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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宠小地主-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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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父,你这是作何?”裴策担忧地道,“华叔说你需要静养,还是在我这边多住两日吧。”
  “不用不用,已经麻烦你太多了。裴策啊,你这次是救了我的命啊,伯父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改日再请你到府中设宴酬谢,眼下我必须回府看看。你放心,咱们两家挨得近,我真要是不舒服了,定会劳烦华郎中走一趟的。对了,噜噜,那个小姑娘呢?”林员外收拾完毕,由裴策扶着往外走。
  裴策知道他放心不下家里,不好再留,道:“伯父不必客气,保重身体要紧,回去后……”
  “姑娘,您等等,您头发还没梳呢啊!”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婆子焦急的呼喊,众人不由停下脚步,齐齐朝垂花门望去,就见一个白衫红裙的女子跑了过来。瞧见这边,她面上一喜,高兴地喵喵直叫,然后提着裙子一瘸一拐地往这边跑,脚上穿的还是软底的缎面睡鞋。
  可谁又注意到她的脚底了呢?就连裴策,都望着人家的脸蛋失神片刻,好一会儿才别开眼。
  “喵!”噜噜跑到林员外身前,直接扑到老人家怀里,把裴策挤到了一边。她抬起头,望着林员外憔悴苍老的脸庞,眼中慢慢涌起晶莹的泪水。幸好幸好,老族长还在,他没有弃了她,也没有死掉。
  对上那样蕴含着关心、担忧和浓浓依恋的清澈泪眼,林员外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强烈的舐犊之情。他亲昵自然地拍拍噜噜的背,有些尴尬地朝裴策道:“这孩子不懂规矩……”
  裴策看看埋在老人怀里的娇媚侧脸,摇头笑道:“伯父言重了,噜噜姑娘率性纯真,因为担心伯父,不顾脚伤就急着来见你了。”
  “她脚上有伤?”林员外大吃一惊,低头看,却只见一双红缎绣鞋。
  裴策连忙解释:“伯父别担心,只是起泡而已,应该没有大碍。”说完,状似随意地提醒了一句:“想来噜噜姑娘很少走山路,所以磨到了。”
  林员外却想起昨晚噜噜背他走的情景了,这傻孩子,当时不定怎么疼呢!
  “好了,那我们先告辞了,改日再请你过门一叙,你中了秀才,伯父还没跟你道声喜呢。”
  裴策谦逊一笑,等婆子带噜噜重新打扮好,他亲自将两人送出门,称改日再登门拜访。
  噜噜抱着林员外的胳膊随他往前走,走着走着,突然记起什么,回头朝裴策叫了声。这个雄性不错,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他。
  裴策怔住,随即回以一笑,转身进去了。
 

☆、觊觎

  随着裴府下人登门,吴二管家领人去收尸,白管家绑架林员外杀人未遂自裁谢罪一事很快就在府里传开了。
  周姨娘听得消息,踉踉跄跄走进屋,一张俏脸比涂了粉还要白。
  挥退丫鬟,她跌坐在炕前的锦杌上,愣愣的望着炕里头的大红绣花被褥。
  表哥死了,前晚他还和她在这屋里缠绵,昨天早上他起来,还信心十足地让她等着他回来,等他天衣无缝地解决掉老头子,卖掉林家的东西,就带他们母子去江南定居。他说的那么好听,怎么就忍心撇下他们孤儿寡母,去了呢?
  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他死前,有说过什么吗,会不会……不,不会的,阿康是他的骨血,他肯定会替儿子打算。
  屋外突然传来急切的脚步声,周姨娘忙抹掉眼泪,起身,刚掀开内屋门帘,十三岁的林康已经闯了进来,“娘,表舅死了,表舅死了?”
  周姨娘急急捂住他的嘴,憋回眼泪训斥道:“说过多少次了,要叫我姨娘!”
