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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等待王氏的是什么,古代女人生产本就是走了一遭鬼门关,而像在这样的高门大户里,基本上就等于半只脚踏进阎王殿了。
王氏点了点头,又对一旁的婆子道:“去,差人到衙门里叫二爷回家,再去家学和族学把二少爷和五少爷都接回来。”
蓝锦甯眉头一跳,他祖母的,您想干啥?让他们都回来好直接给王氏办丧事?
戚嬷嬷听的大约也不太高兴,一张脸拉得老长,只是碍于身份,不好说什么。
“祖母,不用忙着喊爹爹和哥哥们回家来,嬷嬷说还要生一会呢,有咱等着就好了。”蓝锦甯使了个眼色,如芬如兰忙将要去喊人的人拦了,拉到一旁等着。
“那怎么行,老二他媳妇生孩子,总要在身边的。”金氏摇了摇头,似乎有些不悦:“只留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在,到底是靠不住的,你懂什么?”
“是,祖母说的是,只是爹爹说今儿有要紧事要忙的,只怕一时也叫不回来。”蓝锦甯心里虽然不以未然,咱比乃懂的东西多了去了!可嘴巴上还是非常恭敬有礼的回道:“甯儿已经差人去请奶奶了。”
金氏差点没气歪了鼻子,她才是蓝家的主母!那个女人不过是个抬了妻位的妾,凭什么和她平起平坐?凭什么这两年事事压她一头?
本就是急怒攻心一直没有好全的身子,听完这话,差些撅过去,捂着心口大喘气,边上的丫头连忙扶住了,拍着心口替她顺气。
“太医来了!”院子外头传来丫鬟通报的声音,夹杂着催促“快些”的低语。
蓝锦甯翻了个白眼,得,只怕这替王氏请的太医,金氏就能先用上了。
这位太医倒是见过的,日常里给锦甯请脉的张太医,是太医院的院判。人长的很是慈和,一把长长的白胡子飘至胸前。瞧见他那张因着一路小跑儿显得有些涨红的老脸,锦甯心里头是一阵的不好意思。
这么大年纪的人了,来看孕妇生孩子?
“怎么把张太医请来了?太医院没别人了?”蓝锦甯小声的问了一边的戚嬷嬷。
戚嬷嬷也是觉得奇怪,便转头去问叫人的丫鬟。
只听那丫鬟道:“宫里的贤妃娘娘与舒婕妤也今儿一同生产!年轻的太医和医婆医女都被叫到宫里去了,只留了张太医和一个老先生。奴婢见那老先生年纪比张太医还大,便只好……”
“贤妃与舒婕妤今儿一同生产!”蓝锦甯被这句话给震了一下,下意识的看向了金氏。
到底是不是她……
47。早产(三)
金氏本已经好些了,正想说蓝锦甯两句什么,听见那小丫鬟的回话,一口气真的闭上了,吓得张太医迭声叫人把大太太平躺着放下,一把夺过侍童手里的药箱,找出一只布囊,抽出银针就往人身上招呼。
不愧是当了院判的人,就是有两把刷子,三针扎下去,别人还没回过神来怎么回事呢,金氏已经悠悠的转醒了。迷迷瞪瞪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抓着人老太医的袖子,无比紧张的问:“我儿……我是说贤妃娘娘,真的也是今儿生产?”
感情您以为刚才在做梦呐?
蓝锦甯不安的心终于定了下来,这位果然是个色厉内荏的。别看她一直欺负二房打压二房,但这谋财害命的事儿,想来若非情非得已,这位也就是个纸老虎,厉害了一张嘴罢了。
“祖母,是说姑姑也今天生宝宝呢!”见老太医尴尬,蓝锦甯连忙上前一步,掰开了金氏的手,无比惊奇的道:“那是不是姑姑的宝宝和妹妹是一天生?”
