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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儿抬起袖襟抹一把额际上的香汗,咧着嘴咕哝了声:“谁晓得娘子作甚要挖这块儿地!”
正说着话,江采苹也从阁内出来,步下阁阶来。云儿迎上前几步:“娘子,今儿个的宴席已散场,奴已是送淑妃回去。”
江采苹倚身在庭院里的秋千上,也未答话,看似并无甚么异常的神色间却隐隐夹着几丝淡淡地愁绪。
“娘子,今日盛宴上,寿王吃醉了酒……”云儿迟疑道,“先时奴送淑妃回淑仪宫时,瞧见寿王撇下寿王妃一人,醉醺醺的出宫去了。”
江采苹呷一口茶,蛾眉轻蹙,“骊岫飞泉泛暖香,九龙呵护玉莲房,平明每幸长生殿,不从金舆惟寿王”,由李商隐的这首《骊山有感。咏杨妃》一诗中,不难想象每当欢宴之时,李瑁坐在下亲睹亲历着昔日的枕边人莺歌燕舞在李隆基身旁时将作何感想。人总在一朝失去后才会去怀念往日的珍贵,可惜早无回头余地。
换言之,倘不知珍惜时下,珍惜眼前人,纵有种种悔恨,无尽的感愧,又能有何用,不过是还会重蹈覆辙一次罢了。
“娘子,午时太子殿下奉旨率百官前往方丘祭地,薛王、汝阳王及凉王、汴哀王亦同去……”云儿一一报知道。“薛王让奴跟娘子言语声,娘子所托之事,已转达。府上一切安好,娘子只管安之,望自保重。”
江采苹凝眉轻舒了口气,自知云儿所说的是何事,既然家信已送达江仲逊手上。也就于心无挂了。只是今番又欠下薛王丛一个人情。
“娘子,这土都翻了个遍了!”彩儿擦拭着额际的汗渍,有些喘息的在旁抱怨了声,这晌午头上,也不知江采苹究竟一时起了哪门子的兴,楞是让其与月儿翻土挖地。折腾了足有一个多时辰了,自入宫久未做这种粗活,一个晌午下来弄得全身臭汗不说。更觉四肢酸累,尤其是两个膀子,都快抬不起来。
在彩儿看来,云儿确实讨了个清闲的美差,其与月儿两人就没那个福幸陪着皇甫淑妃去花萼楼参赴宫宴。反而还要在这儿干苦工。但话又说回来,能留在梅阁听从江采苹的差唤。实也没多少怨尤。
夕食刚过,圣驾就驾临梅阁。
待奉上茶水,云儿便与小夏子俱退于阁门外,想是圣驾今夜来,多是有事。
“嫔妾恭贺陛下,千秋万岁!”礼毕,江采苹立在下,并未在靠着李隆基所坐的那张坐榻一侧坐下身。
龙颜微悦:“朕听小夏子说,爱妃身有不适,可有传太医?”虽说今个已是千秋盛宴的第二日,已然受朝臣使臣拜贺了两日,这会儿听着江采苹这一声参贺,却没来由的颇令李隆基格外的开怀不已,那感觉,好似整个天下的山呼万岁之声,都比不及江采苹的一声礼拜更令其快悦。
江采苹垂首礼了礼:“许是昨夜未寐好,今儿早犯了头疼,已无大碍,便未劳烦太医。”
龙目微皱,也未再问由,片刻相对无语,李隆基才又开金口:“时,朕已下敕,改‘千秋节’为‘天长节’,朕决意特设一‘天长节使’,爱妃可有合宜之人荐举?”
江采苹心下微微一动,依依垂目:“此乃前朝政事,嫔妾不便多言。”
凝睇江采苹,李隆基轩一轩长眉:“朕倒有一人,为心中所选之人。”略顿,微霁颜,“鄂州刺史韦应物……爱妃意下如何?”
