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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在大唐爱-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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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制的一斗酒,换算至现代,差不多相当于十杯德式扎啤。而江家今个晚宴待客所用的酒樽,一樽蓄满,可盛容的米酒,几近等量于三分之一杯德式扎啤。

    有道是,酒不伤人人自伤。心情欠佳时饮酒,尤其是喝闷酒,往往最容易弄的酩酊大醉。若在平日里,别说仅是三樽米酒,纵使真格的饮上一斗酒,薛王丛亦不见得会添生异样。可现下,只是三樽酒缠肠而已,其已然呈现出醉醺意。

    且说江采苹,亲睹薛王丛生出醉味,心头则愈为五味杂陈。其实,其并非意欲承让薛王丛,亦全无讥诮,只不过不敢承薛王丛那份情罢了。

    人情帐难还,受人之情,必当以情馈情。何况,薛王丛的情,之于江采苹,完全是谈不上富有安全感的,至少此时此刻是。一个女人,无论其荣耀一生,抑或苟活一生,没有不作祈,可以拥有生命中唯一属于自己的一份真情。即使生不逢时,于这古代,想必亦不容绝对性否结,凡是人均偏性于寡情份子,有人情愿与旁者共享一个男人之爱。

    是以,薛王丛的情谊,江采苹愧不敢受。倘是为还情,以身相许未免忒为狗血,江采苹亦没法做到;换言之,倘是采取其它途径报恩,估摸薛王丛又根本不屑一顾。实非江采苹看扁了薛王丛,皆因薛王丛压根就非是施恩不图报的善类。由是,与之拉开距离,对于彼此来说,貌似不无裨益。起码,现阶段如是。

    “你这人,怎地这般不可理喻?既已明晓,奴家小娘子无意与你决执,作甚苦苦相逼?”江采苹心怀种种顾忌,未与薛王丛的针对予以吭吱,采盈立于旁侧,反是尤为看不惯了薛王丛时下的那股子盛气凌人劲儿,“甭以为,你贵为薛……某人,堪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即可仗势欺人!”

    心下蓦地一犯激懑,采盈几欲喷滑溜嘴,脱口道白薛王丛等人身份。

    这顿迟来的宴席,无异于场鸿门宴,采盈自始旁观于其中,察言观色之余,怎说亦窥察得出些许波荡于其间的复杂性。席间,江采苹均未直白点破薛王丛和高力士一干人的高名上姓,而江仲逊,由始至终亦看似一副知而不言言而不知的双面模样,直叫人猜疑不定其到底是悉之,或是并未有所洞悉什么迹绽。

    身处这种格外透着层诡谲的况势下,采盈自然亦比平常机敏,处处加分小心慎重。若非眼巴巴睹见江采苹受屈,其也尚不至于情绪过激。可这一番吵争,亦难免引人侧目凝想。江仲逊便是其一:

    “岂可无礼?退下!”

    “奴……”未期会遭江仲逊斥训,采盈小脸顿时又羞又怯。环瞥四周,待斜睨见薛王丛本人竟复又在厚颜的端倒先时李东从外面摸黑打回来的米酒时,不免愈为憋闷,“奴又未言错,阿郎亦在场,当是观得镜明。小娘子敬其谦之,其却有台阶不下,这也就作罢,权当其心高气傲,自以为是高人一等。可憎的是,余外却还寸毫不领情,试问,世间哪有谁人如此的不懂好歹?”

    “大人之间的事,你个无知的黄口小儿,捣何乱子?”见状,未免采盈祸由口出,江采苹嗔瞥多事的采盈,遂适时作结道,“东西尚可乱吃,顶多嗑几味药丸。话,岂允乱诌?”

