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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在大唐爱-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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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儿、彩儿刚回房歇息不到半个时辰,江采苹不想搅扰其等,于是浅提衣摆径直步向阁门方向。与此同时,却听从阁外传入耳一声不低不高的通禀:

    “寿王、寿王妃至!”

    闻报,江采苹脚底瞬滞,由早先便已敞开着的门扇循声望去,只见阁阶下方,正站有三五个人影,而其中行走在前的为首者,看似确是有几分面熟,来者正是寿王李瑁,及其身旁的寿王妃——杨玉环本尊。

正文 第172章 一探虚实

    李瑁及杨玉环的登门造访,着实出乎江采苹意料之外。尤其是时下,倍为发人深思。

    江采苹兀自止步于阁门处晃神的工夫,站在阁阶下方的李瑁已然看见正迎至门口来的江采苹,忙就地行礼:“寿王见过江梅妃。”坦诚讲,闻报江采苹竟即刻迎出门来,受此殊待,李瑁可谓受宠若惊。

    紧伴于李瑁旁侧的杨玉环,一见江采苹之下,却是半晌怔愣。察觉此,李瑁慌忙暗里拉拽了下杨玉环衣襟。杨玉环这才怔怔地回神,将目光从江采苹身上收回,原地行了个微躬礼:“寿王妃见过江梅妃,恭请江梅妃万福金安。”

    来都已来了,这礼也行毕,江采苹见状,唯有不露声色的提步迈下阁阶来,边抬了抬袖襟,示意李瑁与杨玉环免礼:“不知寿王、寿王妃驾临,有失远迎……快些起见。”

    “今日入宫,听闻江梅妃体有抱恙,故特来探望。”李瑁拱手作揖,权作答礼。且不论品衔尊卑,孰长孰幼,江采苹既为后。宫妃嫔,李椒身为李隆基的皇子,便是晚辈,见面自是不可失了礼数。

    李瑁言外之意,不言而明。江采苹遂颔首笑曰:“有劳寿王、寿王妃挂怀,吾已无碍。”寒暄罢,顺势虚礼做请李瑁及杨玉环入阁小坐片刻。

    环目梅阁里里外外,杨玉环桃腮飞上一抹红晕。江采苹只当视而未见,待步入阁内,分宾主坐下,方又莞尔道:“寿王携寿王妃进宫,可是谒见陛下?此刻陛下尚未下早朝,估摸需多等会。”

    杨玉环看似有话要说,却被李瑁抢于先道:“非也。今日吾与玉环进宫。实则是应太子殿下之邀,前往东宫小聚。途中闻江梅妃抱恙,便先行改道来此,以请金安。”

    杨玉环一袭杏红衫,丹铅其面,点染曲眉,鬓云欲度香腮雪,粉腻酥融娇欲滴。梳妆打扮国色天香。较之上次在寿王府的后院邂逅那时。江采苹赫然发现,杨玉环此时委实增添了不少的风采。

    “玉环同十八郎此次上门,来的匆慌,未及备厚礼,还请江梅妃莫怪。”杨玉环柔声细语说示着,朝跟随入宫来的身后家奴使了个眼色。“此乃玉环日前求的一枚平安符,倘若江梅妃不嫌,敬请收下。”

    娟美垂首步上前。将端持在怀的一方檀木盒奉上。当日为避雨,薛王丛与高力士带江采苹叩门寿王府,在寿王府后院江采苹曾与杨玉环及其身边的这个婢女有过一面之缘。今下看来,不止是江采苹对当夜之事记忆犹新,估计杨玉环主奴二人至今同样俱未忘那夜发生过的事。

    环目平躺于檀木盒之中的那枚坠着金穗的平安符,江采苹微敛神,朱唇勾起笑意:“有心便好。吾怎好夺人所爱?自上次一别,今日再见,怎地反生生疏了?”

