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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江采苹正仪静体闲地倚靠在庭院的秋千上出神儿,转眼又是一年秋来到,再有三五个月,梅林又将花海起伏,芳香四溢,正径自恍若隔世间,却见董芳仪领着自个的公主从梅林间的小道上行来。
江采苹稍敛神儿,示意彩儿迎上前去相迎。今晨云儿、月儿一早儿就出宫去两市采办唐梨子,这会儿尚未回宫,是以江采苹身边有且只有彩儿侍候着,不成想今日董芳仪竟移尊而来。这两三年,董芳仪可是日愈鲜少登门梅林,今个竟还带着公主一块儿上门,这无利不起早,无事不登门,十有九成想是有事。
“江娘娘!”一见江采苹正坐在庭院里,董芳仪的公主就立时疾奔了过来,十为亲昵地唤了声江采苹。这几年,董芳仪的公主确是长进了不少,不止是个头儿长高了足有两头多,体态已显窈窕,言行举止上也更活泼了几分,尤其是当着江采苹之面时,格外显得比旁人更来得亲昵。
只不过,每当看见董芳仪的公主,江采苹总会情不自禁的想起临晋公主来,这姊妹俩端的有三分相像,特别是眉眼上像极了一母同胞所生,故而时下看着董芳仪的公主,江采苹总是忍不住想起当年临晋尚未嫁出宫时前几年的一笑一颦来,而今临晋早已为人母。轻抚下董芳仪的公主一时奔得过急而垂落额际的一绺发丝,江采苹满为疼惜地嗔怪了声:“这般急作甚,江娘娘不是在这儿?”
董芳仪的公主噘一噘红唇,撒娇道:“久未见着江娘娘,儿甚为想念江娘娘嘛!”
这时,董芳仪亦已步了过来,见状,不由也嗔道:“这都多大的人了,还这般跟江娘娘撒娇?”
凝目董芳仪母女二人,江采苹全不介怀的莞尔一笑:“可不是怎地,再有个三五年,可不也该着嫁人了。”
听江采苹这般一打趣,董芳仪的公主不由面上一红,连声嘟着红唇背过身去:“怎地连江娘娘也取笑儿?儿才不要嫁人,儿要留在宫里陪着阿娘和江娘娘!”
“又说傻话。”董芳仪弯眉微蹙,瞋了眸自个的公主,“你瞧着你那些兄姊,有哪个长留在宫中不嫁人娶妻的?”
“儿就不要嫁人!”董芳仪的公主红唇一撇,煞有介事的力争道,“恒王、凉王、汴哀王不就一直未娶妃子?儿听人说,金仙长公主就终生未嫁,玉真长公主不也还未嫁人,怎地儿便非嫁人不可!”
董芳仪看似一怔,旋即轻声呵斥道:“放肆!长公主的名讳,岂是你可直呼的?平日里阿娘不是常说教你,不可冒失无礼,出言无状,成何体统!”
江采苹颔首浅笑下,忙从旁打圆场:“瞧姊,怎地说着说着便急了?这儿又无外人,姊怎就与个孩子较起真来,难不成不把吾当自家人不是?公主尚小,待到碰见情投意合的人,届时想拦都拦不住。”紧就唤向彩儿,“今儿个早食,彩儿才做了几样茶点,适才吾还在寻思着,少时要不要送几盘去芳仪宫,巧的是姊竟是先来一步。彩儿,快些去取些茶点来,拿与公主尝一尝可口否?”
彩儿礼了礼,作备退下,董芳仪的公主却有点迫不及待地跟上前一步,挽着江采苹的臂弯缠磨道:“儿也去。到底是江娘娘疼爱儿,记挂着儿喜食江娘娘这儿的茶点,每回儿来,回回都给儿备着!”
