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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紫[完结]-第1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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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面说,一面失望地朝暖阁外走去。
  宋宜春看着那既然远去的背影,心里堵得慌。又知道宁德长公主这一走,只怕两家从此就人生分了。想到自己没有兄弟姐妹,定国公府还在的时候,有什么事都陆家的两位表兄帮衬,宁德长公主虽然出身皇家,待他却如子侄一般……他忍不住就高声地喊了声“长公主”,道:“宋墨自他舅舅出事,就和我生分起来,我这么做,也是没有办法了!您教教我该怎么办吧?”
  宁德长公主想了想才转过身来。
  宋宜春诚心诚意地给宁德长主作揖。
  宁德长公主想了想,道:“那好!你先就去给窦家舅爷和侄少爷赔个不是,然后把主持英国公府的权力交给窦氏,以后不要再管内宅的事了,把眼光放在庙堂之上,想办法重获圣眷。”
  把主持内宅的权力交给窦氏……她会不会从中做手脚,把自己孤立起来呢?
  宋宜春有些迟疑。
  宁德长公主微愠,道:“你到底是天赐的父亲,难道天赐还会弑父不在?你怕什么?”

    ☆、第三百五十六章 中馈

  话传到窦昭耳朵里,她一时间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
  前世,宋墨就杀了宋宜春!
  今生,她无论如何也要保宋墨一个平安才是。
  窦德昌哪里猜得到窦昭的心思,只当她刚刚拿到了主持中馈的权力,还不适应,因而逗她道:“我和伯彦出了这么大的气力,你好歹也要谢我们一声,就这样端着茶盅发愣,莫非是嫌弃我们多事不成?”
  窦昭这才收敛了心思,抿着嘴笑。
  窦启俊却正色地道:“四姑姑,您跟我说实话,宋家是不是很复杂?”
  窦家和宋家不过是走得疏远,走近了,凭窦德昌和窦启俊的机敏,是瞒不过他们的。
  她微微点头,含蓄地道:“哪家又不复杂呢?”
  窦启俊不再问,笑道:“那陆老舅爷,果真是正直端方之人,要不然,今日之事只怕难得这样圆满解决。”
  窦昭毕竟是做人儿媳妇的,就算是宋宜春待她苛刻,她也只能受着,若是当着外人抱怨,就要背上那不孝的名声了。照原来的计划,她不过是想请了陆家的人过来做个见证,借此机会让陆家的人知道不是她不孝顺宋宜春,而是宋宜春行事没有章法,竟然因为儿媳妇的一句话不合心意就逼着儿子休妻,以后若是再传出她和宋宜春之间有什么矛盾,世人自然会把责任归到宋宜春的头上,为她下一步拿到主持英国公府中馈的权力做准备。可她万万没有想到,两位老夫人远比她想像的更通透,不仅训斥了宋宜春一顿,还让宋宜春现在就把管家的权力交给了她。
  她摸着那不知道被多少代人拿在手中摩挲过而变得光滑如玉的竹制对牌,不由得浮想联翩。
  倒是窦德昌,有些担心地道:“我们拿了二太夫人和五伯父说事,不会东窗事发吧?”
  所谓的二太夫人发脾气、窦世枢还跪着,不过是他们唬弄宋宜春的话而已。
  窦启俊笑道:“你放心好了。如今宋宜春见着窦家只怕都会绕道走,他又怎么会去和五伯父对质?就算是去对质,五伯父难道还偏向着英国公府不成?”
  窦德昌这才松了口气。
  窦启俊起身告辞:“出来一整天,我也要回去了。等过了年,我再来看望四姑姑。”
  窦昭留他们吃饭:“外面寒风呼啸的,这肚子里没有点热汤水,走出去可就难受了。我已经让厨房里做了火锅子,你们用了晚膳再回去。”
  窦德昌却想留下来用晚膳:“我跟娘说去了玉桥胡同。回去怎么再用晚膳?这大过年的,街上的馆子全都关了门,你让我去哪里找东西吃?”
