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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流光-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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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志坚一动不动,眸如死水。

她重重叹口气:“志坚,你真糊涂,就算蓉儿幸免和亲,她也终归要嫁给别人,不可能留在你身边一辈子。能永永远远陪着你的,只有我啊。”她伸出一双春葱玉手,缓缓抚过那张让她半生魂牵梦萦的脸庞:“志坚,过去的都不要紧,都把它忘了罢。。。如今,已无人能阻止我们在一起,这下半辈子,我们永不分离。”

“王妃。” 身后传来一声低呼,是香儿。

尹韶云抬起头:“都办好了么?”

“是。”香儿应声,又踏前一步:“王妃,沁阳城不宜久留,耶律雄将军嘱咐我们即刻前去与他汇合。”

尹韶云颔首:“你捎上公主,记得,到那儿之前,莫弄醒她。”

“是。”香儿闪身退下。

尹韶云朝上官志坚嫣然一笑:“我这个傻女儿,成天只知风花雪月,同我年少之时一般天真浪漫地紧。”说着又长长叹口气:“想起当日回朝省亲,我真替她捏一把汗。你知道,皇兄巴不得两朝二度联姻,我却怕她无论嫁给太子或容大公子都免不了要当寡妇,所幸最后挑上一个温清远,虽出身贫寒倒底也是个人才,怎奈他对太子愚忠,实难为我所用。。。为了叫他们成不了亲,我不得不装病了这么久,其中辛苦不提也罢。。。唉,志坚,你说,将来瑶儿会明白我这个做娘的一番苦心吧?我全是为了她好呀。”

上官志坚的眼瞳依旧空洞呆滞,面无表情。

尹韶云又替上官志坚拢了拢衣裳,柔声道:“志坚,你先坐一会儿,我去瞧瞧瑶儿,很快就来接你,随后,天高地远,都由得我们了。”她浅笑,凑过去贴住上官志坚的脸颊温存片刻,方转身离去。

庭院里,很静,静地,只有清风飘过的声音。

一张‘花旦’脸谱,悄无声息地落在上官志坚的面前。

“志坚少爷。”

一声叹息,从脸谱背后传来。‘花旦’轻轻握住上官志坚的手,声音忽然不再细如蝇蚊:“都怪阿玉没用,既不能帮到蓉儿小姐,也没能照顾好志坚少爷。”

上官志坚那本如死水一般的眸子骤然迸射出一道光芒,紧紧盯住花旦的脸,喉咙中发出‘嗬嗬’声,却是说不出话来。

花旦恻然,从怀中掏出一枚暗褐色蜡丸:“志坚少爷,这是容大公子嘱阿玉转交少爷的。容大公子带话:‘外甥不孝,唯求舅舅从此脱离苦海’。”

花旦含泪将药丸捧到上官志坚面前:“容大公子说,要不要吃这药丸,全由志坚少爷定夺。”

上官志坚的视线移至花旦的手心,眼睛突然猛地往下一眨。

“少爷。。。”花旦强忍着泪水,哽咽道:“少爷,阿玉就此拜别少爷,下辈子,下下辈子,阿玉做牛做马,再来伺候您与蓉儿小姐!”说罢,一手拖住上官志坚的后颈,一手将药丸就喉灌下。只一小会儿的功夫,上官志坚的面色便渐渐地变了,一缕缕血丝从他的嘴角溢出,他却似丝毫不觉痛苦,眉目间一派平静祥和,看着花旦唇瓣微张:

“叫。。。大公子。。。小心。。。她。。。”

最后一个‘她’字尚未出口,手掌已软绵绵地垂了下来,眼角处似有什么晶亮的东西滑落在尘土中,没了。

两天前。

东海之滨。

风和日丽,云浪徐徐。

蓝海白沙的尽头,有一处小木屋,檐下坐着一个布衣老头,和一个黄衫小姑娘。

老头也不是很老,头发还未灰白,皱纹亦不深,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显而易见年轻时必是一双桃花眼。

