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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舵主的伤还要劳烦白公子多费心,药材什么的不用担心,只管挑好的开方子。”
“在下替总舵主谢过了。”
“不用,怎么说我跟总舵主也有着甥舅情份嘛。”废柴不是很认真的笑说。
白文悦也不由跟着笑了。
“弘晖,你在家好好陪着你师叔和总舵主,不要乱跑啊。”
“婶子要出门?”弘晖眼中闪过担忧。
废柴安抚地笑笑,“不用担心,有鲁泰陪着我呢。”
鲁泰马上出声表示:“小的一定护得主子周全,少主子不用担心。”
弘晖点点头,“婶子要小心啊。”
“我知道。”废柴看了眼小翠,说,“小翠你留在家里。”
“婢子知道。”
然后废柴就领着鲁泰出门去了,有些事得抓紧,要不回去她交不了差不定老康要怎么罚她呢。
俗话说死道友不死贫道,废柴觉得她本质上其实还是挺自私的。虽然她也想大家都和和气气和平共处,可是现实不允许,那她也只能随波逐流,以自保为第一前提了。
第 110 章
说实话,废柴是不想跟自己那表外甥再见面的,不自在啊。
可是,提督府的人暗地递了消息过来,她又不能不见。
直觉告诉废柴这次见面不单纯!
事实证明她的直觉是正确的。
到了约见的地方,一向老成持重的沈提督特有礼貌地先给自家表姨见礼,然后才从袖子里摸出一份密旨恭敬地递过去。
废柴莫名所以地接过去,打开,然后更加不解地看沈提督,“这是皇上给你的旨意啊。”
“旨意上说了遇有难以决断之事,当遵长者意。”他刚开始接到这旨的时候也犯迷糊,然后突然想到自己新认的这位表亲,这位表姨也算是他的“长者”了。他开始不是没往九贝子身上想,可仔细琢磨了下,这长者只能是这位表姨。
听他这么一说,废柴悟了,她就说嘛,腹黑康老头就算再抽也不能莫名的就让一个封疆大吏认她这么个不着调的亲啊,敢情是在这儿等她呢。
“说吧,何事?”
沈提督走上两步,压低了声音将事情说了。
废柴脸上镇定平静无波,可内心却早已山呼海啸,特么地,这些个爷能消停消停不行?不折腾是会死吗?
好吧,是真的可能会死。
皇权争斗自古就充满了血腥。
说完了事,沈提督退后几步,肃手等她的决断。
虽然废柴看起来太过年轻,但是沈提督一点儿不敢因此小瞧了她。
废柴心思转了几个圈,便有了主意,招过沈提督如此这般嘱咐了几句。
“那我便照此办理。”沈提督有了主心骨,心头大定,有这么位皇上的近臣当表姨,他的腰杆突然一下子就硬了起来。
俗话说朝里有人好做官,这次他一度觉得自己的前程恐怕也就到头了,没想到会突然峰回路转。一时之间,对废柴这个天上掉下来的表姨他心情很复杂。
当官的谁不知道搅和到皇子争权中是件危险的事,可有时候往往身不由已就陷了进去,现在有了这位表姨,虽然她一贯的不着调,但他总算是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了。
她的话不多,安排也简单,但是却恰到好处地让他摘干净,此时此刻沈提督才算对自己这表姨心悦诚服起来。
“还有别的事吗?”废柴的潜台词是:没事咱们就散吧。
“没了。”
“那我走了。”废柴也不跟他客气,出主意什么的她真不爱干,老康真不地道,老拿她当枪使。关键加了班还没有加班费,实在太抠门了。
康熙自然是知道福建那边的关系网错综复杂,事实上这官场上事从来就没有简单过。
不过,他相信以那丫头的滑头程度,如果沈提督真碰上什么麻烦她也可以让他滑过去的。前提是她没办法避开的时候,所以嚼子他早给她套好了。
不得不说,老康对自己这个直系下属是太了解了。
废柴那货向来是能混就混,实在混不了躲不了的时候才会想辙,甭管是啥招,损不损赖不赖的吧,总之她就是能让自己混过去。
然而,废柴惆怅啊,她跟身边的鲁泰抱怨说:“我怎么就觉着认这表亲我亏大发了呢?”