    留宿寿王府别院当夜,杨玉环曾对江采苹相诉过一番体己话,翌日临别之际,并送予江采苹一件亲手裁缝的披风,说来称得上是礼轻义重。也就是在那晚,机缘巧合之下,江采苹从杨玉环口中得悉,杨玉环名唤“杨花”的乳名。今时相见,反而拘谨。当日江采苹刻意拒人于千里之外,是不愿与杨玉环牵扯上甚么关系,毕竟,杨玉环乃是江采苹隐藏于内里深处的心结之一,上天既已注定彼此日后变情敌,今下又何必惘添多情的困扰。但显而易见,做为对这段历史完全不知情者的杨玉环,现下对江采苹的态度却有分矛盾,仿佛既想与之交深,同时又有着某种顾虑。

    如若不然,江采苹适才一番半认真半说笑之语,绝不足以致杨玉环喜忧参半,欲言又止不知如何作答为宜。

    就在这时,云儿、彩儿齐肩并步走入阁来,抬头见有贵客临门,忙中规中矩屈膝施礼:“参见小娘子。”

    二人的出现,无疑再及时不过的恰为杨玉环解了时下的尴尬。江采苹于是正色提示道:“见过寿王、寿王妃。”

    “是。”云儿、彩儿应声转向坐于座次上的李瑁、杨玉环揖礼,“奴等参见寿王、寿王妃。”

    当日在寿王府,云儿、彩儿以及月儿三个人,乃薛王丛暗中安排入寿王府,为江采苹梳妆的婢子,毋庸置疑,事先必然曾与李瑁这个一府之主打过照面。贵人易忘事,出门遇见贵人之人,记性则多比忘性大得多。即便是江采苹为此想多了,眼下以礼待人,至少该是无错。

    “沏茶。”思忖间,江采苹差吩道,见云儿即时步向茶几,端茶倒水,彩儿径自侍立于旁,并无异样,才又带笑看向李瑁和杨玉环,略顿,关询道,“适才寿王提及说是应太子殿下之邀,且不知,今个东宫可是有何喜事?”

    李椒显是微怔,貌似未料江采苹竟有此一问般:“是这样,今日乃太子殿下的妾侍——张良娣之寿辰。”

    “寿王、寿王妃请吃茶。”云儿端着茶具,一一递上茶水之后,便静候于边上。

    江采苹浅啜口茶:“原来如此。所幸寿王、寿王妃今个来,吾切是不晓,今日乃太子殿下良娣之寿辰。”

    李瑁端着手中的茶杯,似乎如坐针毡。杨玉环这会儿倒神态自若,笑靥霞光满面道:“许是太子殿下顾及江梅妃贵体不便。不过是个妾侍罢了,有道是‘妾大不如妻’,本即无需大动干戈。”

    杨玉环话中有话,江采苹留意见李瑁的脸色霎时变了变,却也未异议只字片语。记得上次在寿王府时,杨玉环言词间好像就对李瑁心存诸多不满,夫妻关系听似不怎和睦的样子,不用问也可知,十之**关乎妻妾之争。这年头,男人三妻四妾原属寻常事,压根不足为奇,唯一令江采苹感觉奇怪的实则在于,早在钱青青那一世,江采苹便已从种种或狗血或煽情的影视剧中知悉,史上的寿王李瑁与其结发妻子寿王妃杨玉环是对相亲相爱的夫妻,堪称郎才女貌,情浓意合。然,与杨玉环初次碰见之时,江采苹竟已发觉传说中的这对才子佳人仿乎并不与史相符,今日再见,愈为加深江采苹心中的这种体味,杨玉环眼中的李瑁,貌似无德无才,给人以彩凤随鸡之感。

    纵管如此,杨玉环这席话倒也在理。现今的太子殿下李屿,单论辈分,乃与李瑁同是为晚辈,张良娣虽倍受李屿宠,如今却仍是个妾侍,并未被扶为正室,难听点讲,难登大雅之堂。今江采苹位极三夫人之首,即使李屿年前被李隆基新立为太子,入主东宫以来,也未见张良娣来拜谒过江采苹,严格说论,已是不敬。既然人家不把其当回事,正眼相待,实也用不着拿自个的热脸倒贴人的凉屁股。

    恰值此刻,小夏子压着碎步行至梅阁,尚未入阁便已听见阁内有几声说笑声,连忙行礼:“参见江梅妃。参见寿王、寿王妃。”

    江采苹代为抬手道:“无需多礼。何事,夏给使?陛下可已下朝?”