  窦启俊正犹豫着,小厮进来禀道:“世子爷回来了!”
  窦昭趁机留他:“你还没有见过你四姑父吧?既然碰到了,怎么也要打个照面了再走。”
  窦昭是直接从静安寺胡同出的嫁,在真定的窦家人还不认识宋墨,包括祖母在内。
  也就这说话的功夫,宋墨已撩帘而入。
  在路上,武夷已经将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了他,窦德昌他熟悉。另一个陌生的青年想必就是窦启俊了。
  他笑着和窦德昌行了礼,然后和窦启俊打招呼:“你四姑姑常夸你是启字辈的第一人。小时候也得了你不少照顾,今日一见,果真是气宇轩昂,潇洒俊朗。”十分的客气。
  窦启俊是读书人,学的是魏晋之风,不要说这几年走南闯北,增长了不少见识。就算是退后十年,窦启俊见了宋墨也不会含糊,此时见宋墨待他有礼。自然也不会端着,和宋墨寒暄起来。
  不一会,若朱来问火锅子摆在哪里。
  “就摆在小花厅吧?”窦昭征求宋墨的意思,“小花厅里烧了地龙,几盆腊梅开得正好。”
  三个人就去了小花厅。
  酒过三巡,宋墨、窦德昌和窦启俊都松懈下来,说话越来越随意,也越来越投机。
  窦启俊就指了猛灌他酒的窦德昌对宋墨道:“看见我这个傻叔叔,要灌酒也得灌您啊,却灌起我来。”
  宋墨嘿嘿笑,觉得窦德昌对他没有见外,心里有点小小的得意,喝得更开了。
  窦启俊还好,窦德昌开始舌头打弹,有些管不住自己了,和窦启俊说起匡秀的事来:“他那个什么父辈的关系到底牢靠不牢靠啊?你们说的人,我找了老半天也没有找到。不会是被人哄了吧?”
  宋墨也不管什么非礼勿听之类的了,问窦启俊:“你要找谁?要不要我帮忙?”
  窦启俊正为这事烦心。
  动用了窦德昌却一无所获,但总不能为了这么件小事就去找五伯祖吧?
  想到宋墨是金吾卫同知,又管着五城兵马司,“哎呀”一声,心里多了些许的期盼来。
  他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宋墨:“……指使番禺县令就是这个叫范士畴的人,说在前门大街开了家茶叶铺子,可我去了几次也没有找到这个姓范的。”
  “这件事你就交给我好了。”宋墨给窦启俊续了杯酒,“这两天就给你消息。”
  “那敢情好!”窦启俊没有和他见外,两人碰了个杯,气氛越来越好,结果这酒一直喝到了一更鼓响,若不是窦昭怕六伯母在家里担心,只怕他们还舍不得散。
  宋墨又安排人送窦德昌和窦启俊回去,自己却抱着窦昭耍起了酒疯。
  “寿姑,你可真行!你若是个男子,定是那大将军,兵不血刃,就把那主持中馈的对牌拿到了手里。
  “我们哪天抽空去陆家给两位老夫人磕个头吧?要不是两位老夫人,只怕这件事还要有扯头。
  “春节的时候,我们也在家里筵请春客吧?到时候把几位舅兄和几位侄儿都请来,我们好好热闹一番。
  “我从小在舅舅家里长大的,以后我们的孩子出生了,我们也常带他们去静安寺胡同,让岳父大人给孩子们启蒙。”
  他啰啰嗦嗦地说了大半宿的话,句句都透着对未来生活的向往。
  窦昭坐在床边,看着喝了醒酒汤沉沉睡去的宋墨。不由嘴角含笑,轻轻地亲了亲他的面颊,这才吹灯上床歇下。
  第二天早上起来,宋墨把自己说过些什么忘了个一干二净,只隐约记得自己好像答应了窦启俊什么的。
  他不由拍着脑袋喊“糟糕”,早膳也没用,就急匆匆地出了门。
  窦昭莞尔。
  觉得这样的宋墨才像个未及弱冠的少年,生气勃勃。让人看了就觉得精神。
  她坐在镜台前由若彤帮着梳头。
  甘露却来禀她:“府里的管事嬷嬷们立在颐志堂的门前等,寒风瑟瑟的,一个个吹得直发抖。”
  这些管事嬷嬷们也应该得到消息了。
  窦昭吩咐甘露:“你跟他们说,蒋夫人在时是什么规矩,我这里依旧是什么规矩。让她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话传出来,几个管事嬷嬷面面相觑。
  也有在蒋氏手下当过差的,眼珠子一转,往上院去了。
  有好心的告诉其他管事嬷嬷:“蒋夫人在的时候,每天早上辰正在上院东跨院的抱厦里示下。”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往上院去。心里却不约而同地感概:这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们这些内宅大院的管事何尝不是如此?也不知道这里面有几个人能继续做下去?有几个人却要被打发出府?甚至是寻了个理由把人往死里整的?
