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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红茶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是她早画好的火炮(和谐)图形,她指了指前车,“这个是专助火炮快速移动的,无双说不论哪一门火炮的前车上,他都装了引爆装置,但是我也不知道具体在哪个部位,所以去引爆装的人必须胆大心细,如果发现有暗藏引信的地方,就只管点火,然后要在引信燃完前快速退出将作营,时间极短,是以为了避免伤亡,必须要一个轻功好的人去。”
众人互相观望,选谁去?
“因为这东西都不是我造的,我也不知道危险有多高,说不定去了轻功再好的人,也逃不脱那么强劲的冲击波,所以说,派去的人也有会丢性命的危险。”苏红茶再次强调,将危险度尽量提高,只有这样,一些人才不会大意马虎,警觉性才强。而且也会做好周全的考虑。
楚斩情斩钉截铁道:“这种事情最适合我,我去!”
曲娇娇身体一震,只是望着他,什么都没有说。
夜无歌冷冷开口,“楚院主是认为我们西武没人?这么轻易就擅自作了主张?”
楚斩情眯眼,“难道你想去送死?”
夜无歌傲然,“你怎么知道我就会送死?我自认我并不比楚院主差。”
楚斩情眉头一竖,“那我们出去比划比划。”
“你们都别争了,小茶似乎还有话没说完,让她说。”曲湘南打断他们的争执,这两个冷冰块聚在一起,谁都不会想到总是争论,真不知是什么道理。
两个大男人才熄了火气,继续听苏红茶说。
“无双临去前还交待,不要杀圣城的普通老百姓,说最大的祸根其实就是黎姬一伙,只要把他们除了,天下才会太平。所以他叮嘱我,一定不能对圣城的百姓动刀剑,只以我的琴曲,就可以彻底灭掉黎姬一众。”
“是么?想不到圣王最后还存有这一善念……”曲娇娇才一说完,就知道自己说漏嘴了,赶紧将嘴捂住,既然凌无双是苏红茶的弟弟,自然不是坏人,只不过是被老圣王利用了而已,明明是一个可怜的孩子,她怎么就老改不过以前的观念呢?
果然,苏红茶惨淡一笑,“无双在我心目中永远都是心存善念的人。”
才一说到这里,她的眼泪又忍不住滚了出来,为了不让曲娇娇尴尬,她赶紧垂下头,“用音律处理黎姬的事你们都不用担心,我一定要为无双讨回一个公道……”
话未说完,她已经踉跄着走了出去。
营帐内所有人都默然。
*
月夜下,一条单薄的身影在雪地上默然站立,风起,将他的袍摆轻轻拂起,有些寂寥,有些萧索。
很久很久,他都是一动不动,像已经风化在那里般。
苏红茶披衣走过去,在他身后停住,站了一会,才低声道:“对不起。”
林漠遥慢慢转过身,眉目疏淡,“为什么说对不起?”
她的睫毛微微颤抖,“有很多。”
他只是望着她,半晌,才淡淡道:“这句对不起,应该是我来说。”
“不是,该我说,我还要代无双说,当年是他伤害了你,让你的人生一下子变得那么灰黯,都是他的错。”
“那些都已过去,我全都忘了。”
“……”
他笑了笑,“知道什么是爱屋及乌?因为他是你的弟弟,所以一切都可以原谅。”
她咬着下唇,想多说点什么,但到唇边,却变成了最无力的三个字,“……谢谢你。”
林漠遥依然像以往一般揉揉她的头发,柔声道:“为什么要跟我这么客气?你总是说这么生疏的话,不如不要说话。”
她没说话,目光流转,那件放在心里很久的话,不知道这个时机该不该说。
他给她紧了紧衣领,“说要给无双讨个公道,一个人对付黎姬没问题吗?”
这个人给人的永远都是那种温暖的感觉,苏红茶只能平视着他的脖颈,“不会有问题。”
曲静逼她的时候,因为她不想杀圣王,所以练得心不在焉。现在则不同了,她是为了艺溪,不仅老圣王欺骗了他,连黎姬最后都用他的弱点将他杀死,让他一生都在浑浑噩噩中度过,此仇不报,她真的心难平。
两人的话似乎一下子又说完了,苏红茶下着决心,决定现在一定要把话挑明,林漠遥却轻轻一笑,望着远处黝黑的天际说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经过这么多天的适应,我好像已经慢慢习惯了没有你的日子。你不用再说,我心里都明白。”
苏红茶面上的血色一丝丝褪去,最后变作冷玉般的苍白,“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那晚和我母后说话时。”
见她仍沉默,他反倒先笑了,“所以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不是吗?跟着我,让你受了很多委屈,本想以后都让你安稳的过,可是有我那样的母亲,似乎注定我与你无缘。”
苏红茶低下头,他却张开双臂,坦然道:“能不能让我最后再抱你一次?”