江采苹凝眉稍作沉吟,礼道:“陛下若觉得韦刺史可担此重任,下诏便是,嫔妾乃后。宫中人,朝中臣子的贬擢,本不应插手。”
四下静极一时,李隆基朗声一笑,人都是“外举不避嫌,内举不避亲”,这些年江采苹在宫中却是极力不荐举己家亲信之人入朝为官,甚至还屡屡推拖。当年李隆基曾不止一次的有意招江仲逊入宫,在尚药局或太医署任职,即便是个闲职,江采苹也都一一谢拒,而今杨玉环的家亲在朝中日渐兴盛,越发显得梅阁势单力薄。
一站一立的工夫,眼见阁外天色已黑,李隆基遂起驾往南熏殿:“爱妃姑且好生休养几日,莫忧思过重。”
“嫔妾恭送陛下。”
江采苹就地行了礼,毫无留驾之意。李隆基旋即大步迈出阁门,移驾而去。
至于凤印的事,李隆基既未提,江采苹亦未问,白日里原就是江采苹交代云儿将凤印交还,这刻又凭甚还心存奢望。尽管李隆基此趟来梅阁,看似有很多话都未说出口,譬如昨夜王氏的事,江采苹也都未追问,毕竟,李隆基才是一国之主,是为这大唐后。宫的家主,倘使王氏真要复出,也非是其能劝阻的住的事,也就无所谓再为此伤脑筋。
何况时下,较之那枚佛骨,江采苹原本也无暇分心旁事。有道是关心则乱,今早看见李璿、李癜萑牍哪敲斗鹬干崂善徽鲂乃级家呀磷饕煌怕衣椋灰幻判乃嫉脑谙胱欧鸸堑氖拢杂谏肀叩哪切┱ǘ岢柙缥扌墓剩永匆捕疾幌虢脸镀渲小�
一晃半月过去,已是入秋,秋来暑往,落木萧萧,孟秋碎心雨飘零,仲秋与孟秋却仿忽只有一夜之隔而已,正如春花秋月,有绽放满月之美,却也有凋蔽残月之伤。
这日,宫中却又传开一件大事,也可说是件意外之喜,更是件惊人骇事。
“你等可听说了,王氏怀上皇嗣了!”
百花园外的宫道上,几个宫婢边扫着纷纷落叶,边在七嘴八舌的嚼着舌根,越说越起兴。
“王氏?莫不是掖庭宫的那个?”
“可不是怎地?奴也听闻,王氏已有三个月的喜了!”
“奴怎地听人说,王氏原便是位‘美人’,何以那般凄惨,竟幽禁在掖庭宫十几年?”
“这你边不知了,你才入宫几年,怎知这宫中的恩怨?想当年,王氏……”
云儿从淑仪宫出来,路过百花园,正巧听到这些闲言碎语,而那几个宫婢一见云儿从对面走来,连忙使眼色噤声,各行其事。
环睇那几个好事儿的宫婢,云儿拿着脸色步过,并未停脚,也未上前问斥,前刻在淑仪宫,其已听皇甫淑妃说及王氏被太医诊出有喜之事,此刻正在犯愁少时回了梅阁该如何跟江采苹说提。
待云儿走远了些,几个宫婢才又扎堆儿叽咕道:
“瞧见适才那婢子了,往后里可都躲远点!”
“这是何故?”
“你怎地这般不开人事呢!你不知王氏早年与江梅妃有仇,难不成还不识那婢子便是梅阁的云儿?”
“奴可听说,王氏是杨贵妃提出掖庭宫的!这宫中,只怕又要热闹上好一阵儿了!”
堵不住撺掇入耳的那些碎言碎语,云儿不禁加快脚步,直奔向梅阁。既然连这些宫婢都探听了这么多事,恐怕此事根本就瞒不住。
待急匆匆赶回梅阁,只见庭院里竟无一人,云儿顿觉事有不妙,正欲奔入阁,却听阁内有说话声传出,细一听,竟见杜美人、郑才人二人正坐在阁内。
“嫔妾听说,今儿晌午杨贵妃命人把王氏由掖庭宫接了出来,奉御已为王氏把过脉,证实了王氏确是已身怀六甲。”杜美人与郑才人挨坐着身,说着,叹息了声。
郑才人不疾不徐在后接道:“唉,敢情王氏是命中有子之人!”