  她十七岁到林府做妾,前脚进门,夫人便查出了身孕,林员外格外重视,恨不得日日相陪,好像忘了她这个姨娘也同样大着肚子,直到她临产时,林员外才不得不出了一次远门,让她和表哥有机会暗中做了手脚。夫人“意外”早产,她受惊过度,同样“早产”,只不过夫人一尸两命,她给林家添了个男丁。林员外悲喜交加,没有怀疑到她身上,却狠心将孩子记在夫人名下!
  凭什么!
  她是良家女,原配去世,她年轻貌美,生子有功,做正室一点都不辱没年近四旬的他,可林员外此举,不正是绝了她抬正的希望吗?他用行动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他需要一个嫡子,却不再需要正室夫人!
  所以,继续与表哥合谋害他,她再也没有半点愧疚。
  “娘,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计较这些!”林康不耐烦地甩甩袖子,直视周姨娘的眼睛,“娘,他们都说表舅绑架了爹,这怎么可能!表舅向来敬重我爹,对我也关爱有加,他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是不是我爹又犯糊涂了,他……”
  “住嘴!”周姨娘用力按住林康尚显单薄的肩头,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肃然郑重:“阿康,你记住,白管家是罪有应得,你现在的生气和愤怒,不是因为你爹杀了白管家,而是因为你爹受了苦。稍后若是见了你爹,你要像娘生病时那般关心你爹,不要在他面前主动提起白管家,更不能再喊他为表舅,记住了吗?”
  林康不服,红着眼睛质问:“为什么?”
  自小表舅对他最好,老头子只会逼他读书,还特别小气抠门,要几两银子都舍不得给,犯点小错就打他,对娘也不好,实在惹人厌烦!前天娘说老头子被绑走了,他生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高兴,这个家,终于轮到他做主了,再也没有人可以对他指手画脚了!如今发生这种事,说句不孝顺的话,他宁可回来的是表舅!
  为什么?
  周姨娘不由握紧了拳头,“因为他是你爹,咱们的吃穿,这片家产,都是他的,你想要,就得巴结他。阿康,白管家犯错,咱们跟他是亲戚,你爹一定会迁怒于咱们,甚至会觉得咱们三人合谋害他。阿康,我知道你因为娘受委屈怨恨你爹,但你要记住,在他还能管事之前,你必须孝顺他,不让他抓到咱们娘俩半点错处。只有等他老的走不动了,说不了话了,等你可以光明正大地接管他的产业了,你才能恣意地活着,知道吗?”
  她修长的指甲掐进了林康的肩膀,林康疼得皱眉,却还有些疑惑:“娘,看你说的,我是他唯一的儿子,他就算再不喜欢我,也不能把东西给旁人吧?”
  周姨娘苦笑一声,收了手,叹气道:“阿康,你知道他为何不喜欢你吗?就因为我和你表舅有过旧情,当年他贪图我的美色,强要了我,却始终对我有所怀疑,甚至怀疑你不是他亲生的。若没有今日之事,他的怀疑只有一分,但现在,恐怕有七分了。”儿子从小娇生惯养,性子冲动,她必须在不泄露真相的前提下让他知晓利害得失,既让他甘心讨好老头子,又免得他心虚露出马脚。
  林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十三了,已经懂得很多了,惊慌过后,连忙攥住周姨娘的手,“娘,那我到底是谁的儿子?”
  “啪!”
  周姨娘挥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怒目低喝:“你把我当成了什么人?你当然是你爹的儿子,你姓林!阿康,你给我记住,我跟你说这件事,不是让你怀疑我的,我是担心你继续给你爹使脸色,越发遭他怀疑!娘被怀疑没关系,可你是无辜的,娘不能连累你。阿康,娘知道,你舍不得白管家,可你必须忍下心里的难受,因为这关系到你能否继承你该得的产业!你别忘了,他现在不是只有你一个人选,那个林全,可一门心思的想分一杯羹呢,若是让他在你爹面前挑唆,咱们娘俩,恐怕就再也没有好日子过了!”
