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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般娇嫩甘美的少女,说起话来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叫人不敢违逆。
早知道大小姐不是普通人,却还是忍不住觉得心惊。这个看似简单没有半点浮华沾染的少女,脱离了烟火之气,不知道身上,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本领?
这等自由转换声线的本事,也让陈德旭等人大惊失色。前面她开口喊起时还是沙哑,如今才是本色么?眸中便多了几分好奇打探,只是她已经开口送客,他们也不好厚着脸皮留下。从她说话的口气听来,这位郡主的脾气应该不是很好,他们对她不熟悉,听话一些会比较好。
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这位可比他们高了不止那么一级
“郡守大人,”蓝锦甯走在前头,陈德旭落后两步跟在侧,说话时,她还得扭过头去:“你走的近一些,我说话也不那么费力。”
“是。”陈德旭忙上前两步,却是不敢太靠近她,堪堪避了她三尺有余应道:“郡主有事但请吩咐无妨。”
锦甯点点头,只看着簇新的郡主府庭院主屋雕栏画阁:“这是何时建造的?”
“是四年前所建。”陈德旭应得恭敬,瞅了小郡主的侧脸一眼,见她并无不满,才松了口气道:“皇上英明,赐封郡主时,便开始着手建造了。不过一直未有人入住,因而看着还有些太过簇新……”
他顿了顿,又想起另一件事情:“也不知郡主带了多少下人来,还请告知下官。前些日子京畿说郡主要来,送来了一批下人,都已经安置下来了。若是有不当之处,也能周整过来。”
“三十余人……”锦甯瞥了默不作声的魏紫姚黄一眼,怪不得太爷爷说不用带几个伺候日常的佣人,宫里也没有派人跟着,想必是早先便送过来了:“都是近身婢女与护卫,安排在本郡的屋子周围就行了。”
陈德旭连忙应了,掏出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本就是大热的天,即便已经近了黄昏,还是燥热的不行,身上又穿着厚重不透气的官服,也难怪他汗如雨下。
“郡守大人也姓陈啊”锦甯看他那紧张的样子,不由笑了起来。她莫非有些像是吃人的老虎?瞧他那般拘谨的模样,生怕触怒了她似的。“我家庶姐也是嫁给了一户姓陈的官家。”
笑容是人际交往之中的缓冲剂,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就算是仇人相见,彼此之间也会有和和气气的时候。而锦甯的笑容多半温,此时又带上了一分腼腆,倒有些像是拉家常。
“不才正是下官的侄儿。”陈德旭听她特意提起自家庶姐,心中便有了几分了然。想必这位对雁乐城也并非是一无所知,多半是知道自己与那边的关系的,不由轻松了两分。他那个弟弟也是个有福气的,竟然能让儿子娶到国公府的女儿,虽是庶出,听说也是倍受宠爱的。
侄儿成亲那日他远在雁乐,身为郡守,还真是不能随意擅离职守的,因而只让妻子儿子上门恭贺。妻儿回来之后,说起那日的风光,抬进门的丰厚嫁妆,口中也多半是艳羡居多,还因此对儿媳妇看不顺眼了两天。好在别人家的风光始终是别人家的,自家的儿媳妇再不好也是自家的,哪有一味贬低的道理?
“算起来,本郡主还要称你一声伯父呢”锦甯轻笑。
陈德旭却不安起来,连道不敢。蓝绣再受宠,那也是蓝锦甯口中的庶姐,他怎敢为自己的脸上添光自认是人家嫡出小姐,还是有郡主身份的贵女的长辈?“下官惶恐。”
蓝锦甯瞧出来了,心下却暗暗叹气。她是很有诚意才说这么一句的,绝不是试探或是别的什么。只可惜对方似乎想的太多了些,只好道:“以郡守大人的年纪,倒是比我爹还长一些,又有那么一层亲近的关系,锦甯年幼,便唤您一声陈伯伯,如何?”
陈德旭见她脸上笑容不似作伪,眼底清澄,心中便是一动,便笑道:“如此,下官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陈伯伯还要口称下官么?”锦甯笑道:“倒叫甯儿好生难为情……”
“额……下官……伯伯明白了,郡主要不要见一见府里的下人?”陈德旭又抹了一把额头虚汗,这回不是热的,而是吓的。
“不必了,甯儿还要再这里小住一段日子,慢慢熟悉便是了。既然是宫里送来的,想必规矩什么都是极好的。”天色渐晚,她到底不是铁打的钢条,还是会累的。这些人什么时候见都不打紧,最主要的,却还是好好歇息一晚。
明天的宴请可不是她说着玩儿的,毕竟忽悠一个人和忽悠一群人是两个概念不是?
