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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目新平,江采苹自知新平此刻心中是何滋味,女人一辈子丧夫丧子可谓最大的两大不幸,痛失皇儿其是个过来人,深知那噬骨切肤之痛,而今新平丧夫偏又在这节骨眼上珠胎暗结,当真不晓得是该哭还是该笑。
阁内静极一时,无需多问,想是新平今个这一大早儿就进宫来,多半是为裴竑病故一事亲自进宫报丧而来。
“本宫这便差人,作禀陛下,公主……”
江采苹忖酌着,话还未说完,却听新平不无恨恨的说道:“儿先时已去过南熏殿,听说今儿南宫要办洗儿礼……”
新平的话虽只说了一半。话意却已挑明,却也在江采苹意料之中,红白事相冲,也难怪新平在半道上碰见云儿就转道儿来梅阁。
见新平心绪有所缓,江采苹也坐回了身,彼此静坐着又是好半晌无言以对,但听新平似在自言自语的喃喃道:“二郎是个羸弱多病的身子,自儿嫁入裴府,其便是一日几副汤药离不了身,儿原以为。悉心照拂怎地也可与之多过几年日子……今儿个早食过后,其却一口血喷了出来,儿。儿眼睁睁看着其吐血而死,倒在儿面前!那夜阿娘,阿娘也是浑身抽搐,死在了儿怀里……”
江采苹心下划过一丝异样,眼见新平情绪又波动起来。连忙伸手覆上新平在颤栗的手。从刚才的脉象上看,新平现下已有三个月的身孕,正是不宜过激之时,若不好生安胎只怕会有滑胎之险。
若新平在梅阁小产,还不知要惹出多少的闲言碎语,人言可畏。众口铄金,时下梅阁可经不起风雨飘摇。
新平紧攥着拳,葱白的指尖深深地嵌入掌心。掐出一片指印,恨恨地喃喃着,从袖襟中掏出一个小白瓶,面颊又滑落一串泪:“这是阿娘临终之前,塞与儿的。儿藏在身上从未离身。”
江采苹犹豫地接过那小白瓶,只凑近鼻息前轻嗅了下。蛾眉已是紧蹙,只一闻就已闻出这瓶中带着一股似有若无的刺鼻味儿。轻轻拔下瓶口的缎塞,纤指轻轻一拈,只觉瓶端还残留着些许的霜状粉末,触指有着些微凝固成细小颗粒的感觉。
“阿娘便是喝下这瓶中白砒,一命呜呼!”新平目不转睛的盯视着江采苹手上的小白瓶,那低沉的声音听似仿佛是从牙缝间硬硬挤出的,透着恨意,夹着怨愤,更充斥着悲奈。
江采苹心神微怔,抬眸凝睇新平,良久的无语。新平既将这脏物带在身上多时,想必也早已查探出究竟是何人对常氏下此毒手,却能隐忍这么多时日,却是令人感喟的很。而这砒霜,在这千年前的大唐,世人皆知乃是致命的一种毒药,虽说无臭无味,但在微溶于水后却会残留下不易为人所察觉的气味,倘如不是江采苹在江家草堂待过十几年,跟从在江仲逊身边对一些药石也十为知悉,今刻也甚难察觉刚才拔下瓶塞的那一瞬间从瓶中所散出的那股刺鼻味儿,可想而知定是常氏在喝下瓶中砒霜时瓶口残留下了唾液,在常氏毒发身亡后新平又一直收藏着这小白瓶,是故才在瓶内存下气味。
只可惜常氏当日是匆匆下葬,不曾传召宫中太医查验,虽说现下再去开棺亦不为迟,但对于一个已死之人来说,在其死后又被挖坟开棺验尸未免也忒不仁道了些,倘是含冤屈死的,只会更让其死不瞑目。而之于新平而言,难免也残忍了点。
明知杀母真凶就在身旁,新平却可一忍再忍,可见是不能与人抗衡。纵管今下的后。宫,能杀人于无形杀人不见血的人可并不多,能在行此恶事之后还可逍遥法外的更寥寥无几,只谋害掉常氏却留下新平一条命,却不怕新平报复,可见那人是有恃无恐有备无患,在这后。宫里还能有几人有此本事。
