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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岁-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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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牵着他走去廊前,正对一池秋水昏景凝眸无言,握着云中的手紧得不想分开。

    她神色前所未有的宁静,一挑眉,言语与往日的轻松戏谑不同:“雹子,你只要知道。但凡你不要做的事,这世上没有人能逼你。”

    “我知道。”云中点头,清冷的声音如流水徐徐而过,“我的父母是这天下最权贵之人,这世上没有人能逼他们的孩子做任何事,去任何地方。”

    这句话,同是今日拓跋濬冷声告诫他。如今他说给自己的母亲,说得无悲无喜,说得一切低入尘埃。他的性情更似拓跋濬,甚至与他的父亲如同一个模子刻出,而他们都是不善于表明心迹的那种人。所以很多话,他压抑了许多年,不愿言,不敢言。

    “母亲,您还记得生下略儿的那天吗?”他一仰头,看着她温和微笑。

    冯善伊无动声色点头。那样的痛,撕心裂肺的痛,拓跋濬紧紧攥握的手,还有孩子由体内滑出,自己却一眼也不敢看的痛苦。如果能忘呢。

    “那一日,儿子不明白为什么他要被送去云雀宫,成为另一个女人的孩子。我追着奶娘的步子偷偷跟去,看到曹夫人将他拥在怀里,我难过地想哭,为什么娘亲和我就不能先抱抱他。我悄悄注目着略儿长大,他第一声言语,第一次会爬,第一步站立,这些我都记得。可看着他依偎在曹夫人怀中时,我是难受,想他分明是我血脉相同的弟弟,为何要唤另一个人做娘亲。”

    冯善伊笑着抚平他的额眉,他又一双如他父亲一般喜欢皱紧的深眉。只待出了红尘,是不是便会满目宁静,自此不蹙眉。

    拓跋云中勉力控制着眼中酸涩,眨眼微笑:“其实我早先也同样不明白。为什么我不能再像在山宫那般唤你母亲亲,为什么方妈一再嘱咐我不能乱说话,为什么我的父母总是一脸愧疚面对我,便好像是有许许多多对不起我。”

    冯善伊叹了一口气,声音越发的柔,柔若清水:“你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没关系了。”拓跋云中重重一点头,“而今儿子全明白了。便如母亲为了东宫送走略儿,我也不会成为东宫的阻碍。母亲确也是如此教我的。”

    “如果你不是我的儿子,我一定会让你放手一搏。可是。”第一次她撑不起笑色,只是哀哀地看着他,“我有私心。我怕你输。”

    “所以,我会离开。不要母亲为我挂心。”这一世,不争位,不为臣,他或许会活得无比安然自在。

    “你还不会爬的时候。”眼中的泪,滴得厉害,黑幽幽的目光闪烁星点光芒,“我将你放在两膝上,我就盯着你,盯着你告诉自己说,五年,我只给自己五年。五年的时光,若我还不能活着走出山宫,若你的父亲真的不会回头关顾我们,若我们母子再无希望,我就放弃,放弃内心所有的执着,放弃追求的一切,而后只一心一意做好你的母亲就足够了。而后无论是眼中还是心底,都只放着你。”

    没有天下,没有汉政,没有血雨腥风的争夺。

    只有你

    眼中的酸涩冲涌而出,拓跋云中柔软的心底又一次被触动,他泛起笑容:“我很欣慰,如今母亲并非只有儿子。”

    是,她还有许多,有了身侧最重要的男人,给予自己一世尊荣的男子。她握有天下女子最骄傲的权贵,她还有许多许多。可是,回顾四年山宫的萧索岁月,那时候陪伴自己的只有他。而今,却不能有他。这实在令人不忍去想。

    “我做这一切,不是为东宫,只是为您。”