  林康听闻此言,刚刚升起的后悔害怕迅速被愤怒替代:“他一个远房侄子,我爹会白白将家产给他?”他是老头子一手带大的亲生儿子,那个林全上个月才投奔过来,孰轻孰重,他不信老头子会糊涂到那个地步!
  周姨娘冷笑一声,一边轻轻抚摸他泛红的脸一边低声道:“你爹当然不愿意,可他要是不认你了,他这把年纪,也只能认林全为嗣子。林全好歹跟他有点血缘关系,不算便宜了外人,否则没有嗣子,他死后,林家三代积攒的产业,就得交给官府,将来谁记得他林家?”
  一番话说得林康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周姨娘再也忍不住眼泪,猛地将儿子抱进怀里,哽咽低语:“阿康,你表舅去了,如今只有咱们娘俩相依为命了,为了娘,为了你自己,你在老头子面前一定要小心再小心,真心讨好他,防着林全,万不可再像以前那样率性而为了啊!”
  温热的眼泪滑到脸上,林康回过神来,拿出帕子要替周姨娘擦眼泪,“娘,你放心,儿子懂事了,我……”
  “少爷,姨娘,老爷从裴府回来了,马上就到门口了!”小丫鬟匆匆跑进外间通报道。
  林康身子微僵,扭头就要走。
  “阿康?”周姨娘急急拉住他,很不放心。
  林康回头,满脸焦急和不解,“姨娘,我爹回来了,咱们快去接他吧!”
  周姨娘愣住,随即欣慰一笑,擦擦脸,“走,咱们一起去迎接老爷。”
  林府门口,早已围满了一众小厮仆妇,忧心忡忡地等候林员外归家。之前白管家说老爷出了远门,过几日才回来,他们都信了,哪能想到其中另有勾当?这下可好,主人家被白管家神不知鬼不觉地绑走了,他们这群下人竟然没有半点察觉,老爷能不怪罪吗?特别是正门的门房和几处角门的婆子,都战战兢兢的,他们都收过白管家的好处,都偷偷离开大门跟小丫鬟小厮吃酒耍钱去过,谁知道白管家从哪个门进出害人的?还有,白管家完了,与他向来不对付的吴二管家定会提上来,他能不给白管家一派穿小鞋?
  这林府,要大变天了!
  林全立在大门正前面,面上焦虑不安,心中却兴奋非常。白管家事事瞒着他,还派人看着他不许他窥探后院,却不知他早已凭借一副出众的皮相勾搭上了周姨娘院中的扫地丫鬟。当然,他也没指望从她口中得知什么机密,哪想昨晚私会时,那丫鬟竟告诉了他一个天大的秘密,白管家和周姨娘有私情!
  原来,前天她半夜肚子疼,去茅厕走到一半忍不住了,便就近寻处偏僻的地方准备解决,不巧正好听见有人跳墙的动静,吓得她半晌没动,生生憋了回去,然后就着天上明晃晃的月亮,认出那是白管家的身影。 
  呵,真是老天都要助他!
  如果白管家没有自寻死路,光凭一个扫地丫鬟无凭无据的指证,林员外肯定不信的,现在嘛……快点怀疑吧,查证吧,最好查出林康是白管家的种,那样,林府这偌大的产业,将来就全是他的了!
  林全唇角抑制不住地翘了起来,被他迅速低头掩饰过去了,眼角余光瞥见周姨娘母子的身影,他回头朝二人笑了笑,恰在此时,林员外回来了!
  他收起笑容,大步迎了上去,满脸由衷的关切:“叔父,您没事吧,可有受伤?看过郎中了吗?”