    小夏子怀揣着净鞭哈下腰身:“回江梅妃,陛下刚下早朝。陛下差仆来恭迎江梅妃移驾勤政殿,早膳已备妥在那。”

    江采苹略沉思,旋即抿唇笑道:“劳烦夏给使跑这趟,夏给使且先行一步,吾随后便到。”

    小夏子答礼:“此乃仆分内之事。陛下的龙辇在殿外,仆且于外敬候即是。”

    语毕,小夏子即恭退往阁外。李瑁见了,随即从座上起身,识趣的请辞道:“江梅妃好生珍重,吾就此告辞。”

    见杨玉环立刻也随之站起,江采苹婉言相留道:“吾招待不周,寿王、寿王妃不如与吾一同去往勤政殿,少时共陪陛下用膳。岂不亦是乐事?”

    闻江采苹提议,杨玉环眸子一亮,李瑁却面有难色:“改日吾再行专程入宫陪父亲大人。太子殿下盛情难却,恳请江梅妃体谅一二。”

    李屿现下是为当朝太子,乃李唐王朝名正言顺的承袭者,下一代帝皇,旁人自然轻易吃罪不得。尽管张良娣寿辰,李屿邀请李瑁携同杨玉环来贺寿,有些叫江采苹吃惊李屿的胸襟,但也不便从中横加阻拦。

    “既如此,吾也不宜勉人所难。云儿,代吾送寿王、寿王妃。”江采苹原本带分试探之意,人既不从命,倒也不无裨益。

    闻江采苹言,云儿应声相送李瑁、杨玉环步出阁。临跨出阁门之际,杨玉环脚底稍停,侧首凝望了眼面带微笑立于阁内目送其与李瑁离开的江采苹,眸瞳倒映着丝丝留恋。

    斜睨搁置于案上的那方紫檀木盒,江采苹冲侍奉在旁边的彩儿招了招手。待彩儿立即会意上前,江采苹对其附耳了几句话后,才敛色道:“稍迟办完事,径直回阁来便是。吾顶多半个时辰即可返阁。”

    “是。”彩儿应承罢,转即屈膝恭送江采苹莲步轻移,步向阁门外。

    阁阶下方,小夏子敬候在龙辇旁,但见江采苹独自步下阁阶来,忙不迭上前搀扶:“江梅妃慢点。”

    云儿送李瑁、杨玉环步至梅亭处,未敢多耽搁腿脚,就也急忙原路返回,只见江采苹已然乘坐上李隆基差来的那顶龙辇。

    “云儿,汝且随吾同往勤政殿。”

    闻江采苹暗示,云儿垂首伴于旁。江采苹既单唤其作陪,想是彩儿留在阁,另有要事需做才是。

正文 第173章 后位

    勤政殿。

    为免扫兴,江采苹并未提及李瑁及杨玉环特来探望之事。宫中处处布满李隆基的眼线,江采苹自知,即便不刻意说提此事,想必也难逃李隆基法眼。连同东宫那边,此时正在操办张良娣寿辰一事,定然亦在李隆基掌悉之中。

    既是用膳,便痛痛快快简简单单的吃。正所谓“食不言,寝不语”,安静而不失温馨,如此再好不过。

    女人本即话多,故,必要之时,必须懂得收敛。李隆基之所以屡屡单召江采苹独陪共膳,无非是满意于,江采苹跽坐在食案前时的这份少言寡语,全不像后。宫的其她妃嫔一样,每每陪侍于旁时,总在挖空心思的多嘴多舌,句句有所针对,意有所图,往往搅得李隆基连顿饭也吃的食之无味。

    “陛下,少时嫔妾便径直回梅阁了。陛下也好专心圈阅奏折,处理朝政之事。”将近用完膳食时候,江采苹柔声细语说着,边为李隆基添了勺羹汤,俨然一副贤妻良母之貌,只可惜……