养足了精神,才有空陪那些在官场上的老油条们兜圈子。
“是,那郡主早些休息,下官……”陈德旭说的顺口,却在锦甯含笑的注视中改了口:“伯伯这就先回去了,若是有什么事情,派个人来伯伯府上说一声。”
他说着话便觉得自然了些,脸上也多了几分亲近之意,指着南边道:“郡守府离郡主府不远,走几步路便到了。”
“甯儿省得,魏紫,代我送陈伯伯出府。”锦甯含笑应了,谢了他的周全之意。
郡主府很大,因着品级与郡王同列,因此此处的规模并不小。府中的摆设构造,也是按照京中的规制来的——当然,那是以郡王而言。没有封地的郡主自然没有郡主府,除非是订了亲划了封地才行,就像汝阳王府的语嫣郡主,她未曾定亲之前,也不过空有郡主封号罢了。
由此看来,宸帝对她的封赏真的很丰厚,就是这些年再无什么封赏下来,每年的定制也足够她胡吃海喝好几世了。可惜她是个败家的,到手的银子不花出去总觉得有些不爽,有余钱也不过是一些零头,多半拿来打赏下人。
至于那几十万两乃至上百万两的银子花去了哪里,却是无人得知。老爷子是不管她花销的,王氏笑着替她收着一些,说要给她存嫁妆银子的,却只是一小部分。蓝正杰有心问问女儿,她整日不出府,那些白花花的银两到底去了哪里,可对上她痴缠撒娇,却是毫无办法,到了后来,也就不问了。反正不是个没分寸的,由得她去罢。
摊上这样的爹娘,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蓝锦甯左思右想,自个似乎也没干过什么天大的好事。从小到大听老师教诲什么,捡到钱要交给警察叔叔、扶老奶奶过马路什么的,于她而言,都是极其遥远的事情。除开小学的时候,父母还算和睦的时期,她过过一段比较“平民”的日子,后来都是进的贵族学校,出入都有高级轿车接送,见着地上躺了一沓子钞票也不带弯一下腰——有信用卡的年代,谁还会随身带着大捆纸钞?也不怕被人当做了暴发户……
至于嫁人之后,那更不用提。孔雀男为人是腹黑,不过对她也不小气,限量版的黑金卡随手一扔便是四五张,随她天南地北的飞来飞去,今儿巴黎明天米兰,一件时装千儿八百万的,根本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鼻尖几分酸涩,锦甯用力的眨了眨眼睛。怎么又想起了那个人,真是莫名其妙的悲春伤秋。也许是因为这天气太热,连脑子也有些浆糊了,过去的就是过去的,又不是多么幸福的一段人生,有什么可怀念的?
还是地府的时候好,有美男阎罗养眼,陆判和善慈祥的像是父亲,残缺的亲情被一次性的补足,她也养出了一副喜欢撒娇耍赖的无赖性子。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酷男无常,无论她怎么努力还是一筹莫展,从未见他融化冷脸有过一分温暖的笑意。
即便是笑,也是冷笑……
不过现在的阿常,倒是有了几分人气儿,至少对她,眼中不再那般寒气四溢。
唇边透着微末却愉快的笑意,惹得姚黄不由多看了她两眼。
也不知大小姐是想到了谁,竟然笑的这般柔美好看……还是她看错了?
正文 171。三杯倒的郡守大人
菜单子夜里就定好了,别的不拿手,写个吃的她还是很有章法的。结果鼓捣着姚黄上后厨里一问,得,宫里送来的人,连倒夜香的粗使丫鬟都给她备好了,就是忘了塞两个御厨进来。
其实这也不能怪人家,毕竟哪个娘娘还没个各自的口味,把人家中意的厨子给挪走了,回头找的可是宸帝的麻烦。这么一想,也不愿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叔思虑不周,直接撕了那单子,吩咐了叶岚一声,从雁乐城里最好的酒楼定了四桌上好的席面。
给下人们做饭的厨子家常菜拿手,做席面就不成了。锦甯不愿意为难人,反正只此一次,花点银子也省的麻烦。不过也打定了她决心找个好厨子回来的决心,她的人生理念不过就是吃好穿好活好不费脑,这都满足不了,她还过什么日子吖?
昨儿前来拜见她的官员是一个没落下的都来了,所有人都带着笑脸儿上门“叨扰”,没人敢不赏脸的。开玩笑,这位可是雁乐的郡主,正儿八经的顶头上司,发落他们都不带经过皇帝那一道手续的。虽说她也不能打杀了他们还是如何,但谁愿意好好的富饶之地不呆,换去个啥都没有的地儿?更别提皇上一直宠着这位,多年不变,指不定犟上一犟,品级就会莫名奇妙的往下掉个两三阶的。
好不容易摸爬滚打的窜了上来,这么下去了,谁乐意?