这孩子哪来的那么大手劲?被掰疼的王氏终于回过了魂,却顾不上责问蓝锦甯什么。刚才她的举动,要往大了说,就有私相授受的嫌疑了,而且还是众目睽睽之下的私相授受。当然其实也没人会以为她跟一个老的不能人道的太医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只不过拿来一笑罢了。
不过,尴尬还是会有的。
此时见到锦甯在身侧,金氏顿时觉得对她无比亲近,搭了人的小胳膊小腿,让人给吃力的掺了起来。
“都是干什么吃的,怎么都不上前扶一把?”老太爷声如洪钟般的嗓音响亮的传来,震慑了苍天白云,也震慑了一干人等。
忙有回过味儿的丫鬟上来顶了锦甯的位置,可不是么,这么一点点的小人儿,搀一位珠圆玉润的老太太起身,实在是太难为人了。
可是刚一接手过来,只觉得一沉,就差些把大太太摔了个料峭。原来金氏被老爷子那一声骇得腿软站不住,却不知三小姐是怎么撑得起来。
金氏靠在丫鬟身上,几乎是凭着人才能站着。见着老太爷,不说面色如土,但也绝对是好看不了的。不过蓝锦甯窃以为,那只是因为刚才晕过去的缘故。
要说金氏怕老太爷,那是一定的,但还不到畏之如虎的地步。
“这是怎么了,身上没骨头似的?”老爷子一看金氏那副模样就直皱眉头,一大把年纪了还学小年轻扮娇柔,看着也不像啊!
金氏满脸委屈,却不晓得该怎么说,那丫鬟倒是个机灵的,忙脆生生的道:“禀老太爷,大太太方才晕了过去。”
“又犯病了?那就在屋子里好好呆着!瞎跑什么!”人看金氏不顺眼,于是做什么都是错的。蒲扇般的大手赶苍蝇似的挥着:“还不去歇着?这儿有老二他亲娘呢,你就别掺和了!”
什么叫掺和?金氏哆嗦着很想问一声,可终究还是一言不能发。这才发现原来祝氏是跟着老太爷来的,头低低的,一惯的怯弱卑微模样。
金氏心里不舒服,又听见老太爷赶人,本想说两句什么,话到嘴边止住了。挥开了那丫头,扶着身旁得用嬷嬷的手,打晃着走人。
得,老娘不伺候了!
蓝锦甯有些同情的望着她的背影,这大约就是一步错步步错。也许当年她没掺和婆婆房里的事儿,老太爷今儿对她的态度就不会这么恶劣吧?
她今天,估计还真的只是想来看看,顺便帮个手呢……
“甯儿,你娘还好么?”大太太走了,祝氏就活泛了一些,拉着锦甯的手,柔声问道。
蓝锦甯看了老太爷一眼,轻声道:“戚嬷嬷说无事,只是早了些时日……”
“怎么会突然生了?”老太爷耳力一直好,听得分明,不待她多说,便拢着眉宇瓮声瓮气的问道。
“如宝姐姐说,今儿娘在逛园子的时候,被大公子院子里的丫鬟冲撞了。”说起这个,蓝锦甯面上一冷,撤去那份虚假的单纯天真,直言道:“咱已经叫人去把人看住了,不过是打的太爷爷您的名头……”
“你个鬼丫头,”老太爷却是笑了,一把将蓝锦甯抱起来:“打咱的名号是对的,就怕你不打。走,老头子也跟你去看看,瞧瞧是谁那么大的胆子,敢算计老子的重孙!”
老爷子,您也是那么想的吧,啊?是吧?
蓝锦甯点了点头,乖乖的伏在他的怀里,搂着他的脖子跟他咬耳朵。
“真的是个丫头?”老爷子似是惊讶的叫了一声,复又笑道:“可别又跟你似地,鬼精鬼精的。”
蓝锦甯傻傻的笑。
转头又对祝氏道:“你在这看着,什么时候生了叫人来通报一声。”
祝氏点头唯唯诺诺的应了。
老爷子想想又不放心,补了一句:“这些人你都给我看好了,谁敢整什么幺蛾子,就给我狠狠的整治,往死里打,可清楚了?”