江采苹不动声色地浅啜着茶,心头却从未有过的绞的厉害着,那夜李隆基醉酒之下宠幸了王氏,这些时日此事好不容易才压下,本以为已告一段落,不成想今日竟又闹出王氏身怀有孕的事情来。看来,老天爷着实与其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净在拿其寻开心。
纵然还不晓得那夜王氏到底是怎样爬上龙榻的,这些日子也未曾把此事过于放在心上,但今刻听杜氏、郑氏这一说,可见王氏已成为杨玉环那边的人,否则,杨玉环的动作也不至于如此的快。
“贵妃至!”
云儿正犹豫在阁门外,一时进退两难,忽听身后不适时的传来一声通传,仓促之下,回身刚欲行礼恭迎,一抬首却见来人不只杨玉环一人。
在杨玉环身旁还跟有另一个体态较嫌丰腴的女人,一身的宫装,金钗簪发,再仔细一看,这人竟不是旁人,却是那王氏,云儿登时怔在了阁阶上。
VIP章节 第468章迫害
听见庭院里的通传声,杜美人与郑才人的面色一变,全未料及这节骨眼上杨玉环竟会来梅阁。
搁下茶盅,江采苹倒未显何异色,今日的“惊喜”已够多,王氏怀上帝嗣,杜氏、郑氏的巧言诡说,这会儿也不差再多上杨玉环一个。
“奴见过贵妃。”这时,云儿杵在阁门外,也回过了神儿,连忙步下阁阶恭迎杨玉环的大驾光临。至于跟在杨玉环身侧的王氏,云儿却未行何礼,只当视而未见,何况王氏现下仍为戴罪之身,纵便是个身怀有孕的女人,此刻圣旨毕竟还未下达。
“姊可在?”杨玉环秀眸一挑,桃面微敛,凝了眸云儿。刚才在梅林间的小径上,远远地就望见云儿徘徊在庭院里。
“烦请贵妃在此稍候,且容奴先行入阁通禀。”云儿屈膝作应着,彩儿已是步了出来:“娘子有请贵妃。”
杨玉环下颌微扬,举步迈上阁阶,身旁的王氏在与云儿、彩儿两人擦身而过时,步履稍停,拿眼睨了眼云儿、彩儿皮笑肉不笑地轻哼了声。
“你,你不是……”彩儿杏眼微挑,在看到王氏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颜的刹那,整个人震愣在了原地。
云儿及时从旁轻拽了下彩儿,按下了彩儿抬手指向王氏的臂腕,看着王氏回首瞥了眼其二人,云儿慌忙冲彩儿连连使眼色。
“这……”彩儿一时半刻却甚难从震惊中回过神儿,尤其是望着王氏回过头来冲着其与云儿二人极为不屑的哂笑的样子,那架势大有寻仇的盛气凌人之气,令人莫名寒畏。
云儿蹙眉朝彩儿摇了摇头,示意彩儿赶紧地入阁,万莫轻言妄言,以免节外生枝。看杨玉环今日带着王氏前来的气势。十有八九是来者不善。
“嫔妾见过贵妃。”
一见杨玉环步入阁来,杜美人、郑才人二人不约而同站起身来,一抬首却是一眼就留意见杨玉环身边的王氏,二人不由得面色又是一变,有惊诧,更有晃怔。
睇目杜氏、郑氏,杨玉环黑烟眉一挑:“玉环不请自来,不成想姊这儿还有稀客。”
江采苹浅勾了勾唇际,眸光落定向王氏:“贵妃不也是梅阁的贵客?”
杨玉环秀眸轻挑:“玉环今儿个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含笑说着,眼风扫了睨身侧的王氏。“还不快些见过江梅妃?”