尽管新平没直白的点名带姓,道白那人是谁,江采苹这会儿却不难猜知,更可猜个八九不离十。若真被其猜中,一语中的,可想而知,新平今日来梅阁除却是为裴竑的事之外,还肯当面吐露心声,告知常氏死因真相,势必是欲求梅阁庇护。如此一来,也就不难相通何故新平刚才谢绝江采苹命人前去通禀李隆基,显是在为其腹中尚未足月的孩儿着想。
毕竟,这宫中一尸两命的惨案已不少见,而王美人一事更是才过不久,如若新平身怀六甲之事过早传出,料不准还会引生甚么事端。
约莫半柱香的工夫,云儿就相请了奉御至梅阁。江采苹也未打掩护,在让奉御为其把脉后,只顺口一提,奉御就上前又为新平请了脉。
正如江采苹所言,新平果是喜脉,且刚好怀了三个月了。
“今日之事,还请奉御做个保。公主有心讨陛下个惊喜。”待请过脉,断定一二,江采苹颔首示意云儿奉上了一袋银两,财可买路,更能堵人嘴,眼下裴府有丧事,新平怀孕一事只能容后再说。在此之前,切不可走漏风声。
“臣惶恐,此乃臣分内之事,臣不敢……”奉御立马空首在下。怎会听不懂江采苹言下之意。
“本宫入宫二十载,从未有所求于何人,今日惟请奉御。保住新平公主及其腹中孩儿。”江采苹步下坐榻,折纤腰朝奉御以礼谢道,“恕本宫直言,公主及其腹中孩儿,毕竟也是李唐家的血脉。”
面对江采苹礼下与己。奉御越发受宠若惊,就地伏首在下:“江梅妃折杀微臣了。微臣必尽心竭力,保得公主安平诞下麟儿。”
与新平相视一眼,江采苹抬手示下奉御起身:“时,裴府正赶上大丧,本宫不便出宫看顾。近些日子便有劳奉御闲时加以照拂一二。待裴府丧礼一过,本宫定奏明陛下。”说罢,又示意云儿双手奉与奉御钱袋。“公主怀的是头一胎,想是免不了多些忧忡,但请奉御细心看顾。”
不必把话说的太白,奉御已听明江采苹是为何意,遂躬身收下那枚钱袋。这钱袋中的银两乃是为新平所备下的。只为奉御采购药石之用,而非是贿赂之意。至于赏钱及其它事,江采苹刚才也说的极清,待过些时日自会上禀李隆基。
即便还不知裴府到底有何丧事,不过,江采苹既有此一言,料想就不是信口一说,身为奉御只需做好其分内之事,何况这些年江采苹的声威在宫里宫外早已传开,也断不会处心积虑构陷其一个尚药局的太医。
与此同时,南宫的洗儿礼也正操办的火热。
当安禄山乘着彩舆由后殿出来时,那挂在身上的襁褓还沾着丝丝水气湿意。
杨玉环与李隆基对饮在殿内,秀眸一瞟,在瞟见安禄山那一身壮实的身板时,心头没来由跳了下。
别看安禄山体重三百三,腹垂过膝,上身却是有够壮实,尤其是此时裸。露在布兜外的赤臂,圆实而又粗壮,看上去尤为叫人有安全感,特别是女人。
这时,高力士也回了来,看眼梳洗一新的安禄山,礼道:“陛下,太子殿下现候在外谒见。”
李隆基一抬手,示下高力士传见。在高力士恭退下后,龙目微皱,才又睇目身旁的杨玉环:“可是爱妃相邀的太子?”
杨玉环秀眸微潋,回眸一笑:“三郎何出此言?玉环岂敢劳驾太子殿下来此参贺洗三之礼?”
李隆基微霁颜,拊掌朗笑一声:“朕,不过是随口一问而已。朕本以为在爱妃这儿,可图个清闲……”
尽收于目李隆基与杨玉环的说话,安禄山步下彩舆,朝着杨玉环毕恭毕敬地长揖了一礼,旋即才顿首在下,对李隆基礼拜在后。
李隆基轩一轩长眉,龙颜隐有凝重:“爱妃今儿这洗儿礼,求仁得仁,亦复何怨?”