她猛然抬起头,望进他清澈坦诚的眸子里,那里面的复杂难懂已经一扫而空,只剩一片云淡风清。
她轻轻的靠了过去,她知道,这是一种告别,告别以往痴情痴狂,一切的痴嗔怨念都在这一抱中结束。以后,他与她将会有人生的新目标,多年后,只能唏嘘着说,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他抱紧她,一点点的收紧,收紧,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灵魂里。
他在她耳边低喃,“小茶。”
她闭上眼,轻轻应了一声。
他再唤:“小茶。”
她又“嗯”了一声。
良久后,他推开她,退后两步,“很晚了,去睡吧。”
她郑重点头,然后两人相视一笑,似乎一切尽在不言中。
林漠遥望着她的背影,冷月凄凉的照在他的身上,有着惨淡的光芒。就在她一转身的刹那,他的胸膛忽然就变成了空的,有一个破碎的大洞,冷风无情的灌进来,他的心都跟着冰凉了下去。
世间的情爱莫过于此,当拥有时,就该幸福快乐,错过了,就要勇于接受。当初他在逆境时,她无怨无悔的帮他,他却不能安安心心的拥她入怀。现在一切都已平顺,他与她却成了陌路。
离别的时候,她哭过,也哀求过,那泪眼令人痛入骨髓,她一直都没有放弃,去过几次西武吗?他不知道。就算……知道了又怎样,他会见她吗?
这个时候,他忽然记起来了,那日早上曾在母后上的凤辇上似乎闻到她的气息,尽管他有所觉,可是他照样放弃了。如果,他知道就是在那次,她被母后逼着发下了毒誓,说什么他都会拦阻。
可是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没有如果,更没有后悔药可吃。
因为自己,她曾经有过的痛哭和伤心他只能埋在心底了,自此以后,他不想再难为她,只希望,她以后能过得好。而且,一定要幸福,代替他幸福下去。
他蓦然转身,走向与她相反的方向,脸上没有一丝悲哀和痛苦,有的,只是那难以察觉的落寞,还有,对她的祝福。
*
在圣城五十里开外有一个山青水秀的好地方,凌无双就埋在了那个可以望山闻水的山头。这一生,他性子都傲然如松,几乎没向人折过腰,为人也极机智,看问题高瞻远瞩,是以,曲湘南给他选的地方极为开阔,没有任何东西挡住这边的视线。
新修葺的坟头很干净,没有一根杂草,墓碑也刻得中规中矩,一丝不苟。听小童说,是曲湘南亲自用刀一笔一划慢慢雕刻的,怪不得下刀很深,相信经过几百年,这上面的字都不会被风雨冲刷淡化。
苏红茶在坟墓前上着香烛,又敬了酒,才慢慢蹲在石碑前说道:“无双,我知道你现在已经不在这里,你肯定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如果你在梦中梦到姐姐的话,就把姐的话都记下了。以后要尽量代我向爸妈敬孝,不管怎么样,他们是真心爱你,很用心的把你养大了,你不能因为姐姐就对他们心存什么怨念。如果姐姐以后知道你不听话的话,一定不会原谅你。现在他们年纪也大了,不能再让他们伤心,更不能再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做任何事之前都应该想想他们,不要再任性妄为了。你也知道,来到这里的一世没有父母的爱活得有多么悲惨,所以你要懂得珍惜……”
她边给他洒着酒,边絮叨,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一样。
每当这个时候,曲湘南都会安静的站在后面,静静地陪着她。
他明白她,因为心里有太多愧疚和后悔,她必须要找个地方倾诉,哪怕是对空气。
她已经蹲了很长时间,他怕她太累,上去把她扶起来,“又快下雪了,进去吧。”
她靠着他的肩,抬起头,柔声道:“我替无双谢谢你。”
曲湘南捏她的鼻子,眨眨眼,“他会希望听到我的不用谢吗?”
苏红茶想了想,“或许不愿意听。”
他赞赏地点头,“你说对了,他最想听的,就是听到你说很幸福。所以我们要好好的替他活下去,绝对不能让他失望,你说是不是?”
其实他不知道凌无双怎么想,可是他以已及人,如果是自己,他会希望她能笑颜永驻,快快乐乐地过完每一天,就这么简单。
*
圣城里新王登基的事情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有的人持观望态度,因为不知道新王对这个大陆持什么看法,是安安份份的处于大陆西北处,还是跟前圣王,准备征战天下?