    蓦地又思及江采苹日前滑胎的事,李隆基龙颜微黯。有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许是近几日太过悲恸于皇儿胎死腹中的缘故,李隆基夜寝时分,梦魇中总萦追有襁褓里婴儿的啼哭之声,云里雾中,却总也摸不见踪影。午夜梦回,梦中惊醒,一扭头却发现与之同床共枕于侧的江采苹眼角挂着行清泪,唇际噙有咸涩的泪痕。

    纵使如此,日间相处时,不管是大庭广众之下,亦或是两人独处于芙蓉帐之内,江采苹却从未在李隆基面前表现出过一丝一毫的不快,甚至乎连只字片语失子之痛的怨尤之词亦不曾当着李隆基之面哭诉半回。李隆基不是不知。江采苹实则是把心中隐伤在以一己之力尽可量承忍之淡化之。时间是抚平一切创伤的良药,江采苹绝口不提伤情事,李隆基当然更明晓,其实,江采苹更是在为大局顾虑,不想因于李唐家一家之小事而累及整个天下的社稷之大事。

    知书明是非,通情则达理。对于江采苹的知书达理,李隆基除却由衷喟叹不已。唯有愈为疼惜眼前的这个女子。补偿之:“爱妃,国不可一日无君,后。宫不可一日无主,今下中宫无后,后。宫是非不息则不利前朝安定,朕思来想去之下。决意择日行册封大典,加封爱妃入主中宫,替朕打理后。宫诸多繁琐。以安天下,以慰臣民。朕坚信,由爱妃帅六宫之人。必可为后。宫、为大唐增添葱葱佳气!”

    立后之事,李隆基确实忖度久矣。奈何自武惠妃去年仙逝之后,一直未有较合适的人选。毕竟,册立新后,乃国之重事。的确。后。宫不宁,足致朝野震荡,是以,入主中宫者,不止要德才兼备。

    反观江采苹,闻李隆基言,顿怔懵,持于手正要夹菜的箸,“啪嗒”一下子滑脱出手,掉落在地之际,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己身的失礼,忙垂首起身屈膝:“嫔妾失礼,恳请陛下宽恕。”

    李隆基看似毫未介怀的付之一笑,伸手搀向江采苹:“朕恕爱妃无罪即是。”

    李隆基的口吻,显是带着分玩味。江采苹俏脸酡红,依是屈膝于原地,稍作沉思,朱唇轻启:“谢陛下。”

    但见李隆基即刻朝伺候在殿内的高力士正色下旨道:“力士,传朕口谕,即日起,令中书省草拟立后诏敕,交由门下省审奏之后,呈交朕圈阅。同时命钦天监选奉立后事宜的良辰吉日,以便早日行册封仪式,届时,由尚书省颁发公诸,诏告天下,普天同庆。”

    众所周知,唐朝的三省六部,分工细密,职守分明,互为牵制。由于中书、门下二省官署俱位于尚书省之北,故而二省又合称“北省”,至于尚书省,则常被称作“南省”亦或“南宫”。现下李隆基意欲册立皇后,自然少不了三省参与其中。

    “老奴遵旨,即刻前去传旨。”高力士应声即作势恭退往殿门外,代为下旨至三省六部各行其是,酌办册后之事。

    环目高力士,江采苹娥眉一蹙,及时出声道:“陛下,可否先行听嫔妾一言?再行定夺立后事宜?”

    江采苹的反应,不由使李隆基意外。与此同时,高力士脚下亦是瞬滞。坦诚讲,李隆基今个有此圣谕,可是着实合高力士一百二十个意,万万不曾料,江采苹反而貌似对此持有极大的异议。中宫之位,求之不易,但凡六宫中人,自古无不日思夜想有朝一日可凤印在手,母仪天下。