与安禄山相对一眼,杨玉环黑烟眉轻挑:“胡儿先母而后父,难不成陛下连这个也要与玉环争气?”
杨玉环刚娇嗔罢,殿外高力士也引请李亨步入殿来。
“儿参见阿耶。”李亨温恭的礼毕,在转对向杨玉环行礼时,却面有几分难色。毕竟,杨玉环曾是李瑁的寿王妃,是其的弟妹,而今却摇身一变成了其父亲的女人,再见面难免多少有些尴尬。
李隆基抬一抬手,示下李亨起见,龙目睇眄一旁杵着身一动未动的安禄山,越显凝重。
高力士看在旁,忙不迭从旁赔笑着予以点醒:“此乃太子殿下是也。”当年安禄山初入朝参拜时,曾与李亨在千秋盛宴上有过一见,并非不识,这刻见到李亨却不下拜,未免有失体统。
高力士话音还未落地,只见安禄山一挺腰板,却是振振有词的昂首挺胸道:“臣蕃人,不识朝仪,不知太子是何官?”
安禄山出言无状,且是当着天颜之面,此言一出,不仅听得高力士面色一变,李亨立在那,面上也微有隐晦之气。
反观李隆基,正襟危坐在上,龙颜亦已微变。
VIP章节 第495章谋虑
四下的氛围一时煞是微妙。
安禄山一句“不知太子是何官”,语中尽带藐蔑之气,已是以下犯上,冲撞了时为大唐名正言顺的皇太子的李亨。
天颜咫尺,安禄山所表露出的不可一世,只让李隆基眼前闪过当年皇甫惟明、王忠嗣等边疆重臣居功自傲之神貌。然而今日是杨玉环为安禄山所操办的洗儿礼,不看僧面看佛面,安禄山既以“蕃人不识朝仪”为由,自也不便为此龙颜震怒,遂微霁颜,龙目微皱着朗声说示道:
“太子便是储君。”
刻意顿一顿,凝睇隐忍不发的李亨,才又沉声说道,“朕,百岁之后,便要传位于太子。”
李隆基此言一出,李亨温恭的立在下,微躬着的腰身越发向下压低了几分,那面上,只有敬畏。
杨玉环坐在旁,亦察觉龙颜隐有不快,秀眸轻挑,于是适时接话道:“还不快些见过太子殿下?”
看一眼在朝自己使眼色的杨玉环,安禄山这才空首应道:“臣愚,比者只知陛下,不知太子,臣今当万死。”而后才稍一侧身,拱手对李亨弓了一躬。
李亨忍着心中困窘,见状,遂也拱了拱手,权当还礼。先时本是进宫奏禀南诏出兵围攻姚州、杀云南郡太守张虔陀一事,不成想还未行至勤政殿就先在宫道上遇见高力士,这才从高力士口中得知圣驾这会儿正在南宫,李亨原不想改道儿来南宫谒见,毕竟,杨玉环是为南宫这一宫之主,但事关重大,此事又关乎军国大事,不得已之下这才随同高力士赶来南宫奏禀。却不成想竟当众又被安禄山一个胡儿侮了体尊。
安禄山无礼犯上,左右令其下拜,其才下拜,李亨身为当朝皇太子,心下纵有忿懑,这刻也不宜怒形于色,也犯不上再因由这点小事儿耽误国之大事。
“太子今日进宫,可是有何事?”待见过礼,李隆基才又看向下立的李亨,拊了拊掌。步下坐榻来,“勤政殿还有几本奏折圈阅,待稍晚些时辰。朕再行来爱妃这儿。”
眼见圣驾说走就走,杨玉环秀眸一挑,含娇嗔了眸李隆基,意有娇嗔之气,但转念一想。此刻李亨杵在这儿,也难与李隆基调情,弄不巧反而还要扫了今个为安禄山洗礼之兴,何况刚才龙颜已隐有不悦,这会儿让李亨随驾离去,未尝不快哉。
“陛下与太子殿下既有朝政商议。玉环便先行在南宫备宴席,待夕食时辰,陛下可莫忘却来南宫用膳!”心思电转间。杨玉环嫣然一笑,起身恭送出声,骨子里的娇媚劲儿敛去七分,翘着兰花指为李隆基整了整龙袍,俨然一副贤妻之貌。
