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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在大唐爱-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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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无门匾,江采苹于是径自步入院中,只见偌大的院地上,正跪有十余人宫婢装扮相者。人人头顶一碗水,双手高举在上。

    见此情景,云儿请示眼江采苹,正作势上前找人通传,却听“哗啦”一声响,从诸婢子罚跪的正前方房屋里传出,听似仿佛是一长串稀里哗啦掀翻碗碟碎地的聒噪音。江采苹遂抬手示意云儿先行莫出声,静观其变为宜。

    “贱婢!叫你等弄个饭菜而已,你尝尝!想存心吃死本宫是不?滚,统统给本宫滚出去!接着重做,这次再做不好,本宫便罚所有人跪至天黑!”

    王美人的高嗓门呵斥声中,夹杂有清晰可闻的扇耳光声。且不是那种自个张嘴的打耳光。

    江采苹斜睨身前跪了一地的宫婢,阳光下那些婢子顶在头上的碗中水,无不荡漾着刺目的水波。看来,此趟来的还真不是时候,许是该事先打个招呼……

正文 第176章 不尽如人意

    当日王美人大闹梅阁,李隆基盛怒之下,下旨将王美人打入冷宫。江采苹一时心软代为求情,李隆基这才未严惩王美人,改为把王美人禁足于自个宫苑中,责令其好生闭门思过。不过,君无戏言,同时扣掉了王美人半年的供奉。

    人都说,吃一堑长一智。江采苹原以为,经此一事,王美人该是懂得何谓伴君如伴虎,这几日待在宫苑里应是反躬自省,至少消停点。未期,今日至此一看,才知王美人非但未有所收敛,反而愈为恣意妄为。如此气焰嚣张的毫不思悔改,任人见之,难不动气。

    “究是怎地回事?”少时静观其变,见有两个宫婢眼睛红肿的由王美人房中倒退出身来,端于手上的食盒之中尽是打碎成块的碗碟碎片,江采苹敛色立于原地,方才出声发问。虽说声音不算大,口吻却透着三分问责七分关询。

    蓦地闻见身后有人说话,被罚跪了一地的十余个婢子才发现江采苹的存在。之前一直提心吊胆的害怕顶在头上的碗掉地或倾洒出水,楞是无人留意见江采苹的到来,直至这刻江采苹问话,诸人才晓得身后早已站有人。

    “江梅妃问话,你等可是昏聩糊涂?”半晌,见并无人作答,且无人行礼,云儿遂从旁呵斥了句。

    见状,刚从王美人房中恭退出来的那两名婢子互视眼,慌忙压着碎步疾步过来:“奴参见江梅妃。不知江梅妃驾临,失礼之处,恳请江梅妃宽谅。”

    “抬起头来……”打量眼敢于回话的这名宫婢,江采苹蹙眉,眸底划过一丝欣赏。不曾想王美人宫苑里竟也有临危不乱的婢子。

    那名宫婢越加埋低头,伏首于地:“奴不敢。回江梅妃,乃奴之过错。做的饭菜不合王美人胃口……”

    “哦?”江采苹先时静听在外,至于王美人何故连打带骂身边的婢子,自是猜出了个**不离十。边故作诧异的挑了挑眉,边环目其她婢子,“分内之事做不好,确实当罚。”

    “奴知错。”那名婢子就地叩首。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往后里要勤谨些。”意有所指的说教罢,江采苹抬了抬袖襟。示意其等退下。

    这空当。王美人在房内自也听见院中的动静,于是步出门来。但见来人竟是江采苹时,原已有够疾厉的面容,更为难看至极:“呦,本宫还以为是谁呢,敢在本宫这里指手画脚大呼小叫。不成想是江梅妃屈尊降贵!”

    对于王美人的冷嘲热讽,江采苹看似全未介怀:“王美人外见了。吾不过是顺道来探望下王美人,谁曾想。王美人倒摆出这般大的阵势来恭迎吾。”

    王美人嗤鼻一笑:“江梅妃无需觉得受宠若惊,本宫不过是惩罚几个贱婢罢了。何劳江梅妃牵念。”旋即笑靥一变,怒形于色向身前的婢子。“顶稳了!别怨本宫事先未把丑话讲在前,今儿个谁要是洒出半滴水来,休怪本宫赏其顿板子吃!”