也有的人在紧密关注,希望能伺机找出他们的破绽进行痛击。
林漠遥回到自己的营帐里,摊开一张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图,边喝茶边细细审看。
他看图思索了一会,或许已经得到了什么满意的答案,便收了图,就去开衣柜的门。
只是,一侧目,就看到他的榻上被褥高高隆起,似乎已经有人睡在了那里。
他连忙拔剑在手,直指过去,“谁?”
榻上的人缓缓转动脑袋,当脸面完全呈现在他眼前时,他低声叫道:“白芳华?”
“不错,是我。”白芳华慵懒地坐起来,抚了抚长发,浅笑盈盈道:“太子如此吃惊,看来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是这我。”
林漠遥没回答她,收起剑,不咸不淡道:“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出去!”
白芳华温婉一笑,“太子总是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也不怕人家伤心?”
林漠遥眉一冷,“你做的好事,我没说杀你就已经很仁慈了,出去!”
“太子真狠心,我若是走了,这个小宝宝怎么办?”
“什么小宝宝?”林漠遥回头一看,白芳华起来后,他的榻上居然还睡着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红扑扑的脸蛋,很可爱,“这难道就是你从如花手里抢过去的小孩?”
白芳华大点其头,“太子好聪明,确实是如花的儿子,也是我的侄子。这么久来,为了躲避黎姬和圣王的追杀,我和这小家伙可吃了不少苦。你看,他一进这么暖和的地方,立即呼呼大睡,可见小孩子也知道要选好地方。”
“你想把这孩子怎么样?难道没准备还给如花?”
白芳华嘟嘴,不悦道:“你这是什么话?他可是我侄儿,难道我会害他?你难道不知道如花他们现在还在潜心阁闻那些毒草,我如果不把小家伙偷出来,他岂非也要跟着遭殃?”
林漠遥哼了一声,又坐回桌案前,“那你现在到这里来究竟想干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干,只想来看看我心爱的男人。”白芳华昂起头颅,倨傲地说。
林漠遥冷笑。
白芳华却毫不在意,观察了一下他的脸色,才浅浅的笑了出来,“我知道你刚才在看什么图。”
林漠遥一动声色,“你胡说什么?我能看什么图?”
“你瞒不了我的眼睛,你看的是圣城地营图,你在找怎么进入将作营的法子,以为我不清楚吗?”
林漠遥终于变了脸色,白芳华更是得意了,她走到他后面,忽然伸出双手轻轻抱上他,环住他的腰,“书狂……”
她叫得柔情蜜意,这个名字,似乎被她梦里梦外不知叫了多少次。
林漠遥不为所动,“告诉我你的目的。”
“我的目的?我的目的很简单,我不想你去送死,到将作营去引爆那些火炮的事情极其危险,我岂能眼睁睁让你去?我不知道你一个即将上位的储君为什么要不顾一切,但是我不准。”
林漠遥再也坐不住了,他想站起来怒斥她,可是他居然双腿一软,整个人又重新无力的坐了下去。
他厉喝,“你对我做了什么?”
白芳华嘻嘻一笑,“什么都没做,只不过吃了一些蒙汗药,足够你安安静静睡一晚。”
她从他的怀里把地宫密图抽了出来,随便瞄了几眼,“嗯,不错,画得很详细,你就安心在这里睡吧,我去去就来。”
她走到门口,忽然又回头笑了,“虽然我很喜欢你,可是不准不照顾我侄儿,他可是我们白家的嫡孙,如果他少了根头发,别怪我找你拼命。”
林漠遥这时才反应过来她要去干什么,急呼道:“很危险,你别去!”
“危险?危险你不怕,我怕什么?我知道你除了那个女人外,你谁都看不眼,而且非常讨厌我,所以我这个令你非常讨厌的女人,今天就要做一件让你终生都不能忘记我的事。我若是死了,你会记得我吧?”
仿佛怕听到他的答案,她的人已经飞一般奔了出去,转眼消失在夜色中。
*
夜,很静谧。
外面开始飘起了雪花。
苏红茶把凤邪琴抱到了曲湘南的营帐,目光闪耀,说,“我们弹琴吧。”
曲湘南正在火炉边喝热茶,听到她的话,他一口茶水毫不斯文地就喷了出来,把正在磨墨的小童喷了满头满脸。
小童抹着脸上的茶水,不满的大叫:“公子,外面已经下雪了,很冷的呢,为什么还要给我洒水,怕我不结冰吗?”