鲁泰秉持中南海特色,保持着最高品质——沉默。
“鲁泰你这人真没劲,你搭理我一声是会死哦。”废柴对他表示了不满。
“奴才在。”鲁泰出声了。
废柴更惆怅了,她觉得鲁泰这货腹黑了,“你真是越来越不厚道了。”
“主子调教得好。”
废柴内牛了。
“主子小心。”鲁泰一个箭步上前,就拉开了走路不看路的主子,避免了她被人撞到。
对自家主子这样随时承地的抽风走神鲁泰早已习以为常,应对起来也从容自若。
而废柴回过神来,微有些怔然手捂着心口瞪眼看着随后从里面出来的两个人对地上的人一阵拳打脚踢,眼中渐渐泛起怒火。
“鲁泰。”
听到主子这样难掩怒气的声音,鲁泰立即就上前两脚踢开了行凶的两人。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难道还想活活打死人不成?”
看了看鲁泰满身外溢的强大气场,打人的两人悻悻地松开手,转身进去了。
废柴捂着心口看那个被人从店里扔出来的少年,一身褴褛,面目污黑,只有一双眼看着透着那么股机灵,脚上的鞋嚣张地张着大口露出了脚趾。
废柴扭头看了下扔人出来的地方,眯眼,是家酒楼呢,再瞄瞄摔在地上一时起不来的瘦弱少年,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给他几个钱吧。”
鲁泰从袖袋摸出一块碎银扔了过去。
“谢谢夫人。”那少年并没有急着去捡那碎银,而是朝着废柴离开的背影说,“小的李卫,夫人若不嫌弃能赏碗饭吃吗?”
本来没什么其他想法的废柴一听少年自报家门顿时就扭头跑了回来,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你叫李卫?”
李卫被这夫人的眼神吓了一跳,声音弱了几分,“是,小的李卫。”
苍天啊,大地啊,官配终于齐全了啊,果然有小翠,必须要有李卫才配套么!
“走,我收你了。”废柴内心狂笑,甭管这李卫是不是将来那可能的李卫,反正她这里是圆满了。
如果这是提点沈提督的奖励,那么废柴表示她很满意。
记得李卫是四四的人,不过,现在这个是她捡到的,估摸着历史上没那码事。不过,哦呵呵,李卫、小翠,真圆满。
一行人回到宅子,废柴的精神状态一直以一种诡异的兴奋存在着。
鲁泰很是侧目了几眼,他觉得自己越来越不理解主子了。
小翠一再小心翼翼地瞄主子,她觉得主子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很恕�
换了衣服的李卫心里也有些忐忑,这位夫人看他的目光总让他忍不住背脊发凉。
这三个人有再多的疑问都不敢问,只能在自己心里憋屈着。
但弘晖能问,也敢问,他在自家九婶身后跟着转了几圈后,特别隐忍地开口问:“九婶,妳今天到底怎么了?”
“高兴。”废柴同学很爽快的给出答案。
“高兴什么?”
废柴表情难得深沉了一下,思考了一会儿,说:“不能告诉你。”这多少也算是天机吧,泄露天机太多很容易遭报应的,她现在的报应已经不算好了,实在不想再更上一层楼。
“……”弘晖觉得自己被九婶涮了。
“对了,你小师叔呢?”废柴突然想到好像有两天没看到小白同学了,一个最近老在跟前晃的人突然旷工了一下,还觉得挺不习惯。
“有事出门了,”弘晖挨过去,有点八卦的小声问,“九婶,你终于注意到我小师叔了?”
废柴眯眯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扭住他的耳朵,带了点危险地道:“弘晖啊,站错队这事是很危险的哦。”
“九婶你这里有队吗?”最不立场坚定的就是您自己了,混完了朝廷混江湖,九叔纵容您到一定高度了啊。
废柴就忍不住嘿嘿笑了两声,带了点猥琐地说:“有啊有啊,哪儿好混就站哪儿呗。”
弘晖终于忍不住鄙视自家九婶的人品了,“九婶你会教坏我的。”
废柴立马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还有用我教坏?你完全是自学成材了都。”
“做人还是应该谦虚一点的。”弘晖小正太特谦虚地说。
鲁泰决定还是别看主子他们了,太挑战神经韧度了。
小翠很有忧患意识的下去泡茶了,至于什么泡好那就再说了。
这边废柴正跟小正太闹着,外边洪总舵主疾步走了进来。
“夫人,白少侠被官府抓了。”
“什么?”弘晖瞪大了眼。
废柴脑袋一蒙,直觉自己的麻烦来了。
果然,洪文渊紧接着就说:“还请夫人斡旋一下,救人出来。”
“九婶——”弘晖有些着急。
“别慌,”废柴安抚他,然后看向洪总舵主,“怎么会被抓的?”小白不过是个大夫,又不是天地会的人。
“他帮我去跟会中的兄弟联络,不慎遇到了朝廷鹰犬。”
鲁泰眼神一闪。
“这就比较麻烦了。”抓奸拿双啊,这是证据确凿。
洪文渊朝她施了一个大礼,“还请夫人援手。”
援手?