    王美人这席话,显是针对江采苹而言,意在公然的驳江采苹的面子。如此一来。那群正在受罚的宫婢,个个更加胆战心惊,哆哆嗦嗦强挺直腰脊,膝盖却有些支撑不住上半身的重量似的在摇颤。头顶碗,碗中盛满热汤水,跪于地近乎俩时辰之久,人人早已腰酸背痛腿抽筋,肢体僵麻。

    “王美人管教身边的婢子,吾自是不便多问,也无闲情雅致过问。犯了错,小惩大诫倒也无可厚非。但俚语有道,罚不责众。这晌午时辰,日头本即毒辣,但愿王美人莫折腾出大乱子来便是。”江采苹美目流转,巧笑倩兮,略顿,轻提莲步上前,“适逢今儿这节骨眼上,吾听人常说,严刑之下必出真言。吾倒想沾沾王美人的光,借此盘问下有关红花之死的事,想必王美人不会介意吾喧宾夺主……”

    未料江采苹竟趁机反过来将己一军,王美人气得直咬牙切齿。江采苹提及红花,并拿红花来说事,王美人貌似更是愤懑不已,目露恨意,瞪视着江采苹,好会儿才冷哼道:“本宫倒要看看,江梅妃如何盘问!犯甚愣?去,给本宫搬张坐榻!”

    前刻被王美人撵出房门外来的那两名婢子,即刻垂首步向王美人房里去。眨眼的工夫,已然言听计从的搬了张坐榻出来,小心翼翼平放于旁。

    王美人趾高气扬的坐上坐榻,连虚礼做请江采苹的只字片语也无,云儿观于侧,不由对其侧目。区区一个正三品的美人,胆敢在后。宫如斯有失体统,堂而皇之的目中无人,恁脾性再仁善者亦看不过眼王美人的这种所作所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除非是与其一伙的乌合之众。

    待人各归各位齐全了,江采苹颔首笑曰:“如此,吾先行承谢王美人这份大度。倘使今日案情得以水落石出,冤者白,屈者慰,当记王美人首功。”

    云儿瞟睨王美人,心下忍不住腹诽,江采苹何必白白与个根本就不明情理的人浪费纯舌。如若时下侍奉在边上的人换做是采盈、彩儿两者中的任意一人,恐怕早就忍无可忍王美人这副态度,夹枪带棒直驳斥得王美人无言以对无地自容。对付某些自以为是的厚颜无耻之徒,还真就得用采盈那套法子,绝不可心慈手软,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才是。

    “吾且问你等,是谁最先发现红花坠井身亡的?”睇目在场的众婢子,江采苹立定身姿,余光状似无故的一带而过庭院西角处的那口古井。

    自事发那日之后,那口古井的井面上已是又被人掩盖上了早先搬离下井口闲置久矣的那块巨石。这几日既无人再敢走近那边,也无人勇于靠近打扫井沿四周,所幸时下非是深秋时节,见日并无枯枝败叶当阶罩,加之前两日下了场大雨,现下放眼看去,倒是一目了然四下的一切。

    这时。只见适才的那名婢子屈了屈膝作应道:“回江梅妃,当日是奴二人,一大清早提水时,突兀发现井中漂浮有人……”

    “是。当、当时,着实吓得奴等不轻,煞是骇、骇人……”旁侧的那个宫婢随之唯诺附和道,“木桶撂下去,‘啪啪’几下子响。像是被甚么东西阻挡住。奴、奴一时纳闷便踮起脚尖往井中探头,这一看却是把奴惊得三魂丢了七魄……”

    讲及那日的情景,后者明显仍心有余悸。对于太过血腥的惨象,之于心理承受力较差的人来说,轻则易致噩梦缠身,重则可致神思恍惚。再厉害点足以置活人于死生,犹如行尸走肉般变不正常,成为活死人。这些本属情理之中的事儿。

    江采苹于是和声接道:“别急,慢慢说。当时除却你二人之外,可还有旁人在场。亲睹亲历之?”