    “小娘子,奴……”采盈嘟起唇仍欲相辩,江采苹却未留予其反驳余地,正色打断着,紧接便发话道:

    “这里已无你甚事,你去庖屋,帮李大娘吧。眼下时辰已不早,待庖屋那边忙活完杂碎活,你姑且代阿耶及吾,送李大娘与小东子母子俩及早返家。记得临出家门前,多盛装些饭菜,权作略表谢于人,并和颜告之,姑于改日,吾同阿耶再登门亲谢。”

    江采苹一席话,言得一语双关。不止是可堂而皇之的差遣采盈暂离,免生是非,除此之外,亦暗示了现下时间已经晚矣。就算饶有兴致吃茶喝酒,好像亦该是时适可而止了。再者,打由开始入席算起,延至时下时刻,亦已有约莫小半个时辰之久尚有余,各色人等理应早已酒足饭饱。与其干杵着一并耗磨,净陪坐无聊之事,反不如趁早散去,省得场合不宜,不便于某些人饱暖思**。

    “听小娘子话意,似在下逐客令?”薛王丛长目夹笑,随手朝向怀中一摸,半响,方才慢条斯理续道,“酒令尚未行完,某怎可带憾走?来而不往非礼也,不妨猜场枚,如何?小娘子仅需猜,某这手里,攥的是为何物即可。”

    “猜枚?”听罢薛王丛言,江采苹还未置可否,采盈已率然反问出声,“猜枚的话,岂不是须附伴段虎棒鸡虫令?如若不然,纯是直接猜来猜去,少了精彩吆喝,岂不无趣?”

    猜枚行令,隶属行酒令中一种。其法乃是由行令的人,把瓜子、莲子、干果或黑白棋子等小样物件藏握于掌心,供人猜测其所握之物的单双、数目或颜色等,猜中者为胜,不中者罚饮。之于民间,惯常玩的猜枚,则多为采盈口中所提及的“虎棒鸡虫令”。

    对于虎棒鸡虫令,江采苹亦略知一二。晓得其是由老虎、棒子、鸡、虫四种动物之名衍生而来,而四物之间,则一物克一物。玩时,两人相对,各用一根筷子相击,双方俱随便口喊四物中任意一物之名。以棒击虎,虎则吃鸡,鸡则吃虫,虫则吃棒。至于规则,亦无大异,同样是负者饮酒,但如果棒子与鸡,及虎与虫同时喊出,则不分胜负。

    “吾对猜枚,知之甚少。有教下诸位贵客,以往猜枚,可曾有过从自个怀里掏猜物的公例?”不露辞色扫瞄薛王丛依然半遮半掩于怀襟,好似擎托有何样珍贵之物的那只手,江采苹转就狠白了眼采盈。

    采盈这丫头,不知究是少生了几根筋。越是乱遭之时,其越是乱上添乱。人都说,吃一堑长一智,其却是屡教不改,且一次更甚一次愚钝。比方说当下,薛王丛借由行酒令,西瓜皮擦腚——没完没了作文章,采盈竟也兀自蠢昧的随之唱和。正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其可恨之处,江采苹深为懊悔不已,当初奈何竟把采盈怜悯来江家。

    “如此论来,切是某违规了?”闻罢江采苹说辞,薛王丛倒未显不悦,反眉目含情的晒然道,“但请小娘子莫恼,某自罚三樽就是。”

    薛王丛说着,便取过酒壶,准备倒酒。而就在这时,高力士环顾瞥坐于其对面的江仲逊,少时,忽而笑呵道:“哎呀,虎父无犬子,小娘子果是才貌双全!吾久坐观在旁,亦心痒如挠啊。忍不住也想即兴来句……‘孔融诚好事,其性更宽容’。呵呵,吾之拙感,一时触景生情,有感而发,还望诸位莫笑话了才好。”

    高力士道出的酒令,显是筹令。说白了,即是与古代文人有所关系的典故相以结合的酒令筹方式。不言而喻,高力士则正是借用了昔日“孔融让梨”的佳故,酝酿了这则筹令。

    “哗~”

    不想,高力士话音未落,只见薛王丛端持于手正在蓄盛第二杯酒的酒樽,由酒壶倒出的米酒已是斜溢出了酒樽,顷刻洒湿食案一大片。随即,便顺着食案椽檐“淅沥沥”滴溅,宛似断了的线般砸坠于地。

正文 第025章 夜不能寐

    “小娘子早些歇息着吧。”铺理完被褥,采盈回身瞅瞥依然坐于妆台前愣神的江采苹,小脸不由拉沉,连催带嗔道,“亥时均已过,都已近子时,倘不赶紧得上榻休息,想来就不用合眼了。干脆发呆到天亮算了。”

