现出一点害怕或者紧张,相当的镇静。他心中一动,忽然问道,“你叫什么?”
“……不能告诉坏人我叫什么。”
“哦?”
“……你叫什么?”,吴道华反问。
“……”他本来不想回答的。
然而眼前这个孩子,长得太像吴有话,尤其是小时候的吴有话。
他忽而有点恍然。
原来已经这么多年……原来连他的孩子都已经这么大……
只是在他脑海里,一切都仍像开始时一样清晰。
“萧臣晏。”他忍不住说了,声音很轻。
那一年,那一春,漫天花开,纷纷如雪。
可惜,一别经年。
☆、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四章
吴道明顾不得头疼的快炸了,他现在只想冲到苏聿面前,好好把事情问个清楚!
苏聿完全不知道他已经暴露了。
他现在正在努力对凌漠寒摇身后不存在的尾巴,可怜巴巴的举手发誓作保证,说道,“教主!我以后一定努力睡着……哦不,其实我睡眠质量一向很好昨天只是意外。”
凌漠寒顿了顿,微微皱起眉,“疼?”
“……”苏聿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他在问什么,赶紧摇头,“不疼了。”
凌漠寒点了点头,还没待说话,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屋门被敲了两下,声音有些仓促。凌漠寒转身开门,就看见吴道明站在门外。
吴道明还穿着那身酒污了的白衣,脸色因为宿醉显得苍白,虽然表情还算平静,但黑黝黝的眼睛里有快要把持不住的焦急担忧。
因为有了希望,所以害怕绝望。
“教主。”吴道明对凌漠寒点了点头,十分诚恳的道,“我与苏聿,有些话要说。教主能否回避一下?”
凌漠寒微微挑眉,心念电转。他看了看表情不明所以的苏聿,又看了看强自镇静的吴道明,忽然有些明白对方急匆匆的冲进来要干什么。
凌漠寒站起身,一言不发的出了屋子。
吴道明压根没有心思再跟凌漠寒说什么,只是站在门口,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苏聿,盯的苏聿浑身都发毛。
等他听到凌漠寒的脚步声真正走远了,才向床前走了一步。
“……怎么了?”苏聿看着吴道明,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对方的目光十分慎得慌。
吴道明只是细细的从上到下把苏聿打量了一遍又一遍,要说的话斟酌了一次又一次,出口时,已经变的十分平静。
“你昨夜说的话,我听到了。”他说道。
“……什么话?!”苏聿嘭的炸了毛,赶紧叫道,“我什么也没说!”
吴道明看着苏聿,笑了笑,“不要对我说我在做梦……”他长长的叹了口气,“道华……为什么不承认?”
苏聿本来还想死鸭子嘴硬垂死挣扎一下,然而猛地对上吴道明的目光,刷的就哑火了。
那目光里充满了期待,却压不住其下的恐惧、脆弱、悲伤。
混杂的太多,搅在一起,理不清头绪。
他大哥已经很伤心了,他不能再在吴道明心上狠狠再割一刀。
吴道明见他不说话,尝试性的又往前走了几步。
苏聿仰头看他,慢慢说,“我小时候……只有大哥愿意教我练剑,只有大哥愿意陪我玩,也只有大哥相信我不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废人。
我长大后,只有大哥记挂着我,无论走到哪里,天涯海角,总想起写几封信回家。虽然常常寄丢,而且我永远都没办法给你回信,因为大哥走的太快了,信还没到,你早就离开了。
”
苏聿唠唠叨叨的说,说的都是平常的小事,可能没有一件是只有他们两个知道的,也没有一件是不会再对别人说的,但是吴道明知道,面前这个说起来似乎停不下嘴的人,只能是吴道华本人。
他的语调很怀念,很愉快,又有些落寞,轻的连他本人都没有察觉出来的落寞。
他在回忆,这回忆本身,就让人觉得沧桑。
时光荏苒,今日非昨。
“大哥。”苏聿摸了摸头,有些支吾的说,“我之前不该瞒你,但是……呃,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
吴道明没等他说完,终于忍耐不住,扑到床上一把抱住了苏聿。
“……大大大!大哥!”苏聿被猛的一勒差点没喘上来气,叫道,“我错了啊啊啊!要被勒死了啊啊啊……”
吴道明略微放松了一下力道,没放开他。
苏聿也没敢挣,他觉得肩膀上有点湿,是吴道明的泪。
“大哥……”苏聿眼圈也有点红,闷闷的问,“你怎么信的这么容易?”