这一声老头,却是小姑娘叫的:

“老头子,你有一手哇。”小姑娘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樱桃小嘴儿努努不远处的一片林子:“没想到我家海棠在你这儿也能种地活。”

老头子嘿嘿干笑两声:“老头子平日没事做,便琢磨着如何能在这片沙地上种海棠,倒也顶能打发时间。”

小姑娘外头一笑:“叫你跟我去岛上,你又不肯,每次见你,你又说闷。”

老头子摇摇头:“去岛上干嘛,岛上有的这儿都有,老头子日子过地逍遥自在,不爱搬家。”

小姑娘撇撇嘴:“你是自在啊,就苦了静宜哥哥,又得帮着种树,又得帮着练兵,晚上还要被你逼着讲笑话!”

“他胆敢跟你抱怨我?”老头子一拍大腿,叫道:“静宜!”

这一叫,好似很随意,然声音,却远远地传开了去,直至树林深处。

小姑娘微微笑,支着脑袋:“老头子,他们都说你是东海之上武功最高强的侠者,可你却甘心留在中土受一辈子边疆,这是为啥?”

老头子白她一眼:“你个小奶娃懂什么》跟你那是白说。”

“不过就是一道口谕么。”小姑娘耸耸肩,不以为然道:“那是多久之间的事儿了?现在,东莞可是阿爹做主。”

“说你是小奶娃就是小奶娃,这种不敬的话也说地出来,你老爹怎么教你的?”老头子吹胡子瞪眼:“静宜要敢这样背着我说话,我还不打断他的狗腿!”

“孙儿谨记爷爷教诲,片刻不敢擅离职守。”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黑发少年仗剑而立,古铜肌肤衬着一口雪白牙齿:“不知爷爷召唤孙儿,有何吩咐?”

老头子指指茶几案头压着的一封火漆信:“这个,拿去。”

静宜一怔:“爷爷,我们不能出兵。”

老爷子眼睛一瞪:“为啥?”

静宜正色道:“我东海将领乃百年前东莞祖皇为保海界平和所立,令各国军势无法近我东海领域,然这一回,乃四国之争战,与东海无关。”

小姑娘猛点头:“就是,与东海无关。”

静宜掂了掂火漆信,又道:“帮了其中一个,便是得罪另外一个,两边都不是好相与的主,不如谁也不帮。”

小姑娘凑近一看,只见红色的火漆印旁画了一支秀雅的兰花,心中有些纳闷,嘴上则忙不迭附和:“静宜哥哥有理。这浑水,咱不趟。”

老头子跳起来,一脚踹过去,两人身形微动,灵巧避开。静宜略皱眉:“爷爷。”

“不趟浑水?你们以为东莞当真沾不上么?”老头子双手叉腰,训道:“老子教你们的敢情都白教了,啥叫唇亡齿寒?啥叫黄雀在后?人生在世行一虑十,懂不懂?”

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老头子可是担心他们打完了他们的,就该打我们了?”

“还是小丫头机敏些。”

静宜脸色微变,老头子看了静宜一眼:“咱们烟雾弹放久了,人人都以为东莞长在蓬莱仙境触手不及,若有人胆敢渡海一试便知岛国距此不过十里。。。届时,光靠你这二十万海军,也不晓得够用不够。”

静宜浑身一凛,肃声道:“静宜必拼力一战,誓死捍卫岛国!”

老头子抄起一把沙土扔向静宜,啐道:“死死死,一天到晚都是个死脑筋,训练你讲个笑话比种海棠还难,真不晓得我东方翎英明一世,怎会得了你这个傻孙子!”

静宜抹抹脸,呐道:“爷爷。”

老头子白他一眼,转向小姑娘:“语儿,你来说!”