    “嗯。”江采苹斜倚着隐囊,漫不经心的轻应响儿,趺坐于胡凳上却动也未动。心坎脑海仍俱在萦绕,晚宴席间所发生过的一幕幕。

    其实仔细思绞番,并无该详忖度的。较之于江采苹而言,原本亦只不过是吃了顿家常便饭罢了。若说与往日略有不同之处的话,顶多也就是于席间对了仨回合行酒令而已。除却酒令筹,仿乎跟往常全无迥异。

    可不知为何,江采苹偏楞是沉浸于其间,甚为有些难抽回味。自打甲蹦完,由席上返折闺房,某道人影,某靥脸容,理不清究竟始于何时起,便早已烙印于其心田涧,挥也挥不去的幻闪于眸前。像极幻灯片般,只是,直在不间断地重复播放着仅与某个人相牵有关联的同幅画面,亦是唯一的画面。

    “小娘子快别呆坐着了,好不?难不成当真要坐到天亮?”半响,睹见江采苹依是未有意起身,采盈终归耐不住急性子,索性半拉半推直接把江采苹拽至卧榻边上,“小娘子不困,奴可早就乏了呢。这前前后后折腾了近两日,奴早生熬不住了。小娘子不想休憩,总不能亦祸害旁人,也不让奴去呼噜吧?”

    眼见采盈怨唠着,便作欲替自己脱鞋更衣,江采苹匆忙欠身,先行将挂于脚上的翘头履踢蹬掉,转就蜷盘进床榻内侧,并顺势掀起薄褥搭盖于膝,方美目流赧道:“吾自个来就好。你且回房睡吧。”

    反观采盈,对于江采苹这一系列娴熟至极的“自己动手”动作,反而颇显苦郁;口吻净夹杂有遗憾味的嘀咕出声:“唉,小娘子倒真介容易伺候。奴自从跨进江家门儿,跟了小娘子伴于左右,时至而今,掐指算算少说亦有七年有余。近些日子,奴于得闲时候品忆了番,这几年来,仿乎小娘子均没让奴好好服侍过一日。每每奴为小娘子打水洗脚吧,小娘子总在硬推诿说,喜欢独个泡脚,更别提其它事宜。这见天的,奴亦不敢多作奢求了,单就巴望,何时能替小娘子提回鞋喽!”

    采盈一席话虽说道得抱怨腔十足,却字句不掺假。江采苹也确实未曾叫采盈侍奉过其。平日里,无论是浣衣烧饭等诸类粗活,亦或是女红针线等诸样细活,但凡江采苹力所能及,皆未曾招唤过采盈帮代。

    相识相知以来,期间反倒有不下五次,采盈因于贪耍,偶感风寒卧床不起,江采苹则衣不解带陪守于其榻前,亲自熬汤喂药数宿未合眼,事无巨细,就差给采盈擦屎端尿。是以,采盈时不时便会添搅怀疑,到底其与江采苹二人,谁人是主谁人是奴。苟存于这世俗中,为婢为仆者,又有几人能如其这般幸运,可得享其这份世间罕见福泽。

    之于采盈,江采苹委实是位宅心仁厚的小娘子;然而,反之于江采苹,采盈则不见得亦是个合格的好奴婢。加于采盈身上,三天到两头大祸小祸司空见惯倒在其次,尤为令江采苹忍受不了的,实则尚在于采盈的死性脾习,一旦犯错例来均是累教不改,执迷不悟的一犯再犯。但换言之,这么多年磨砺下来,江采苹对采盈亦已然蜕变为“是可忍,孰不可忍”心态。

    “怎地,得了便宜还卖乖是不?莫非吾待你残忍刻薄,方是为合乎情理?才可称你心如你意不成?”径顾扯掉足袋,江采苹边揉捏被这所谓的白麻布做成的袜条,给裹得僵酸的脚趾,边佯怒斜睖眼采盈,正色道,“倘真个须那般才是,吾亦非做不到,你可思量清楚。先小人后君子,吾也把丑话撂在前,届时,断不允你记恨吾,或逢人便怨怪吾待你无情,否则,吾定当饶不了你。轻则抄家法伺候,至于重则,随便驱逐出家门亦不是绝无那可能性。”

