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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烦姑姑了。采盈等人呢?且让云儿进来伺候吾梳洗即是。”环目房中,江采苹不经意间留意见,似乎从昨早开始,直至今早也未见着采盈、云儿、月儿以及彩儿四个人的影子。
江采苹本是无心的一问而已,熟料,御侍姑姑竟面有难色般犹豫了半晌,才垂首作答道:“回江梅妃,其等现下并不在阁。”
“不在阁?”见状,江采苹不由犯疑。这一大清早,窗外的天色才渐放亮,尚未大亮,纵使在往日,采盈也从未曾这般早起榻过,更别提混出门去干活。再者,云儿等四人鲜少有一块出阁的时候。
昨日晨早睁开眼醒来。再加上今日,不管是云儿、月儿,亦或是采盈、彩儿,江采苹一直未看见其等的人,亦未听见其等的声。仔细忖来,不免奇怪。须知,前夜痛失腹中皇嗣,眼下可是江采苹最难过之时。连身边有且仅有的四个近侍皆不侍候在旁边。一夕之间,梅阁仿佛里里外外换了班人一样,怎不叫人觉得事有蹊跷。
但见御侍姑姑垂首不语,江采苹娥眉微蹙,旋即步向房外。既然旁人貌似有难言之隐,又何苦与人作难。只需自己走出卧房一看便知。御侍姑姑见了,唯有紧跟于后,齐步出珠帘。江采苹寻遍阁内。楞是未找见采盈、云儿等人,稍作沉思,继而依次推开四人的房间。竟也空无一人在屋里,各人榻上的薄褥,整叠的均甚为整齐,即便是见日早起下榻时惯常懒得及时收拾屋子的采盈的房中也不例外,那感觉。看起来就好像昨夜并无人睡在那张软榻上似的。
一时间愈是四下找寻不见采盈等人,江采苹愈为心下隐隐不安,转即看向跟在其后的御侍姑姑等人:“陛下呢?”
“回江梅妃,陛下正在早朝。”御侍姑姑不疾不徐的行了个微躬礼。
江采苹深知,李隆基必是有口谕在先,御侍姑姑等人这才不敢多嘴,于是二话未说,即刻提步向兴庆殿。在宫中为人仆奴,尤为不易,犯不上难为人,或使人难为情,与人方便才是与己方便。
李隆基的早朝,通常设在兴庆宫的正殿——兴庆殿,这点江采苹同样最为清楚不过。尽管顶多再有半个时辰左右,李隆基也该是时下朝回阁,但江采苹已等不及,倘若未估猜错,采盈、云儿等四人,十之**是被李隆基迁怒,关押在何处。救人如救火,自是宜早不宜迟,哪怕晚上半步,指不准将酿成悲剧。
兴庆殿中,李隆基正襟危坐于宝座之上,头戴翼善冠,身穿绛纱袍,皇者之风,威严彰显。只是,面色略带丝丝疲倦之意。
李林甫、裴耀卿等朝臣分立于殿堂下方,人手各持一笏。此刻,李林甫正只身站在最前方,上禀道:“启禀陛下,南诏皮罗阁请求吾朝施以援军,以击败邆赕诏颠之托、浪穹诏俟罗君、施浪诏傍罗颠、越析诏于赠、蒙帯拗拢也恢菹伦骱尉龆希俊�
李隆基长眉皱挑:“李爱卿呈递的奏本,朕已看过。今日早朝,诸大臣可议一议南诏谏请援助一事。”
殿下众臣即时交头接耳,小声嘈窃私语起来。片刻,李隆基将目光投向裴耀卿:“裴侍中有何见地?”