“媳妇明白。”祝氏抖了抖,声音更低了。一旁的丫鬟婆子们也低下头,不敢抬头再多看一眼,生怕就被当成了那个“幺蛾子”被整治。
出了产房的院子,老太爷看看怀里的锦甯:“人关在哪儿了?”
“柴房里,咱让如珠如宝去看着了,不许人见她。”
“做得好,走,到柴房去!”老爷子赞许的点点头。
才走到柴房,就见一个眼熟的丫鬟似乎正在跟如宝争执着什么。
那丫鬟约摸有十七八岁,如珠如宝两个显然有些说不过,如珠还好些,她一向冷静不容易生气。如宝则已经憋的满脸通红,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只是对着那丫鬟可劲儿的摇头。
“那个姐姐生的有些眼熟呢……”蓝锦甯盯着那丫鬟看了许久,也没想起来到底是谁。但那张圆圆的讨喜脸蛋却怎么看都觉着熟悉。
“那是蓝鞘身旁的大丫鬟若七,小甯儿许是讲过的。”老爷子冷笑了一下:“不是说犯事的就是蓝鞘屋里的人么,我倒要看看,谁给了他那么大的胆子!”
若七,这名字,仿佛在哪里听过。
蓝锦甯没注意老爷子说了什么,只是盯着那若七,终是将脸和名字对上了号。
那不就是她穿来的第一天,在蓝家的避廊下看见的和那个叫如尘的女孩子说话的少女么?
48。丫鬟命不值钱(一)
当年的若七还只是大公子身旁的二等丫鬟,虽然也算高薪,但因为是庶子的关系,平时并不十分感嚣张。就像是窝在小公司里的白领和大企业的办事员,完全就是不同等的概念。
不过年前蓝鞘身旁原本的两个大丫鬟配了人,空出了位子,这个虽然有些爱偷懒又多话,但用了许多年也还算顺手,便被提拔了上来。而另一个大丫鬟则是他嫡母公孙氏安排进来的,一个面上十分恭顺温和,背地里却不怎么心甘情愿的丫鬟。
蓝鞘懒得给丫鬟们取什么好听漂亮的名字,原来的若三若五走了,这个便顶上,唤作若三。
蓝锦甯的眼晃了晃,似乎有什么东西快要抓住了,却又闪电似的溜走。
“奴婢给老太爷、三小姐请安!”如珠如宝面对着蓝老爷子他们一行人,见到被老爷子抱在怀中的三小姐,脸上顿时露出喜色,也不去管还再痴缠的若七,低低的俯下身。
若七身子一僵,却是连头都没回,嘴上不屑道:“又想骗我是吧?这回咱可不上当了,当我是傻的吖!老爷子怎么会来这种地方……我可进去了……”说完,就要绕过如珠如宝。
如珠如宝动也不动,任凭她动作。
若七面色一阵讶异,心头直跳,慢吞吞的回了个头,噗通一声跪下了,抖着声线:“奴婢、奴婢给老太爷……”
“不必了。”老爷子横她一眼,震得她立马闭上嘴,却不敢起来。又扫过如珠如宝,满意的点点头:“挺忠心的,就是胆子小了些,为何不喊家丁来守着?”
蓝锦甯也疑惑的看过去,她分明吩咐过如珠去要两个人来的。
如珠面上一凝,瞥了若七一眼,颇有些不屑的道:“奴婢和如宝刚将那冲撞了二奶奶的丫鬟捉到柴房关起来,婆子们要回院里帮忙才散了,若七姑娘马上就来了。奴婢担心如宝年纪小,不禁吓,所以只好留了下来。好在老爷子和三小姐可算来了,不然人家还以为奴婢是狐假虎威,拿主子说事撒谎呢!”