锦甯请了陈德旭一家人与她独占一桌,剩下的二十四个官员每八人一桌。本来是挺顺的数量,可锦甯没料到雁乐城这边是十二人的大圆桌,结果四张桌子坐的稀稀落落。
幸亏她不是有求于人,而是摆着主子的架子跟“手下”吃个饭,大伙安安静静的吃完闪人就能完事儿了。
二十五个官,敢带家属的唯有雁乐郡守一人,没办法,谁敢带老婆小孩上上司家里蹭饭啊?本来陈德旭其实也不大想带,但锦甯一大早递了帖子给妻儿,用的还是“陈伯母”的敬称,于情于理都不好退却,今晚上的郡守宅邸便只好省了一顿主子的饭食。
郡主府里的仆役丫鬟都是宫里伺候惯了的,上菜倒酒一点不见忙乱。这些官们也不敢喝多了以免失态,他们平时是什么德行心里都清楚,如果坐在上位的是个男人那还好说,偏偏还是个小姑娘。这要是喝过了头,说了什么不该说的,那乐子可就大了。
于是说不上尽兴,但也是酒七分足饭八分饱,第一酒楼的菜品自然无可挑剔,锦甯带来的酒也是佳酿——御用的就不说了,她敢拿出来他们也不敢喝。只是那味儿尝着新鲜,有股子清香,有些微酸又有些微甜,尝着似果酒,偏偏后劲儿还足。
陈德旭有着一切官儿的通病,有点儿好色,有点儿爱财,也好吃,不过却有一个大大的优点,那就是这位是个好酒成痴的。
最搞笑的还是,这位爱酒,酒力就不行,于是才三杯黄汤下肚,看人就已经两人仨脑袋了。
于是所有人都走了,只有他留下了。
“郡主侄女儿,”这都什么称呼侄女儿也是您的叫的?陈德旭舌头打结,脸色红润,目光可劲儿的往锦甯身上甩:“这酒真好啊……好酒啊,能不能送我两坛?不不行,两坛不够得二、二十坛”说着二十坛,伸出手却比划了三根手指。
您还真不贪心锦甯心中喟叹,这葡萄酒她一共捣鼓出了三十坛,十五坛都被老太爷扣去了,说是没事喝着玩儿。想着那边还有个唯真爷爷,葡萄酒也不像寻常烈酒那般伤身,也就随他去了。五坛送去给了宸帝,递上去的时候套用了老爷子的话,酒太少就是一份孝心,所以没事喝着玩结果宸帝很喜欢,又打着太后的名头硬要去了两坛。
这回出来,她也就带了五坛而已。余下三坛,留在家里给母亲应急,蓝正杰心情好的时候也喝一点儿,只是他喝得少,所以三坛足矣。
再者,庄子上的农户如今可都种着葡萄呢,等她回去的时候,只怕新酒都封好了,只待略存上一段日子,就能开封了。
“多的是没有,两坛还是可以的。”锦甯一点儿也不觉得心痛,不过二十坛她还真送不出来,不是小气,是真的没有。笑了笑,好脾气的问:“要不陈伯伯先拿回去喝着?”
“不行不行,就得……得,嗝,得二十坛少,少一坛,不是,少一口都不成、成的。”让人瞧瞧这醉汉的模样,指不定还以为然人家被灌了多少呢?她一共才开封了两坛,又分给二、三十个人吃喝,还没喝完哪里就至于如此了?更何况,因着知道自家相公不胜酒力,所以陈夫人可是百般阻拦的。
难道真的是葡萄酒后劲儿太大了?
“老爷,你喝醉了”陈夫人头很疼,他们家老爷什么都好,就是这好酒的毛病让人为难一喝醉还撒酒疯竟敢管郡主叫侄女儿,还跟人家打劫……额是讨酒喝“郡主娘娘,还请见谅,老爷他酒量浅,说胡话呢”
这三杯都称这样了,真来个二十坛,他们家这日子也不用过了
努力的想拉回自家老爷的神智,甚至连平日里两口子斗气的法子都用上了。
“哎哟,你掐我干啥?”陈德旭连方言口音都释放出来了,话说两口子貌似不是一个地方的人,这能听懂不,“掐我也不能没了我的酒……”
“伯母唤我甯儿就行了,”这郡主娘娘的称呼可把她雷得一颤,赶紧道。再对上痴缠的陈德旭,锦甯也不去跟他争论两坛和二十坛的数量问题,和醉酒的人是没道理可讲的。不过他这副样子倒是挺有喜感的,整一个老小孩儿“陈伯伯,一会锦甯就让人送酒到您府上。”
你想啊,一个平常整天正儿八经俗称假道学的人在你面前跟个孩子似的耍赖,能没喜感么?