闻圣询,裴耀卿立刻步上前一步:“回禀陛下,微臣愚拙,自以为南诏之所以请兵施以援手,不过是试图早日兼并五诏罢了。”
裴耀卿所言入木三分,可谓一语道破玄机。南诏现下急不可耐地请求大唐援军击败周边五诏,无非是想趁热打铁。去年李隆基就已派御史严正诲协助南诏攻下石和城、石桥城,占太和、袭大厘逐河蛮,之后又继续兼并各诏,今年才一开春之际,皮罗阁再次派使者不远千里之遥来长安城,一做进贡之词,二者变相请军,司马昭之心,已然人人悉之。
但见李林甫从旁插接道:“陛下,时下六诏之中,尤以南诏实力强盛,皮罗阁欲求一统六诏,实则在情理之中,无可厚非。吾泱泱大国,鼎力支持南诏统一各部,可谓不无裨益。眼下,一来可减轻与吐蕃接壤的边患,二来,待南诏一统六诏之时,大可对皮罗阁进爵赐名,届时,六诏一统之时,便是吾朝旗开得胜,边疆安平、扩充疆域之时。南诏归附吾朝,修得交合,曾依附于吐蕃的周边小国,见机必纷纷倒戈,吐蕃难以与吾朝边将抗衡之,一举收复之,自唾手可得。”
李林甫一席话刚言罢,朝臣中已是有附和者附议道:“陛下,李相言之在理。早年间,四夷凡有弗率者,吾朝无不利兵移之,蹶其牙,犁其庭而后巳。今下惟余吐蕃、回鹘号雄强,为患久矣。助军南诏统一六诏,实乃上上策,当可行之。”
前年从西都洛阳迁回东都长安之后,原宰相张九龄被罢官以来,李林甫就处处把持朝政,现今朝野臣子中,多数为李林甫笼络者。当年,若非张九龄等人疾言上表说秋收时节迁都必定骚扰沿途百姓,有碍国计民生,而李林甫却投李隆基所好,以减免赋税之说,不止说动诸臣,更大获李隆基欢心的话,而今的宰相之位,怕也轮不到李林甫来坐。对于李林甫掌权以来,妒贤嫉能杜绝言路的种种劣迹,李隆基自是有所耳闻,但关乎南诏请兵的事情上,李林甫这番说辞却也算颇有见地。
君臣商讨朝政时刻,只见小夏子从殿门外压着碎步,由侧疾步绕至殿上,朝伴驾在边上的高力士暗递了个眼神。高力士缓步于旁,小夏子对高力士附耳了几句甚么,高力士脸色遂变。示意小夏子退下后,高力士方独自步至李隆基身侧,极低声禀报道:“陛下,江梅妃跪在殿外谒见。”
李隆基斜睨高力士,若有所思之余,正色环目群臣:“南诏之事,容朕再行考量下。卿等倘无旁事,今日便到此退朝。”
诸臣不知究是因于何事,李隆基如此紧张,眼见李隆基语毕即走,遂叩首道:“陛下圣明。”
兴庆殿殿门外,江采苹跪于殿阶上,这会儿心中同是心乱如麻。惊扰圣驾,扰乱朝堂,贻误朝政的罪名,其可担待不起。故,必需先行在此请罪为妙。
“爱妃……”跨出殿门,抬头就见江采苹果是跪在门阶处,李隆基赶忙搀扶向江采苹,“爱妃这是作甚,何故跪于此?快些起身。身子还未痊愈,到底何事这般急切,非见朕不可?”
江采苹凝睇李隆基,朱唇轻启:“陛下,嫔妾有事亟恳陛下宽谅。”
说话的工夫,群臣也已步出殿堂外来。见李隆基正搀着江采苹站于殿阶之上,诸臣慌忙退回殿堂内,权作敬避。近两日宫中所发生的事,早已传出宫外,朝臣更是无人不知晓江采苹滑胎一事,在朝堂之上也就是心照不宣的缄口不提。且不论此事真相为何,个中是非曲直又牵扯及何,总而言之,后。宫女人之间的争斗,外人能避则避,以免平白无故惹祸上身,被摘掉头顶的乌纱帽是小,它日弄丢掉性命是大。
江采苹形色惶晃,李隆基执起江采苹玉手,和声安抚道:“朕已下早朝。至于何事,姑且回阁再说不迟。”边说示,边冲高力士续道,“摆驾梅阁!”