    拓跋云中最后仰起头来冲她一笑,那笑色模糊在凄冷模糊的眼泪中,渐渐淡去,渐渐凉散。

    云中离京的那一日,平城落了一场春雪,纷纷扬扬的雪花铺满他离去的长路。她是立在宫城之上,遥望他之背影许久。那场雪落了连连三日,拓跋濬将自己闭在宣政后殿恰也整整三日,他谁也不见,包括她。

    三日之后,他推开殿门,虚弱疲惫的身影映绕晨间第一束璀璨光芒,他望着殿下匍匐长跪的臣民,做出了一个决定。便是这个决定,将他的名字永远与这座都城连在一起,也因此为他在千百年后留下了更多被苍生百姓津津乐道的故事。

    他诏告天下,于京都以西武周山南麓开凿石窟无所,依山而凿,东西延绵数百里,气势恢宏,一举成为当朝最雄伟的建筑。

    佛境佛地乘建佛心成佛像,云山云岭带将云水绕云城。

    他亲赐石窟名“云冈”,是以千百年后仍于世傲立经久不衰的云冈石窟。

    那一夜,他拥她在身侧,背着她默然落泪。他说自己想了许久,除了这天下还能给那孩子什么。所以他要建一座倾世举立的国宝,他要在石窟中奉立五代先主的佛像,包括他自己,这些佛像将陪伴云中渡过一生的漫长岁月。待千百年后,大魏江山或可枯,只石窟不会毁。 所以他留给云中的是一座万古不朽的江山。

胡笳汉歌 066 HE版结局

    066 HE版结局

    这一年漫长的雨期过后,四处皆泛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天渐渐晴朗,心情却时好时坏。

    可能是因为不再年轻,如今冯善伊更喜欢扎在老人堆里,便如这个清净的午后,她一声不吭地离宫,乔装入了四王爷的府门。远远地,就瞧见老王爷举抻着天上的风筝疯疯癫癫的跑来,一个不注意便撞入她身前,二人齐齐坐倒在地。

    这一撞惊得周侧下人连连跪地赔罪,自长廊上跪了一溜。

    先是老王爷由地上被人搀了起来,动了动腰,咯吱咯吱地响,痛得他呲牙咧嘴道:“哎呦喂,幸亏老东西骨头硬朗,这一撞好歹没散架。”

    冯善伊拍了拍袖子,自己扶廊站了起来,以同样的语气迎上去:“幸而我肚子没孩子。否则这一撞还不得把孩子掉出来了。”

    她捏着摔痛的肩膀,提着繁琐的裙尾便要迈过去,纸糊的风筝轻悠悠落了脚前,弯身一勾,即是扬在眼前。这风筝尚是以美人图糊的,冯善伊瞧看着这美人,左右瞧都觉得面熟。一身杏花黄衣,浅眉若飞,长目朱唇,自有几分江南小佳人的韵味。

    老王爷贴了上来,探头抢过风筝,又举起来同冯善伊比了比,拍着大腿赫然惊醒

    “他爷爷的。我说那老东西是个花和尚不是就知道他成天对着佛祖想女人,你瞧瞧,这多像”老王爷又一扬风筝上的美人,问着身后人,“感情那东西暗恋的女人,是咱皇后。”

    身后小奴,哦了一声,不敢再说。

    冯善伊没有说什么,只是开口问老王爷要人:“我是来见惠裕的。”

    “下棋欠了老子不少银子,一拍屁股走人了。”老王爷不爽地摇摇袖子,抱廊而坐,翘起二郎腿无限逍遥道,“啊。那啥子。我正要给皇上发个帖子。要皇上给老子下个通缉令什么玩意的。”

    冯善伊看他一眼,只想冷笑。

    老王爷仍煞有其事言着:“十万里加急火速追杀那老东西,胆敢给老子欠钱逃人,他逃一日,老子就拿他房里的美人图糊一面风筝。直到美人儿糊没了,我就让杀手把他先阉了再领回来泡酒。”