江采苹与董芳仪相视一笑,凝眉看眼彩儿:“也罢。不过,庖厨里有些乱,彩儿好生看顾好公主。”
“是。”彩儿就地应了声,就被董芳仪的公主心急地拉拽着朝庖厨方向奔去。江采苹一笑置之,但听董芳仪轻叹息了声:“瞧其这猴急的样子,哪儿有个大人脾气儿,当真不让人省心。”
江采苹浅勾了勾唇际,与董芳仪提步上阁阶,和声宽慰道:“怎说公主也尚小,待过个两三年,自会出落得落落大方,姊大可把心放在肚子里,莫急便是。”顿了顿,又启唇道,“姊今儿个怎地得闲来梅阁了,可是有何事?”
董芳仪轻蹙了下细细的弯眉,就像拱起了两弯相互倒映在眉心的月牙儿:“也无甚事。先时在芳仪宫,二十六娘非软磨硬泡的闹着出来游玩,嫔妾拗不过其,便带其出来游园,不成想半道儿上其又吵着非来梅阁不可。都怪嫔妾平日过于娇宠其,这时辰点前来叨扰,江梅妃莫怪才好。”
江采苹展颜笑嗔道:“瞧姊说的,岂非把自个当外人了不是?这般与吾见外,倒叫吾作难了。姊若再说这些叫人听着见外的话,才真要让吾怨怪姊的不是了,当真要使吾与姊疏远了。”
待步入阁,分宾主坐下身,董芳仪赔笑道:“是嫔妾不会说话,唉,二十六娘到今时也不开人事,嫔妾也着是不放心让其一个人出来。不是嫔妾背后多嘴,搬弄是非,这宫中可不是谁都跟江梅妃一个样儿,如此的好性子好说话,指不准二十六娘一时口快,说了甚么不中听的惹人厌恶,还犹不自觉呢,嫔妾怎地安心得了。”
信手端过茶盏倒了两杯茶水,江采苹含笑道:“姊多虑了。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吾便甚喜二十六娘这份坦率。”略顿,递与董芳仪一杯香茶,“这是今春才采的茶耳,姊茗下味道如何?”
董芳仪这席话,一听就知是话中有话,面上是在说点公主的大虎,实则是在说提那日在千秋盛宴上,董芳仪自己一时自作聪明在御前所言的一番挑拨后妃间事端之词,那日安禄山入宫觐见,并当庭跳了段胡旋舞,李瑁因吃酒吃得微醉就趁着酒气耍了顿酒疯,推出杨玉环与之比舞。怎奈人多嘴杂,也不知董芳仪是沾了几樽美酒而一时犯了糊涂究是何故,竟也跟着杜美人、常才人二人搭了几声腔,虽只有三五句话而已,却将江采苹、曹野那姬两人全搡入局中,几欲搅和得引生一场斗舞。
若非董芳仪当日犯下口忌,今下皮罗阁已离去,李隆基又岂会专宠淑仪宫,无非是那日在花萼楼皇甫淑仪与董芳仪正相反,才一举博得圣心。今刻董芳仪无缘无故的上门来,江采苹无须去细究就可猜得到,董芳仪此番定是有求于其,即便不是为了跟皇甫淑仪分宠而来,多半也是为自个公主早日赐婚所来。
VIP章节 第377章 勾结
浅啜了口茶,董芳仪浅勾着唇瓣微微一笑:“这宫中凡出自江梅妃之手的茶,无不是好茶!”
为董芳仪蓄满杯中清茶,江采苹轻蹙了下蛾眉:“姊这般打趣吾,当真叫吾汗颜。且不说旁的,这宫中可多的是制茶高手,随便挑出一个来,吾这点雕虫小技,都不是人家的个儿。”
董芳仪轻挑了挑弯如月牙的细眉,掩唇轻笑出声:“江梅妃这般自谦,才端的让嫔妾无地自容。江梅妃的茶艺,可是连陛下都称叹不已,这后。宫谁人不交口称羡?且不说旁人,嫔妾可是想学都学不来呢。”
搁下茶盏,江采苹颔首浅笑了下:“姊若想制些茶饮,吾自是倾囊相授。只不过,时下已过采茶的好时气,待到来年开春,及仲夏之交,吾去百花园摘采时,再行唤上姊做个伴儿。只要姊不嫌吾茶道不精便好,平日里吾实也不过是闲中寻个事儿瞎忙活而已。”
端过茶杯持在手中“嗒嗒”搅了两下漂浮在茶水面上的茶末,董芳仪轻声叹息道:“唉,嫔妾倒想讨些清闲,怎奈二十六娘见日里可闲不住,一会儿安宁时候也无,却是令嫔妾操碎心。这眼瞅着一年年长大,眼看便长及及笄之年,这心性儿却未见长半点,可不让嫔妾操心怎地?”