王氏看似有些唯喏地就地一礼,当与江采苹四目相交时,眼底却闪过浓浓地阴鸷:“嫔妾见过江梅妃。”未待江采苹示下起见。王氏已是径自直立起身,牵动了下薄唇,“十余载未见,想是江梅妃这些年未少寝不安……”
王氏话中带骨,幽禁在掖庭宫十多年。身上的骄宠之气非但全无收敛,反却见长了不少,一上来就夹枪带棒,旧事重提,明摆着是在拿话点江采苹。彩儿看在旁,不由得气上心来。刚才在门外,本以为认错了人,不期竟真是王氏。想当年王氏恃宠而骄,目中无人,还与人蓄意谋害江采苹,诸如这等心狠手辣歹毒到连皇嗣都敢狠下毒手的女人,真不知今时究竟又为何放出来为祸后。宫。
暗地里轻扯住彩儿的衣襟。云儿却知王氏何故会被释足,只不过未料杨玉环竟会如此速度的带了王氏登门梅阁。好在刚才在门外。有听见杜美人、郑才人二人在与江采苹说提王氏的事,否则,杨玉环突如其来的造访,及王氏的防不胜防的出现,少不得会打江采苹一个措手不及,此刻虽说事已成定局,至少江采苹心中也不是毫无心理准备。
月儿侍立在边上,在看见王氏的那一刻,心下更为狠绞了下,睹人触情,看着眼前的王氏免不了会想起当年的人与事,那年在大理寺天牢所发生过的一幕幕不禁又浮现在脑海中。
察觉到月儿的神色变化,云儿上前一步,借着端茶倒水的工夫,将茶案上的茶盏收了放于月儿手上,示意月儿与之一块儿去沏壶香茶奉上。当年的那些事,若说受伤害最深的人还是月儿,月儿心底深处所承受的创伤无疑也是最重的,也难怪今刻再见复出的王氏时,月儿会抑制不住的战栗。
反观江采苹,面对王氏的当众的挑衅,却付之一笑:“本宫只道是何人,瞧着有几分眼熟,原来是王美人。”顿一顿,方又轻启朱唇,“都道掖庭宫是个有进无出的地方,王美人倒是福祚绵长,今时又有幸重见天日了!”
“托江梅妃的福,嫔妾无一日不在计活!”
江采苹不愠不怒,王氏貌似却有点激动,仰面狞笑了声:
“天不亡吾,嫔妾不但复宠,腹中更已怀有皇嗣,想是江梅妃甚是意外!”
睇眄王氏,杨玉环挑了挑眉梢,这之前几次深夜传召王氏时,王氏可都温顺的像只猫儿。当日交代丹灵去探听毓秀宫的事,丹灵却从那些老宫婢口中打探到掖庭宫里王氏的一些事,从道听途说来的那些陈年旧事中,杨玉环思来想去之下,遂决意扶持王氏,只因王氏是比常才人更怀恨江采苹的那个人,仇恨就像一把刀子,埋得越深,刀刃也就越锋利无比,一出鞘就可致人要害。
至于常才人,杨玉环尽管也不想丢弃掉那颗棋子,但也不是全无顾忌,常才人纵然也对江采苹心存怨恨,且与王氏一样积怨久矣,但常才人却从江采苹手底下逃过一命,何况常才人身边还有个公主。是以较之常才人,杨玉环自觉王氏会是个比常才人还要痛恨江采苹的人,也就更会对南宫俯首帖耳惟命是从,这才设计先推了王氏出场。
今刻亲睹着王氏与江采苹之间的不和,杨玉环也颇觉欣慰,毕竟,王氏可谓不辱使命。但与此同时,王氏的有喜实也在杨玉环意料之外,故才在传了太医证实之后就第一时间带了王氏来梅阁。早先已有过董芳仪的例子在先,正因常才人与董芳仪一样,杨玉环才暂且舍弃掉了常才人,但见今刻王氏怀有帝嗣后的架势,杨玉环忽又隐有不安,倘使它日王氏顺利诞下皇嗣,只怕也会于董芳仪一个德行,会为皇嗣左右摇摆妄图两边沾护庇,若王氏诞下的再是个皇子,恐将非是个任人驾驭摆布的。
“玉环本还想着,带王氏来与姊礼见一番,不成想姊与王氏竟是故人!”看看江采苹,杨玉环轻笑道,“如此倒是玉环多此一举了!”笑着,好似想起什么似地,又说道,“先时陛下已下敕,复王氏‘美人’之位……”
江采苹凝眉浅笑道:“这般说来,本宫可要与王美人道贺了!”眸光一带而过王氏的小腹,“听说王美人怀上了皇儿,时,母凭子贵,端的可喜可贺,双喜临门了!”