    江采苹浅提衣摆,莲步绕至殿下,不疾不徐面朝李隆基叩首之后,才莞尔笑曰:“陛下抬爱,嫔妾感念在怀。嫔妾出身低微,不过是个乡野之女,原即不敢奢攀宫墙之内的高尊……”美目挑眸高力士,江采苹方又续道,“幸蒙高给使、薛王不嫌,引荐入宫门,承陛下宠爱嫔妾有加,身为女人,嫔妾何其幸哉?今,隆恩浩荡,嫔妾人微言轻,惶恐之至,愧不敢拜受。此生得陛下恩宠,嫔妾但求无它,安平相伴陛下左右,白首偕老,于愿足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江采苹一席话,情之切切言之凿凿,叫人闻之,感触颇深。饮水思源,由此可见,江采苹实非是个见利忘义之人。厚德载物,以江采苹之才德心智,担李隆基所委以的重任,今时当不在话下。放眼六宫中人,中宫主位,理应非江采苹莫属,时下也唯有貌婉心娴如江采苹者位主中宫,方可及早一扫而清积压于后。宫上空的团团阴霾之气。

    怎奈李隆基与江采苹的各抒己见,话均已说至听似全无回旋余地的份上,唯恐事有不妙,高力士匆忙在边上插接道:“陛下,老奴觉着,以江梅妃之才德,入主中宫,实乃早晚之事而已,但时下,似乎不宜操之过急。一者,江梅妃入宫不过大半年,宫中多的是老人儿,由才人晋为妃子,早先已是惹人嫉妒,若今下再晋位后位,难保有人更不服之。”

    见李隆基正襟危坐在上,长眉皱舒,若有所思,高力士略顿,拱手又道:“老奴有些话,且不知当讲否?”

    江采苹颔首:“高给使大可但说无妨。如言之在理,陛下乃一代明君,自不予以追责。”

    高力士言外之音,实也是江采苹不无忧忡之处。树大招风,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对权利的无限**,人心或多不少皆有之,然而,权位固然让人眼红,性命更重要,倘使福薄,无命享之,高处不胜寒,与其见日胆战心惊的过日,处处心机防谋,弄致心力交瘁不堪负重困境,反不如安于本命。退而求其次,不无裨益,才是大智。

    但闻高力士谏道:“陛下,江梅妃日前痛失皇嗣,前两日王美人宫苑相继发生命案,有婢子坠井身亡,死于非命。这两件事现下在宫中闹的沸反盈天,陛下若挑此时加封江梅妃,立为新后,恐有招人非议之嫌。”

    皇嗣遭人暗害之事,高力士只一言带过,反而把王美人宫苑里一名婢子之死,着重赘言了几句,令人直觉意味深长。痛失皇儿,李隆基和江采苹眼底的伤痛,近些时日,高力士尽收于目,此番谏言,非是避重就轻,而是顾及李隆基龙体,至于大说特说王美人身边宫婢的事情,自然也另有一番意思。

    “以力士之见,当如何?”殿内片刻静谧,李隆基睇目高力士,沉声询道。

    闻圣询,高力士步上前小半步:“回禀陛下,此乃陛下家事,老奴本不该多嘴,以老奴愚见,陛下当日既已将王美人宫苑里的命案全权交由江梅妃查处,不妨将立后之事暂且缓上一缓。”

    高力士卖了个关子,话里话外点到即止,弦外之意却不言而喻。那日王美人大闹梅阁,一口咬定江采苹乃杀人凶手,声声央恳李隆基为其做主,惩办江采苹,不得已之下,李隆基才默许江采苹插手调查红花之死的真相。正如高力士之言,如果江采苹真有本事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不但为己洗刷冤屈,到那时想是六宫亦再无人胆敢造次不服。母仪天下之人,有把六宫打理得以和为贵之才,必定不会是位有失妇德的恶毒皇后,但也不可欠缺该有的威望。江采苹立威之日,李隆基再对文武百官提议册立江采苹为后的事情,方为天时地利人和之时。

    “也罢,此事且搁一搁再议不迟。”须臾思量,李隆基凝重定夺道,“爱妃养养身子……”

    “嫔妾承谢陛下体谅。”江采苹面露微笑,行了个微躬礼。

    高力士满堆着笑意奉承道:“陛下圣明。”

    江采苹旋即对高力士当场报以微微的点头,以表诚谢。见状,高力士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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