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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为了钱;我可以付出任何我所能给与的代价,现在为了命,有什么代价是不能付出的?却就在我几乎为了这个想法而松懈了防备的时候;有人出现用他直接的话把我从中拖了回来。
但为什么这个人却会是他?我抬头望着上面那束光,一时觉得两眼有点发花。
光晕里那张脸模糊得几乎看不清楚,如果不是他耳垂上那枚红宝石耳坠的反光提醒了我他的身份,在这种时候我一时未必能把他那么快就辨认出来。
裴利安,这个长时间以来像个情人又像个父亲一样照顾着我的男人,同时,也是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将我编织在一个谎言里的男人。此时他坐在我头顶上方那根粗大的横梁上,低头看着我,照在我脸上的光来自他手上那把自动步枪。
“你怎么会在这儿?”怔忡间脱口问了他一句。
他没有回答。站在我身边的希琉斯却不知怎的轻轻笑了笑,道:“是被你的伊甸园带来的。”
“伊甸园?”听他这么一说,随即发现裴利安身边果真还有个人,像头黑色的猎豹般匍匐在他身侧,同周围的黑暗几乎融为一体。
辨认出那道身影的同时我吃了一惊,因为他正是之前从希琉斯的攻击下逃脱的伊甸园。
却不知为什么此时会和裴利安待在一起,两人身上穿着相同的国防部的制服,这么看来,虽然早已猜到在这地方伊甸园绝对不会是一个人在行动,却怎么也想不到,他的那个不曾出现过的同伴,竟然会是裴利安。
意识到这点不由得眼前再次一阵发花,半晌稳了稳摇摇欲坠的身体,我将目光重新转向裴利安:“是伊甸园把你带来的?你们是合伙人?”
“不然你觉得他是怎样把地图弄到手的,我亲爱的A。”
“所以,你以将我带回到他身边的条件同他索取了那些地图。”我望向伊甸园。
黑暗里我看不清他的眼,只能感觉到他在看着我,带着他一如既往那温和无害的微笑:“没错。”
“所以,我所以为的那些在我身边每一个也许我可以相信一下的人,其实全都在骗着我。”
“错了。”
“错了?”
“其实你一直都不肯轻易相信别人,至于为什么偏偏要相信我,只是因为你只能选择相信我。”
他的话令我胸口突然闷闷然一阵发堵。
当即张开嘴哇的下吐出口血,眼角瞥见身旁的希琉斯朝我伸出手,我迅速将它一把甩开:“别碰我!”
希琉斯因此而微微一怔,手停在半空顿了顿,随后慢慢收了回去。
“你真的有解除我身上诅咒的方式么。”随即回头看向他,我问他。
他目光轻闪,没有回答。
“有没有。”我再问。
他抬头望向裴利安,嘴角牵了牵:“没有。”
这个回答让我不受控制地大笑起来。
笑够了,全身的力气也用尽了,一屁股跌坐到地上,我忍着背上汹涌而来的疼痛,再次问他:“那么至少是不是可以告诉我,那只圣甲虫是作什么用的。”
他沉默了阵,然后道:“它是打开永恒之门的钥匙。”
“永恒之门,”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我朝他看了看:“我知道它是什么,古埃及人用来复活木乃伊的东西。据说穿过那道门,走过地下的冥河,死人会得到重生。”
“是的。”
“这么说你要用它打开斐特拉曼坟墓里的永恒之门是么。”
“没错。”
我再次笑了起来:“你又骗我,神官大人。斐特拉曼早就穿过了永恒之门,所以他才会死而复生,你为什么还要把那扇门再打开一次?嗯?这次你想要复活谁?”
话问出口,希琉斯的脸色很明显地变了变,与此同时头顶上方哧地声轻笑,裴利安俯低了身子,轻声对我道:“他并不想复活谁,他也并不是为了要打开那扇永恒之门。”
“那他是要做什么。”我抬头问。
“伊甸园说你已经见过那些拍自斐特拉曼坟墓的照片,所以相比也应该已经见过,在他墓室里一共存有四道门,两扇真实,两扇虚假。虚假的两扇一边刻着奥西里斯,一边刻着阿努比斯,这象征着复活与死亡,永恒与终结。”
“是的,我都还记得。”
“但那两扇假门其实并不假,它们都是可以被打开的。其中那扇刻着奥西里斯的门,被称作活门,意为永恒,开门不用钥匙,全在一处机关。当棺材被送入的时候机关就会被打开,这样就为死者打开了永恒之门。”
“那另一扇呢。”
“另一扇却是做死的,你看不出任何可以将它打开的地方,那道门叫死门。而在几千年前,我们把它叫做隐匿的阿努比斯之门。”
“它是做什么用的?”