这话说的有水平,既点了若七的强硬,暗示她想动手来硬的,又把若七对蓝锦甯的蔑视拐个弯儿送到了老爷子耳中,偏生句句都没点到她,即使她想狡辩,也没办法开口。
“是个聪明的。”老爷子赞了一句,也不知是对蓝锦甯还是对如珠,“你且起来吧,一会去账房领十两银子的赏,边上那个……”
“叫如宝……”蓝锦甯小小声的提醒,这刚才如珠还提到呢,老爷子怎么就是记不住?
也怪如宝,平时她在自个面前多活泛吖!上蹿下跳妙语如珠,整个的开心果,逗得一屋子的人都笑到不行。可是不晓得为什么,一面对屋子外头的人,立刻变得胆小如鼠,毫无存在感。
从前她会被分到书房那没油水的“苦差”,还一干就是好几年,恐怕和她这老鼠胆不无关系。
“如宝是吧,别跪着了,老头子我赏罚分明,也起来吧!”
如珠伸手拉了一把如宝,如宝这妮子冲着蓝锦甯露了个笑脸,对上老爷子,战战兢兢的谢了恩,脖子一缩,跟乌龟似的,又低了下去。
啧啧,她家太爷爷虽然年纪一去不复返,不是什么风流俊俏美侯爷,但也没这么可怕吧?蓝锦甯摸着自家尖尖的细下巴,心想。
甯小娃,乃以为谁都跟乃似地,见识过阎王爷的臭脸无视过无常兄的冷颜?这蓝府上下就没有不怕老太爷滴!
若七跪的膝盖疼,但老爷子明显不打算让她起来,她也不敢起。听完如珠的话,顿时脸上不知是怎样的颜色,赤橙红绿青蓝紫,给包圆了。
心中暗自叫苦,只希望那小丫头耐打些,别把实话给招出来。
若是咬死了是不小心,最多也就一顿打,打发出府去。那丫头一向听话激灵,很是会办事,况且她还有事把在她手里,想来也不敢多说什么,心下也就安定了许多。
是她鲁莽了,不该一出事就想着来探探风向。
“把那丫头带出来,好好问问。”
老太爷发话了,自然没有不应的。当下两个虎背熊腰的侍卫便如狼似虎的扑进去,拖出一个模样狼狈的丫鬟来,满头的青丝早已散开,乱的跟鸡窝似地。
看着小丫鬟一脸的惊恐与害怕,以及那眼底一抹藏不住的慌张,蓝锦甯沉思了。
蓝鞘,应该跟那孩子没什么关系吧?
可现在跪在这儿的,却偏是他院子里的两个丫鬟。
老爷子身边只有侍卫,没有婆子,原本倒是跟着两个照顾他起居的丫鬟的,被留在产房那边帮忙了,顺便起个震慑作用,让人知道老爷子也是关注二房的,看谁敢趁乱动王氏。
侍卫和婆子给人的压力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看着围上来的两个大男人,小丫鬟内心的恐惧再一次被放大,却还是咬死了不松口,只说是自己要去园子里摘花染指甲,无意中冲撞了二奶奶。“奴婢该死,求老太爷开恩。”
“既是该死,又何来开恩?”老太爷很轻蔑的望着那丫鬟,跟她耍心眼,她还不够格!目前蓝府中,能让他吃瘪的不过寥寥甯小娃一人罢了。他声如洪钟,有泰山压顶之势,句句敲打在人心尖子上,那音量高的只怕都传到这院子外头去了,不怕人听见,就怕人听不见:“既是认了此事,就直接打死了事,也算给了老二家的一个交代。”
丫鬟顿时泛起恐惧,抬头瞪大眼睛望向老爷子,见他似乎不在意的样子,不由看向一旁跪着的若七。
可是当着老爷子,若七也不过是个伺候人的丫鬟,哪里敢开口?
丫鬟的眸子褪去那一丝希翼,却是木然的由着侍卫们拖了,仿佛已经认命了。
蓝锦甯心底泛起一丝不忍,那到底是一条生命啊!说打死就打死,只是她知道老爷子绝不会这么轻易的处置了这事,而且,等王氏把孩子生出来了,也要过问的。
毕竟,她才是正经受害者?