  可惜没等他碰着林员外,身侧忽然传来一股大力,却是林康急急跑过来,抱住林员外的腰大哭,“爹,你终于回来了,这三天可担心死我了!爹,以后儿子天天守在你身边,再也不让坏人把你劫走了!爹,呜呜……”
  林全心中讽刺,抬头看向林员外,目光却是一顿,落在他身边的姑娘身上,无论如何也别不开眼了,天底下,竟然有这等绝色!
  噜噜没注意到有人在看她,她皱眉看着抱着老族长痛哭的雄性,想也不想就去推他。老族长是她的,是他们猫族的,不许旁族人碰着他,谁知道他有什么心思?
  林康这才注意到林员外身边还有人,短暂的惊艳后,见两人姿态亲密,他不由皱了眉头,难道老头子要纳新妾了?这么多年他都没有添人,此时纳妾,该不会真的不认他,打算继续生儿子吧?
  “爹,她是谁?”他抹掉眼泪,抽搭着问,纯真无辜。
  林员外盯着他的脸看了会儿,没有说话,朝林全点点头,径自握住噜噜的手往门里走,看也没看一旁眼圈泛红的周姨娘。走到门口,目光扫过一众小厮,他指着立在前面的一人道:“常遇,吴管家回来之前,你派人守住各处门口,只许进不许出。”
  “是,老爷。”名叫常遇的小厮抬起头,轻快地应道。他有双细长的眸子,此时微微眯起,流露出自然随和的笑意,让他看起来很轻松,完全不似旁人的惶恐不安。
  林员外颔首,又点了四个小厮,直奔白管家居住的小院而去。
 

☆、效率

  噜噜抱着林员外的胳膊,一边随他慢慢往里走,一边好奇地打量这个地方。
  好多巢穴啊,哪个是老族长住的呢,以后,她也要住在这里吗?
  其实噜噜想回山里去的,但老族长好像不愿意回去,那她还是跟在老族长身边吧,山里那么大,她一个人走又累又害怕。现在有了老族长,她就什么都不用想了,老族长一定会照顾好她的。
  “喵……”她贴着林员外的胳膊蹭了蹭,讨好地朝他笑。
  杂乱的脚步声倏地就顿了一下,林康、林全连带跟着听从使唤的四个小厮,都震惊地看向噜噜,脑袋里想什么的都有。
  这是女人讨好男人的新招数吗?
  这女人大白天就勾搭人,太没规矩了!
  老爷艳福不浅啊,竟遇到如此尤物……
  林员外当然察觉到众人异样的目光了,但他不会跟他们解释什么。他慈爱地摸摸噜噜的脑袋,有点无奈,更多的是贴心。活了大半辈子,小时候他没有兄弟姐妹,老了没有承欢膝下的子女,唯一的儿子只会躲着他,他在他身上鲜少感受到温馨的亲情,以至于刚刚林康在门前抱住他痛哭时,他竟然觉得浑身不自在。而此刻,被这个小姑娘全心全意地依赖着,林员外觉得自已好像多了个爱撒娇的女儿,娇娇憨憨,天真无邪,让人打心眼里想照顾她,依着她。
  等他解决了府里的事,再请人好好教导她吧,务必得帮她恢复正常。
  众人各怀心思,不知不觉便到了目的地。
  白管家在林府,地位几乎仅次于林员外,自然能分到一处独立的小院子。如今他出事,他娘早早就跪在门口磕头赔罪了。她原是夫人身边的二等丫鬟,温顺老实,林员外并不怀疑,让人将她搀到一旁,亲自监督小厮们搜查这个院子。这几日裴策一直替他盯着府里下人的动向,除了白管家出过几次门外,其他人的行动与平常没有太大变化。那五千两银票,既然不在白管家身上,肯定被他藏起来了。
  半个时辰后,小厮从后院的树底下挖出一个木盒,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一摞银票,还有当铺的活当收据。
  林员外顾念与白父的情分,没有难为白母,嘱咐人盯着她收拾细软,即刻出府。至于她是投奔乡下幺子去,还是另有打算,那就跟他无关了。
  这边忙完,也该吃午饭了。
  林员外最近都是与林康和林全一起吃饭的,可今天噜噜寸步不肯离开他,他正好身上不舒服,便吩咐下人在上房外间的大炕上摆桌,煮些清淡的粥来喝。林全碍于噜噜在场,不好凑上去,只得老老实实待在膳房用饭,林康则仗着年少硬是追了上去。