李隆基负手与杨玉环相视一笑。龙行虎步向殿外。目送李亨与高力士随驾离去,杨玉环笑靥微敛。旋即才回身笑颜以对安禄山。
宫道上,李亨趋步在圣驾后,徒步伴驾在旁,高力士步在右,示下后边的几个仆奴退下,以便李亨向李隆基禀报政事。
会意高力士之意,李亨随驾又往前走了几步,这才从旁禀道:“据云南郡快报,南诏王阁罗凤攻陷姚州,并出兵夺取了姚州都督府所辖的三十二处羁縻州后,于日前已遣使谢罪,上请还所俘掠,重筑姚州城,且曰……”
李隆基龙目一皱,睇眄李亨,龙颜微沉。
李亨自解李隆基是让其接着往下说,遂又如实作禀道:“阁罗凤且曰,‘今,吐蕃大兵压境,若不许我,我将归命吐蕃,云南非唐有也’。”
龙颜越发一沉,阁罗凤不过是个连嘴毛都还未长全的雏鹰,竟胆敢口出狂言,作此威胁,胆敢拿背唐附蕃作条件妄图胁迫大唐,一个归附大唐十几载的蕞尔小邦,连个小国都算不上,就胆敢放此狠话,未免狂妄自大了几分。
时下别说是南诏,即便是吐蕃,自与大唐石堡城一战过后,对大唐也已多了几分服帖,不敢再轻易与大唐为敌交战,而今南诏倒敢翅膀变硬,欲意与吐蕃南北勾结,挑生战事,意图加剧大唐边患,困扰泱泱大唐,当真是鼠目寸光不识时务。
“云南郡太守张虔陀一事,究是何原委?”
闻圣询,李亨略显迟疑,才回禀道:“鲜于仲通领剑南节度使,卞忿少方略。故事,南诏尝与妻子谒都督,过云南,太守张虔陀私之,多所求丐,阁罗凤不应。虔陀数诟靳之,阴表其罪,由是忿怨,反。”
李隆基半晌若有所思,龙颜似有分难以捉摸:“时任剑南节度使的鲜于仲通,可是杨国忠所荐举之人?”
天宝初年,杨国忠与鲜于仲通俱时任剑南节度使的章仇兼琼之力,得以入朝觐见,拜为朝廷参政命官。至于鲜于仲通与杨国忠之间的源缘,说来却是话长,早在杨国忠还未发家之前,鲜于仲通常予其物力上的资助,并将杨国忠荐与剑南节度使章仇兼琼,而在当时,鲜于仲通就已是四川一带赫赫有名的大富商,家财万贯,堪与王元宝、杨崇义二人齐名。
章仇兼琼一见杨钊身材魁梧,仪表堂堂又伶牙俐齿,遂即任杨国忠为采访支使,虑及朝中李林甫正专权,禄位难保,便欲使杨国忠入朝,作一内援,逢巧那一年杨玉环随驾从太真观入宫,宠冠六宫,杨国忠趁机与杨府攀上亲联,利用这一裙带关系,近年间不只章仇兼琼、杨国忠二人年愈擢升,连带鲜于仲通也被引见入朝,直到去年年中就取代了章仇兼琼剑南节度使一职。
不巧的是,鲜于仲通上任还未两个月,南诏就与大唐生出战乱。去年秋,阁罗凤路过云南郡谒见张虔陀,却遭张虔陀手下辱骂,又侮辱同来的阁罗凤妻女并索要财物,甚至反诬阁罗凤谋反。阁罗凤一气之下遂将此情表奏朝廷,孰料一月过去,大唐竟不予置理。初冬,阁罗凤又得知鲜于仲通正作备率兵八万进军云南,愤然之下于是先发制人,率然出兵围攻了姚州,杀了张虔陀,并一举出兵占领了唐在云南的羁縻州县三十二个。
对于这个中原委,李隆基不是不知情,但当时正与杨玉环在骊山行宫度暖冬,见日里载歌载舞,沉溺于享乐之中,原以为只是小事一桩,也不曾放在心上,何况当时诸多朝事都已交予李亨代理,且朝中还有裴耀卿等朝臣辅佐,却不成想事情竟会闹到这等兵戎相见的地步。
