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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福寿双全!诗经有云,‘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 如松柏之茂’,尔等着是有心了,朕,甚慰之。”
祝赞之声,不在多少,言之凿凿,情之切切,足以使人为之动情。李隆基乃一国之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整个天下均是李隆基的,甚么珍玩异宝宫中更为不少,与其费尽心思献礼,反不如贺词来得投机,应情应景。故而在圣诞前两日,李椒便去东宫与李屿商酌,决意作此一试,原本李屿不无忧忡言轻不及礼重,这刻看来,即便言轻,但凡情意在其中,远非俗物可比。
眼见李屿父子齐上阵,出尽风头,李林甫不由睇睨位于次座处的独身一人的寿王李瑁。李瑁今日看似精气神欠佳,细看不难发现,眼角上微有淤黑痕迹,像是昨夜未寝寐好,又像是留下的打痕,加之寿王妃并未在席,令人直觉不是熬夜过重便是昨夜小两口发生了角斗大打出手。
反观李瑁,且待李屿夫妻父子三人坐下身,竟是自斟自饮起来,貌似全未留意见李林甫的暗示。其实,为了今儿的圣诞,上月李瑁就曾不止一次的登门造访过李林甫,询商究竟该以何做寿礼为宜,奈何李林甫当时也拿不准,此事便一拖再拖下来,李瑁本即不善决断,遇事更是优柔寡断,今晨原想称病不来,只因咸宜公主一早便派人做请,相约姊弟俩一块入宫道贺,故才未能推诿了事掉,无奈之下,却是空手而来。
去年今时武惠妃正染疾一病不起中,宫中亦罩于一片乌烟瘴气中正在闹鬼,事由武惠妃宫苑中的一名当值婢子而起,半夜三更突兀惊叫见鬼并昏厥,而在此之前,废太子李瑛、鄂王李瑶以及光王李琚三亲王才被贬为庶人于行宫遇害猝亡不久。事出有因,心中有鬼的人难免为此担忡,疑心生暗鬼,一夕之间,为掩人耳目尽管杖毙那夜的宫婢,一时却甚难平息谣言四起,人口相传之下,武惠妃思虑呈疾,那段晦暗的时日,后。宫可谓用尽法子驱鬼避邪,屡请巫师在夜里作法为三亲王改葬,甚至用处死的人来陪葬,可惜终了皆于事无补,未久,武惠妃也因此郁郁而终,香消玉损。
李瑁与咸宜公主入宫相见武惠妃最后一面时,犹记得武惠妃那时已然神志不清不识人面,反却见人便鬼喊鬼叫,口口声声蜷缩在帷帐里蒙头盖脸叩恳不要找其索命,下令贬黜的人不是其……不言而喻,武惠妃的疯言疯语无疑是种大不敬,言外之意是在把当日的罪过推诸于李隆基身上,此乃以下犯上,犯大忌。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李隆基对此相当不快,以致武惠妃将死之日身边已无人照拂,李瑁与咸宜公主为此虽说满腹辛屈,却也不敢怒不敢言,人死为大,唯有为生身亲母好生操办后事。所幸李隆基对武惠妃仍有情分眷顾,追赠其为贞顺皇后,之于一个已薨之人而言,倒也是死后荣光了。武惠妃薨后,宫中鬼魂作怪之事便也不了了之,纵管时至今下,凡与此沾边的事宜,在宫闱中仍是为一大禁忌,叫人谈而色变。
物是人非事事休,今时触景伤情实也无可厚非,故,打一入座李瑁与咸宜公主好似格外受人冷落般,既未与人载笑载言,亦未有几人与这对在外人眼中无异于等同失势的姊弟多做交谈。其实,李隆基高高在上,有发觉李瑁与咸宜公主的寡言,神色间同样隐隐忆及往昔武惠妃生前的一颦一笑,心下自也有所伤感,然在座者更多的是融融欢畅气氛,即使心头徒增伤感,不过是一瞬间的感觉罢了。
