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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女喜嫁-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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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扶额,门咣当打开,就听她爹怒道:“偷听我们说话!”
    “……你们背着我说,我只好偷听了。”
    汪奉云道:“没打算瞒你,本来一会是要告诉你的。”他声音含着喜悦,但隐藏的很好,不易察觉。
    云成源担心女儿:“秋霜,快扶小姐下去休息。”
    “……我没事……”映桥痛苦的眨眨眼,气息促狭的道:“文烨昨天下狱了?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汪奉云道:“我被抽去编撰实录时,听同僚说的。你别忧心,先保重身体吧,你着急也没用。”他难得见到映桥一面,不舍分开,故意道:“你既然不舒服,那么进来说话吧。”说着,侧开身子,让映桥进来。
    映桥感谢汪奉云的体贴:“谢谢您……”
    汪奉云快一年没有见到映桥了,发现她长高了,更漂亮了,眉眼还是那眉眼,但眉目间多了几分娇媚,这是他当初与她在一起时,不曾见到的。他已经从云成源那里听说映桥和离的消息了,她现在是无夫之妇,似乎冥冥中自有天意。
    秋霜给映桥端来茶水,她润了润喉,艰涩的开口:“……汪大人……”
    从“叔叔”进一步退为“大人”了,汪奉云苦笑:“太见外了,还是叫我叔叔吧。”
    云成源在一旁唉声叹气,总觉得女儿中了**药,何必如此为季文烨牵肠挂肚。
    映桥叹道:“您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文烨在狱中,他的家人是指望不上的,我想派个人给他送几件衣裳,京城春季天气冷暖不定,苦了他在狱中了。”
    汪奉云一愣,心中一阵酸涩,无处消解,好不易才把这股酸楚情绪压下去,他微笑道:“要说难也不难,上面虽然专权,但新帝未登基,城中许多衙门都很松懈,睁一眼闭只眼,我看看吧,或许能帮上你。”他帮的不是季文烨,而是云映桥,叫她欠他的人情也好。
    “钱不是问题,需要打通哪个环节,只管开口。”她起身,向汪奉云躬身施礼。
    汪奉云赶紧起身空扶一把:“快别这样,我帮你是天经地义的,不求回报。”
    映桥十分感激,再度施礼。
    汪奉云微笑道:“我一有消息就过来告诉你,你在这里等我就好了。”
    她颔首:“谢谢您。”口头感谢太过无力,映桥决定来点实惠的,叫秋霜先去两锭金元宝给汪奉云拿着。汪奉云哪里肯收,收了钱,情分就淡了,情急之下,竟然直接告辞走人了。
    等汪奉云走了,她爹不悦的道:“你瞎客套,惹你叔叔生气了。”
    映桥不理父亲的斥责,起身回自己屋里了。
    黛蓝站在回廊中,扶着廊柱看着,见映桥锁着眉头出来了,赶紧跟在她身后一并回去了。回屋后不住的掉泪,鲁久年下狱了,不知会落得怎样的下场,毕竟不是自家,不敢大声哭,偷偷抹泪。
    映桥在隔壁屋里听到黛蓝隐隐啜泣,心乱如麻。
    她要见丈夫一面,无论如何都要见他一面!
    —
    映桥和她爹陷入了“冷战”,她看得出来,她爹虽然不会管她为季文烨担心,但绝不支持。他太为她着想了,只要会对她造成伤害的事,他一律抵制,哪怕她自己愿意。
    掐指算来,文烨下狱有十来天了,映桥度日如年,睡不踏实,胃口更不好,清瘦了许多。
    这日京城刮起了冒烟风,人一出门,若是身着广袖大袍,便吹的像个鼓胀的面口袋。一大早起来,云成源便不在家,他没跟女儿打招呼就出了门,映桥判断他是去戴尚书那了。
    没胃口吃饭,她坐屋里发呆。这时秋霜急急进来:“汪大人来了!”
    映桥一下子回了魂,忙提着裙子跑到前厅见他,正好她爹不在家,她可以尽情的询问丈夫的情况了。
    汪奉云明知故问:“你爹不在吗?”
    “不在,不知去哪里了。”映桥不想谈她爹,只追问:“有进展么?需要银子疏通吗?”
    “你冷静些。”他淡笑道:“这并不是很难办的事情,又不是劫狱,只是派人送点衣裳,找对人,并不难办。我来就是想告诉你,已经办妥了,你叫你的丫鬟跟我的小厮走,他就带着去了。”
    事不宜迟,映桥果断道:“我再把包袱整理一下,对了,丫鬟得办成小厮模样吧,否则叫人认出来就不好了。”
    “……也好,你想的周到。”
    “您的小厮就在门外候着,对吗?我直接叫秋霜过去找他了,他叫什么名字?”