语儿仔细瞧了瞧火漆信,眼珠子滴溜溜打个滚,道:“南夷强弩之末,迟早被歼。赫连华楼初登基,固权乃当务之急,不应好战。”

老头子‘嗯’了一声。

“至于突厥,就有点不好说”,语儿看看老头子,接着道:“这些年阿爹得了些线报,道北边表面耶律大王当政,然许多整治朝纲的旨意,却都是打他王妃那儿来的。阿爹说,那尹朝来的王妃甚是聪明,二十年来将突厥韬光养晦地好,如今兵强马壮,国富势强,必不甘盘踞一方。”

老头子频频点头:“你阿爹说地很是。”

旁边静宜猛一拍脑袋:“如此说来,突厥没准借着尹朝太子与相府内乱之际趁火打劫,一石二鸟?”

老头子睥睨静宜:“拖语儿的福,傻小子总算开了点窍。”

静宜瞄语儿一眼,有些脸红。

“静宜哥哥说地对。据阿爹得的暗报,突厥借了五万兵马给相府的大公子。”语儿伸出一个手指,低声道:“可是,一夜之间,那五万兵马竟都不见了呢。”

“不见了?”静宜懵懂:“怎会不见了?”

“我也不知”,语儿摇头:“最后一封暗报上说,那五万兵马没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相府无人接应,损失惨重,折了一半兵力,还被逼进了山谷。”

静宜‘哟’了一声:“举帅为何人?”

语儿道:“西陵清郡王赫连华清,副帅乃司马家的二公子。”

静宜道:“素闻温家军骁勇善战,果然名不虚传,此次出动多少兵力?”

“留下五万抵御南夷,另十五万全部应战,两方在关外五里风砂谷交锋,温家军折兵两万,相府折兵五万。”语儿想一想,道:“想那风砂谷,当是突厥军接应相府之地。”

静宜动容:“若突厥军一直不现身,相府兵马岂非困死谷内?”

语儿板着手指算了算:“风砂谷内无泉水,多风,遍布沙砾,鲜有飞禽走兽出没。也就是说,一旦军粮绝尽,温家军要拿下相府,无需一兵一卒。”

静宜不由惋惜:“那位大公子必是看上风砂谷地势奇突,欲以地形之利弥补兵力不足,然未料突厥临阵变卦。。。这一招,竟是自掘坟墓了。”

一直在旁边闭目养神的老头子这会儿悠悠睁眼,开口道:“语儿,若换作你是突厥军,你当如何?”

语儿怔了怔,随即笑道:“我就等呗。赫连华清又不是呆鹅,眼看情形不对必然另出计谋,无论如何还得再拼一场不是?”

老头子颔首。

语儿道:“那就等他两方拼个俱伤,然后一鼓作气收拾残兵!”

老头子微笑:“这办法是好,可温家军既能震伏南夷蛮子那么多年,绝非平凡之辈,纵精疲力竭,鸟尽弓藏,也未必败给区区五万突厥军。”

语儿、静宜面面相觑:“莫非还有后着?”

老头子抹抹胡须,笑地高深莫测:

“若我没猜错,那五万兵马定是隐在什么地方,等着大军后援呢。”

司马磊的脸上不满了尘土、鲜血,和杀气,死死盯着封堵谷口的巨石,不发一言。

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十万部众已去了一半,军粮又所剩无几,突厥援军连个影都没见着,而谷外的温清远,随时都可能破石而入。

三天,他已撑了三天,这三天里,他每时每刻都想不顾一切地冲出去搏命一战,哪怕是死,也好过困死在这里。

“想都别想。”上方传来一把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

他抬头,瞧见华清正顶着一簇狗尾巴草,好整以暇地坐在石峰上,朝他挥手抛来一只野果,笑道:“吃吧,没毒的。”

他不动:“你刚才,什么意思?”

华清跳下石峰,走到司马烈身边,拍拍他的肩膀:“烈二公子,男儿拼搏战场乃英雄本色,可今日咱们若真这么抛头颅洒热血慷慨赴义,恐只为他人做了嫁衣裳,实在是一桩亏本的买卖。”

司马烈侧身避开华清的爪子:“怎么说?”

