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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宠爱它,却也不是非它不可的。
陈茹兰极喜欢养小动物,她父亲因为女儿的喜好,还特意给她辟了一间院子,专门关些她养的猫猫狗狗什么的,都调教的极温顺。这波斯猫来的金贵,平日里也一向乖巧安静,她瞧着喜欢的不行,这才特特让它呆在闺房里,不用送到那院里去。
谁知今儿,一向温顺的猫咪对她撩起了尖锐的利爪……
锦甯心知是自己的原因,当然,后边是姚黄故意为之……不过她自然不会自讨没趣的去点破这事,宠物嘛,也是有脾气的,这事最好的解释。
便揭过此事不提,就当没这回事儿。说起了旁的,没一会,陈茹兰便被她所说吸引过来,连受伤的手都给忘记了——嘿,小丫头片子家家,她说的哪一件事是她听过的?
陈夫人自然从丫鬟哪里听说了这事儿,心底也有几分诧异。要说那波斯猫,可是只乖巧的小东西,平素里她还夸着,女儿养的小玩意里,就数这小东西最最机灵讨喜。没想到就是它有朝一日伤了主子,真是养不熟的白眼儿狼:“还是锁在那院子里,日后莫要再伤了人。”
抛却这事,在郡守府里坐了一日,倒也挺逍遥自在。下午的时候陈茹兰提议要带锦甯上街逛逛,尽一下“地主之谊”,陈夫人便笑着同意了。
锦甯尤自微笑的点头,说起来,雁乐虽是她的封地,却还真对这儿不太熟悉,说是“客人”,倒也不为过。只是见陈夫人那微笑的脸庞,心底忍不住就想,兴许她们并不喜欢她这个“客人”在此地长住?
如果她不在这儿,他们一家还就算得上是这雁乐城的主人,她一来,就从主子成了下属……
看向陈茹兰那没有心机的笑脸,锦甯只对自己道,别把所有人都想的复杂了。
雁乐这儿,因为临海,因此海盐便是个贱物。锦甯跟着陈茹兰一路走,一边看着那些店家论斤论担卖的海盐,心里止不住的唏嘘。哪怕是在京畿了,海盐都是个挺贵的东西。一般百姓家,都是少许少许的买一些家用,从没有大手笔买进的。想想那差价,可是个天文数字啊不过她也明白,这从雁乐运输道京畿里,其中所经过的地方,都需要打点,花费也是不菲,若是碰上阴天下雨,这海盐指不定还得化去一些,到了地儿,卖的贵些也是无可厚非的。
商人重利,没有赚头的事情又怎会去做?
除却海盐,卖的最多的却是珍珠,黑色的白色的粉色的,大小不一。有那珠圆玉润卖相极佳的,也有那磕碜些的——一般都是买了做成珍珠粉卖,供那些夫人们涂脂抹粉用。再有就是她每年都能收到一些上贡的各色石头,这边是有矿脉的,产量也还丰富。
不过都是一些一般成色的,好的都被挑拣了出来,要么上贡要么进献。最好的东西自然只有那最最尊贵的人才用的起,私自瞒下便是死罪——若是皇上用的东西还不如老百姓,那他们这些官儿也不用当了,直接洗干净脖子等着砍头
“我是最喜欢这红色的,”陈茹兰拉着她进了一家首饰店,里头有拿宝石镶嵌好的头面首饰,也有只是经过初步雕琢的裸石,一大块一大块的陈列在柜头里,若是有人看上了哪一块,便可吩咐了打成首饰——买的是石头,再收点金银本钱,和一成加工费,到了最后,价钱其实也不是很贵。毕竟是原产地,石头比比皆是,卖不出价儿。
不过,还是有的赚的,毕竟那么一大块,总有剩下点边角料的时候,拿去做点小玩意卖,销路也很是不错。
陈茹兰指着一块大红色得裸石对她说道,眼底都闪烁着欢喜的光泽:“要不是我的首饰够多,娘不许我再添置了,还真想再打一套。”
听这话儿说的,分明是恨不得所有的红宝石都收归己有才好。
边上的伙计端着笑听着,却也不上前来,仿佛是知道这位只看不买,早就习惯了。
看来她还真是这边的常客呢
锦甯轻轻一笑,说道:“姐姐若是喜欢,我这回倒是带了一套头面来,一会回去就让人给你送去。就是样式是京畿的款式,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心意。”
“真的?”陈茹兰眼睛一亮,分明是乐意的,却摇了摇头:“还是算了,不然娘又要说了。”
“怎么会呢?就说是妹妹给茹兰姐姐做添妆的,伯母定不会说你……”锦甯说完便捂嘴偷笑,她业已定亲,只等着及笄之后便可以嫁人了。夫婿定的是雁乐本地的一户官家,虽然品级不及她父亲,却也是不错的。
高门娶妇,低门嫁女。这话从来都是不错的,心疼女儿的人家,一般都这么干。
陈茹兰羞红了脸,抬起手轻拍了她一下,似嗔似怒的道:“你个小机灵鬼,原来在我面前那老实模样都是装出来的”
她老实?锦甯囧了。她万般都没瞧出来自己哪里就“老实”了,又或者,真正的实诚人,看人的眼光都是不同的?