    “锁玉。”
    “哦,锁玉。”映桥道:“真谢谢您。”说完急匆匆转身往后院去了。
    汪奉云并不想走,要不然他就不会挑云成源不在家时过来了。许多人因为皇帝驾崩而倒霉,他却相反,自从去年夏天礼王病重,皇帝性子阴晴不定开始,他的亲事便一拖再拖,直到皇帝驾崩,婚事还没办成。
    这或许是天意,上天终究注定他要和云映桥在一起。
    他还想再和映桥说几句话,便坐下不走,等她出来。季文烨已经下狱了,或许会被充军流放,映桥何必等他呢。就算充军回来,他一无所有,犯过大罪,连爵位都没得袭了,他原本就配不上映桥,以后只会更不般配。
    与季文烨相比,他好的多了,新科状元,只要不犯错,纵然当不上首辅,最差劲也能熬到尚书的位置,混进内阁。
    机会就摆在眼前,他再放手,岂不是傻子。
    他等了许久,足有半个时辰,仍不见映桥出来。他想可能是给季文烨准备的东西太多了,便耐着性子又等了一刻钟,之后唤来丫鬟:“你去问问你们家小姐准备好了么,我还有其他事要告诉她。”
    不久一个身材高挑,五官寡淡的丫鬟出来,低声道:“汪大人……我家小姐说,谢谢您,老爷不在,不便见您……请您回去……”
    若是不方便,刚才何必见他。汪奉云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忽然一咬齿,对这丫鬟道:“你才叫秋霜,你家小姐顶着你的名字扮成小厮出去了,对不对?”
    “……”秋霜弱弱的道:“……小姐说……若您发现了,实在抱歉……”
    汪奉云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是什么滋味,他以为能单独和她见上一面,却不想被她骗的团团转,金蝉脱壳,跑去会前夫了。
    —
    锁玉是汪奉云跟前最得力的小厮,他哪里都好,只有一点不足,就是没见过云映桥。根本不知道领着的这个办成小厮的丫鬟是谁,况且今日风大,这丫鬟戴着眼纱,看不清容貌。
    直到进了刑部大狱,摘了眼纱,锁玉大吃一惊,哎呦老天,这丫鬟长的太漂亮了,季文烨这厮到底贪了多少钱,养了多少美婢,光个送菜的就这般貌美了。
    接头的狱卒,见多识广,许多犯人关押在牢里,有钱的,家眷会请小相公消火。所以见了映桥,懒洋洋的盘问了几句,打开篮子瞅了瞅,把里面孝敬他的银子收了,就放了映桥进去。
    一个狱卒吊儿郎当的提着一窜钥匙走在前面,映桥跟着他,不时瞥两边的牢房。应该说条件比她想象中的好多了,至少没有太难闻的味道,关押的人或看书或望天,没有歇斯底里嚎叫的。后来才知道,这处是专门关押官员的牢房,自然比隔壁关江洋大盗的好多了。
    映桥见丈夫躺在床铺上,大概是没想到有人来看他,明明听到声音,连看都不看一眼。
    她着急,使劲瞪他,结果季文烨翻了个身,脸朝里睡去了。
    “就在这儿吧,有什么东西隔着栅栏给他。”
    映桥淡定的打开篮子,从最下层抽出两把汤匙:“……这是金的……您行行好……”
    狱卒嘴角上翘,但转瞬就装出不耐烦的样子:“好吧,好吧,进去,有话快说。”哗啦啦的打开牢门,放了映桥进去,他则拿着钥匙往里面晃悠了。
    “文烨——”她把篮子搁在地上,朝床铺走去。
    季文烨一愣,坐起来,见是妻子,忙从耳朵里掏出两团棉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怎么来了?”


☆、第73章
    她扔下篮子;奔到丈夫床边;先是不停的打量他,接着检查身体一般,从他肩膀向下拍打:“你受伤了没有?没对你用刑吧。”
    季文烨以为自己在做梦;触碰到她温暖柔软的手,他才有了真实的感觉:“……真是你?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呀。”她见他衣衫整洁;没有出现想象中污血满身,遍体鳞伤的情景;长出一口气:“你没事太好了;见你之前,我的心脏都要吓的跳出来了。”念叨完,见丈夫怔怔的盯着她,她不解的问:“你、你怎么不说话?”
