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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在大唐爱-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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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水楼台先得月。彩儿见状,唯恐落人于后,抢占不着先机,遂抬起肘腕狠碰了下尚处于发呆状态的月儿,警示道:“哎,如欲讨赏,那就贴紧吾。吾可把丑话说在前头,倘是你一心二用也跟丢吾可不带找你的!反之,你若意在继续找人的话,那就拜托你赶紧地闪一边子去,省得妨碍吾,净扯吾后腿!”

    彩儿话外之意,说的甚为明白,月儿自也心知肚明。模棱两可地扭头再撒瞅圈采盈的影子,月儿终究是坐定主意,于是急急跟向身前快被挤搡得东倒西歪的彩儿:“彩儿,彩儿等等吾,吾跟你一道儿……”

    ——————————————

    南内,兴庆宫,

    采盈鬼鬼祟祟行走在宫道上,东躲西闪的生怕被人发现。奈何寻了这般许久,别说稍微看着眼熟的人,楞是连个活人均未撞见几个。想想实也不足为奇。今日乃是祀灶的大日子,换言之,乃是小年,各宫各院凡有得闲的宫婢给使,几乎皆奔着司膳房那边去讨赏了,这偌大的皇宫里,一时半会儿倒是确实难寻见个闲人影。

    无意间旁听宫人说及,李隆基的起居朝事统统设在兴庆宫。采盈此趟冒着险围绕在兴庆宫内兜弯子。恰是要趁今个这时机,摸下兴庆宫里的路,顺便侦探下兴庆宫最近的情况。之所以在前刻甩掉彩儿与月儿二人,采盈于中途单独一人改道来这兴庆宫,不过是想行事上多些方便而已。

    有句俚语道的颇在理,尾大不掉。便容易闹出差乱。何况,总也得有人去司膳房那头讨赏,且待返回翠华西阁后。亦好对江采苹有个交代。不然,如若采盈这头一事无成,回头如何蒙混过关。

    “站住!”

    眼见四下无人时分。采盈刚要放松内里的提心吊胆,大摇大摆松快着走上几步,未期,就在这时,突然就从其右前方的圃丛后。冲出一队飞骑来。这下,着实把采盈给喝得当头一愣。

    “哪宫的宫婢?”

    飞骑乃是由宫中的侍卫团——三卫中精挑细选出来专属于当今天子的一支私人军队。在皇宫里,地位仅次于千牛卫。

    硬着头皮斜睨眼前这支飞骑中那名大块头的领头者的高声质问,采盈心下虽不无惶恍之际,却亦有分窃跃。既已遭到宫中飞骑的横加拦阻,这表示,当下,其脚下所站之处,理应相距李隆基所在的地方已是不远才是。

    为免过于引人侧目,采盈片刻哑然,这才佯装悚骇的样子缩着脖颈颤音作应道:“奴、奴是掖庭署的宫婢。”

    “掖庭署?”当值的领班者立时目露疑光,口吻透着置戒,“既是掖庭署的宫婢,何以闯来御书房近地?”

    采盈眨眨杏眼:“御、御书房?”半晌诧愕,锁着眉头环视眼周围物景,才挠挠头,一副懵然无知的赔礼向身前的发难者,“奴,奴是前不久才新入宫的婢子,确是被分在掖庭署干活。今个管事姑姑一大早差奴出来送洗净的衣物,前时奴送完衣物,就、就记不清应择哪条路了,迷糊……”

    “回掖庭署的路,在你左后方!”为首者满是不客气地打断采盈。

    采盈连连行礼:“是,奴承谢将军指路。”

    且不管面前这人是否配得上“将军”的头衔,有道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采盈暗暗腹诽着,这再凶巴的人,亦熬不住别人三五句好话的恭维就是,再个说,其如此卖萌般的唯诺态度,怎地也该勾起对方的怜香惜玉。

    果然,那人的脸色稍时即缓:“此处非是宫婢久留之地,速速离去吧!路在那边!”边说嘱,还抬起胳膊,为采盈指了指方向。

    留得青山在,它日一片葱。此时不逃,更待何时!采盈念念有词的咋咋舌,调头即顺朝那人所指的方向,压着碎步一道疾奔。直到奔出数个叉路口,还心跳的遽烈,不无忡忡那些飞骑会否识破其瞎编的谎言,再沿道猛追捕上来。