何况,就在这时,只见从殿门外一拥飘入**舞袂不绝的香袖,舞袖起伏,飘飘兮若,远而望之,皎若曦霞,迫而察之,灼若渌波,殿内霎时弥散开阵阵扑鼻的清香之气,沁人心脾。在席者的目光登时被吸引,随着那转如袖幕的舞袍扬旋,宛似破茧而出般的一幕触及人目——舞袍犹如涟漪荡漾开的同时,婀娜多姿的舞姬像极莲瓣盛绽一样后倾于地时分,殿央处冉冉浮现一枝红梅,且在迎风舞动中,朵朵白里透红的梅花飞舞向四下,刹那间,梅香扑鼻。
冰晶般的两扇玉台上,间连不断地在飞升梅瓣,让人叹为观止是实则尚在于,冰台实一刻未停的处于旋转中,玉足凌波其上的是一抹香艳夺目的绝代佳人,玉面淡拂,妍妖仙姿,婉转双蛾远山色,腰肢袅娜似弱柳,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柔桡轻曼,舞态生风,好比轻云出岫,出海弄潮潋潋弄月,折皓腕以轻带,又似流风之回雪,耀一地之光华,风吹仙袂飘飘举,堪谓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惊鸿舞果是世间一绝,无与伦比,灌以江南曲风彰显其中,尤为无可媲美至极。美人美舞,舞绝人寰,在席者当中已然不乏当众情不自禁合以击节叹赏之人,有此共鸣足见舞态之冲击力绝非一般罕绝。绝大多数的人浑然不觉如梦如痴沉醉在眼前的舞姿中,早已看呆了神儿,忘却置身于天上还是人间。
年节之时,李隆基有幸一饱眼福过江采苹白玉笛惊鸿舞之绝冠,那一夜在座的朝臣中也有不少人曾一同见识过那叹为观止的一幕,薛王丛、李椒、李林甫等人即囊括在内。然而,时隔半载,今日再见江采苹跳惊鸿舞,虽说未有白玉笛奏和,单一舞非但不失绝美,反而愈发人叫绝,抑制不住的屏息凝神,只为那身轻如燕翩翩起舞于殿央冰台上的纤影神魂颠倒。
正文 第234章 赐婚
鸾歌凤舞间,舞转回红袖,似鸟海东来。
滚滚广袖扬,载飞载下,满座目不暇接,舞之足之,舞影流转中,翩然潮退。
点点落红余绕,丝竹漫香弥笼,一殿梦千,三分春色,怅喟二分,一分燕乐。
一时寻不见了冰台上的曼影,李隆基已然按捺不住心下冲激,当场低遣向一直侍奉在旁的高力士:“快些召江梅妃回殿伴驾!”
年节时江采苹一支惊鸿舞,白玉笛谱一曲《梅花落》,舞罢曲罢便径直回了翠华西阁,当时着实让李隆基一番好等。时至今日圣诞,再献惊鸿舞以贺诞辰,李隆基着是等不及宴飨过后再行移驾梅阁见江采苹。这个女人每每均可出其不意的带来连连惊喜,想让人不为之心动都难。
高力士自是明懂李隆基言外之意,当下二话未说,躬身恭退下,亲往偏殿恭请江采苹上殿。年节时的一场舞曲双华,是由高力士一手布局的,今时这一幕声色撩人,当然也少不得有其出谋划策在其中。
众朝臣在下,此刻不乏窃窃私语者,无不是在极小声的赞叹刚才殿央的那一舞惊鸿舞之绝美。李林甫、裴耀卿等重臣年节时进宫朝贺,曾有幸一饱眼福过江采苹舞惊鸿舞吹白玉笛时的仪态万方,今夕再见,尽管更胜上次为之拨动心弦,沉醉飘然不已,但此时君在上,该有的君臣之礼尚失不得,更不容僭越,是以不管内里有多心潮澎湃,有且唯有将其隐于心底才是。