“圣人起驾!”高力士立马会意李隆基意思。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群臣尚未离开,总得顾及下皇家颜面才是。
小夏子匆忙招手随驾敬候在门阶旁侧的婢子、给使上前。李隆基当即紧握江采苹玉手,乘坐上龙辇。
目注高力士等人随驾同行急急离去,少时静候,群臣这才步出殿门,一一作别,三五成群朝宫门行去。待殿内外皆无一人剩余下时,才见李林甫独个由殿堂里走出来,负手怀揣着笏,杵立于殿阶上,注视着圣驾离开的方向,良久凝神而未离开。
正文 第165章 灭口
半刻钟之后,步下龙辇,转入梅阁,江采苹亲手沏了壶清茶,斟了杯递向李隆基手中。若在平日,既有御侍姑姑侍奉在御前,诸如端茶倒水之类的事,必然轮不着江采苹亲自来做。但今日不同往日,有求于人,则少不了先行礼上与人,稍时才好开口求情。毕竟,性命攸关的时刻,面子不值毛钱。
李隆基浅啜口茶香,这才看向江采苹。前刻江采苹行色匆匆直奔兴庆殿,当众跪于殿门阶处,叩请谒见,愣是搅了其上早朝,反观这刻,江采苹竟又这般不疾不徐的只字不提究是何故,不免让李隆基费解。
女人心,海底针。倘如换做后。宫里的其她妃嫔今晨扰断早朝,如此有失体统,明知李隆基正在殿堂内同文武百官商议朝政却故犯,且衣装不整,甚至乎连妆颜均未梳洗,就跑去大殿,事后定惹得李隆基龙颜大怒。然而此刻,面对江采苹,李隆基不止未被激添分毫震怒,就连责怪的话都不忍说。看着才不过两日而已,却已长颦减翠的江采苹,李隆基心中有的,惟余对面前这个女人日益加深的隐隐作痛的疼惜。
朝夕相处的这段时日,李隆基早知悉,江采苹实非是莽愚的女子。至于今日之事,想必是有万不得已的隐衷才是。但见李隆基径自吃茶不语,江采苹低垂峨眉,就地屈膝道:“陛下,嫔妾造次行事,恳请陛下恕罪。”
李隆基搁置下茶杯,伸手搀扶向江采苹:“爱妃且起来再说。何事慢慢道来即是。朕,现下不是在这儿了?”
李隆基的口吻,显是夹杂着些许的宠溺,江采苹耳根一热,病态的笑靥。染上了抹红晕:“嫔妾谢陛下宽恕。”状似无故的环目侍候在阁内的御侍姑姑等人,江采苹略顿,才又续道,“陛下,嫔妾有话,便直言了。”
李隆基长眉微皱,面上却含笑道:“爱妃净可但说无妨。”
江采苹颔首:“嫔妾不知,陛下将嫔妾身边的几个婢子。怎地查办发落了。嫔妾欲向陛下讨个人情。可否承允嫔妾,见上其等一面?其等伺候在嫔妾身边,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近些时日,嫔妾早生习惯其等见日在嫔妾眼皮子底下晃荡……嫔妾滑胎一事。加怪不得旁人,怨只怨嫔妾自个粗疏。”
见江采苹红了眸眶,李隆基忙和声安慰:“爱妃莫伤心。唉!怨怪朕,连朕与爱妃的皇儿也保不安平,纵为九五之尊。说来又有何用?有时朕恨不得,朕是一介布衣,春耕种田,闲时栽花……”
李隆基一席喟叹,令高力士等人皆为之动容。但又不宜出声,此时唯有静听在边上,当个忠实的听众。
凝神目注着李隆基神情间溢于言表的那抹忧愁,江采苹蹙眉吸吸鼻子,反手握住李隆基那双厚实而温暖的大手:“陛下怎可轻言此话。陛下可是一国之君,天下臣民之主,此生是嫔妾的天,嫔妾依靠的枕边人,该叫嫔妾情何以堪?”