    季文烨回过神来;猛地的抱住她,趁此时,揩去眼角的泪光:“……没想到你会来看我……”
    映桥本来束着胸呼吸就困难,此时被他箍在怀里,只觉得窒息,使劲推他:“那个……我快不能喘气了……勒的太紧了……”她束胸,加之衣衫宽大,把身体曲线隐藏的很好。但代价是,她呼吸困难。
    季文烨这才赶紧放开她,高兴的忘乎所以,仿佛不是坐牢而是过年。他笑道:“真没想到你会来……”
    她嘟嘴:“难道你都没想过我会来看你?说的好像我会忘记你似的。”事不宜迟,先交代正事,把包袱给他搁到床上:“这里面是换洗衣裳还有一块小貂皮,铺到身下,免得凉到。”
    他心思不在物件上,微微侧着头,专注的看着妻子,不管她说什么,他都颔首。
    她 又打开篮子:“你进来十多天了,不知道吃过肉没有,我给你带了烤鹅和牛肉干还有花生。花生不是现在吃的,你晚上若是饿了,剥几粒吃就不饿了。真的,花生热 量高……总之花生很抵饿。”又从底下摸出两个小盒子,塞到他手里:“这是金创药和治褥疮的药,以为能有用处。但现在看你好好的,用不到实在太好了。”
    一口气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她见丈夫只是盯着她笑,不解的道:“文烨,你怎么了?”
    季文烨美滋滋的笑道:“没什么。”他就知道自己没爱错人,他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就去娶映桥。他握着她热乎乎的小手,温笑道:“你胆子可真大,敢闯大狱。”
    “还不是跟你学的,你当年把我胸捆上,装小厮混进鲁公公家里,你都忘了?”
    他调笑道:“记得了,只是你怎么还和当初一样平。”
    “……”她撅嘴:“你还有心思说笑,你自己待着罢,我走了。”说归说,却动也不动,她凝视他的眼睛:“……文烨……现在都忙着国丧,我爹打听不出什么消息,再等几天看看情况,我会常来看你的。”
    “你以后不要再来了,免得引人注意。我没事,至多发配边疆充军,都是预料之中的惩罚。”他捏了捏她的脸蛋:“对了,记住回去好好洗一洗,牢里脏死了。”
    她吃痛,揉着脸:“充军的话,银子使到了,是不是可以搬到营地外面住?我特意打听了这方面的情况,据说有的地方,人去了充军地后,当地军官根本不管,住在城内和普通人一样生活。如果那样,我就追着你过去,咱们继续做夫妻。”管理漏洞多得像筛子,可钻的空子太多了。
    若不是碍于在牢里,否则一定要扑到妻子,好好亲吻一番。她实在太讨他喜欢了,一想到能去一个僻静的地方和她相守,竟神奇的觉得那样也不错,反倒对未来多了几分期盼。
    或许在外人看来,他季文烨从云端跌进了泥潭,再无做官的可能,但他自己却不这样认为。尤其这几日,在牢中无事可做,他想了很多,除了映桥外,没有什么是不能放下的。
    “只要有你在,我没有过不去的坎。”他轻轻搂住她,欣慰的道:“自从娶了你,我还遇到过愁事。眼下这点小麻烦不算什么,所以你也别着急。”
    她囔囔的道:“……嗯……咱们都保重身体,不着急不上火。”
    这时听到狱卒拎着钥匙,伴随着哗啦啦的声音走近了,她不满的道:“他怎么这样快就回来了,咱们还没说什么呢。”
    幸好那狱卒往里瞅了眼,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往前走去了。
    映桥高兴的道:“他又走了。”这时瞥见对门的牢房里有个犯人,一脸羡慕嫉妒恨的往这边瞅,她便瞪了回去。文烨坐到她对面,挡住那人的视线,继续和她说话。
    “侯府那边没人为难你吧。”
    “没有。”看样子,侯府没来烦她,但也没派人关心过季文烨。
    “……抓我那天,搜过咱们家里,没翻出什么值钱的家当,幸好你把东西都带走了。”他道:“等国丧过了,你爹迎娶戴小姐,需要下聘,若是一时没现银,咱们做晚辈的,理应拿出银子替他解难。”
    他肯定不知道她爹整日撺掇她变节,竟还想帮着岳丈出钱成婚。她支吾道:“……好的……嗯……他有银子,不用咱们操心。”
    季文烨半开玩笑的道:“我这不是在讨好岳丈么,免得我不在,他把你另嫁人。”
    “……”她干笑:“怎么会,我哪一次听他的了。”
    “你能进牢房看我,是你爹帮的忙吗?还是他的朋友?”
    映桥犹豫了一下,把实话说了:“是汪状元帮的忙。”
    “他是你爹的朋友吧,等我度过这关,要好好谢谢他。”他听到汪状元三个字的时候,心揪了一把,他肯帮映桥,绝对不怀好意。但此时此刻,若是吃醋,只会把映桥推得更远,他要冷静。
    见丈夫没怀疑她,她放心的笑道:“嗯!其实我已经打算给他银子感谢他了。”
    “这样好,不要欠人情,否则你爹也不好做。”
    映桥不住的点头:“没错,没错。”
    他笑看她,忍不住又摸了一下她的脸蛋:“真乖。”
    她拉住他的手:“……我这么乖,所以你千万要回到我身边来。”
    季文烨温笑道:“我可舍不得放开你。”
    “敢离开我,我就雇人把你抓回到我身边关起来。”她哼道:“反正钱都在我这儿!”