  一时间大家心里都有些忐忑不安。
  窦昭按着自己平时的生活习惯慢条斯理地梳妆打扮。吃饭喝茶。
  甘露不由替她着急:“那么多的管事嬷嬷都等在抱厦里,您还是快点过去吧?”
  “蒋夫人每天辰正才开始处理家务,她们来早了,难道还让我去将就她们不成?”
  也是啊!
  甘露讪讪然地笑。
  窦昭吃了茶,这才往上院的抱厦去。
  不过是重复从前的一些老规矩,她闭着眼睛都不会错,不过一个时辰。抱厦里的人就散了。
  窦昭回了屋,窝在临窗的大炕上和素绢一起给未出世的孩儿做小衣裳,心里却不停地琢磨着宋翰屋里的事。
  翻过年。宋翰屋里就有一个二等的丫鬟、两个三等的丫鬟到了配人的年纪,得派两个靠得住的人去那边服侍才行。还有从田庄上选来的那些小丫鬟,已经托了杜唯去查他们祖上都是干什么,过完年之后,应该就会有信来,蒋夫人的事,恐怕得从这些小丫鬟嘴里打听了。
  她准备把甘露和素绢嫁给府里的管事为妻,这种事她们还是少知道为好。
  几个新进的丫鬟里,若朱和若彤都很伶俐,能堪大用。
  还有英国公府的账册,得好好地看看,红白喜事既能随礼,也能看出各府之间的远近亲疏。
  ……
  窦昭正想着,就看见有个面生的小丫鬟在门口探头探脑的。
  她不由地笑了笑,问那小丫鬟:“你是哪个屋里的?找我可有什么事?”
  小丫鬟胆儿挺大,笑盈盈地站了出来,声音清楚,条理分明地道:“我叫拂柳,是从天津卫的田庄上来的,段护卫让我来看看夫人忙不忙。”
  那批从田庄里来的小丫鬟进了府之后,窦昭给她们的名字之前全缀了个拂字。
  “你去跟段护卫说,我正闲着,让他进来吧!”
  拂柳笑着转身跑了。
  不一会,段公义过来了,笑道:“夫人,那个陈嘉陈大人要见您。”
  窦昭有些意外,笑道:“你们怎么跟陈嘉走到了一起?”