废柴为难了,就算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但一旦摊开了放到太阳下,那就不那么好说了。
“总舵主,不是小妇人不肯尽力,而是白公子毕竟是跟天地会的一起被抓的,这是谋逆的大罪,我……”你懂的啊,就算有官府背景,这跟造反牵扯上就不好说了。
弘晖的嘴角微微抖了抖,但他也想到了九婶的顾忌,所以什么也不能说。
“弘晖,这事靠你了。”
“啊……”小正太傻眼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上一刻自家九婶还一脸为难无力,下一刻就把黑锅扣自己头上了。
“劫狱吧。”废柴特别郑重其事地说。
鲁泰的眼角微抽,心说:主子,您出起馊主意来永远是这么的正气凛然。
洪文渊也回过神来,“劫狱倒不是不行,只是这次出手的人似乎是京里来的,牢里的戒备恐怕很严。”
“有钱能使鬼推磨,京里来的人能有多少,主要还是狱里的官差,打点到了机会多些,有机会救人就容易成功得多。”废柴严肃认真地说。
鲁泰心里叹气,十爷,您这次的差使恐怕要有点小麻烦了。
在他们心思各异的时候,废柴的目光在角落的李卫身上扫了一下,你到底是谁的人总能搞清楚的。
一个出现得理所当然又顺理成章的人,有时候往往就是最大的漏洞,她在被影视剧集荼毒那么多年后,神经已经非常强大了,再狗血再天雷都相信还有比这更狗血更天雷的。
第 111 章
洪总舵主果然接受了废柴这货的建议领着一票手下和弘晖劫狱去了,并且成功了。
然而,任何事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所以,废柴被捕入狱了。
……
望着自己所在的地方,废柴瞬间就想到了小燕子做的诗:走进一间房,四面都是墙。抬头见老鼠,低头见蟑螂。
牢里那种独有的味道着实地让养尊处优惯了的废柴同学感到了森森的压力,那味儿实在是忒考验她的嗅个人觉承受能力了。
于是,废柴极其认真深刻的进行了一番自我批评,并明确肯定坚持贯彻执行以后如非万不得已,入狱这活儿还是避而远之的好。
“主子——”缩在一边的小翠观察了主子好一会儿了,看她表情变幻莫测,心里忍不住有些忐忑不安,连声音都不由打了颤。
废柴扭头看了她一眼,有气无力地道:“干嘛?”
小翠往她跟前凑了凑,小声而又担心地说:“我害怕。”
废柴伸手拍拍她的头,放柔了声音,“别怕,没事的。”
“嗯。”小翠用力点了下头,又往她身边靠了靠,似乎这样就有更多的勇气面对现实。
废柴笑了笑,双手抱膝继续盯着脚前的一片地儿想事情。
“吃饭了。”
随着狱卒的吆喝,牢里开饭了。
小翠过去把她们的份饭拿了回来。
“主子,是李卫。”递饭过去的时候小翠难掩惊喜的小声说。
废柴微微一笑,行,能捞到放饭这份差使说明鲁泰两人没偷懒。
拿筷子往米饭下一挖,就挖到了肉片,废柴脸上的笑就更多了,当即毫不客气地开吃,饿一晚上她早前胸贴后背了。
小翠吃得也很欢实,看到李卫她的心总算是安稳了一点。眼睛却忍不住偷偷地瞄了主子两眼,她侍候主子也差不多快一个月了,大抵也了解主子的一些脾性,也能猜出主子的背景不简单,但她不得不承认,主子身上那种随遇而安的特性很让人侧目。
一碗藏了料儿的牢饭其实真的不能填饱废柴的大胃,不过,如今的情形她也不能要求更多了,等出去后再补回来吧,废柴这货一向是想得开的。
不过,佛祖向来是有其独断专横无与伦比的王霸之气的,所以“计划赶不上变化”这话永远流行不褪色,经常挑战着人民群众神经韧度的强度。
废柴不得不承认她又被考验了。
事情说起来倒也不复杂,简直没有什么太过曲折的地方,简单干脆地说,就是废柴这货由于本人外貌上的先天优势不幸的被不长眼的人看中了。
要知道“欺男霸女”这个词千百年来总是以其独有的风骚活跃在历史舞台上,生生不息……
她到底该不该为此感到荣幸呢?