“让吾说,姊着实多虑了。说到底,今下公主毕竟尚不到出阁年岁,这孩子心气儿难免重些,这儿孙自有儿孙福,姊作甚这般操之过急呢?”江采苹吃了口茶。莞尔一笑,尽管嘴上一再加以宽慰着董芳仪,心下却有了几分谱,料想董芳仪此番来梅阁铁定是为自个公主的婚配之事而来。
董芳仪一向是个心思极重的人。虽说不像武贤仪那般工于心计,但也不失为是个有心机的女人,这一点仅从早些年间就不难看得出来。尤其是自从曹野那姬被皮罗阁进献入宫以来的这两三年里。芳仪宫日益与梅阁、淑仪宫走动减少,反而时不时地常与金花落那边有所走动,对此江采苹虽不介怀,但耳边却免不了有人怨叨,其实,早在临晋公主嫁出宫去的那一年开始,董芳仪已与江采苹、皇甫淑仪多少生出了一些嫌隙。只是不曾把话挑到桌面上来明说罢了。
当年曹野那姬怀上了皇嗣,董芳仪曾与皇甫淑仪一块儿来梅阁与江采苹商酌,是否要送上一份贺礼,权当恭贺曹野那姬怀上了龙种,念及曹野那姬当时正当静养安胎之时。江采苹遂建议暂不送礼去金花落,待曹野那姬平安诞下腹中皇儿,届时再行送上厚礼相贺。皇甫淑仪与董芳仪皆自觉江采苹所言不无在理,二人在梅阁俱认同下,却不曾想,事后为几日,董芳仪竟私下里独自一人亲往金花落,送去了几匹上等的锦缎贡品。原本此事江采苹也无从知晓,逢巧那日傍晚时分。白日里云儿忘却去浣衣局去送洗的衣物,等到夕食过后快要夜禁时辰才猛不丁的想起,于是一个人急忙赶往浣衣局,却巧不巧地正巧在半道儿上撞见董芳仪带着两名近侍步入金花落的门去。云儿当时虽说颇觉纳闷,过后却也不敢在江采苹面前多嘴,本也未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眼见不一定为实,或许其中另有其它隐情一时也未可知,更巧的却在于,隔日云儿与月儿去司膳房取食材时,又碰见董芳仪的公主正在司膳房问管事要上好的燕窝牛乳。
董芳仪的公主一贯与梅阁亲和,跟云儿、月儿、彩儿三人也十为相熟,一见董芳仪的公主是独个一人去的司膳房,云儿遂步上前,说要为董芳仪的公主将燕窝牛乳送去芳仪宫,公主总归是金枝玉叶。不成想董芳仪的公主竟随口道出,这燕窝牛乳不是芳仪宫所需之品,而是要送往金花落为曹野那姬补身子所用的,云儿微愣之下,便多关问了几句,作问可是曹野那姬身子有何不适,董芳仪的公主却是个天真烂漫的女儿家,只道是昨日董芳仪有去金花落看探,母妃却未带其一道儿去,是以自己得知后今个一大早儿就跑去金花落,一问之下才知昨日母妃是为曹野那姬肚子里的那个尚未出世的皇弟送了几匹衣缎,还说其在金花落缠磨了大半日才问出曹野那姬喜食牛乳,故才奔来司膳房问取。