细观在席的其他人等,以武贤仪为首的诸妃嫔面色自是有分难看,先时妙乐伊始,宴席开场时分。全未见有江采苹出席在座,其等原以为这个红极一时的眼中钉今夜大可拔除,前些日子宫中便已流言不断,众口相传梅阁失了宠,李隆基已是有大半个月不曾摆驾梅阁,有道是“空穴不来风”。故,后。宫一众妃嫔不无在坐等看笑话。出乎意料之外的竟是。白日无人撞见江采苹出阁走动,梅阁连日来更无甚么动静,宴席近中场时候,偏却上演了这段歌舞升平,照此看来,江采苹不但恩宠依旧,只怕由今而后将愈为宠冠六宫,后。宫三千粉黛较之其,在李隆基眼里少不得皆被比下去。视为尘土。
身为后。宫中的女人,圣宠无疑是为过活在这宫中的稻草,谁人恩宠有加,便可高人一等。一旦圣宠不复再,这一生就此便陪葬在深宫之中再无人问津,直至老死之日方为解脱之时。由是扪心自问,谁人不想争宠,既有人得宠势必有人不受圣眷,自古后。宫即为争波之地,只为那凉薄裁如星点的一丝恩宠,不在乎是否真就彼此情意绵绵,深宫少情,绝爱者才可绝地逢生。故而唯有不计一切的使尽手段与人相争。但凡心存寄望意欲显盛之人,日益妒恨自是难免。
诸人各怀心思的工夫。只见高力士已然引江采苹步入殿来。由自江采苹款步姗姗步进花萼楼的那一刻起,殿内的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均投向殿门方向,数以百计的目光加诸及身的刹那,江采苹依是安之若素的步履轻盈,目不斜视的直步向殿央,并未再像首次现身人眼前时一样心有千千结。
“嫔妾恭祝陛下仙福永享,寿与天齐!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眸含秋水止步肃拜,江采苹娇音萦萦,已然换了身绯丝宫装,霞帔织金云霞龙文,饰以珠玉坠子,浓淡适中,修短合度,较之前刻献舞时的一袭曳地霓裳羽衣,越发衬得两颊笑涡霞光荡漾,群芳难逐,天香国艳,不失端庄明艳。
李隆基正津津回味于适才江采苹擎一枝灿烂花枝,起舞于冰扇造就的冰台上宛似踏五色祥云而来时的盛颜仙姿中,这刻乍见江采苹一改平素的淡妆雅服妆扮,竟身着艳冶极致的宫装盈盈惺惺行礼于下,煞是艳美绝俗,倾心之余不由龙颜大悦,当即朝拜于殿央的江采苹伸出手,朗声示道:“爱妃且来上座。”
江采苹清眸流盼,霁颜起身,云儿、彩儿垂首跟于左右,适时揖礼出声:“娘子特备“糖梨子,诚贺陛下圣诞!”
环目云儿、彩儿捧于托盘的糖梨子,李隆基龙目含笑,意味深长的凝睇江采苹,拊掌道:“快些一并呈上前来。”旋即扫目殿中诸人,言笑晏晏道,“卿等可知,此物由何而来?”
与此同时,高力士虚礼做请江采苹上座,并随之一同从旁绕上御座一侧,这才退于后。殿中众臣嘘声猜议间,李隆基轻温的执过江采苹玉手,与之一块坐于御座之上,侬侬相视一笑。当日这糖梨子的名头,可是出自于李隆基金口,旁人一时半刻估摸着甚难猜知个中原委。坦诚讲,自吃过一回唐梨子之后,久未再品其味,李隆基倒颇想念那种酸酸甜甜的味道,今下江采苹奉献,可谓大为令李隆基开怀。
“知朕者,爱妃也。”看眼奉上御案的糖梨子,一串串晶莹剔透,光是看着已足以吊人胃口,欲一尝其鲜,李隆基爱抚着江采苹柔荑,眼底尽是浓浓溢于言表的缱绻情意,此情此意,当真羡煞她人。
江采苹双瞳剪水,毫无骄矜之色的直视着李隆基多情的长目,浑然不觉粉腮染上一抹红晕,顾盼生辉,丹唇列素齿,翠彩发蛾眉,芳馨满体,委实比那诱人垂涎的糖梨子更撩人心怀。
这时,薛王丛径自斟满樽中酒,看似带分醉意的摇晃着站起,拱手上敬道:“臣,敬阿兄。”
始自入席,薛王丛未发只字片言,只在自斟自饮,这会儿贸贸然出声,且言词听似有欠斟量般,登时引人侧目,不知薛王丛葫芦里卖的哪出药。
反观李隆基,睇目举樽在下的薛王丛,却是一笑,声音浑沉道:“你倒说说听,敬朕何由?”