  段公义道:“素心出嫁,他也随了礼,我们总不能让人家就这么走了吧?就请他留下来喝了喜酒,一来二去的,也就熟悉了。”
  窦昭怎么也得给段公义一个面子。
  “让他进来吧!”她笑着吩咐小丫鬟,“带了陈大人到外院的小花厅里奉茶。”

    ☆、第三百五十七章 匡超

  冬日的阳光虽然和煦,但风吹在身上却依旧刺骨的寒冷。
  窦昭走进小花厅,就看见穿着件靓蓝色五蝠捧寿团花锦的陈嘉正襟危坐在小花厅的太师椅上容,或者是因为仕途的顺利,相比上次,他显得更加内敛从容。
  他上前恭敬地给窦昭行礼。
  不知道为什么,窦昭突然就想起前世,自己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穿着正三品大红蟒袍给宋墨行礼的情景,此时看他,倒和那时候有几分相礼。
  “陈大人不必客气。”她笑着和陈嘉打招呼。
  陈嘉却恭谨地道:“夫人的大恩,下官没齿难忘,说夫人是我的再造父母也不为过,下官只能肝脑涂地,才能表达心中的感激。”
  还下官,自己又不是他的上峰,这种拍须溜马的话他倒也敢张口就来。
  窦昭莞尔,怕自己再和他寒暄下去,更多恭维的话在后面等着她。
  两人分宾主坐下,丫鬟们奉了茶,她就开门见山地问了他的来意。
  陈嘉笑道:“前几天来喝别姑娘的喜酒,听说夫人身边的几个大丫鬟都到了放出去的年纪,因而想找个和别姑娘一样能干的姐姐贴身服侍。我不是锦衣卫吗?正好前几天有同僚去南边公干,遇到对姐妹花,说是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等闲三五个大汉也休想近身。我就想到了夫人。若是夫人想瞧瞧,我这就带着她们进来给夫人磕个头。若是夫人不满意,我再帮夫人留意。天下无难事,总能找到夫人称心如意的。”
  窦昭非常的意外。
  更多的,却是感慨。
  前世,她为了找个能支撑济宁侯府日常嚼用的生意,不也曾这样殚精竭虑,才和郭夫人搭话的吗?
  她顿时起了同情心,温声道:“多谢陈大人。毕竟是贴身服侍的。这件事,还得和世子爷商量之后再做打算。”
  “这是自然。”陈嘉见窦昭接受了他的提议,兴奋不已,忙道,“是下官考虑的不周到,还请夫人原谅。”
  两人寒暄了几句,窦昭就端茶送客。
  当天宋墨比平常回来的晚一些。
  窦昭上前帮他更衣。
  他不准,笑道:“你同在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窦昭笑道:“舅母走的时候嘱咐过多。让我别仗着再在什么都能吃了就暴食,要多动,多走。不过是拿件衣裳,怎地就不行了。”
  宋墨失笑,觉得自己的确是太过小心了。
  他由着窦昭领着小丫鬟帮他更了衣,然后扶着窦昭在临窗的大炕上坐下,问起她今天都干了些什么,吃得好不好,午觉睡得好不好之类的话。
  窦昭就把陈嘉的来意告诉了宋墨,并道:“你觉得这种事能找了他吗?”
  宋墨沉吟道:“那两个小姑娘的长辈多被是被锦衣卫缉拿了。得看看她们家长辈到底是犯了什么事,家里的女眷是充了公还是被流放或是被发卖……你如今怀着身孕。就当是为孩子积福,若不是什么坐监犯科的大事,我就伸把手好了,就算是不适合服侍你,把她们送给她们的长辈,也算是救了两条性命。”
  窦昭点头,吩咐小丫鬟端了晚膳进来。
  宋墨看着竟然比平时丰富很多。笑道:“夫人莫非是要和我庆祝从今起,我们这些人的衣食住行都得看夫人的眼色行事了?”
  窦昭笑道:“你知道就好!若是胆敢惹了我生气,立刻减菜。”
  宋墨哈哈大笑。
  两人又开了几句玩笑。这才静下来用晚膳。
  饭后,两人移到内室临窗的大炕上喝茶。
  窦昭就问起昨天的事来:“你记起来答应了伯彦什么事了吗?要不要我去问问十二哥?”