“它能将死者送入死亡之地。而在你手里的那只圣甲虫,就是打开它的钥匙。”
这么说,希琉斯留着我的命逼问我圣甲虫的下落,是为了把斐特拉曼重新送回死亡之地吗……
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时无比地困惑了起来,我回头怔怔看向希琉斯,只觉得脑子里翻江倒海似的,一波一波晃得我发昏。“你想把斐特拉曼送回死亡之地么希琉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希琉斯始终在望着裴利安,脸色有些苍白,没有任何表情。
听我问他,他没有立刻作答,只将目光慢慢转向了我,那样直直看了我还一会儿,然后慢慢道:“我永远不可能将王送回死亡之地。”
“那你为什么要打开阿努比斯之门。”
“因为……”似乎是要回答,不知怎的话到嘴边顿了顿,他再次沉默下来。
见状裴利安笑了笑,接口道:“因为阿努比斯之门还有另外一种用处。”
“什么用处?”
“活门和死门,意为永恒和死亡,但对于真正知晓它们用处的大祭司们来说,它们还有着另外一层意思。”
“是什么意思。“
“它们象征着过去和未来。永恒象征着未来,死亡,则意味作为过去。”
“所以……”
“所以,所谓死亡之门,那其实是一扇借助了阿努比斯的力量,重回到过去的大门。”
原来如此。
忽然间,很多疑问似乎迎刃而解了。
为什么希琉斯和裴利安这两个三千多年前的古人会在这这个地方?
我想,既然穿过死亡之门意味着回到过去,那么如果穿过永恒之门,是不是就意味着走向未来。所以,他们两个人中至少有一个,应该是用了这种方式而来到了这个时代。
寻思间,忽然见到裴利安身子再次俯低,望向希琉斯:“但是,你说你永远不可能将你的王送回死亡之地,是又在撒谎了。”
这话让我迅速看向他:“他撒了什么谎?”
“在把复活后的斐特拉曼送回凯姆特前,他的确是要将他的王先送入死亡之地。”
“为什么?”这话我问的是希琉斯。
这个在斐特拉曼死后就一直沉溺在懊悔和仇恨中的男人,此时一言不发站在我身边,漆黑色眼睛幽幽然看着我,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不肯从那张紧闭着的嘴唇中吐出来。
“你为什么要把他送入死亡之地。”于是我再问。
他依旧没有回答。
我只能重新望向裴利安:“为什么?”
“因为你。”片刻后,他答:“你是能让斐特拉曼复生的唯一可能,所以他等了你三千年,但他没想到的是,你仅仅复活了一个不完整的斐特拉曼。”
“不完整的斐特拉曼?什么意思……”继续追问,却忽略了身旁那个男人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什么意思……”裴利安却比我更在意这一点,所以在重复了一遍我的问话后,他转过目光看向希琉斯,慢慢道:“如果你还记得那天,在被我带离上海前你所见到的那一幕,应该不难理解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在被裴利安带离上海前我所见到的那一幕。
我怎么可能忘记。
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我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一个人活生生从人变成野兽的样子。
而那个人就是斐特拉曼。
我清清楚楚记得他因为勃然而发的怒气所导致的身体上的突变,那只在电影里才能见到的可怕的变化,真真切切地在我眼前发生了,它给我带来的震惊不亚于他的死而复生。
可是,这突变跟裴利安所说的话有什么关联……
不完整的斐特拉曼……
“我……还是不明白……”
“仍不明白么,”朝我看了一眼,裴利安轻轻一跃从横梁上跳下,慢慢朝我走了过来:“那不妨告诉你,安努城的法老王斐特拉曼,自出生那天起,对凯姆特而言就是个不祥之兆,不仅仅因为他那双妖瞳,更因为他是个……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轰!
他话音未落,突然一声巨响自我身后炸开。
与此同时一股巨大的气浪夹杂着无数碎石从后面直冲过来,硬生生将毫无防备裴利安和希琉斯撞到了离他们不远的那堵墙上!