    “小、小叶听见奴的尖叫声,有疾奔过来……”

    顺着这人的眼神望去,江采苹注意见跪于地的婢子堆里有个面黄肌瘦的宫婢,目光在极为不安的瞟来瞟去,高举于头顶的手臂亦在颤抖不止。

    “你便是小叶?”江采苹凝神锁定此人之际。被唤作小叶的婢子已是扑腾俯伏下首,顶于头上的碗连带碗中水同时滚落溅洒。

    这下,王美人大怒,从坐榻上跳起,径直冲过去扬手便是一巴掌挥在小叶面颊上:“贱婢!下贱的东西,胆敢把本宫的话当做耳旁风!来人,掌嘴!”

    “奴知错,美人开恩……”小叶仰面哽咽求饶,却被王美人一脚踹开。身子崴于地的那刻,脑门不偏不倚磕撞向刚才反扣掉地的碗底上,只听“咚”的一声脆响,碗底倒未碎裂,人却已闷哼倒地,经外奇穴处一片青红。

    王美人初始吓得捂嘴低呼,而后见小叶额际并未头破血流时,才下意识回神是虚惊一场,镇定之余,竟又张牙舞爪的往小叶身上补了两脚,口中恨恨道:“贱婢!敢在本宫面前装死!”

    出乎意料的变故,令目睹者惊恐万状,尤其是诸婢子,宛似惊弓之鸟般跪于地,几欲撒丫子逃窜却又无人敢动半下,唯恐被王美人迁怒及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如果此时乱作一团,稍时免不了大祸临头。

    为免再不及时制止王美人当下的行径,临末真闹出人命,情急时分江采苹也顾不上多想,迎向前一把推搡开还在对昏厥中的小叶又踢又踹的王美人,蹲下身单手揽起小叶,便开始掐小叶的人中。

    王美人被江采苹猛地一拉拽,却是接连往后倒退了三五步才勉强站稳身。在人眼前受此辱,王美人立刻恼羞成怒。云儿见王美人意欲再度冲上前对江采苹大打出手,未加犹豫抢先一步拦于前:“王美人息怒,奴家小娘子可是在救王美人……”

    “贱婢!这儿还容不得你个贱婢插嘴!甭妄想骑到本宫头上作威作福!”不由云儿分说,王美人甩手就欲赏掴云儿,熟料,伸直紧绷的五指即将挥下时刻却被人当空从后面拖抱住,回头却见是自个宫苑里的婢子在扯后腿:

    “美人莫恼,美人息怒!”

    身边婢子的苦苦哀求,此刻触及王美人眸中,可惜恰是适得其反,反生激怒其眼底的簇簇怒火:“吃里扒外的东西!不与本宫一条心也便作罢,还敢胳膊肘往外拐……看本宫不打死你等!”

    面对王美人的非打即骂,身为宫婢,尊卑有别,自然全无还手的余地,唯有抱头忍受之。打人不打脸,奈何王美人惯常又爱掌人脸撒气,这会儿更是不分青红皂白逮着谁便对谁拳打脚踢,下手极重,毫不留情。

    拳脚无眼。刹那间,哀求声四起不绝于耳。等小叶好不容易缓提上一口气来时,庭院中已是哭叫声连天响,叫人惨不忍睹。

    见此混乱,不堪言状,江采苹清眸遽凛,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三步并作两步掠过诸人,袭至王美人后方。就在她人尚未弄明江采苹此举到底意欲何为时,但见江采苹已然劈掌击于王美人后脖颈上……

正文 第177章 激将

    申时,梅阁。

    李隆基今日来梅阁来得较早,比平日要早上小半个时辰左右。

    彩儿、云儿尚未将夕食备妥,江采苹便先行陪李隆基坐于书房中,稍作歇息片刻再行用膳。

    “陛下可是乏了?嫔妾为陛下捶捶肩。”适才李隆基一进阁门,江采苹就已察觉,龙颜不是怎悦。

    李隆基轻拍下江采苹玉手,龙目微挑:“朕听人说,王美人今个又大闹了场,可有此事?”