“……呵。”吴道明轻笑了一声,没说话。
我不是信的太容易,我是发现的太晚……
记忆里的画面一点点向前追溯,把每一个细节都映衬的极为清晰,一直到最初八方台那一面。
八方台……
吴道明忽然放开苏聿,苏聿还没反应过来,又被他大哥灼灼的目光吓了一跳。
“……”是他错觉么,怎么今天大哥一惊一乍的!
吴道明一手抵住苏聿的胸口,脸上的表情挣了挣。
“怎么了?”苏聿看吴道明神色不对,急忙问道。
“八方台上……我刺你一剑……”
苏聿愣了一下,赶紧说道,“大哥千万别记着这件事!其实真没多严重!躺了两天就好了!”
吴道明神色中混杂着痛苦与心疼,看的苏聿心惊胆战,生怕他大哥往心里去,赶紧接着说,“真的那时候真的真的真的不怪大哥!”
那时吴道明与苏聿刚碰面,哪能看出个所以然来!
吴道明苦笑,摇了摇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你本来打算一直瞒着我?”
“呃……”苏聿眼神左右乱瞟,“本来是……”
“为何?”吴道明问道,只是听苏聿支吾来支吾去,他忽而又想起一事,皱起眉头,“凌漠寒,还不知道?”
“……不知道。”苏聿陈述事实。
吴道明眉皱的更深了,“你用苏聿的身份,和凌漠寒在一起?”
“……”这句话一针见血,刺的苏聿一时无话可说。
吴道明看他的目光黯淡下来,知道自己说对了。
这不行。
他有心这么说,但是也知道自己压根不必这么说。
吴道华从来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做,会承担什么后果。
他记得吴道华很久以前就对他说过。
“我知道自己会做什么,我可能会后悔,但我却一定会确信。只要时光重来,只要是那时的我,就只会做那一种选择。”
他没有必要劝阻,所以他只能皱着眉问苏聿,“你,真的想清楚了?”
苏聿点了点头,笑道,“想清楚了。”
“总有一天我会告诉教主的,不过我,还想再等等。”
等他搞明白这个身体进入魔教到底是要做什么,也让他,再多拥有一点,凌漠寒的关注和温柔。
吴道明伸手摸了摸苏聿的头顶,叹气,“别太勉强……枝上柳棉吹又少……”
“天涯何处无芳草……”苏聿窘窘有神,“大哥你以后别念这种诗。”
……总觉得气场一点也不合。
吴道明笑了。
先是微笑,而后终于渐渐笑出声来。
“道华。”他一边笑一边说,“这么多天,我总算觉得,世上还有顺心的事。”
吴道明心情好了,虽然他弟弟和凌漠寒还在纠缠不清,但好歹还是活着,只是换了个壳子,人还是那个人,就行了。
话既然说开了,苏聿终于有了立场关心他大哥。
他不用想都能知道吴道明最近多辛苦。
“最近武林有些乱。”吴道明看出他神色间的意思,主动说道,“别人家的事管不了,只是吴家,就已经和魔教、南剑门纠缠不清。”
苏聿垂下眼,有些底气不足的说,“人不是魔教杀的,教主亲口跟我说的。”
吴道明嗯了一声。
“南剑门……”
“南剑门一向口碑不错。”吴道明说,“我其实并不相信……父亲是南剑门中人杀害的。”
“现在各门各派,其实都不安宁。”吴道明继续道,“武林大会,一方面选出下一任的盟主,另一方面,也是大家聚在一起想出个对策。”他皱起眉,“只是这样一来,其实也是聚集起了一个不错的靶子。”
“……”苏聿默然。
“到时,记得跟紧我,或者凌漠寒,尽量不要独自活动。”
苏聿乖乖的点头,保证道,“我会让自己待在安全的地方。”
吴道明叹了口气,江湖上哪里有安全的地方。
只有孰强孰弱而已。
要想安全,最根本的方法,就是自己变强。
思路这样一拐,他终于想起了吴秋严的事。
吴道明拍了拍苏聿的肩膀,说道,“小叔今早来找我,要收你为弟子。”他看着苏聿惊诧的神色,有些好奇的问,“你怎么遇上小叔的?”
“……一不小心没看见逛到那。”苏聿言简意赅。
吴道明斜了他一眼,看见苏聿不知道想起什么脸上有点发红,几乎立刻想到与凌漠寒有关。他很好心的没继续问下去。
苏聿心里的东西,总是埋得很深,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