却并没有令我遭此冲击。
就在我下意识要避开那股气浪的当口,一只手猛地将我扯住,随即一道身影闪至我身侧挡住了那股无比刚劲的气浪,在我被它余波冲得快要窒息之际转身一跃,朝那堵被他破开了的墙壁外纵了出去。
☆、第九十三章
外头警报声彻响;浓烟密布了整条通道,应急灯的光将四周染得一片猩红,似乎刚刚经受了一场规模不小的火灾。
在我们冲出墙壁的一霎那,很多带着防毒面具的军人举枪朝我们冲了过来,但在离开几步远的距离,忽然极莫名地停住了脚步;眼睁睁看着我被身边那人紧抓着逃离了他们的射程范围,仿佛一瞬间全都傻了似的。
没等我从中缓过神;一道电梯门从前方一片浓烟里显了出来,随即手臂被用力一扯;我不由自主跟着前面那人冲进了那道门里。
没等站稳,却先已发觉这是架内部专用电梯,没有识别码的话;无论谁都无法启动它的程序。意识到这点我正要开口,电梯门却倏地关上了,距离那些从呆滞状态里回过神继续追来的士兵奔过来朝我们开枪,仅仅不过分秒的间隙。
子弹射在门上的同时电梯稳稳上升,毕竟是国防部专用的电梯,机枪的子弹射在门上几乎一点反应都没有,只咄咄一阵闷响,便被扶摇而上的距离给拉远。
至此,一阵粗而沉重的喘气声把我从刚才那一连串的变故中拖了回来。
这声音似人却又仿佛是头野兽。
很可怕的声音,因而只要听到过一次,便轻易不会把它忘记。
我突然意识到了此时在我身边这个高大的身影是谁。
当下迅速抬起头,随即撞上了一双蔚蓝色的眸子,它们闪烁在那张漆黑的兽脸上,被电梯忽明忽暗的灯光晕染得有些诡异,让人不由自主心跳迅速加剧。
我不得不用力吸了口气,在他试图转身避开我视线的时候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斐特拉曼……”
“别看我。”他甩开我,话音同他手指一样冰冷。
我闭上了嘴。
却不知为什么两只手抖得厉害,在被他甩开后,我突然发觉自己无法控制住它们的动作。
于是只能悄悄把它们掩藏在我身后,但它们抖得这样厉害,以致连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我不得不别过脸,面对向前面那道光滑的电梯门,慢慢呼吸,再呼吸……
“你出血了。”这时听见他对我道。
话音依旧是冰冷的。我沉默了阵,点点头:“我知道。”
“这样的话你活不过一天。”
我嘴角牵了牵,再点头:“我知道。”
这时电梯叮的声响停了下来,我抬头看了眼楼层,脱口问:“你有车?”
电梯停在B1层,地下停车场的位置。
斐特拉曼没有回答。在电梯门缓缓开启的那瞬,他目光沉了下来,越过我的脸目不转睛望向电梯门外。
这让我意识到了什么。
迅速回头看去,只见电梯门外一整排士兵安静地杵在那里,漆黑的枪洞整齐而森然地指着我俩的方向,显然已在那里守候了多时。
此时见到门开,见到斐特拉曼的样子先是蓦地一惊,随即迅速冷静下来,枪齐齐上镗,那清脆的声音在地下车库宽广的空间里撞击得人心脏一阵惊跳。
这时候想关电梯门,却哪里还来得及。一眼见到我手伸向按钮,那些训练有素的军人立刻电光火石般举枪朝着我方向就瞄准了过来。眼看就要被乱枪射死,突然不知哪里来一阵突突闷响,那排士兵瞬间一声不吭就躺倒在地上了。
随即听见阵发动机轰鸣由远而近,不出片刻,一辆漆黑色军用悍马驶到了电梯口前,车窗上搁着架改装过的半自动步枪,枪后一双烟灰色的眼,自窗内不动声色朝我看着。
“伊甸园??”一眼认出是他,我不由朝后退了两步。
他朝我微微一笑,一脚把车门踢开:“上车。”
“是裴利安让你来的么。”我问。
“你认为呢。”
我没回答,因为背上再次发作的疼痛痛得我一个激灵。
远处传来了枪声和追踪而来的脚步声,伊甸园朝声音过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又道:
“无论是谁让我来的,眼下只有我能把你们带出这个地方,上还是不上,A?”