华清朝天空望了望,道:“你等的援军,怕是不会来了。确切的说,他们不来倒还好,一旦来了,我们可能就连最后一点存活的机会都没有了。”

司马烈瞪眼:“你胡说什么?”

华清微笑:“隔岸观火,看我们和温清远拼个你死我活,你猜他们打地是什么主意?”

司马烈一呆,随即沉下脸:“翰鹰不会骗我。”

“耶律翰鹰是不会骗你”,华清轻弹手指:“然他甚为一个王子,所能决定的毕竟有限。我虽不明究竟哪里出了问题,但突厥若真心援手,绝不会叫我们等这么久。”

司马烈的脸色很难看,半想道:“我们如今只得五万兵力,谷外却有十多万温家军包围着,他们一旦冲进来,我们必定困死谷内,倒不如冲出去搏一生机。”

华清连连摇头:“我说了,这是一桩亏本的买卖。”

“就算拼死,我也定要温清远替我垫背。”司马烈盯住华清,喝道:“我心意已决,你不必再以主帅之印相挟,若是贪生怕死大可自求多福,我司马烈绝不坐以待毙!”

华清斜睨司马烈一眼:“温清远等了三天还不入谷,你可知是为了什么?”

司马烈蹙眉:“自然是等我绝了粮饷饮水,精疲力竭军心动荡之际,一举攻下。”

华清颔首:“那我等了三天,你可知又是为了什么?”

司马烈看着华清,神色犹豫不定。

华清仰头望天,扯下后脑勺的狗尾巴草捏成一掌粉末吹了出去,轻轻笑道:

“这风,看来就要变了呢。”

司马容站在王府门口,犹豫了一下,才踏进去。

守门的姜伯一见他,立马欢天喜地地唤道:“容大公子!”

司马容‘嗯’了一声:“王爷在么?”

“在!在!”姜伯忙点头,殷勤道:“王爷就在书房。”

司马容塞给姜伯一锭元宝:“拿去喝茶。”

“唉。。。这怎么使得。。。容大公子。。。”刚要推辞,司马容却早已走地老远,姜伯低头看着手里的元宝,不由暗叹口气。

这个容大公子倒底在想什么,他从来琢磨不透,不就是两父子么?这王府不就是他自个儿的家么?天底下哪有人进自家的门,还要给门钱的?

王爷正在写字,泼墨而就,挥洒淋漓,落在纸上的是一个大大的‘寿’字。

“容儿。”王爷一见他便笑了:“久不动笔,生疏了,你替我看看,这个‘寿’字写地如何?”

司马容走过去,看着纸卷,口中喃喃道:“强极则辱,情深不寿。”

王爷一愣:“容儿,你说什么?”

司马容脑海中瞬间晃过一片流纱的影子,淡淡道:“没什么。”又看了王爷一眼:“怪我么?”

王爷搁下笔砚:“怪你什么?”

“我心浮气躁,又部署不周。。。”,司马容轻叹:“若非一意孤行将计划提前三天,兴许还来得及阻止突厥军的叛变。”

王爷问道:“再让你选一次,你又当如何?”

“我。。。”司马容的神色片刻恍惚,半响淡淡一笑:“还是这么做。”

王爷望着他不由叹口气:“你当真那么喜欢她?其实,你若肯听我的话将她放在太子的身边。。。将会是一枚绝佳的棋子。”

司马容不出声,转过头去,隔一会儿才道:“东莞那头至今无信,烈他们最多再支撑一日。”

王爷沉吟道:“怎么办?要派江风去么?”

“兵力悬殊”,司马容摇头:“就算派出所有的轻骑也于事无补。”

“那这场仗。。。?”

司马容简单道:“华清会有办法的。”

王爷展颜:“赫连华清这颗棋子,你用得甚是妥当。”

司马容面上却无得色,顿了顿,又道:“我已派出所有轻骑包围了皇城,东南西北四大城门皆为我闭锁,即便火攻,也至少得烧上一天一夜才能将百斤的石墙灼出个洞来。”

“做地好。”王爷颔首:“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西陵王过世了,你知道么?”