  “不用了。”宋墨笑道,“还好昨天是陈核当值,不然还真得请你去问问舅兄了。”然后他眉头微蹙,道,“你知道那个匡卓然和伯彦到底是什么关系吗?”
  窦昭听着他的语气不妙,忙道:“出了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宋墨表情轻松,可她还是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凝重,“听伯彦的口气,那匡卓然要找的范士畴是家茶叶铺子的东家,可我查到的范士畴,却是醋酒局的管事太监。不仅如此,此人还是汪格的干儿子,汪渊的干孙子。”
  只要是扯上了宫里的太监,事情就会变得错综复杂,特别是汪渊这个在前世做了十几年秉笔太监的人在皇上殡天这后,还能做慈宁宫的大总管就足以让窦昭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她道:“我明一早就把伯彦叫来问问。”
  宋墨道:“我已经派人去请了。看样子,他等会就应该过来了。”
  窦昭吩咐丫鬟准备了窦启俊最爱喝的大红袍,窦启俊却是和窦德昌一起来的。
  三个人进了小书房,窦昭有些担心,想了想,也跟了过去。
  宋墨倒没有避她,一面扶她在身边的太师椅上坐下,一面继续和窦启俊说着话:“……照你这么说,有经验的好船工难寻,那些人实际上是看中了匡家的船队。可太监虽然爱财,却不能随意离宫,更愿意敲上一大笔,不会做出这种夺人产业的事来——他又不能经营,要了何用?只怕这其中大有蹊跷,最怕就是涉及到宫帷之事。宫里如今颇为受宠的静嫔,就是广东人,那旮旯犄角,除了他们广东本地人,谁知道?你若是信的过我,不如让那匡卓然来找我,你不要管这件事了,好好明年二月的春闱就行了。”
  知道了那个范士畴的身份,窦启俊也感觉到事情棘手,他想了想,道:“我看这件事还找五伯父吧?免得把你也给牵连进来……”
  宋墨不悦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要说和宫里的人打交道,五伯父还真就不如我。”
  窦启俊想到刚才宋墨扶着窦昭时的表情,哑然失笑。
  枉费自己自称是个伶俐人,也有看不清楚的时候。
  宋砚堂分明是看在四姑姑的面子上,才不遗余力地插手这件事的,自己反倒误会他是个热心快肠之人……
  “那就多谢四姑父了!”想清楚了,窦启俊比谁都干索。朝着宋墨抱拳,毫不客气地道,“事不宜迟,不如现在就把匡卓然叫过来好了,我也想知道这其中还有什么内情。”
  宋墨颔首。
  窦启俊和窦德昌去了圆恩寺胡同的客栈。
  宋墨吩咐人竖了座屏风在小书房,并对窦昭笑道:“等会我们说话,你就在屏风后面听。”随后叹气道,“本应该带着你到处走走的。可我现在当着差,实在是走不开,你在家里肯定很无聊,听听这些事,全当是在解闷了。”
  窦昭心情复杂。
  和宋墨成亲,她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她竟然得到的远比付出的多得多!
  她环着宋墨的腰,把头倚在了他的肩头。
  宋墨微微一愣,嘴角忍不住地翘了起来。
  他回抱着窦昭,感受着妻子对他的柔情。仿佛像喝了梨花白似的,让人沉醉不愿醒。
  只可惜这种无声胜有声的绻总是让人觉得短暂。窦启俊和窦德昌带着脸色发白的匡卓然进来的时候,窦昭已坐在了屏风后面。
  有些茫然地给宋墨行过礼之后,匡卓然的面色更苍白了。
  他喃喃地对窦启俊道着:“原来英国公府是你们家的姻亲啊!没想到你们家还有这样显赫的姻亲!”又道着:“怎么会这样?我们家不过是在番禺能数得着数的人家,京都的贵人怎么知道我们家的?”像受了惊吓,到现在还没有回过神来似的。
  这也是大家想知道的。
  窦启俊开始语气温和地问着匡卓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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