自古君王一力承载的常人所不及之苦,江采苹知之甚详。但委实不曾料及,李隆基竟肯对其吐露这份心声。女人的似水柔情,或许真是男人刚强外表的归属与依附所在,否则,估计就不会有“以柔克刚”之说,世上也大可无男人女人之分。
痛失腹中骨肉,江采苹虽说痛不欲生,内里错乱不已,但李隆基显现出来的伤情,却也绝不容忽觑。只有两个俱为用情至深之人,彼此间才可结成心灵上的交流及体谅,理解万岁,李隆基的诚细关慰,时下着实打动江采苹,抚慰江采苹心头创伤的同时,更打开了江采苹近两日自我封锁的心扉。即便这辈子嫁个凡夫俗子,再怎样情深义重不离不弃,顶多也就是鱼与水的相濡以沫,既已身为后。宫之中的女人,今时有李隆基这番交心之语,江采苹可谓幸哉。
高力士、御侍姑姑等人旁观在侧,眼见此情此景,一时间同是不无感触。高力士于是步上前小半步:“陛下节哀,龙体为重。”
李隆基挥了挥袖襟,示意高力士退下,继而执过江采苹玉手:“朕也就跟爱妃这里,诉诉苦楚罢了。择日朕即下旨,追封朕与爱妃的皇儿,可好?”
江采苹微怔,旋即摇头:“陛下,皇儿既无,且随其去吧。嫔妾不想日后睹物思人,触景伤情。生于帝皇之家,生而尊贵不假,束缚亦多重,牵绊羁绊沉重,嫔妾这般说,还请陛下莫恼。皇儿已夭,注定与陛下与嫔妾无缘,强求不来其日后晨昏定省之孝,何必多此一举,惘增牵念?但愿投胎转世为人时,其可早日找个好人家,一生安平是福,嫔妾于愿足矣。恳请陛下成全嫔妾为人母之意。”
李隆基面色一凛,若有所思的凝睇江采苹,片刻怅然若失道:“爱妃所言极是。世间因缘种种,切是强求不得。朕便依了爱妃所请。不过,爱妃需答应朕,须是尽早再给朕多添几个皇儿,以慰朕缅怀之痛。”
江采苹强忍住在眸眶中打转儿的泪花,哽咽着垂首点了点头。失子之痛,身为人母,恐怕甚难走出这段阴霾。然,事有轻重缓急,失去的东西已是失去,永久无法寻回,做人总得往前看。再者说,肚子里的龙嗣已无,事已至此,如今江采苹不忍也惟有忍受之,断不可由此再失去其它的,不管是李隆基的恩宠,亦或是身边的每个人。是以,忍痛顾全大局,化悲痛为保全,方为当务之急。
何况,宫斗才拉开场,因疏于防范,第一局江采苹当下已然告败,并为之付出最为惨痛的代价。当初武婉仪曾特意上门来告诫江采苹,往后里万事小心为上,可惜江采苹并未上心,而今回想,却是悔之晚矣。江采苹故才坦言,一切皆怪自己粗疏大意,以此为鉴之下。绝不可任人借机打倒,更不许幕后的黑手将罪债推诿在采盈、云儿等人身上,逍遥法外。江采苹誓要把藏身在暗处作祟的始作俑者揪出来,为其造下的这场孽债,依法论处血债血偿,而不可让无辜者送命。
思及此,江采苹遂跪下身,敛色道:“陛下。嫔妾身边的几个近侍。纵有失职之嫌,却不致以问罪。陛下圣明,切勿迁怒于人,嫔妾央恳陛下,便下旨放了其等。这两日对其等施以的面壁思过之处罚,也算小惩大诫过。嫔妾不想落人口舌。更不希陛下遭人非议,嫔妾坚信,凡事终有水落石出一日。望陛下明鉴。”
李隆基环目御侍姑姑等一干婢子,龙目闪过丝丝冷意。关押诸人于天牢之事,其并未跟江采苹提及。妇人之仁,有些时候可坏大事。其实,今早江采苹疾奔兴庆殿时,其中缘由,李隆基就已猜了个**不离十。适才江采苹间接关询及此事,愈加肯定了李隆基心下的想法。
李隆基的眼神,江采苹同样留意见:“陛下,不关御侍姑姑等人的事儿,实则是嫔妾一大早找寻不见身边婢子,想是陛下开罪其等,情急之下,才求见陛下从宽体恕。”
御侍姑姑等宫婢见状,连声请罪:“陛下恕罪。”
李隆基龙颜稍缓,自知,倘使御侍姑姑等人真如实告知江采苹,估摸着江采苹早已径直冲去天牢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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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美人正慵懒的坐于妆台前梳妆打扮,忽闻门外急传来一阵听似凌乱的脚步声,面上不禁动怒,转即问质身后的婢子道:“怎地回事?这一大清早儿的,怎生这般闹哄哄,扰人耳根子不得清净!眼中可还有本宫!”