    古时的足袋,远逊于现代的袜子。姑且不论材质上的优劣,单说穿法,乍试穿之余,亦足以让人涔汗不已。不过,古人似乎格外偏嗜于白,即便是足袋,一般情况下亦统沿用白色。只可惜,仅是色泽悦目,实乃中看不中用。

    试想,一条约莫半截长围巾长度的布条,一圈圈缠包于脚,并且一直缠到脚踝处,待整个缠毕,样子已无异于靴子造型。况且,为免有碍走动,余外尚需拿根布条将其绑勒敷住,如斯所谓的足袋,任人穿于脚,如若感觉舒坦才着实奇了怪。

    江采苹脚丫上的足袋,自是亦差不几许。尽管针对其板形,已经稍作予修改,粗概地把布条缝合呈现今的袜筒状,但由于条件限制,时下能做以改进的方面,貌似也只有这点小细节。整体上,照旧需要大量的绳线加以勾织,而且必须专为那种麻线才行,倘贪图美观,试图以丝线替换麻线,鉴于其牢固性,则根本达不到及格水准。

    有道是,鞋子合不合脚,穿的人最知道。足袋亦同理。看着江采苹娥眉紧蹙,狠着劲儿搓掐脚底板磨出的块块茧印,采盈二话未说,扭身便作势疾奔往庖屋,欲前去打盘热水来给江采苹泡脚用。

    “意欲作甚去?”江采苹见状,当即唤了声采盈,不无打趣的质问道,“问题尚未得以解决,就及早作备开溜?”

    “非也。奴本意是想到庖屋舀热水!”闻江采苹嘲弄,采盈脚下瞬滞,红唇一扁,立刻辩释回嘴,“先时送李大娘和小东子返家那会,奴记得,锅里尚余有不少的热水,均是滚开锅的。想必这会工夫,理应凉不透才对。哼,谁想小娘子竟如此诋毁奴,奴干脆不卖好的妙!”

    “果如是,那吾岂不是以小人之心度你君子之腹了?”江采苹打个哈欠,稍时才睨注向满脸委屈的采盈,“可话又说回,倘如有心,早作甚来?这半夜三更的,还捣腾个毛,成心扮鬼吓唬人呀?甭介了还是,汝之好意,吾心领就是。”

    话不投机半句多,江采苹连续激将采盈,采盈亦终于忍无可忍:“小娘子信否无所谓,反正奴亦已不愿跑腿,恰乐得悠哉。奴且回房休歇去了,省得杵这,碍眼皮子!”

    “咦,今个怎就爽快应承了?怎不与平时一样,死乞白赖的先行恳乞吾收留你一宿,待吾不允诺,而后方悻悻退却?”以往,每至入夜,采盈均会无一例外的赖于江采苹闺房内,天花乱坠的奉承一通,妄图可以托词耍赖,变相借口留宿于江采苹床榻上,与江采苹同眠共枕美渡一夜。可悲的是,江采苹竟然一回也未采纳过采盈请谏。今日采盈却出奇的痛快,全然未故技重施黏糊江采苹,难免令江采苹诧讶。

    “小娘子说呢?明知故问,岂需相询?无聊!奴走了,小娘子独个好自为之吧!”采盈气愤愤地哼唧毕,便头也未回的径直踏出了扇门,只就背冲江采苹挥了下手,权作道安。

    “嗨,真走呐?”眼见采盈径自侧转向廊亭方位,丝毫未有顾及四开八敞的门窗、小作停留之意,江采苹由卧榻跪立起身姿,伸长脖颈朝采盈离去的方向眺睨,顿时情不自禁泛冒咕哝,“说走就走,亦不听吾把话言完,未免忒少分人性。这小妮子,愈来愈为可恶,熟视无睹规矩!看来,改天插空,吾必须必得逮住其严肃说教顿。恁其随性所欲下去,吾岂非沦败,无立足之地……”