“等等,她是不是家生子?”老爷子果然拦住了侍卫,状似无意的问道。
那小姑娘的身子猛然一抖。
如珠上前一步,应道:“方才她说自己是家生子。”拿这个威胁她们,真是不知好歹。以为她们三小姐还是从前那个六姑娘么?别拿庶女不当主子,何况她已经入了族谱,有名有份的。
“既是如此,治她老子娘一个不教之罪,全家都发卖了。”老爷子面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来:“女子卖去楼子里,男子卖去盐场,不论年岁!”
49。丫鬟命不值钱(二)
蓝老爷子的话音刚落,便垂眸看了怀中的小女孩一眼。只见她面上有几分讶色,但一双秋水剪瞳,却如碧波般荡漾着无边清澈。
老爷子心中暗笑,自己真是老糊涂了,一个四岁的女娃,怎么会懂楼子和盐场是什么样可怕的地方?
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其他人懂就行了。
那小丫鬟此时此刻已经面无人色,泪珠像是流水一般从眸中喷涌而出,原本眼底的死寂之色,变成了一种惊骇与恐惧的交织。
牵连家人……老爷子究竟是何等的愤怒?若七跪在地上的身影已然抬不起来,她心知这一次万难善了,更是后悔不已,为何要轻信那个人的承诺,以为自己真的有了机会……
老爷子的侍卫们倒是淡定的很,听完吩咐,便神色不变的要将那小丫鬟拖去挫骨扬灰,更有心中明了的,已经迈步向外走,准备实现老爷子的处罚了。
“不!不要!老太爷,奴婢知道错了!奴婢愿意说实话!”惊恐几乎将那丫鬟逼疯,不顾两个侍卫的钳制死命的想要挣脱,那俩侍卫也很有意思,竟然真的让她脱离了他们的掌控。
别以为真的是什么潜力爆发之类的胡话,不过是他们了解自家主子甚深,知道老爷子其实只是吓吓人而已。
当年威震边疆,如同战神一般踩着鲜血坐上武郡侯宝座的蓝将军,实际上并不是什么嗜杀之人。他常年伪装的杀伐果决,只不过是对外的一种宣告,以及……震慑。
若七满面颓然,双腿再也撑不住的软倒在地。
“哦?你方才不是说,是自己不小心冲撞了二少夫人吗?”老爷子眯起眼,状似好奇的道。
虽然府中下人是唤着二奶奶,但正经的称呼,却该是二少夫人才对。
老爷子有意这么说,只是为了给那丫鬟压上最后一根稻草。
二房的人,是主子。而她,是奴婢。就如同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主子要处置几个不听话的下人,还真不过是一抬手的事情。
那丫鬟显然听懂了,若七也听懂了,这院子里的所有人都听懂了。
“太爷爷!”蓝锦甯不满的揪了他的胡子一把,真是的,都把人吓成这样了,还要玩猫捉老鼠的游戏!那个丫鬟明显精神溃败,随便问她两句,估计能把小时候的糗事都抖落个干干净净。她不是同情怜悯,只是觉得蓝老爷子不必如此,这孩子也就是个被利用的倒霉蛋罢了。
“奴婢错了!老太爷开恩,饶了奴婢的家人……”丫鬟用力的口着头,没几下,额上已经是一片鲜红之色。
“带下去好好问问!”老太爷自然不可能亲自去审讯一个丫鬟,又转头看了一眼伏在地上的若七:“把这个奴婢也带下去问问,兴许她也知道些什么。”
若七的神色变化,只怕是个人都看得清楚明白。
蓝锦甯被送回王氏的院子,老爷子也自回他的院子去了。孙媳妇生孩子,他老人家本就不该掺和,要不是偶遇行色匆匆的祝氏,二房又每个人主事,他也不会掺和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