“奴这便去看看。”当头遭呵斥,那宫婢立时低头步向房门。未期,就在这时,但闻院落中突兀炸开一团惊叫声。循声看去,才发现庭院西侧的那口井池旁,现下竟围了好几个人,且,个个正貌似极度惊恐的模样,在乱作一团。
“不好了!井中淹死人了!不好了……”
但见井池周围的婢子一叠声叫嚷着,纷纷从地上爬起身四散开逃奔,王美人闻见传入耳的声声嘈切音,更为大惊失色,一把推搡开杵于门槛处呆愣了神儿的那宫婢,当即朝门外步去,高声喝道:“吵嚷甚?出了何事!”
众人一见王美人踏出门来,赶忙腿软般齐挪过来:“王美人,出、出事了!”
“何事!还不快些说!不怕本宫赏你板子!”王美人怒形于色。
王美人严惩婢子的厉害,无人不知晓。其中的一个婢子,“扑腾”跪在地,颤声作答道:“那、那口井,好像淹死人了!”
顺着这婢子手指方向,王美人瞟睨井池边上打翻在地的木桶,顿时火气高涨,疾言厉色加以责斥道:“光天化日之下,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儿,胆敢蛊惑人心!本宫看你,是皮痒欠抽了!来人!”
位于庭院西角的井池,乃是口古井,早先井沿之上原本有块巨石封口,年前王美人搬入此处的房苑之后,为图方便,就命人将压盖于井口的巨石搬开,平常多用来提水涮洗些脏物。时日一长,人人均知,西边有口井,谁人会不长眼的大白日掉进井中。说来可是天大的笑话。
“奴冤枉……美人若不信,大可上前一看便知。此刻,井底的尸体,正浮在井水面上!”
闻言,王美人脸色“刷”地惨白,霎时全无人色。半晌打愣,再看向离己仅有丈八之距的那口井池,只觉井沿四周阴森可怖,背脊兀自泛起股子冷飕飕的凉意。
明亮阳光沐浴映射下的井池处,地面上的点点斑驳树丫茂叶影儿,忽左忽右,直摇晃得撩人眼花缭乱。恰值周围异常诡谧时分,倏然从井池那边平地遽刮起一阵阴风,翻掠过井口,带着“哗哗~沙沙~”声响迎面袭来。刹那间,皇宫的一角,犹如阎王出丧般鬼哭狼嚎之声不息,惊飞丛丛鸟翅。
正文 第166章 笞杖
皇命难为。眼看明日就是三日之限的最后一日,大理寺卿再次亲自出马,连同两位少卿、六位大理寺丞,一早就将关押在天牢收监待审的诸嫌犯,传提升堂共审。
毋庸置疑,江采苹滑胎一事,如若严审,从实查办,牵扯必大。说白了,元凶定为宫中的人。倘使追查到底,后。宫恐将难有宁日,届时难免横生变故。但李隆基当日既有口谕在先,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大理寺唯有听命行事。与此同时,却也有所顾忌,生怕审到最后,结果出人意料,反致龙颜盛怒,费力不讨好。
“大胆!还不速速从实招来,究是何故谋害江梅妃及其腹中皇嗣?以免受皮肉之苦!”奈何干审了半个时辰仍一无进展,大理寺卿如坐针毡,抓过案桌之上的惊堂木,“啪”地一声重拍了下。
惊堂木一响,顿时惊得在场诸人忍不住颤栗。尤其吓得采盈哆嗦了下。前刻被司狱带人从牢房押来堂上,提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