    实际上,江采苹今个夜晚煞是有意于招呼采盈留下来,与其作伴。缘由倒也简单,皆因今儿个晚宴之前,曾有位不速之客唐突私闯入其闺房,并引诱缔结出了桩断不容忽觑的闹心事件。对此,江采苹心有芥蒂,为防患于未然,切实未祈把采盈恼怯。原以为,越啐采盈,其越加同往昔那样,反过来“倒贴”;江采苹诚然未预测到,采盈此次竟是转了性子,以致于其反而聪明楞被聪明误了。

    江采苹后知后觉幡然醒悟时刻,即刻敏警的跃起,速度将门窗逐一插闭稳妥。待环视圈呈现封闭式的闺房四下里,其又不放心的挨个角落摸查了遍,确定加肯定一切皆处置安全之后,适才重爬回榻上。

    “呃~”未想,刚钻进被窝欲蒙头,江采苹却倏忽发现,卧榻周遭的帷幔竟赫然映着抹看似极为眼熟的影子,登时惊弹起身,忍不住捂嘴低呼了声。

    张皇失措之际,然再定睛一看,其方是明晓,实是虚惊一场。只因其上榻前,唯独忘却将烛台中尚点燃着的白蜡熄灭,那摇曳的烛光,把其己身侧影照映在了帷幔上,仓惶之下才草木皆兵,自个反吓自个一跳。

    “咚咚咚~”

    江采苹正就安抚心神,就在这时,措不及防耳朵眼突又捕捉到连串的异样聒响。且笃定,这回绝非是其所捣。待勉强镇静些许措乱,循音细搜,方才探觉,这刺人耳蜗的噪音,彷佛由自于门房外传入。

    待判定声源发自于何处过后,江采苹凝神瞪视着门外的敲拍,刹那间免不了再度战栗,警惕的抓举起身下花枕,罅瞬ざ骸八浚 �

    “小娘子开门啦!出大事了,薛王那边出事了……”

    “采盈?”辨识出朝房内低喊者,乃为采盈音质,江采苹全身紧绷的神经,方松弛了分。

    “是奴。小娘子倒开门呀!”采盈站于门前石阶上,闻见江采苹吱应,则催敲得更急了。

    来人既是采盈,江采苹一颗心大可稳落。可转而一想,采盈才刚离去,何以复又半道折回来,江采苹则顿又生出股子不祥感。

    再窥听采盈尤显躁促的拍门架式,连带思及其刚刚道及的话,江采苹心头莫名猛地遽沉,立马跳下卧榻,赤足疾冲向闺房门。

正文 第026章 密札

    中夜,陈府。

    宁谧的街道上,一道拉长的细瘦斜影,独个挑灯惶匆地行走于巷夹内,时不时环顾下黑兮兮的四周。较之于四下里的乌七八黑,待笼里尤显微弱的烛光,终于可照映见悬挂于朱红门椽顶央,匾牌上所镌刻的“陈府”俩大字时,只听好一阵儿急迫的拍敲声,顷刻即扰煞了周临原本的相对安寂。

    “汪~汪汪~”宁静的氛围陡转,连带着亦由近及远,速度搅浑起了波此起彼伏的犬吠音。

    “谁呀?这大半夜的,做甚者?”陈府的墙院虽说高不可攀,但由于一时之间,里里外外的犬吠声加杂一刻不停的拍敲声,混杂在一块儿,亦很快便催聒到了府院里今晚上轮着守夜的家丁。

    “崔名舂!”闻门院内有人前来询训话,杵立于朱门外之人,连忙瑟缩着腰身高声应了嗓子。生怕自个的作应声不够响,会被依是在遥吠个不止息的声声犬吠音遮盖住,没法子传入朱门里面去让人听清楚。

    “崔名舂?何许人氏?”门侧内者,听虽听见了门洞外的应话,然对门外人的反应,却显然极表生疏。稍时,径自嘀咕了句何话,方语气满彰透着厌烦劲儿的斥绝道,“倘是公事,且待天亮后,赶往府衙申状!”

    侧耳倾听着门内人叱示毕,即窸窸窣窣地拖拉开步调,似有作备返房的声响。门外的人忙不迭重叩了巴掌朱门上的一对狮头门环,遂提高嗓门赶紧补释道:“仆怀有紧要公函,须立刻求见陈明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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