    他身后自有一小仆摇摇头,使着眼色。

    冯善伊眼下顾不得许多,听言忙惊,抻着老王爷领子直问:“你说他跑了。”

    老王爷被勒得一咳嗽,连连点头。

    冯善伊气得跺脚,转身将裙尾提起来即奔出中庭,朝去府来喝声要马。

    老王爷揉着自己被扭痛的肩膀,见她行色匆匆,声音飘向身后:“你说,她这么急着,不会真要和老东西私奔吧。这俩人还真有小九九啊。可怜了我侄儿,还傻巴巴地守着宫里等呢。”

    小奴一叹气,跟随在王爷身边见过皇后娘娘许多次了,只觉得娘娘亲善极了,第一次见她如此慌乱。他自是不信老王爷的信口雌黄,仅仅想着,惠裕师傅同皇后娘娘莫非是有一段恩怨未断。

    城西门滚滚烟尘扬起,疾行的马上落下一女子,那女子长衣紫袍正是飞速跑来,扬着唤着城门下即要踩上马车的老僧人。只那车中人便似未闻一般,顷刻便扬鞭出了城,冯善伊追到最后累得气喘吁吁,望着那渐行渐远车马说不出的恼。

    她知道,惠裕一定是听见了,是故意匆忙而去的。

    他不愿见她,的确不愿。

    是没脸见,还是,心中至今仍放不下。

    可她也不想见他,好长一段时间,她都没有醒神,甚有些责怪惠裕如此利用了自己。而后她先释怀了,只她想着云中那些岁月,日复一日的面对自己,面对这张容颜相近的脸,他的心或许真的不好受。可她竟然全不知道,他的纠结与痛苦。

    他是因为爱那个女人爱得太深,才会由恨牵绕了半生。

    而今却想,哪怕再见他一面,也好。

    累得靠紧城楼缓缓蹲下身,由风扬起的沙土冲入眼中,实在难受,便抬手揉,却越揉越痛。冰凉的腕子由上方落下,掷着她手。

    她扬眼望去,惠裕满是皱痕的脸恍恍惚惚映在目中,他一身青袍,是瘦极了。

    “傻丫头。沙子入眼,要轻轻吹。”这一声,俨然慈爱。

    冯善伊心酸得恨不得落下泪来,却又觉得当着他面流泪实在不堪。

    “你,你骗了我,是不是?”她站起身,呆愣地平视前方,与他当面对峙。

    “你,你故意让我走错了路,毁了我父亲一世的谋算。是不是?”再问一声,似乎不打算放过他。

    惠裕平静的眸中第一次泛起波澜,静静点头:“是。”

    眸,转了转。

    她看着他,苦笑不得,连连扭过脸,背手擦了泪,才又转过来,予他一笑:“知道吗?惠裕。”

    他咬紧牙,只等她说下去。

    “很好。”这一言,满心的诚恳,“真的。你做得很好。”

    惠裕不明她之意,微微蹙眉,哑声问:“你是真心的吗?”

    冯善伊重重点头:“这是你教诲我最好的一件事。就是以真心去感悟人事。”虽然是被欺骗,走去了另一条与命运截然相反的道路,可是这一路上,她得到的远比失去后。如若她走了当年对父亲而言是正确的那条路,她之今日,只有失去,不会得到。

    “不怪我?”惠裕看着她,勉强撑起笑容。

    “如今不了。”冯善伊同是一笑,“因为是你让我做了正确的事。你欺骗了我,却也是救了我。”如若不是他,她或许会依然走在黑暗之中,苦苦寻不到释然的出口。便像她的哥哥那般,会一时走入偏处,甚至还将面对毁灭的噩梦。

    “所以。你不会动摇吧。”惠裕轻扬微笑。

    “你知道吗?我这一辈子没有什么可以骄傲的。但我做得最好的一件事,便是坚持自己的心意不动摇。”

    惠裕猛一窒息,说起此话时,她目中扬起的那束光芒,与她真的很像。同样的话,同样的语气,在她离开时,同样这般告诉自己。她说她一定会回来,不会动摇。

    冯善伊看着有些失神的惠裕,咬唇低了低头,隐隐约约的声音漫出:“惠裕。我母亲,她美吧?”