“茹兰姐姐说的是……姐姐若是喜欢这红宝石,不如买了下来”锦甯赶紧扯开话题,生怕一会再听见什么特别的评价。没瞧见魏紫她们已经别过脸去不敢再看她了么,指不定心里头都狂笑成了个什么样子
陈茹兰颇有些心动,看了半晌,却还是摇摇头:“算了,不买了。”
狠狠心,拉着锦甯离开了金铺。
出了里头,却又讪讪的,望向锦甯:“方才我只顾着自个,倒是忘了问你……甯儿妹妹可有看上什么,我买了送你。”
“不用了,都是寻常货色。”锦甯淡淡的笑道,唇边一点凹陷若隐若现,单纯无辜。
可这一句话,却叫陈茹兰想起,这位可是郡主,还是有封地的,且正是这雁乐郡那些她眼馋至极,顶顶好的红宝石,可都是送了她那儿去她哪里还瞧得上这样的寻常货色?
原本只觉的这是个脾气极好的女孩儿,渐渐的竟是忘了她的身份。可这会一句这么寻常的、无辜的话,却叫她想起了两人的身份,那实在是相差的太远了……
有如云泥之别……
“也是,甯儿妹妹什么样好的没见过,哪里瞧得上这些……”酸溜溜的话儿才出口,自己个便是一愣神。怎么这样的话居然就冲口而出了,而且里面的酸味儿,连她自个都听出来了……小脸煞白,连忙摆手道:“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郡主……”
“茹兰姐姐还是唤我妹妹便好,还是说,姐姐不肯认我这个妹妹?”锦甯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小模样望着她,满脸哀怨。
“我……我不是那意思哎呀,我都在说什么啊甯儿妹妹你别在意,是我一时糊涂了走,姐姐请你喝茶去”陈茹兰心眼儿不多,见她一副泫然泣的模样,自然而然就心软了,忙牵了她的手,向一处茶楼走去。
锦甯便高兴了,浑然不在意的跟着去了。
陈茹兰熟门熟路的引了她进了茶楼,便有相熟的小二迎了上来:“陈小姐来了,还是上二楼的水云间?”
“恩,可还空着?”陈茹兰点了点头,问道。
“那是自然给您留着的,陈小姐请,这位小姐请……”小二端着甜腻的笑脸,一句话说的陈茹兰高兴了起来,觉得脸上分外有光,昂首跟了上去。
这茶楼的小二哥,还真会说话。
扫了眼大厅的座位,竟是满了九成,有几个隐秘的角落,用屏风隔了起来。这茶楼的老板倒是挺会做生意的,手底下的人调教的也好。茶楼里的布置也透着一股文人墨客的风韵,只怕这雁乐城的读书人,应该是极喜欢到这边喝喝茶,闲谈两句的。
上了二楼,小二哥将她们引进一间门牌上刻了“水云间”的屋子。
“陈小姐,这几日新来了两位茶博士,都是学识极渊博的,可要点一位侍茶?”小二待她们落了座,便积极的问道。
侍茶?锦甯诧异了,难道这茶楼里还有?
正文 177。茶博士,两书生
“新来的?有宋博士好么?”陈茹兰眨了眨明媚的大眼睛,好奇的问。
“这个……应该说不相上下才是。”宋博士是这茶楼的老茶博士了,在老板跟前也有几分脸面,他自然不敢说他不好。至于新来的……他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出奇之处,只是有几位点了的客人似乎很是满意,那两人也很懂事的给他塞了银子,自然得帮衬一二:“小的也就是遵掌柜的意思,毕竟是新人,难免有不周到的地方,陈小姐若是不习惯,不如还是宋博士可好?”
小二哥一番话说的很有水平啊,就算她们本来不想要茶博士,这会子也不好推说了。锦甯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对其中的弯弯绕绕心里自是清楚的很。只不过,人家赚点银子不容易,来当茶博士的多半也是有学问却家里贫穷的读书人,也算是与人为善?