  “爹,你靠这边坐着,我喂你吃饭。”林康殷勤地伺候他。
  “不用,我坐得住。”林员外盘腿而坐,看了林康一眼,让他先吃,然后扭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噜噜,见她知道拿勺子往嘴里舀粥喝,面露惊讶,随即恍然,大概是裴府的婆子教她的吧。他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其实噜噜昨晚在裴府一觉睡到天大亮,醒来就找他了,除了被婆子按着换了身衣服,根本没有机会学其他东西,拿碗筷吃饭的本事,是醉月楼的人教的。
  “别只顾得喝粥,多吃点菜。”林员外换筷,夹了一块儿肉递到她碗里。
  噜噜开心地笑,“喵……”
  林康张大了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林员外已经习以为常,指着肉问她:“知道这是什么吗?”
  噜噜眨巴眨巴眼睛,“喵!”
  林员外被她可爱的模样逗笑了,一时也没有心思喝粥,便耐心地教她说肉和粥,学会了,再教吃喝端这三个动作。有顾三在前,噜噜学得很快,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后,已经会说好几句话了。
  “我端着碗喝粥。”
  “我用筷子夹菜,夹肉。”
  “这是桌子,这是炕……”
  老的有心思教,小的学得兴起,没过一会儿,噜噜就认识了炕上的所有东西,认全了,她看看林康,一会儿问他头顶的布块儿是什么,一会儿又问他腰间勒着的布条,还有那块很好看的绿石头。林康继续呆坐,林员外便一一教她,顺便把脑袋鼻子胳膊腰腿什么的都教了。
  林康试图劝林员外吃饭,林员外让他自已吃。
  教着教着,林员外的肚子突然叫了一下,噜噜马上低头,指着他:“肚子!”
  林员外哈哈大笑,心中的烦闷情绪消了大半,“来,咱们先吃饭,别饿坏了肚子。”
  “吃饭,肚子,喵……”噜噜疑惑地重复道,这回她没有听懂。
  真像个刚学说话的孩子!
  林员外摸摸她的脑袋,慈爱地道:“别急,以后都慢慢教你,吃饭,吃饭!”把碗推给她,夏日天热,哪怕耽误了这么久的功夫,粥也能喝呢。
  林康终于有空插言了,他奇怪地看着噜噜,小声问:“爹,你怎么把个傻子带回来了?”虽然挺好看的。
  林员外笑容一僵,撂下筷子,肃容凝视着他,“你表舅死了,怎么不见你难过?”
  林康脸白了一下,马上道:“爹,表……白管家对你做出那等以下犯上背信弃义的恶行,他死有余辜,儿子没什么好难过的,只后悔以前没有看出他的狼子野心,因他的小恩小惠疏远了爹,误以为爹不喜欢我才严厉管教的。爹,儿子知错了,以后一定好好听你教导,再也不耍小孩子脾气了。”
  明明懂事了,林员外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十几年都没有懂事过,这悔过的是不是太快了?
  他细细端详着林康的五官,心越来越沉。
  林康从小就像白平,特别是脸型,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林康满月时,周姨娘说林康长得像她姑父,也就是白父,所以当他眉眼渐渐长开,脸上有了白平的影子,林员外就没多想,外甥像舅,他也不是没有见过,更主要的是,周姨娘安分守己,白平忠心耿耿,他从来没有往那方面想过。但是,昨晚临死前的那一瞬,他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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