董芳仪的公主所言的,正与云儿昨个所见的相符,云儿这才将此事告知江采苹。即便查悉此事,江采苹事后也不曾问证过董芳仪,只当全不知晓这件事,然而,经此一事,却对曹野那姬有了戒备之心,这怀有身孕的女人喜食酸辣的东西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有道是酸儿辣女,但在大唐的开元、天宝年间,中土一带却甚少有吃牛乳之风,即使是在南诏牛乳也不常见,反却是在北回纥以及西域一片儿有食牛乳的风俗。在此之前,江采苹早已有所置疑曹野那姬身为南诏人的事,纵管曹野那姬及其身边的两名侍婢皆为皮罗阁进献入宫,且说是南诏最出类拔萃的舞姬,但早在花萼楼与曹野那姬初见时,江采苹就已怀疑过曹野那姬的眉眼容貌更像个西域女子。而这怀孕的女人,往往嘴馋心中最为怀味之物,尽管只不过是一小碗牛乳,无形中却使人显露出了可疑的形迹。
为免横出事端,江采苹只交代云儿、月儿不许将这些事儿告与第三人知道,以免祸由口出,这两三年江采苹更是守口如瓶,就连皇甫淑仪也未相告过。今刻董芳仪却又回转了心性,登门梅阁来,单是从前刻一入阁到这会儿所说的话语之中,已然可见,董芳仪倒当真是把昔日的武贤仪、郑才人视作了自个的前车之鉴,尤其是从武贤仪一事上长了一智,之所以与江采苹拐弯抹角的说这说那。无非是不希自己的公主也步了凉王李璿、汴哀王李暮蟪荆识詹哦镆荒煤阃趵瞵櫋⒘雇趵瞽v和汴哀王李伤凳拢家遣乓涣乘嗳莸乃到塘艘环�
茗茶本是件安逸事,但若心思彷徨。甚至心不在焉,便难品得出一杯茶的原始纯味,此刻江采苹与董芳仪却各是心有所思。却是白白浪费了萦绕在指尖的缕缕茶香。片刻相坐两无语的工夫,但见云儿、月儿竟与小夏子一同从阁外步入。
见董芳仪坐在阁内,云儿立时朝董芳仪先行屈膝行了礼,继而对江采苹礼道:“娘子,小夏子来了。”
“仆见过江梅妃,见过董芳仪。”小夏子立马揖礼在下。云儿、月儿俱是垂首侍立向一边。
江采苹抬了抬皓腕,示意小夏子免礼起见:“夏给使这会儿怎地过来了。可是有何事?”
看眼董芳仪,小夏子略显迟疑:“回江梅妃,仆是奉了陛下口谕,前来恭请江梅妃移尊南熏殿。”
江采苹与董芳仪相视一眼,却未将董芳仪看作外人隔耳:“夏给使可知。陛下因由何事传召本宫?”
“这……”这下,小夏子显是越发的欲言又止,见状,董芳仪含笑起身请辞道:“既是陛下传召,嫔妾便先行告退,待改日再来叨扰江梅妃。”
见董芳仪请辞,江采苹遂起身相送了两步:“那吾让云儿代为相送姊出阁。”
“不必。”董芳仪抚一抚江采苹的玉手,微笑道,“陛下的传召是为紧要。留步便是。”
“瞧姊说的,陛下传召吾,无非是那点事儿,还能有何紧要事儿不成?”江采苹执着董芳仪的手一直相送到阁门处,才又交代云儿道,“汝快些去庖厨。让彩儿多包几样茶点给公主带回芳仪宫去。”
“是。”云儿垂首应了声,虚礼作请董芳仪步下阁阶。彩儿与董芳仪的公主在庖厨听见这边的说话声,也由庖厨里步出来,董芳仪的公主手上还端着一大盘香喷喷的茶点正吃得香。
“江娘娘,江娘娘可是要去见阿耶?”瞅见小夏子亦跟出阁门来,董芳仪的公主乖张的唤了声。
“快些随阿娘回去,江娘娘有要紧事儿要忙。”董芳仪上前拿丝帕为自个的公主擦了擦粘在唇边的小块茶点,云儿也已步去庖厨又取了两盘茶点出来,递与董芳仪身边的侍婢带上。
“儿想求江娘娘一件事儿……”董芳仪的公主咽下口中的茶点,撇开董芳仪径自奔上阁阶,鬼灵的与江采苹附耳道,“江娘娘少时去见阿耶,莫忘却替儿给阿耶捎个话,便道儿久未见阿耶,心中甚为想念,可好?”