“太子何解?”敛下隐忧,李隆基睇目李亨,龙颜微霁颜。
被李隆基一问,李亨倒也未慌措,显是在入宫拜谒之前就已深思熟虑过,亦或是与人有过细密商酌:“儿听说,剑南节度使鲜于仲通是个‘褊急寡谋’之人,而云南郡太守张虔陀亦为人‘矫诈’,当年蒙归义病故,时任姚安别驾的张虔陀,便曾与诚节私交甚密,几欲挑生南诏内乱。是以,以儿之见,阁罗凤与张虔陀的狭隙实非是一日两日之事,但今下祸及边患,当是谓以权谋私,不无挟私报复之嫌。”
听罢李亨一席话,李隆基缄默良久,默不作声的未予表态。在其位,谋其政,一国皇太子它日就是君临天下之人,而作为一国之主,所谋的当是国之太平,民之安生,天下之福祚。所谓的忠奸,实也只限定于一念间罢了,并非就是绝对可言的。
譬如李林甫,都道其是个奸邪之徒,来日必为国之大患,自然这些年李林甫也未少在前朝构陷忠良,结党营私,徇私舞弊,但在李隆基眼中,李林甫也不尽然就是一无是处之徒,大唐盛气,更是离不开李林甫的“柔佞”手腕,自处台衡,动循格令,谨守格式,百官迁除,各有常度,窥伺上意,顺风承旨,也唯有如此,将如斯一个奸臣掌持在手下,让其去背尽这一朝的黑污,身为一代帝皇,才可高高在上的稳坐在那张龙椅之上,一身的光洁不染,普照天下万民。
换言之,倘使把朝中所有的奸佞之臣都除之,尽余下的所谓的忠良之臣中,迟早也会分帮结派,没了奸臣,良臣迟早有一日也会退变为奸,人无私心不足于为人臣子,有道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与其逼反良臣谋逆,反不如在忠奸这两者之间维持一个平衡适度,如此才可平天下,是为治天下之理。
今时的李亨,终归还是嫩了点,尽信书不如无书,尽听于人言只会失去理智,无法掌持这整个天下之大。
换于此事上,即使张虔陀是该杀之人,阁罗凤亦无权一刀砍下张虔陀的人头,理当送交朝廷上表触觉,因为只有其这个大唐国主才可手操天下臣民的生杀大权,是故阁罗凤此为,已然是在向大唐公然挑衅,若放任不管,定然后患无穷。李隆基是一路踏着一条血路才坐拥上宝座的,没有人比其更明懂这其中的道理,既已养虎为患,势必就要及早拔掉虎牙。
而照今下的时局,不管是在前朝亦或是在朝外,李亨虽说已是大唐的皇太子,却还不见得就可坐稳这皇太子之位,一个势单力薄且毫无主见的皇太子,纵使继承大统,也只会沦为一个傀儡皇帝。
李林甫把持朝野,与李亨早已势不两立,这几年之所以对杨府一门恩遇甚厚,李隆基无非意在借用杨国忠一党日愈有所牵制李林甫在朝中的势力膨胀,如若李亨现下又与杨国忠结下仇对,借此打压杨国忠一党党羽,一旦杨国忠又回头与李林甫互为勾结,待到那时,只怕李亨的太子之位再难保住。
不但太子之位将会岌岌可危,更恐再现当年三庶之祸之乱。
VIP章节 第496章权术
春日里,杨国忠上奏,令剑南节度使鲜于仲通进讨南诏。
四月,唐军至西洱河境,鲜于仲通率大军进驻曲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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