“那都叫来看看,我……我们瞧过了再说。”陈茹兰果然不好推说不要,不过她也是个谨慎人,那茶博士毕竟是以男子居多,她们出门虽带了护卫,但那与陌生男人毕竟不同。
又叫贴身丫鬟拿了点碎银子给小二做打赏,他自是高兴的去了,回来时,手上端了茶点陈茹兰惯用的茶点,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藏青色长袍的男子。
两个茶博士个头差不多高,粗粗一看并不打眼,只是仔细一瞧,一个白净的更胖一些,神态自然,笑盈盈的让人心生好感;一个黑瘦的有些羞涩的样子,眼中还藏着一丝卑微和不屑。
单就面上而言,前者让人觉得顺眼,后者就有些像是刺头。
“这位姓秦,”小二指着那黑瘦的说了一句,便歇了声,然后又指着那白净模样儿的道:“这位是项先生,年纪轻轻便是举人了,只是家道中落,文采是极好的。”
陈茹兰也看的仔细,自然更中意项先生,原先的宋先生也是不错的,只是年纪大了些,有些古板。她们来喝茶,说是请茶博士侍茶,不如说是来请教学问的。只是闺中女子不好自去寻夫子,这茶楼不过是个媒介,因而有了相熟的茶博士,一般不会去寻旁人。陈茹兰拿不准是不是该将那项先生留下,只踌躇的问道:“宋博士可有空儿?”
小二打量了秦项二人的脸色,前者面沉似水,后者依然挂着淡淡的笑意,心道这才是吃这行饭的料子,却也没多瞧,只笑道:“宋博士给人叫了去,不过大约盏茶时间便可回转了,小姐若是等得,小人边去下边报备一声。”
陈茹兰貌似松了口气,脸上轻松之色很是鲜明,显然是想留下某个人,却又怕罪了宋博士,便微微笑道:“那便罢了,今儿我们不过来坐坐,就让……项先生留下来可好?”
那句询问,却是冲着锦甯去的。
小二眉眼不抬,心中却是暗暗嘀咕,不知今儿陈小姐带来的这个少女是什么人,看陈小姐的样子,似乎还要瞧她的眼色行事。往日里陈茹兰带了姐妹来吃茶,通常都是她一人做了决定,俨然是一副主人的模样,今儿却是明里暗里的瞧了那小姑娘多次了。
锦甯挑了挑眉头,并没有首肯。只看向那位被陈茹兰否决的秦博士:“秦先生是本地人?”
那秦先生本准备她们定下了便走人,想着今日没一个客人肯留下自己的,心中已是懊恼几分。他也深知自己性子不好,与那些做久了的茶博士不能相提并论,只是读了多年书,一时书生的气节还放不下。若不是家中实在揭不开锅,又怎会沦落至此?想到病中老母,与待产的妻子,便是一阵心酸,脸上都忍不住露出几分黯然来。
乍然听见那小少女平静清和的声音问出这么一句话来,心上竟是一颤,忍不住朝那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子,端端正正的坐好,正眼神灼灼地望着他,眸底清澈坦然,全然没有一丝蔑视与鄙薄。
脸上一红,不由羞愧道:“学生并非本地人,只是和母亲娘子流落此地,因郡守大人仁善,让小人在此地落了户籍,这才安定了下来。”虽然安定了,却过得不太好……这话却是说不出口,不然岂不是向旁人祈求一般?
君子坦荡荡,这人还算实诚。
锦甯略略点头,又问道:“秦先生四书五经可都熟稔?经史可通读?可有其他涉猎?”
“通读不敢当,熟稔还是说得的,学生从前极喜爱看一些游记之类的杂书,倒叫小姐笑话了。”秦先生的头又更低了些,正经的书生看杂书,终非正道,他却不想欺骗面前这个目光坦然的小姐,只老实的坦白道。
“原是如此,正好我也喜欢看游记,先生也请留下。”锦甯在陈茹兰微显诧异的目光中,对她盈然一笑,轻声道:“茹兰姐姐,就留下他们俩个好了。我是不爱四书五经的,正好叫这秦博士说些游记上的趣事我听。”
陈茹兰无可无不可,请茶博士的所费并不高昂,更何况她前头说了要让请锦甯吃茶的,自然更不会反对:“好,既然甯儿妹妹喜欢便都留下,去记下对了,去添一壶顶级的牡丹花茶来,我这妹妹挑嘴的很,不喜欢君山的苦味儿。”
这话里话外的,仿佛锦甯真是她亲妹子似的,一股子大姐头风范。
锦甯也不在意,浅浅一笑。
“是,小的明白。”小二喜不自胜,原本以为留下一个就不错了,没想到俩个都能留下。私底下又偷偷的推了秦姓书生一把,那意思不言而喻,是让他好好招呼莫怠慢了客人。“陈小姐,今儿还是半个时辰?”