司马容淡声道:“西陵现在只有一个王上,便是赫连华楼。”

“你实在该杀了赫连华晴的。”,王爷面有忧色:“西陵王一死,赫连华晴势必复仇,不用说她第一个要对付的人便是你。该女心狠手辣,又恨你入骨,且你在明,她在暗。”

“那又如何?”司马容脸无表情:“由她去好了。”即便十个赫连华晴攻来,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他只怕,他们会伤害她。

可现在好了,她走了,再也不回来了,这里的纷纷扰扰,恩恩怨怨终于与她无关了,那么,他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输赢成败,不过就是这么一件事罢了。

王爷深深看了司马容一眼,猛地将袍子一甩,朗声道:“既然如此,我们这就进宫去!”

司马容却长袖一拦:“我从相府出来的时候,对相爷说了一句话,到您这儿来,我还是这句话”,他看着王爷,静静道:“我一个人去。”

王爷一呆,随即不悦道:“容儿,你这是做什么?我们是两父子,必然共同进退。”

司马容袖中滑出一枚令牌,交到王爷手上:“万一我败了,你和相爷一起从西门出去,门外布了一小对轻骑,身手上佳,定能护着你们全身而退。”

王爷面色泛白,一挥手将令牌打落在地,喝道:“容儿,你听好了,你是我唯一的儿子,就算你败了,为辅也绝不舍你而去!”说罢一把抓住司马容的手,哽声道:“容儿,爹爹说过,再不丢下你了!”

司马容望着王爷,眸中涌上一层悲悯,叹道:“你若一心要去,我也不能拦你。”

王爷喜道:“好,那我们走!”说罢转身去取悬在墙上的长剑,刹那,司马容衣袖轻扬,拂向王爷的睡穴,王爷顿时全身一软,瘫了下去。

司马容将王爷置于榻上,替他盖好被子,扬声道:“进来吧。”话音未落,窗户立时开了半扇,一道身影飞速掠入。司马容垂下眼,声音低不可闻:“他,去地可好?”

来人单膝跪地,取下‘花旦’脸谱,一张面孔泪痕斑驳:“他嘱咐公子。。。多加小心。”

司马容沉默良久,半响长长叹出一口气,俯身拾起地上的令牌,放在王爷的手心:“爹爹,我知道你狠疼我,可你对我越好,我就越愧疚。。。我唯一能做的,唯一能替娘亲弥补的,便只有将这些纷扰纠缠都做个了结,然后为你,夺回真真正正属于你的东西。”

“容大公子。。。”

司马容看向跪在地上的人,一伸手将她扶起:“你帮了我这么多年,我无以为报,只盼你看在娘亲的份上继续照顾王爷。我若回不来,你就带着他去西域,西陵王赫连华楼是我至交,你们在他的庇护下,会过地很好。”

“大公子。。。李玉自打六岁被蓉儿小姐收留,这一生一世便都是小姐的人,小姐不在,李玉的命就是大公子的,大公子无论叫李玉做什么,李玉都甘愿赴汤蹈火,但是。。。您是小姐唯一骨肉,若有什么万一,叫李玉有何颜面再见小姐?”李玉潸然泪下,两只手紧紧抓着司马容的衣袖:“李玉曾经立誓,一定要等到小姐回来那一日,将大公子完完整整地交给小姐!大公子,求别赶我走啊!”

“李姑姑,够了。”司马容低垂了眼,挂在嘴角的笑渐渐隐没:“我娘她,不会回来了。”

66、真相

尹君睿微抬首,看向窗外。

一缕艳阳落在眉睫,刺地他睁不开眼。

“太子爷”,背后,秦姑姑低声回禀:“皇上独自呆在吟风轩,严禁任何人打扰。”

尹君睿关上窗子,透过云帘望着外头飞扬的彩旗,头也不回:“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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