    眼眉间细密的皱纹似乎瞬间舒平,他笑了笑:“你母亲也总这样问我。”

    “所以呢?”轻松而笑。

    惠裕转过身,长袖擦过,仰天叹了口气:“似乎是美的。否则我这几十年来也不会总对着佛祖想女人。”

    冯善伊扑哧一笑,忽又想起来什么,自腰间掏出那一半汉符令推了过去:“这个。还你。”

    惠裕看着那东西,一时怔愣,他没有接,反手又推了回去,摇了摇头。

    “我和云娘说,这半符要留给我们的孩子。可惜我这一生无出子女。不过,自第一眼看见你,我便从心底认了你做女儿。你便代我与云娘的女儿收下它吧。”

    “另一半在你手中,你也好拿去配成一对留了后人。”她未收手,依然坚持。

    惠裕摇了摇头:“那另一半,在我女儿的真命天子那里。”

    “真命天子?”她巧然一笑,有些茫然。

    “云娘走后,我便把另一半送人了。我想如若你有缘,或许能与他配成一对。”

    “他如今在何处?”虽然已不期待什么真命天子,因为自己已是遇到了一位。可是不自觉地仍是好奇地问了一句。

    惠裕摇头浅笑,她的好奇心仍是不减,索性故意卖着关子,满是禅机道:“你们若有缘,早就该见到了。若无缘,也是该见到了。”

    她还在发愣,他已转身,长青的袍衣轻滚入地,步履平和。

    望着他的背影,她突然扬声问:“如若我们再见,我当唤你惠裕呢?还是喊你刘义季。”

    惠裕没有转身,也没有再看她一眼,只是扬手于空挥了挥,清朗的声音缓缓飘来——“我们不会再见了。”

    她立在风中,俨然有些失落,直到一手由身后清冷的袖摆擦过。但不知何时,拓跋濬的轿子已停在身后,他人已至她身侧,他不知她望着的是什么,一座空荡荡少有人烟的城楼,如何能要她站得那么久,怔得那么静。

    “你如何出来了?”她转身来,紧着他长袍的领子,“今日风大。”

    他没有答,想着她要是知道他多少听信了老王爷的谣言,她一定会生气。

    只可惜,她是极聪明,三两下看透他,咬牙念:“你当真以为我又要私奔啊。”所以又一次匆匆忙忙落轿于城西门,便如许多年前那次一样。

    他将她自身前一带,以长袍裹着她,垂下的鼻尖抵着她额头,温软的声音轻轻落下:“你以后,不要再乱跑乱玩了。我会操心。”

    “那你就把我拴在腰上如何?”

    他凉凉的长睫扫着她:“有些沉。”

    她扬起笑,贴了他身前,紧紧拥着。若不用栓在腰间,这样抱着,紧密地融为一体也是好的。她从前以为拓跋余走后,她再也不会爱人了,只是遇上身前的这个人自己总算明白,原来之前她并不懂爱。

    那是她以为的爱情,蛮横的情感寄托,一味的付出和单纯的享乐。而不是现在,真正的爱,细水长流,恬静地滑过心田,泛起温暖,很淡很淡,却是不需表言,一个眼神便能看穿彼此,便能感受对方的一切。

    扬起黄沙的风中,他二人的相牵而行身影越来越远,只声音幽幽传出——

    “若有缘,早就该见到了。若无缘,也是该见到了。”

    “什么?”淡淡一声询问,同是咀嚼着禅机写意的言语。

    “你说,我们是有缘呢,还是无缘。”

    “。。。。。。”