陈茹兰正要答应,却听锦甯道:“先记着一个时辰”
半个时辰和一个时辰却是两个价钱,小二喜滋滋的应了,看陈茹兰点头,便拱手出了水云间。
“先生请坐。”姚黄麻溜的搬了小凳子请那秦书生在靠近锦甯的一边坐了,便退了回去,对那项先生却是没有理会。又不是小姐点中的人,自然不必由她来招呼。
秦书生愣了愣,半晌却是臊了脸,半红着对姚黄道了谢,这才小心的在锦甯对面坐下。
项书生顿时有些尴尬了,这自己坐也不是,站着也太突兀了。不过他似乎修养极好,并没有出声或是有难堪之色。好在陈茹兰的丫鬟也是机灵的,有样学样搬了凳子,请那项先生坐了。
锦甯不着痕迹的瞧了那项书生一眼,眼底闪着一股子疑惑。看此人风范,决计不是什么普通人家的子弟。不说他那情绪掩饰的极其到位,单看站姿与坐姿,便是一般人学不来的。说是家道中落,但总还会有一些家底?不至于三两日就败光了。瞧他那白净的模样,一双生的极漂亮的手上半点茧子都没有,便知道他定然没吃过什么苦头。
最重要的是,此人她眼熟,眼熟的让人疑窦丛生。
虽说项先生未必记得她,她却是记得此人,此人正是那日从法华寺无戒和尚的禅院出来时,带着一群人匆匆忙忙与她们擦肩而过的打头之人
那日虽只看了一眼,但也瞧得出来他穿的极好,身上的配件更是随便一件就能卖个千儿八百两银子的好东西,更别提后边还跟着的那些仆从一般的人物了。
不过一两日,这就落魄的要亲自出来当茶博士了?
锦甯心不在焉,面上可是一分都不露,经过陆判数百年的唠叨,她早就练就了一副垂耳倾听,却神游太虚的高深本事,对面的秦书生压根一点儿都没瞧出来
秦书生虽然放不下他那骨子里的书生意气,却也不是不知事的人,心中很是感激她出言留下自己。方才那位陈姓小姐显然是看中了那姓项的,这位小姐却留了他虽不知她姓氏如何,却暗暗生出几分好感:“这位小姐,不知学生该如何称呼?”
锦甯微怔,随后翩然一笑:“我在家中排行第三,你称我三小姐便是。”
这是不愿透漏自己的姓名,不过大家小姐,自然也不可能随意对陌生人说出自己姓谁名谁,秦书生也不在意,便道:“是,三小姐。方才听您说起,在家中时也爱看游记,不知是看了哪些?”
锦甯随意的说了几本,并没有尽叙。要知道锦华锦奇可是几乎把能找到的游记,或出银子买,买不到的便想法设法的给她借回家里看了,真要说完了,先别说别人信不信,单那数量,就足够说上好一会了。再者,她方才用这个做借口留下了他,此时却是不好拆自己的台。
秦书生略想了一会,便说起几本锦甯没有提到的游记。
这秦书生或许为人死板清高了些,但说故事倒是一把好手。竟是引得连跟项先生请教书本中学问的陈茹兰都不由频频被吸引,而看了过来。
秦书生见有听众,原还有些拘束的性子逐渐放开了许多,声音也渐渐大了,清晰起来,抑扬顿挫间,听着也是清朗温润。
项先生面上却没有一丝不渝之色,带着一脸笑意,也当起了听众。
这个人……真是好扎实的耐心啊……
锦甯眸中闪过一抹异色。
正文 178。资助并非赠与
秦书生说的兴起,便有些滔滔不绝起来,等到口干舌燥停下时,才发现自己方才都做了些什么。当着两个女子,和一个“同僚”的面,将被夫子批驳为“闲书”的游记看的那般仔细,被别人知道了,可不是一句“不务正业”就能了事的。
可是现在懊悔似乎太晚了些,想到家中娘亲、妻子和那未出世的孩子,他不禁咬了咬牙。既然有了这么一次起始,那么以后也不会是什么问题。他是男人,总不能成天靠老娘和老婆养着,看着她们日日夜夜的做活绣花,自己却抱着书本什么都不做?
如果“闲书”能为家里挣点吃饭钱,他也总算没有白读……
“继续说啊,你怎么不说了?不是说那个书生在树林之中遇到了女鬼?”陈茹兰催促道。
秦书生尴尬的笑了笑,不好意思的道:“那个,陈小姐,学生有些口渴……”
“哦哦,元红,给秦博士倒杯茶来。”陈茹兰忙回头吩咐自己的大丫鬟元红,看着他捧着茶盏急急的喝了两盏,复又继续说道:“然后呢?那女鬼没吃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