废柴很是难得地认真思考了好一会儿,最后,她决定要以此为耻。被色狼瞄上,一点儿都不值得荣幸,生生地把她的计划给打乱了套。
小翠从门口快步跑了回来了,小声地汇报自己趴在门缝里看到的外面的情形。
废柴百无聊赖地打个呵欠,没什么精神地点点头。牢房那地儿果然不是个休养生息的好地方,她出狱梳洗之后,立马就困得不行了,强烈地想跟床褥去培养革命情谊,并且要深深地培养。
看着自家主子这样万事不操心的德行,小翠深深的忧郁了,这一刻,她深深地体会了鲁泰那经常面瘫却又不时抽搐的经典的形象是怎么来的了。
“嗯,看来暂时没事,小翠啊,咱们先睡一觉再说吧。”废柴最后做了结案陈词,然后朝床晃悠过去,“砰”的一声倒在上面去找周公约会去了。
小翠张口结舌地看了一会儿,其实,她一直觉得主子实在是个不怎么讲究的人。
不但不讲究,言行举止还总透着股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怪异违和感。
先头主子半夜被狱卒提走,她担心得要命,然后没多久她也被提了过来。然后,她伺候着主子梳洗更衣。
在此期间,主子告诉她,有人看中了她主子的容貌,而她决定坦然接受并要求以正礼迎娶。
小翠当时傻傻的问牢里怎么解释少了两个人的时候,就被自家主子狠狠鄙视了一回,说这样的事根本不用她们操心。
本来挺纯洁单纯的小翠同学自打成为废柴这货的人开始其实人生的轨道就已经偏了,逮着机会就被废柴进行机会教育,这次这样的机会废柴当然是不会放过的。
在听过主子一番详细而又简单的解释捋顺后,小翠顿时就对大牢之中各种暗箱操作有了很直观的人生感受,她几乎要以为主子其实就是一浸淫监牢一辈子的黑心狱头了。
当然,这个客观上来说也是比较接近现实的,毕竟废柴这货经历了二十一世纪庞大信息资料的荼毒,知识面相对来说是很可观的,虽然她向来比较不务正业,自己的专业知识就远达不到这样的深度以及广度。
瞄一眼在床上睡得今夕不知何夕毫无危机感的主子,小翠忍不住抬头看房顶,心想:她到底是应该替主子担心呢?还是更应该同情欲欲薰心不知死活的某个官员?
第二天早饭的时候,小翠被送饭进来的丫环吓到了。
废柴的反应最直接,一口漱口水毫不客气地喷了出来,并且被口水给呛到了。
一身丫环装的弘晖表情带着些尴尬别扭,“九婶——”
废柴立时表示自己收到了,艰难地控制住自己就要失控的颜面神经,努力做到面无表情。
“九婶现在打算怎么做?”照他的意思自然是一张帖子直接扔到官府去,可是也明白九婶必然有着自身的某些顾忌。
“你赶紧走吧。”废柴抽抽着嘴角说,“这事你不用担心,还有鲁泰他们在呢。”
弘晖也抽抽着嘴角,“九叔知道了咋办?”
“凉拌。”丫现在不在这边,知道了也远水解不了近渴。
弘晖小正太被自家九婶这种不负责任的调侃给刺激到了,很是风中凌乱了一下,“九婶,你能正经下不?”
废柴特别为难地看着他,“看到你这样我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
最后,小正太端着早餐盘子恨恨地走了。
废柴一头扑进床褥间放声大笑,忍得太辛苦了。
小翠也捂着嘴闷笑。
中午的时候,一身小厮装扮的李卫从门口塞了卷纸进来。
晚上的时候,鲁泰就从后窗跳了进来。
“怎么样了?”
“已按主子吩咐办妥。”
“那就行了。”废柴背着手,特大尾巴狼地在屋里溜达了一圈,用一种很欠揍的口吻说,“这都是民脂民膏啊,这帮蛀虫,”真是山高皇帝远的连皇子的侧福晋都敢抢啊,真是祖上八辈都没积德。
鲁泰瞥了装腔作势的主子一眼,心中实在鄙视之极,心说要不是您压着提督那边死活不让动,就这么个小官他蹦达个屁。而且那些他搜刮的民脂民膏,您不是已经毫不客气地接收了么?跟着主子越久,鲁泰就越觉得自家这主子那就是一墨水缸里泡大的,那是真黑啊!
小翠的思想尚达不到鲁泰这种深度,但她对自家主子的认识已经往深层次进化了。她觉得,主子这人看着不着四六,又有些高深莫测,某些时候还有种特别欠扁的特质。
在废柴这边一切淡定掌握面对的时候,某十那里也到底还是收到了消息。
“哐当”一声,一只上好的青花瓷茶碗就在某个侍从的脚前落地开花。
“你们这帮废物,就是这么办差侍候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