我微一迟疑。
正僵持间,一枚流弹紧贴着我脸侧飒然而过,还来不及为之吃惊,肩膀上突地一紧,我被身后那男人一把拽住朝车里丢了进去。随后跟着坐了进来,关上门,他干脆道:“走。”话音未落,这辆黑色悍马一声轰鸣,如同离弦之箭般疾速冲过那些追踪而来的军人,朝着布满路障的五角大楼外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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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疾驰,只能以横冲直撞来形容整个过程。
当车驶离弗吉尼亚州后那些紧追不舍的警车和直升机才渐渐没了踪迹,期间几乎被直升机上的榴弹射穿,幸而伊甸园将其中一架引至隧道口将它撞毁,才令我们得以摆脱这些最缠人的东西。
“比较幸运的是,五角大楼的军队没有这种东西的追踪能力和持久力。”
上了洲际公路时,已将近凌晨,天下起了雨,很大,所以伊甸园放缓了车速。
我忍着发花的视线翻了翻他朝后扔过来的那包照片。
照片上拍着那些一直在追踪着我的沙砾状的东西,有些是早期的,有些看得出来是最近拍摄的,它们一直在起着变化,如斐特拉曼所说,它们在变得更加可怕。
但变可怕的同时,也限制了它们的行动力,所以它们渐渐难以如过去那样很快掌握我的动向。
“裴利安要你把我们带去哪里。”看了会儿后把照片丢到一边,我问他。
他透过后视镜朝我笑笑:“我可以背叛希琉斯,也就可以背叛裴利安。任何人,只要合作的价值被另一方取代,他们对我来说就没什么用处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现在不为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服务。”
“为什么。”
“因为你身边那个人让我更加感兴趣。”
他的话让我不自禁朝身旁的斐特拉曼看了一眼。
此时他已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只留颈边的皮肤仍残留着黑色的痕迹,一张脸苍白如纸,显然之前力量的过度消耗已令他相当疲惫,因而沉默地在一旁坐着,伊甸园同我的交谈也不知他听进去了几句,一双眼始终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在撒谎,伊甸园。”片刻后将视线重新转向伊甸园,我对他道。
他扫了我一眼:“哦?”
“在没得到他所需之前,裴利安不可能把地图碎片给你,而没有那些地图碎片,你亦无法解开你身上的谜。斐特拉曼是无法带你找到那座坟墓的,这点你自然清楚地很,否则我也不需要去找那些地图。”
他笑笑:“这倒确实。”
“所以,你要带我们去哪儿?”
“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呵,看你说的,好似确定我们会跟你一起去一样。”
“不然你能够去哪里,A?按照你身上失血的速度,也许不到天亮你就不行了。”
他的话令我沉默。
后背不停渗漏出来的血,虽然缓慢,却也已将我衣服濡湿一大片,照这样的情形继续下去,的确不到天亮我就熬不住,虽然不愿意承认这一点,却是个不可规避的现实:“似乎……的确是这样。”
“所以,合作是你唯一的出路。”
“合作,什么样的合作。”
“用裴利安同你手里的地图,找出王陵。”
“裴利安为什么要找出王陵。”我问。
这问题出口,他从后视镜里飞快地看了我一眼。
我心知他不会就此说些什么,于是替他回答道:“他根本不想找出王陵,不是么?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杀了斐特拉曼。”
“也是。”
“所以,停车。”
简单‘停车’两个字,前方那男人眉梢轻挑,有些愕然地朝后视镜里的我仔细看了一眼。
然后一丝笑从嘴角边微微扬起,随后放慢了车速。
我想那兴许是因为他看到了我手里这把枪的关系。
他在五角大楼地下室时给我的枪。双持中的一把,非常轻巧,易用,并且两百连发。这种枪对男人来说很好掌握,对女人来说尤其如此。
从他给我至今,我还一直都没机会用过它,刚开始不知道怎么用,后来知道了,却又用不上了,因为在被希琉斯重新追捕到后,这把枪也被他扣了下来。直到后来裴利安的出现让形势出现了混乱,我暗地将这把枪藏在了我的衣服里。
本想找时机用它搏一下,没想到斐特拉曼会突然出现,并把我带出五角大楼。
直到此时,这把枪方才终于被我派上用场。
我用它指着伊甸园的后背,他倒也并没有任何异样。
的确,要他这样的人出现些异样,显然不是我这样的角色所能做到的。我只是尽力争取一下而已。
争取什么?我也不知道。
因为他说得没错,出了同他们合作,我别无出路,地图的另外部分在他们手上,而我所需要的血液也只有他们才能提供。
却不能同他们合作。
因为合作的代价是……
是什么呢……
我眼角瞥了□旁。
那个有着一双蔚蓝色眼睛的男人依旧静静地望着窗外,似乎对我通伊甸园之间发生的状况充耳未闻。只是他究竟在看什么呢,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