    “小娘子呐,奴为了你,可是又一次从虎口逃生,差点没丧命做了刀下鬼……”拍拍胸脯,采盈稍作休息,即刻又撒丫子开跑,不想,才狂奔没几步,竟是与人顶了个头撞头:“哎呦!谁呐,走路不长眼睛……”

    吃痛呼斥之余,采盈呲牙咧嘴的一抬头,却登时傻愣了神儿,心底更是“咯噔”一沉。只见李椒正捂着脑门踉跄住身,显是被采盈撞的不轻。

    “广平王,嘿~”

    冤家路窄。抬眼发现与其相撞的人竟然是李椒那刻,采盈呜呼哀哉的恨不得干脆抢把刀抹脖子了事,然而面上却还得笑脸相赔向李椒:

    “好久不见,广平王近来可安好?奴、奴这厢有礼。”

    悻悻寒暄罢礼毕,采盈便作势钻空子逃遁掉,可惜却被李椒看穿动机,率然挡住了前路。

    “广平王可有何吩咐?奴自当尽力为广平王效劳,嘿~”

    睇睨采盈的皮笑肉不笑,李椒未吱声。

    近距离对视着李椒那张相摹不出丝毫感**彩可言的臭脸孔,采盈强挤在脸上的笑,慢慢地也在一点点变僵变酸。

    面面相对却无话可说,不可避免冷场。

    “小娘子!”

    须臾,采盈忽而挥舞起纤臂,满显兴奋地冲李椒身后扯着嗓门高喊了声。

    李椒一打愣。

    “小娘子!”就在李椒犯愣的刹那间,采盈连蹦带跳地复又唤了嗓子,并借机使力猛推搡开李椒,继而就地朝前奔去。

    李椒冷不防被采盈推的接连倒退数步,心中暗叫不妙反应过神时,再回首寻采盈人影,采盈已是奔离其三丈开外远。

    “广平王,回见哈!”见李椒意识到被骗,采盈狡黠地侧身朝李椒笑罢,越加疾速闪人。

    眼睁睁看着采盈从自个眼底落跑掉,李椒忍不住恨恨地攥拳,骨节直攥得“咔吧”响。

    “本大王倒要看看,你能跑到哪里去!”略缓愤怒,李椒一甩衣摆,三步并作两步走,亦跟向采盈落逃的方向去。

    光天化日,身为广平王,李椒却被个婢子耍唬了,此事一旦传扬出去,岂不颜面扫地?出来混,早晚有的还。只要采盈跑不出这皇宫去,就逃不出其手掌心。就算溜出宫门外,李椒发誓,这次也定要把这宫婢逮回百孙院,好好教训一顿,此辱不报,誓不罢休。

    李椒追索采盈离开后,修于宫道旁侧的假山后,冉冉高升的晨曦日光照映下,倒影出两道不徐不缓的人影。

    “把这个,找机会交给江家小娘子。”望着李椒离去的方向,薛王丛棱角分明的侧脸上,耀着抹暖人的日晖。只是,口吻却淡的叫人不敢擅揣。

    “奴应如何禀说?”双手接过薛王丛轻勾于长指之物,云儿不无犹豫的请示道。

    薛王丛从怀中掏出之物,乃是枚桃符。这枚桃符,形钥状匙,色若桃红,质地滑腻,手感温和,虽说称不上几多名贵,工雕却蛮精细别致。

    “无需多言。”薛王丛貌似无所谓的收回手,反握出长年累月携带于身上的那把玉柄折扇,示意眼云儿,“本王先走一步。”

    见薛王丛言罢,抬腿即走人。云儿忙屈膝欠身:“奴恭送薛王。”