    江采苹牵动下唇际,旋即退立于侧,行了个微躬礼道:“回禀陛下,实怨嫔妾……嫔妾急于查清红花之死的真相,晌午那会儿便去王美人那里,欲询番王美人宫苑里的婢子,由其等口中得知些与红花有关的事。谁想,王美人正在气头上……皆怪嫔妾当时去的不是时候。”

    虽说江采苹早有心理准备,料知白日在王美人那边所发生之事,必然瞒不过李隆基耳目,却也未有料及,事情竟传的如此快速。还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先时江采苹从王美人宫苑返回梅阁来,这会儿尚不到半个时辰,江采苹前脚返阁李隆基后脚就跟进门来,前后相差不足一刻钟工夫,由此足可见,李隆基的消息有多灵通。

    无怪乎李隆基刚才将高力士等人均屏退,原来早已坐定主意,今儿个之所以提前半刻钟从勤政殿出来移驾梅阁,想必也是因于此事的原由。李隆基既有话要单独同江采苹说,并提及此话题,江采苹唯有如实作禀。

    反观李隆基,面颜此刻却是有分凝重,闻罢江采苹说述,须臾凝神目注江采苹。才抬手示意江采苹起身:“爱妃不必替王美人说情,个中原委朕已知悉。王美人气量太小,连自个身边的宫婢亦容不下,见日非打即骂,呼来喝去。朕,本欲令其好生反省,才将其禁足扣奉,不成想……咳咳!”

    李隆基一席话尚未说完。已然剧烈咳嗽起来。江采苹慌忙步过来。为李隆基捶了捶后背。近些时日以来,连日阴雨不断,时热时燥,使人火气上升,李隆基由来久矣的咳症,旧病复犯。尚药局、太医署的群医,一如往昔同样束手无策。江采苹前几日发现李隆基夜间就寝时,间或直咳得在梦中长眉紧皱。待晨早李隆基上早朝之后,江采苹便亲自下厨特意熬制冰糖雪梨,等李隆基回阁服用。始自滑胎那日起。宫中又接二连三生出乱遭,江采苹便也忘却为李隆基熬汤喝。

    不过,听李隆基这番话,却有点让江采苹大喜过望。这年头,人命贱如草芥。为奴为婢者,更是卑贱尚不如蝼蚁,然,是人无不是人生父母养,江采苹的思想观念全不受这时代种种封建体制的束缚及啃噬,毕竟,上世的钱青青是个千年后的现代人,但李隆基身为一代帝皇,自古皇权至上唯君独尊,李隆基潜意思里有这种认识度,坦诚讲,着实令江采苹对其刮目相待。

    “陛下,龙体为重。”待李隆基咳过一阵儿时,江采苹这才步至茶案处,斟了杯清茶转递向李隆基,“倘使陛下加罪,便加罪嫔妾,陛下切莫提动肝火。”

    李隆基啜口茶,润了润咳嗓:“朕并非恼爱妃。”

    江采苹莞尔一笑:“嫔妾自知,陛下未生嫔妾的气。”略顿,接下李隆基手中的茶杯搁置于旁,方又续道,“不过,一码归一码,若非嫔妾行事莽冒有欠深思熟虑,后。宫的琐事又岂会扰及陛下心烦?”

    后。宫不得干政。尽管江采苹从不曾过问朝堂之上的政事,但由李隆基的身上可观知,日前李隆基咳症突犯,绝非仅止于天气多变的缘故。有道是,无事一身轻,在江采苹看来,李隆基日夜操劳朝政,事无巨细忧系过多,人至中年,身体吃不消,恐怕才是诱发病症的关键所在。是以,宫中诸医用尽法子,原即治标不治本,反反复复之下,反而治成顽疾,是药三分毒,何况,即便下药分量上也不敢太重,难除病根不足为奇。