江采苹心下一紧,李隆基与薛王丛之间的对白貌似有说有笑,实则不然,好像充斥着峙杠气息,方才献舞时,薛王丛的目光仿佛就深邃如幽潭,触目之下,使人直觉炽烈却又冷冽,那感觉,好似要利穿人心。幸在从梨园挑来的伴舞舞姬,个个皆卖力十足,一掩而过面面交目时的微妙,才未致尴尬。
反观薛王丛,棱角分明的侧脸倏然挤出丝丝笑意,反却一扬脖,先行一饮而下樽中酒,在场诸人见状,顿显怔忡。既为敬酒,君臣有别,即便兄弟情深,于情于礼理当是李隆基先饮为上,现下薛王丛吃酒在先,难免有违君臣之道,大有不敬之嫌。
氛围窒息时分,四下鸦雀无声,江采苹自是不宜从中说释,毕竟,论礼,此乃君臣之间的事,论情,此乃李唐家兄弟之间的事,男人之间的事,女人多做插话啵恢褂惺Ц镜拢弊怕奈渫鹾罱嘀妫惺逋场S诠谒剑丝叹惴瞧渌祷暗氖焙颍仁股杂胁簧鳎驯0锏姑Α�
“五郎一贯风流蕴藉,时三郎圣诞,吾等附从一杯……”恰值这空当,但见宋王成器由坐席上起身,一语带之道,“谨祝圣体永安,政通人和!大唐盛世,千秋万业!吾皇仁圣,万岁万万岁!”
宋王成器身旁的申王成义以及次座的歧王范二人即刻举樽站起,跟宋王成器齐声敬贺向李隆基,由此一来,在宋王成器的奉和之下,巧婉解了局,薛王丛方才之举不但无不敬之心,反而显得情义之深尽在酒中。
一叠声仁圣万岁,霎时更引动其他臣子纷纷山呼万岁,借酒献承。见状,江采苹莞尔端持过金盏,奉予李隆基,移下御座轻启朱唇道:“‘古有‘周公吐哺,天下归心’,时,陛下仁圣,垂手而治,天下大冶。嫔妾不胜酒力,在此同敬陛下一杯,略表拳拳之心!”
须臾若有所思,李隆基接下江采苹递上的酒樽,解颐向众人:“尔等与朕共饮一杯!”顿了顿,轩了轩入鬓的长眉,“爱妃随意便好。”
江采苹历来滴酒不沾,对此李隆基早就知悉,高力士遂步上前,为江采苹斟了大半樽酒,见李隆基一饮而尽樽中酒,江采苹这才与殿中诸人于后,浅尝了口宫中这上等的瑞露珍,虽说才只品一口而已,酒不醉人人自醉,却已微觉酒微醺。
李隆基抬手示谕众人皆回席,顺势握了江采苹素手坐回御座,目光却睖向薛王丛:“以朕看,该是时为你物色个名门正妻。家有贤妻男人不遭横事,你府中纵有姬妾成群,云泥之隔下,嫡庶有别,所出后嗣始终是庶出,无一嫡出之子,终归不正。”
李隆基此言一出,江采苹心下禁不住一沉,逢值今个李隆基当众说提此事,如若仅是一时起兴心生此意,倒还好搪塞了事,怕只怕非即景动此念头。倘如李隆基心中早已有了门当户对的合宜人选,当场替薛王丛指婚,圣旨难抗,恐非易推诿之事。
然而以薛王丛的不羁,倘或硬指个不合意的女子赐婚,十有九成非拒婚不可,抗旨不尊实乃大不敬之罪,由是少不得要闹出乱子,僵持之下少时难以收场恐怕在所难免。换言之,薛王丛既迟迟未娶正妻,府上只纳了几名姬妾,想必其中定也有着种种原由,照今日情势看,话不投机半句多,如果戳了薛王丛的痛处,无异于是当众出糗尚是小,若以下犯上出言不逊实为大,多要不欢而散。届时,众目睽睽之下,人多口杂,后果不免不堪设想。
正文 第235章 宽宥
李隆基有意赐婚的话音,明眼人皆听得明懂。宋王成器、申王成义及歧王范三人,这回未再吭声,即便有心替薛王丛解围,圣心难揣,一时也吃不准应从何说起为宜。
反观薛王丛这个当事人,面对这桩从天而降的“大喜”,貌似好整以暇地静听李隆基淳淳教诲毕,反却像极没事人似的轻摇纨扇,朗声而笑,道:“阿兄切莫折杀臣也。臣醉心于声色风月久矣,享不得阿兄坐拥六宫粉黛这般艳福,可不希娶个醋坛子回府,倘使是个笑面夜叉,往后里岂不永无宁日了?”