凝目眼前的这个只比自己矮一头的小女儿家,江采苹莞尔笑曰:“江娘娘应承下便是。”
董芳仪的公主登时喜上眉梢,双眸一亮,旋即又黯然失色道:“倘使阿耶国事繁忙,忙于朝政,儿但请阿耶保重龙体就好。”
抬手轻轻拧了下面前这个小女儿家宛似三月海棠的脸颊,江采苹颔首点了下头:“二十六娘如此的乖巧懂事,想是不日陛下便会摆驾芳仪宫,一解二十六娘的孺慕之情。”
董芳仪的公主这才欢跃地奔下阁阶去,冲江采苹一笑,跟随母妃步向梅林间的小径,回返芳仪宫去。目注董芳仪母女二人离去,江采苹凝眉略思,自知适才董芳仪尚有一些话压在心底难以启齿,想必多半也是事关皇甫淑仪近日承宠之事,一时又不无顾忌不便多作置喙,故才犹豫不决,巧又赶上小夏子入阁通传圣谕,是以未来得及当着江采苹之面直白说提。
“陛下这般急着召见本宫,究是所为何事?”直至目送董芳仪母女俩的身影消失在梅林之中,江采苹才敛色回身看向站在身后的小夏子。
环目四下,见只有云儿、彩儿、月儿三人侍候在左右,小夏子这才如实作答道:“回江梅妃,仆是为浮梁一事,而领了陛下口谕特来恭请江梅妃,至南熏殿走一趟。”
VIP章节 第378章 柳国钧
南熏殿。
李林甫、裴耀卿及今春十进士皆下立在殿内,四下一片安寂。
李隆基正襟危坐在上,环睇下立诸人,抬手示下高力士,让奉御将前几日薛王丛从浮梁所进献入宫的仙芝茶奉上。
这几杯仙芝茶,还是千秋盛宴那日在花萼楼,因杨玉环称叹所茗之茶品起来含有灵芝的香和味,在座人等亦纷纷奉场称赞,龙颜大悦之下才当庭赐下的茶名。这茶吃在口中,确也齿颊生香。
“此仙芝茶,乃当日薛王所献。”看眼奉入殿的浮梁茶,李隆基环了目下站的十进士,龙目微皱,“尔等且尝一尝。”
这十进士,皆今年春试中及第者。唐时,凡应试者谓之举进士,中试者皆称进士,而“进士科”也只是科举各科中的其一,考的是诗赋,因进士科是常科,考取又最难,故此最为尊贵,地位亦成为各科之首。是以,在大唐,凡考中进士之人,并不似后世元、明、清时一样,只有一甲方可授以官职,其余二甲尚须参加翰林院考试,学习三年后才可再委授官职,而是皆留任在宫中。
此刻看着呈至面前的仙芝茶,十进士一时却有些犯犹豫,不敢端过来就一饮而下,但见李林甫、裴耀卿这两位朝中重臣俱未吃茶,其等更无敢逾矩者,唯恐天颜咫尺,稍有不慎就以下犯了上。
见无人敢茗茶,李隆基轩了轩入鬓的长眉,径自端过茶盅。吃了口茶水,不难看得出,这十进士中,有几人是在唯李林甫马首是瞻。而今李隆基、裴耀卿俱为国之重臣。位极人臣,可想而知,每一年的科考所选拔出的国之良才多半拜在了当朝宰相的府门下。这在朝为官,想要仕途上步步平步青云,也是有官道可循的。
“朕年少时,闲来无事常翻阅史书,犹记得太史公司马迁有在史记一书中,曰,‘南游勒石。东瞰浮梁。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