    待目送薛王丛身影径直消失在宫道尽头处,云儿低头看眼掌心的那枚桃符,眸光微盈,转即朝与薛王丛相悖的宫道走去。

    而这工夫,司膳房所坐落的宫中方位,已是响彻起发赏的欢跃。滔滔欢跃,融化在晨早的束束阳关笼射下,乘着似有若无的雾霭,向上升腾消散在半空间。人声飘浮出高高的宫墙,与天与地,共同渲染着今儿日这小年的来临。

正文 第099章 黄雀伺蝉

    奔在宫道间七绕八拐了数遭儿,采盈扭头窥眼,发现李椒依然在后面不远不近的缀着其,就像是块怎甩也甩不掉的橡皮糖,硬是缠赖上其不肯放懈。眼看着再往前走,前面拐个弯儿就该临近翠华西阁所在之处,采盈狠狠心,索性刹住脚步。身后带着条尾巴,其是没法回西阁。

    “广平王作甚老跟着奴?倘使人瞧见,成何体统?”回头静待李椒慢悠悠走过来,采盈当头就冲李椒发难出声。虽说这话质问的不无心虚,但江采苹曾告知予采盈曰,“制敌之道,贵在先发制人”,纵然先时确实是采盈撞了李椒在前,就算其本即是有错在先的那一方,千不该万不该更不该撞了人还耍诡计玩阴的又一路窜逃,可李椒怎说亦是大唐名正言顺封昭的堂堂广平王,可是有头有脸有尊衔的皇家子弟,这好男都不跟恶女斗,难不成身为广平王,就这般心胸狭窄?

    只是被个宫婢不凑巧撞了下,推了下而已,何况,人家还均是无心之举,无可奈何之下才为之,一个大唐的大王便要对人满皇宫的围追,甚至险些逼至剿杀地步,岂不也忒抹黑这李唐家颜面。

    “奴家小娘子说过,‘男子汉大丈夫,行要正,坐要端’。若是广平王今个有意二回造访翠华西阁,大可唤奴为广平王引路……”敌视瞥仍旧跟前刻一副德行、一语不发的李椒,采盈鼓鼓底气,心口不一的讽示罢,紧就续道,“若是广平王意不在此,还烦请广平王及早去务点正业,莫净做这种毫无意思的臭屁事儿。奴不是广平王。广平王与奴这样八竿子打不着边儿的婢子揪扯不清,岂非是在成心害奴无脸见人?奴言尽于此,望广平王自重,好自为之。奴尚有粗活在身,且先行告退。”

    色厉内荏的醒诫毕,采盈未待李椒吭声,转即回身走人。拐弯抹角浪费了这么多口舌,坦诚讲。其实采盈最为忧忡的。不过是怕别人背地里指戳其脊梁骨,非议其不知尊卑贵贱,不懂安守本分,妄图飞上枝头变凤凰罢了,故才尤为介意在这宫中会与李椒勾扯不清,唯恐被谁人撞见与李椒独处。

    换做以前。譬如李东,以及江家草堂的诸学徒,采盈压根无需纠结这点。只管与来草堂的人个个打得火热即是。且不论家境门第,人与人同是同等水平线上者,彼此间的顾忌自然少分。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宫外可大咧咧的与异性纵情勾肩搭背,宫内却与宫外分隔有道高高的宫墙,混入宫来的这些日子,时日虽短。但采盈已然从江采苹身上学懂,何为尊卑有别,何为繁文缛节,何为礼义廉耻,何为忍辱负重,何为本份,何为求全,何为当所为,何为不当所为。

    是以,现如今在宫中,纵然不为己考虑,凡事凡时,采盈亦须替江采苹着想下,有所顾及江采苹的为难之处,而绝不可叫这宫里头比比皆是的狗眼看人低之人,看轻其与江采苹这对既无权又无势、且是从宫外乡野之地入宫门来的主奴才是。

    反观李椒,原是甚为恼愤采盈,正是碍于其是广平王的身份,却楞是给个宫婢戏耍了,这才尤为不甘。然眼下,注目着采盈步步离去的纤影,李椒却莫名有分不忍,不忍再继续对眼前这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如影随形般咄咄相逼。