喝醉的陈德旭心愿达成,于是满足了,便不闹了,趴在家丁的肩头沉沉睡去。
也不知道,他醒来后还记不记得这事,会不会感到后悔?
陈夫人又是道歉又是埋怨的说了一通,锦甯都笑嘻嘻的应了,左右都是小事,她也不是那小心眼的人。高高兴兴的把人送走了,锦甯对着屋子里的残局眨了眨眼。
宴会一向是管吃不管收拾,就跟上了战场管杀不管埋一样。动手清理的只能是自己人,看着几张大桌上面的一片狼藉,再看看一脸茫然的魏紫与姚黄,心知要她带来的人上那黄沙战场拼杀绝无二话,但要他们收拾这酒肉战场,不如指望明儿的太阳打西边升起。
不过宫里送来的人可就利索多了,不必吩咐便赶着上前收拾。那些大人们虽然说也算尽兴,可到底没放开了肚皮吃喝,又是十二人的份,根本吃不完,那剩下菜有些许多都是好好的,自然是便宜了他们的肚皮,算是加菜了。
锦甯留下了自己那一桌,吩咐给叶岚他们送去。陈夫人和她都是女子,陈德旭又是个三杯倒,他家儿女媳妇见锦甯吃的少,也都没怎么下块,看上去,还是满满当当的。
别担心口水什么的问题,大户人家规矩本就多,自然有那伺候夹菜的丫鬟,一点唾沫星子都不会沾上的。
叶岚他们自然也不是什么娇惯的人,一点不嫌弃是吃剩的,一人两碗大白饭,吃了个肚皮滚溜儿圆。那些宫里来的仆役什么的也不敢抱怨,谁让人家是郡主带来的?自然是紧着自己人。
“郡主娘娘可真大方,听说这一桌得一千多两银子呢”收菜的小宫女对着金丝燕窝吞了口口水,又鄙视了一把那些官儿:“真浪费,留下这么多没吃”
她进宫时日尚短,没能拨到主子娘娘跟前伺候,很多宫女的福利都没享受到,就被拨来
“要是不留下,我们吃什么?”另一个宫女就知道的多了,瞪了小宫女一眼,教育道:“别跟那没眼力劲的土包子似的行不,好歹咱们是从宫里出来的,少丢人了。”
小宫女委屈的扁了扁嘴巴,她就是土包子又怎么了?
在入宫之前,哪个不是乡下来的土包子?她比自个又能好到哪去?
“怨不得我说你,瞧你这脸,赶紧收了,不然还叫人以为我怎么你了呢”大宫女又是横了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郡主娘娘可不好伺候,看见跟来的那几个姐姐没,你觉得你比的上人家么?”
小宫女默然了,可是心底还是有点儿不服气,她是宫里出来的,她们只是固国公府的丫鬟。
“我可是跟你说了,别不放心上。告诉你,真个的大丫鬟一个儿都没来这些指不定就是二等三等的你要凑上去了,也就是个粗使”大宫女偷眼看了看周围没人注意她们说话,便凑在她耳边说了,又道:“我好歹是你亲表姐,不会害你的”
感情这还是一对儿姐妹
没走出多远的锦甯轻轻笑了笑。
魏紫要换,又可是一般大丫鬟可比?
正文 172。法华寺
“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打发了一干人等,锦甯就回了屋子。本来姚黄是建议她出去走一走,但是她没应,不过倒是看出了姚黄的心思,打发她拉了愿意出去走动的一起玩儿去。
姚黄她们毕竟是女孩子,十岁的年纪又不大,喜欢热闹的心思并不难猜。难得有机会,让她出去逛逛也好,免得真的成了冰冷冷的男人婆,反倒可惜。
锦甯从来不介意暗卫有小儿女的情绪,谁还没个难受高兴的时候了?就是对自己的夜族,她也是一样的心思。该吃就吃,该喝就喝,该玩的时候就去玩的高高兴兴的,只要办事认真不拖沓,能公私分明就好。阿常曾经说过她妇人之仁还是什么的,她反嘴问了一句,你就没个心软的时候?于是他便再没有说过什么。
小事儿心软点没什么,大事不糊涂就行了。虽说千里之提溃于蚁穴,但苍蝇也不盯那无缝的蛋呐抿着小嘴儿偷偷笑了两把,只带着不想出去的魏紫回了房。
这会子,却是想起家里来了。
其实她不能算是个恋家的人,前世没有那机会,这一世自小也没离开过家。这一回出来了,倒还真有那么点想念的意思。锦奇那个的体质不晓得又会干出点神马,大嫂梁微绮的身子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还有很多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