回京以来,薛王丛贯日花天酒地于平康坊,连高力士均知悉伊香阁里有位薛王丛的红颜知己,李隆基又岂会全然不知其中隐情。
睇目在下的薛王丛,李隆基目光如柱,神色颇令人不可捉摸。殿内少顷宁谧,先时的丝竹管弦一应隐退,在座者不无难测圣意深浅,是以噤声不敢贸然犯禁时分,但听与薛王丛仅相隔一席之位的武贤仪竟哧声掩唇笑道:“薛王果是风趣!”戏谑笑敖说着,媚眼如丝勾向在上的李隆基,“陛下仁圣,倘为薛王择妃,自当甄自于香闺秀阁,名门淑韶之列。”
眸光交锋到武贤仪眼风扫向己身来,江采苹心下莫名一紧,跟着就听武贤仪以宫笑角道:
“以嫔妾之见,薛王风流倜傥,它日迎娶入府的王妃,年貌相当与否倒不打紧,娶妻在贤不在色,正如陛下适才所言,‘家有贤妻夫不造横事’,薛王身边当真也该添位名正言顺的贤妻,打理王府诸事。及早延袭子嗣。”
薛王丛唇际噙着似笑非笑之态,手持玉柄折扇慵懒的扇着凉息,对于武贤仪的一席恳谏,半晌笑而不答。
这下,武贤仪看似自讨了个无趣,却未就此善罢甘休。厚粉敷面的眉眼不以为意的一瞟,语中微带哂意道:“想是嫔妾人微言轻。不足以说动薛王,今下江梅妃在宫中倍受圣眷,平素多道貌婉心娴,锦心绣口,贯善与人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陛下何不允准江梅妃一试?”
武贤仪自取其辱,反而把矛头加诸于江采苹身上,可见心计之毒,显是在挖了坑逼人往下跳。江采苹霁颜并坐于李隆基身旁。毫未介怀,玩弄人者,少不得也要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上,武贤仪既是请示李隆基表态。李隆基未作示下之前,江采苹大可犯不上与之一争口舌之快。何况,今日如为此搅了圣兴,反倒有失体统,才是划算不来之事。
江采苹但笑不语,这时常才人却从旁插接道:“陛下赋予江梅妃掌理六宫之权,江梅妃凤印在手,时下中宫无后,已然无异于中宫之主。凤仪天下,色艺双全是小。当是不失仪范为上。嫔妾听闻。江梅妃乃薛王荐入宫的,昔日想必彼此间交情不浅。今时江梅妃从中说劝,一言顶万语也未可知。”
初受宠时,江采苹曾同常才人、武贤仪打过几次交道,现下被禁足于掖庭宫的王美人当时也在其中,常才人与王美人的位分虽说不够显赫,二人心气却蛮高,未少心高气傲的找茬寻晦气。不过,自从由翠华西阁迁入梅阁,一众妃嫔倒鲜少再有人上门惹不快,一者,梅林原就宫中禁园,未经圣允任何人不准擅闯,武贤仪等人自也有所忌惮,故而这段时日倒一直相安无事。其次,见日江采苹几乎是闭阁不出,偶尔出阁甚少有与人碰面之时,惹不起躲得起,尽可量避免撞遇到一块儿,沾身的事端便少。
然而有时躲是躲不过去的,一味求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