“几年不见,江梅妃倒是消息灵通了不少!”王氏嗤鼻一笑,夹了睨一旁的杜美人、郑才人。杜氏、郑氏面面相觑在那,低垂着面首未吱一声,今日来梅阁原就是来跟江采苹报信的,除却报信,自也是来探一探江采苹的口风的,谁成想刚坐下身还没多大会儿杨玉环就带着王氏尾随而来,楞是在梅阁撞了个正着。
“这宫中的皇儿,看似生而尊贵,却也难养……王美人往后里可要善自为谋。”环睇王氏、杜氏与郑氏,江采苹抿唇一笑,点到即止。今日杨玉环都已带了王氏一道儿来梅阁,毋庸多问,千秋盛宴上王氏之所以能爬上龙床势必是杨玉环事先一手安排下的,杨玉环布下这个局,想必定有谋筹。
不管杨玉环与王氏今日是否是来示威的,为今之计也只能以不变应万变,静观其变,相机而行。
“江梅妃只管把心放肚里,嫔妾在临盆之前,都会住在杨贵妃的南宫!”王氏冷哼一声,以手抚了抚小腹,三个月的身孕,小腹才微微隆起,还不显怀,但这已足够让其复宠,与人一较高下,一雪当年的耻辱。
当年江采苹腹中尚未足月的皇儿是如何胎死腹中的,这些年王氏明察暗查下来,心里早就有了七成的数,如今换在自己身上,早早地依附在一棵大树上想来总比临时抱佛脚不无裨益。说白了,时下杨玉环大有取江采苹而代之之势,如若真有人急欲加害王氏亦或是其腹中皇儿,但凡有杨玉环张着个眼,料想那人也不敢轻易下手。
江采苹莞尔一笑:“今,杨贵妃盛宠加身,恩宠备至,王美人有贵妃照拂自是不胜福幸,来日诞下皇儿,贵妃亦有苦劳,当是可嘉可表。”
杨玉环眉心轻蹙,正欲说些甚么,却被王氏抢了先:“承江梅妃吉言,嫔妾定当好生看顾腹中皇儿,更不舍让吾这还未足月的皇儿遭人暗害掉!”
凝目杨玉环,江采苹温声说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侍。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荣’,遇可事之主,而交臂失之,悔之晚矣。王美人既想与贵妃做个伴儿,便好生留在南宫安胎就是。想是陛下也会允准。”
VIP章节 第469章贪心
杨玉环带同王氏来者不善,杜美人与郑才人看在那,欲请辞却又不便吭声,也怪其二人来的不是时候,偏巧不巧的正给人撞了个正着。
这会儿杨玉环与王氏看上去又没有离去之意,若杜美人与郑才人这刻急欲离开,只怕反却让人多想,好似是在故意躲避杨玉环与王氏,显然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之举。
待奉上茶水,见杜美人与郑才人不无心虚地杵在那,既插不上嘴也搭不上话,云儿心下一动,从旁说道:“娘子,昨儿娘子不是说,今儿要去芳仪宫,看探董芳仪?”
江采苹美目流转:“不急,时辰尚早着,待晚些时辰也不为迟。”
与郑才人对看一眼,杜美人立时礼道:“江梅妃既还有事在身,嫔妾先行告退。”
郑才人自也会意,随之亦在旁礼了礼,原就正犯愁如何脱身,亏得云儿有心解围,又岂可错失。
杨玉环秀眸一挑:“玉环本想着,在姊这儿讨个口福!也罢,改日便由玉环做东,在南宫设宴……”说着,环了眸身侧的王氏,“一来相贺王美人身怀帝嗣,再者,只当与宫中诸姊欢聚一番!姊到时可要赏脸!”
听杨玉环这般一说,杜美人与郑才人连忙答了礼,岂敢受得起杨玉环一声尊唤。江采苹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