    李隆基执过江采苹柔荑,拉江采苹于身旁坐下,长吁口气才道:“朕,本有意晋封爱妃入主中宫,为朕打理六宫宁和,后。宫不宁则天下多乱……晨早爱妃与力士之言,却也不无在理。朕前思后想,后。宫众妃嫔之中,有且仅有爱妃一人乃人中凤,朕知爱妃非是个贪慕权位之人,怎奈时下偏是个多事之秋……咳,咳咳~”

    李隆基的咳症,这回似乎比以往严重得多,才几日而已,已比前些日子更厉害,一咳就连喘带憋得直喘不上气来。江采苹赶忙稍侧身为李隆基抚背,边蹙眉说劝道:“陛下切勿再忧思过虑,嫔妾承应陛下,暂代中宫主位即是。”

    “爱妃,咳~”李隆基面上显是一喜,半握拳干咳了声。

    见状,为免李隆基一时过激又咳个不停,江采苹于是及时接道:“陛下且听嫔妾说。嫔妾不看重甚么名分,陛下无需再行加封嫔妾,陛下对嫔妾的恩典,嫔妾心领之。为陛下分忧解愁嫔妾甘之如饴,陛下心中有嫔妾,便是对嫔妾莫大的恩宠。嫔妾所求无它,惟求陛下好生调养龙体,切莫伤身。”

    李隆基旧事重提,此时又把立后之事挂于嘴边提及,江采苹自是镜明李隆基用意何在。然而,女人有时聪明过头,反不如装傻充愣卖萌可爱又长命。尤其是面对李隆基的“低声下气”,江采苹委实不无动情。男人对于女人的态度,一次婉拒可视作矜持,下次便两看生厌。

    于房中坐至这刻,李隆基的每席话,均是点到即咳,江采苹若再不心领神会李隆基话里话外之意,己身的淡雅润静无疑将被人看作是孤芳自赏,自毁圣眷。与其为此以至于圣宠不复,失宠于人,半毛划不来。

    换言之,李隆基今下将凤印交由江采苹代为掌管,之于江采苹而言。乃至整个梅阁,实则有利无弊。于宫中礼秩一同皇后,至少便于现下的查案。如此一来,忌惮于江采苹的权势,或许可换来宫里短时间内的安宁,而采盈、月儿关押在天牢之中,大理寺不看僧面看佛面,理应不会再轻易用刑逼供。

    就在这时。但闻高力士隔着道屏风于外说道:“陛下。晚膳备好了。”

    李隆基睇目屏风方向,继而看向江采苹,眉目含情道:“朕听爱妃之谏言,即刻传膳。”

    江采苹抿唇笑曰:“嫔妾陪陛下用膳。”

    步出屏风,只见云儿、彩儿也已静候于外。适才二人由庖厨步入阁内,原就是入阁作禀江采苹夕食之事。见高力士正侍奉于书房门处,心知江采苹必是正陪李隆基在书房里,故才拜请高力士通禀。

    待于食案前坐下身。李隆基环目面前的菜食,不由开怀。今个的夕食,甚为丰盛。堪称饕餮盛宴。见李隆基看似胃口大开,江采苹不动声色的挑了眸侍候于边上的云儿、彩儿俩人。会意江采苹暗示,两人就地垂首屈膝:

    “奴等叩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万万岁!”

    李隆基斜睨云儿、彩儿,心知肚明此举定为江采苹所吩嘱,既是煞费苦心。便也未当面点破,只敛色道:“往后里勤谨侍主即是。”

    “是。”云儿、彩儿齐声作应,恭退于旁侧。

    “陛下且尝尝,可是合胃口?”江采苹夹箸菜肴,放于李隆基碟中。之前江采苹带云儿从王美人宫苑回来时,时辰已是不早,彩儿独自在庖厨忙活这大半日,竟是凭一己之力做出这么一顿大餐来,可见未少卖力。

    李隆基赞许尤嘉的尝了几样食案之上的菜食之后,侧首道:“力士,少时遣小夏子将勤政殿未批完的那几本奏折送过来。朕今夜留宿梅阁。”

    “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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