    他忍不住发笑,心中的阴霾一扫而去,浑然忘了自己身处大牢,仿佛在家中一般和她调笑。
    这时,狱卒的脚步声把他唤回现实。
    “时辰到了,差不多该讲完了罢。”狱卒用钥匙拍了拍牢门:“别叫我难做,要不然下次不给你们通融了。”
    映桥只得默默含泪起身,强笑道:“……我等你。”
    季文烨无可奈何的送她到监牢门口,两相对望,他笑了笑:“快走吧。”
    再不走怕是又要掉泪了,她心一横,扭头向外走去。
    他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扶墙轻叹。
    —
    其实映桥早有亲自探望丈夫的打算,束胸的带子早就准备好了不说,长指甲剪了,红色指甲全部刮回原本的颜色。只是没想到,汪奉云会挑父亲不在家的时候来,省去了她逃避父亲的麻烦,直接顺利的出门了。
    之所以没告诉汪奉云,是因为她觉得他不会允许她这么做的,女子进监牢,哪个长辈都会担心,尤其汪奉云对她似乎还不只是长辈那么单纯。
    映桥见门口汪奉云的轿子还在,知道他没走,不禁皱眉。一进门,就见黛蓝迎上来,拍着胸口道:“你可回来了,四处寻不见你,你去哪里了。”
    “我啊,去见文烨了。”
    “你真的去了?”黛蓝听她念叨过一句,以为她情急之下随口说的,没成想她真敢实施。若是搁在她身上,她就不敢。
    “嗯,很顺利。文烨没受刑,估计鲁兄弟也没有。监牢环境不错,比想象中的干净多了。”她一边走,一边和黛蓝说。
    黛蓝频频点头,希望从映桥口中得知更多的消息。
    这时就听云成源突然在前面喊她:“映桥——你过来——”
    黛蓝是外客,此时得回避,不禁的担心看映桥。映桥大无畏的拍了拍黛蓝的手背:“我没事。”说完,昂头朝她爹走去。
    云成源半个时辰前从外面回来,见到了汪奉云,却没见到自己的女儿。
    汪奉云告诉他,她可能去监牢见季文烨了,云成源当即一晕,差点昏厥过去。
    此时见了女儿,气不打一处来,这么多年,他几乎没对女儿说过一句硬气的话,更别提骂她了,今天怕是要打破这点了。
    他怒问:“你去哪里了?瞧瞧你的打扮,有正经人家的姑娘,抛头露面的吗?抛头露面就算了,你居然还敢进大牢,那是什么好地方吗?”
    进了堂屋,她往椅子上一坐,抬眼瞄她爹,同样气鼓鼓的道:“我不是什么姑娘了,早嫁做人妇了。我又没偷没抢,去看看自己的丈夫怎么了?值得这样大惊小怪训斥我吗?”
    “他不是把你休了吗,你哪里来的丈夫!”云成源不甘示弱。
    一般和女儿吵嘴,他支撑不了三个回合,他决定这次长进点,多撑一会。
    “谁把那破休书当回事啊,是不是我丈夫,我心里知道!哼!”映桥顶嘴:“咱们有难的时候,他能出手相救,换做他身陷囹圄了,去看他不是很正常吗?您忘了当初被锦衣卫抓去的时候了,要不是他,咱们还不知在哪儿呢。这么忘恩负义,不好吧。”
    云成源撑不住了,索性有话直说:“什么恩情,需要你还一辈子?!我不同意,咱们有恩,可以用别的法子还!等他充军回来,极尽所能的帮他,要钱还是要物,只要咱们有的,都可以给他!但是你却不行!我不许你跟着他受苦!”
    一口气说完了,他觉得舒畅多了。
    “……”映桥震惊之余,不忘反问她爹:“你的意思是要拆散我们?”
    “没错!”他拍着桌面,终于能一吐心里话了:“我可以不富贵,但是你不行,我不许你受苦。之前没有办法摆脱他,现在机会来了,你一定要抓住。别说你舍不得他,三五年过后,你什么都忘了,只有好日子是真的。”
    “……”她咬着唇,心底一片冰冷:“……爹,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什、 什么叫谁教的?”云成源越说越畅快:“我早就这么想了。咱们也没说忘恩负义,不再与他往来了。报恩的法子多了,给他钱,或者我升官了,还可以给他行各种方 便。唯有叫你对他生死相随,我不允许。他落败了,下半辈子注定浑浑噩噩的过了,你跟着他,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你的意思是,我为了过好日子,就得忘恩负义,贪恋富贵,对吗?”
    他连连点头,以为女儿理解了:“我就你这么一块心头肉,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再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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