“不是不是,是你的小茶姐姐的话太惊人,我受了惊吓。”曲湘南放下茶杯擦嘴。
“不就是弹琴吗?有什么好惊吓的?以前公子不是天天念叨小茶为什么不与你一起弹,现在人家来了,你又受了惊吓,还真不好伺候。”
小童愤愤然揭他的短,曲湘南一鞋把他砸了出去。
苏红茶抱琴坐下,曲湘南似不经心地撑住下巴,“你真的决定和我一起弹琴?”
苏红茶郑重地点头。
“金戈铁马?”
“对,金戈铁马。”
曲湘南挑眉,“你有信心与我弹好?”
她坚定道:“如果我没信心,就不会来。”
上次在曲静的逼迫下练琴,要杀的人是凌无双,因为下不去手,所以她胡乱搅着,而现在,已经完全不同了。
*
看到白芳华直奔出去,林漠遥连忙叫夜无歌,夜无歌赶紧给他找来解药,正要问他,他却指着榻上的婴儿道:“找人看好他,千万不能出差错,我现在有急事,出去了。”
当他按着印象中的图从地宫进入圣城的时候,还未近得将作营,他就听到了山崩地裂的爆炸声,大地都似乎在摇动,同时就见前面有一团皎白的光柱直冲云霄,黑暗中浓烟叠起,所有人都被惊醒,纷纷奔上街头。
大街上人声鼎沸,他急忙往将作营奔去,隔了很远,隐约就见白芳华躺在一块木板上,她身下全是血,在那里一动不动。
此处距将作营约半里来路,由于爆炸太巨烈,不少人被冲击波击伤,人们惊慌失措地大声嘶叫,像世界末日来到一样。
“白芳华?”林漠遥一把将白芳华抱起来,趁乱飞快地往来路退,虽然有官兵出来镇压或是查找原因,但一时还没想到要搜城,所以他出来得极为顺利。
他跳上马,极快往军营飞奔,等到营帐的时候,天几乎快亮了。
白芳华满身是血,在把她放到榻上的时候醒了,望着林漠遥冷笑,“说你对我无情,你却偏要跑去救我,是怕欠的?还是舍不得我死?”
林漠遥懒得理她,手一挥,一个待命在外的军医就背着药箱跑了进来。
“看她伤了哪里,尽全力的救!”
“是!太子!”
白芳华笑了,眼泪却一颗颗滚滚落下,道:“你知不知道,如果让我死在那里,反而是一种解脱?你把我救回来,若是伤了残了,怎么办?还不如让我死了安静。”
林漠遥淡道:“你如果真想死,就不会在干了那事后跑得比兔子都还快。既然不想死,为什么一定要说那些要死要活的话?我以前认识的白芳华可不是这么婆婆妈妈的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洒脱得很。”
白芳华眼泪流得更急了,这个人知道,他知道她不想死,因为在最后那一刹,她想到的还是他。
以前她不知道情爱是什么东西,甚至还嘲笑过。当白春水说与一个丫环如花相爱的时候,她的肺几乎都快气炸。于是她棒打鸳鸯,他们两人却是越打越拢来,她当时不明白,现在总算是明白了。因为爱情就是叫人痴狂,不顾一切,甚至可以摧毁一切。
她现在就是这样,想在他面前伟大的一死了之,让他永远都记得她。
可是真正面临永远都不能见到他的时候,她又犹豫了,心里狂呼着,她不想死,她还想见到他,哪怕就在他身边没有头绪的乱转悠,她都甘之如饴。
所以她又活过来了,以后,也绝不会轻易言死。
*
圣城夜晚发生的爆炸,一夜之间几乎传遍了全天下,听说被炸掉的正是凌无双研制的新式杀器,如果那物没有了,杀神凌无双已死,想摧毁圣城,岂非变成了一件非常容易的事?
于是,就有大批人马从四面八方往这边赶,而早已布兵在城外的西武西关联军却先他们一步攻向了圣城。
联军麾下的兵团极为勇猛,只用两日时间就破了城。
其实能如此轻易破城,并不是圣城的战斗力不如前,主要是兵将缺乏凝聚力。由黎姬组建的新圣殿早已哀声载道,他们的行径已经危及到一些兵将的家属安危,试问这样的统治者,谁又愿意为他们去卖命?
地宫的入口已被铁甲兵堵住,逃亡者们无处可逃,试图做最后的撕斗。
高高的祭祀神庙上,一男一女飘然如仙,面前放琴,盘膝而坐。
没有人知道他们想干什么,此时城已破,普通百姓只想逃窜,谁也顾不上这对年轻男女,因为他们怕再迟了,会遭到黎太后的愤怒刺杀,或许是攻城兵的打砸抢掠。
有琴音缓缓响起,开始如流水淙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