    采盈的步子,似乎迈的格外重。尽收于李椒目,仿佛采盈每迈一步,均可感同身受在其身,踏在其心尖上。望着采盈那纤瘦的身影,李椒一时间不无迷蒙。采盈的削肩上,无形中仿乎压着不小的担子,那感觉,重的像极是李椒埋藏于内心深处已久的那份担负。

    对于采盈,貌似李椒总有着不忍。说来,这早已不是采盈第一次莽撞李椒。早在长安城街头时,采盈就曾撞压过李椒一回,且,那次采盈是实成实地把李椒撞压在身下,足足长达一刻钟。李椒并未忘却那次的事情,仅是刻意的不愿提及,毕竟,之于李椒而言,那也是桩不堪,就好比今晨被采盈当猴耍一样道理。

    也许,撞来的“孽”缘,才令人避无所避。日前采盈当街拦路那回,李椒的那辆马车,则再一次差点撞伤采盈。面对采盈的苦苦恳求,李椒终是未拗过采盈的哀诉,耳根子一软就应承将采盈携带入宫来。即便前不久采盈从百孙院私自跑掉,李椒怒不可遏于采盈的食言,多次派手下人暗搜采盈,可当善轩和善铬那日真把采盈活生生从梅林劫持回百孙院后,李椒却又冲采盈发不起火来。

    再比如今日,纵使采盈再怎样激怒了李椒,李椒照旧对采盈存分不忍,手下留了不少的情面。否则,只需李椒一声令下,皇宫里有的是肯听从于其差遣的侍仆,只要其下了令,发话抓捕采盈,根本用不着其亲自“跟踪”采盈走这段路,别说是一个采盈,即使是十个采盈这道号之徒,必然亦早就被捕捉去天牢受惩,纵管罪不致以被严刑拷打,挨些皮肉之苦,总是在所难免。

    但李椒却对采盈不忍出手。且,搞不懂其这份不忍,一次又一次的不忍,究是源自于何,为何只要看见采盈平安无事,其满腔的怨怒就好像煞为归于安落一般。而那久违的异样体味,又似时常让李椒缅怀起其那早故的生母,忆及幼时不管其如何耍淘,吴氏却从未对其疾言厉色过,而是但笑不语的静任之耍够脾性。采盈小小的一个婢子,虽然无以与吴氏相提并论,亦全不可相媲美吴氏的温柔贤淑之德善,却可勾起李椒的多情,往昔一逝不复返的落寞追忆,混杂上现如今的重重叠影,李椒对采盈的感情,浑然不觉间,也已是越为衍变复杂。

    “奴参见广平王。”

    正当李椒缄默着沉浸于采盈纤影时分,忽闻旁侧却是有人行礼。

    待循声睇眄,见乃是个面生的宫婢时,李椒微敛神色。并未应言只字片语。

    此刻,采盈走出并不怎远,尚在边走边嘀咕,生怕李椒不听其劝,再行追着其往前走。故而,本就留心着身后的动静。蓦地听见有宫婢对李椒施礼之声,采盈更为竖起耳朵,但觉这声音竟是耳熟。

    “云儿?”不自禁回首侧目。却见那人是云儿时。采盈脚底瞬滞。

    “采盈……”云儿望眼采盈,则是欲言又止。

    斜睨仍然杵在原地尚未离开的李椒,采盈稍作犹豫,方面朝着云儿复往回返道:“云儿去打热汤水了?奴来同云儿一块担抬。”

    李椒见状,面有微讶。眼见采盈走回来,不由自主往路边上挪了挪步履。

    “无事。奴提的动,不怎沉。”李椒的动作,近落于云儿眸底。却令云儿为之心上一紧,倒也未显于面上,“汝等前时不是去司膳房讨赏去了麽?怎地这般快就回来了?咦。采盈,怎生就见你一人,彩儿及月儿呢?”

    “月儿?”采盈刚要作势帮云儿担水的胳膊一僵,眨眨杏眼,半晌。才想起甚么似的,宛若醍醐灌顶道,“哎呀,坏了,奴怎就把这茬要事给抛之脑后了!云、云儿,奴不能帮你忙了,你且一人将水打回西阁去吧,奴还得立马立的去找彩儿和月儿!”