    静了许久,都没有声息,长袖陡飞的簌簌声一起一落。

    男声低弱的叹声,在呢喃中溢出:“纵是无缘,万人之中,我也会寻到你。”

    (还有半章。。。。貌似后台出问题了。。。。)

胡笳汉歌 067 大结局

    067 大结局

    (应该是接着he版结局那章的,后台操作时出现问题,另立一章结局)

    【尾声】

    和平六年,琐事纷至沓来。

    新政推行数年而来,对内胡汉前所未有的融合,对外摒弃了旧朝大行征伐的杀戮,一举和平政策,息兵养民,并与南朝刘宋、北方各国友好往来,互通商贾。

    夏四月,破洛那国献汗血马,普岚国献宝剑,诸国来朝,泱泱大国,临世而威。拓跋濬满是欣慰,举大朝,亲自接见来使,与群臣共计日后国之大政。而拓跋濬更是破了先例,命皇后随侍,与自己同坐于太华大殿之上,面迎来使百臣。

    举大朝的前夜,拓跋濬心情极好,在宣政殿的后殿拥着她絮絮叨叨。她印象之中,拓跋濬并非爱说话的人,可是当夜,他真的说了好多。他领她前去书房案前,摊开案上陈列满满的奏折。他指着它们予她细细道来。

    “这是三长制,这是均田制,还有班禄法、租调制。” 拓跋濬看着它们,凝了浅浅笑意,拥着她挤坐在并不宽敞的团椅中,一臂绕她肩,声声叮嘱,“这些都需要主持建制。至于下一步,则是改官制、禁胡服、断北语、改汉姓、定族姓、再至迁都洛阳。”

    她仰头看着他,怔怔道:“这些都是我们以后要做的事。”

    他面色凝重,似乎在挣扎,面贴上她鬓间,嗅着那股沁香,轻言:“这些太久远了,我恐怕做不完。留着弘儿做吧。”

    他闷闷的声音,引她心跳猛疾,她出言太快,几乎咬痛舌头:“谁说的。我们慢慢做。明年、后年、再后年,我们齐力同心,总能将这些做完。”

    “一口吃个胖子吗?”他笑她,忽又转色道,“如我所知,你那十年所剩并不多了,如何要陪我做完这些?”

    “再,再续个十年吧。”她忐忑言,只等着他反应。

    “准了。”他一点头,淡淡地笑。

    她牵着他的腕子,十指紧紧缠绕,似安慰,也似期待着:“会做完的。我们一定会携手把他们做完,不留遗憾。”说着俯下身,只贴在他胸前,心跳声是那么沉稳又有力,让她无比安心。

    他眸光闪烁,深深望着她,静静颔首。

    案上的白纸由风散出,他由书阁中的一屉取出一枚精致的符令推给了她。

    他说:“这么多年我不曾送你什么。如今恰也一份不错的礼物想要给你。”

    她一把夺来,扬起那玉符,惊见雕镂那四字——“受命于天”,猛地愣住,眼中似有什么迅速碎裂。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由腰上取出自己的符令,既寿永昌四字熠熠华辉。与他之受命于天拼在一处,才是圆满。她恍惚笑了笑,转首看着他,似痴魔般看着他道:“是啊,见到的,见到的。”

    若有缘,早就该见到了。若无缘,也是该见到了。

    他看着合为一体的符令,总算有些明白,又含笑望去她:“惠裕,到底是什么人?”

    她环臂将他搂紧,泪落在他身后,又哭又笑:“是为我们牵线的月老。”

    他落手抚弄她长发,瘦削的长指触弄细腻的青丝,缱绻缠绵之意幽然清菀,他缓缓言去另一事:“待以后,你可不能再由着性子,动辄便以殿前斩臣做威胁。威胁的多了,他们自不当一回事,你若真动手了,总不能把诸曹尽诛。要恩威并重,刚柔济施。”

    “我以后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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