    “采盈!”云儿就地反手拽住采盈皓腕,顿添焦色的关询道,“采盈,月儿俩人可是出了何事?”

    “无、无甚,唉,说来话长……总之云儿甭担心,即便有何事也是奴有事,非是月儿二人,亦不关乎月儿的事,你大可安之。奴先走一步,且待回见奴再道与云儿听。”狠剜眼依是有胆量逗留在场的罪魁祸首——李椒,采盈窘困的抽回手臂,顾不上与云儿当场细说,便匆忙朝向通往司膳房的宫道疾奔去。

    “哎,采盈!”云儿负手提着手中打满热汤水的木桶,满为焦忡地冲采盈后背急唤嗓儿,却在背对向李椒的那刻,纯瑕的眸子一闪而逝一抹深邃。

    “可需吾助汝?”一上而下打量睨云儿,须臾,李椒不动声色开口问道。

    闻见李椒询示,云儿方恍如幡悟地忙不迭转正身姿,垂眸迎朝向李椒,低眉屈膝欠身作应道:“此乃奴分内之事,奴诚不敢劳驾广平王。”

    李椒了然的伫立着身,未再赘言,少时即率然抬步与云儿擦肩而过。

    云儿侧侧身,权作为李椒让路之后,即也担着木桶接着步向翠华西阁。

    祭灶的清晨,发生在宫道上的这一幕,短暂犹如偶遇,无可厚非,局中各人,实则却在紧锣密鼓的拨拉着各自的盘算。

    片刻脚程,待云儿步上西阁前的阁阶,浅提衣襟跨入阁门槛,环视阁内,江采苹却并未在西阁。

    “小娘子?”待将木桶平搁至屋角,云儿遂缓声寻向西阁里间。心想着,这一大早,就无人侍奉在江采苹跟前,江采苹许是坐乏了返去里间小憩。

    西阁里间的床榻,收拾的平整利索,被褥等物皆整叠有齐。明显是有人特意拾掇过卧榻。只不过,江采苹并不在里间。

    就在云儿为此疑惑不解的时刻,但闻有脚步声踏上阁阶而来。于是立刻走向西阁外间。

    待转过西阁里间与外间搭隔起的那道珠帘,云儿只见江采苹正怀抱着两个摞成坨的木托盘,从西阁门外步进阁来。

    “云儿打水回来了。”抬目看见云儿,江采苹美目含笑。

    云儿略显愣愕,慌忙走上前,搭接过江采苹怀里的东西:“小娘子这是作甚?”

    “今个不是小年麽?怎地亦需有点过年的喜庆劲儿不是?来,放这即可。”江采苹边示意云儿把托盘放下,边莞尔道,“每逢年节,吾那家乡,习俗吃炒玉米。”

    听罢江采苹话味,云儿察言观色向江采苹神韵之余,谨慎地试探道:“小娘子可是念家了?”

    江采苹娥眉轻蹙:“逢年过节的日子眼,谁人不念亲?”

    似是被江采苹感喟之情有所染动,云儿面颊亦兀自黯然了分:“是呢,每逢佳节倍思亲。”

    “云儿可有尝过,用饴糖粘结冰冻成块的炒玉米?”

    见江采苹付之一笑,云儿如实作答道:

    “往年里逢着这祭灶节,奴倒是吃过送行饺子。”

    “‘送行饺子迎风面’,吾也没少吃。今年这小年,除了送行饺子,也让汝等尝尝吾家乡那炒玉米,可好?着实酥脆香甜着呢。”说话间,江采苹已是挽起袖襟,将托盘摊开并摆于食案上。

    “小娘子言外之意,是要做炒玉米?”云儿微呆,赶紧向前,“小娘子,诸如择菜捣蒜的粗活,且是由奴等来做才为宜,小娘子怎好动手?”

    “别介。”拉回被云儿拽过去的托盘,江采苹抿唇笑道,“过年嘛,开心就好,谁下厨还不是一回事?吾这嘴,入宫以来就被汝等惯的不轻,今个这炒玉米,吾亲手做才于心安称。再者说,汝等不见得知晓怎做,是不这理儿?”

    “可是……”云儿则颇显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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