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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话的是月影佣兵团长克劳德,“自从上次偷袭失败后,休得斯和他的部下就不知去向,连我们也查不出来,可能是躲在什么地方韬光养晦,等待下次朝我们放冷箭的机会吧。”语气充满讥讽。死亡佣兵团长一直以贝姆特为狙击目标,身为贝姆特下属的克劳德自然不会对他有好感,而且死亡佣兵团的作为连同样不是由正派人士组成的翔鹰战团都打心底不齿。
“那——”朱烈斯和费路迪亚一致看向贝姆特,脸露困惑。
“因为粮食不够了。”贝姆特两手一摊,回答直接了当,“养不起这么多人口。”顿时,除了掌管内务的克劳德,余人一齐变色。久经沙场的他们都明白,没有补给意味着什么。
西城军之所以能够长期占领凡尔加平原的西部,一半倚仗铁甲佣兵团长凯渥鲁夫运来的军需物资;另一半是靠就地征取。因为塞维堡距此路途遥远,运输不易;而且西城本土的粮食也很吃紧。但是经过将近半年的掠夺,占领区的牲畜和储粮也愈来愈接近底线。
“难道要撤退吗?”朱烈斯自言自语,语气充满了不甘和挫败。费路迪亚拍案道:“开什么玩笑!都打到这个份上了,哪能轻易放手!起码也要攻下灰水河,给那些臭婆娘一点颜色瞧瞧!”费路迪尔附和:“不错!不然这口气无论如何咽不下去!”
朱烈斯想起炎狼佣兵团长达留恩,他是翔鹰战团所有干部里最暴躁的一个,这次却乖乖离开,没有像费路迪亚和费路迪尔这样大吵大闹,不知道首领是怎么说服他的。想到这,他看向上首的主君。注意到他的目光,贝姆特微微笑了笑。
夏亚问道:“我们还有多少粮食?”他也不想无功而返。
“顶多一星期的份。”克劳德显然早就计算过,对答如流。
“够了!”双胞胎异口同声,“我们三天之内就拿下灰水河!”贝姆特沉下脸:“胡吹大气!十万大军花了半年都没渡过灰水河,你们凭什么夸口三天就能拿下?人头吗!”费路迪亚和费路迪尔无言以对,垂头丧气。
克劳德适时发言驱散变得有些沉闷的气氛:“即使三天真的拿得下灰水河,我们还要把回程的时间考虑进去。从这里骑快马到塞维堡也需要三天,再扣除准备工作一天,正好一礼拜——太紧了!万一出个意外就完蛋大吉。”
“试试看嘛~~~又不是没希望!”夏亚撺掇,唯恐天下不乱。贝姆特和朱烈斯瞪了他一眼,齐声喝道:“战场岂容儿戏!”
“反正还有一个礼拜的时间,一旦拿下灰水河,我们就不用急着回去了,直接把敌军的粮食抢光光,不,打败风骑士团的话,南城就连像样的抵抗也没有了,到时金银珠宝、美味佳肴,还不任我们抢?这个险绝对值得冒!”夏亚不怕死地继续怂勇,极具煽动性的话让费路迪亚、费路迪尔,甚至克劳德眼里都冒出璀璨的金光,没办法这就是强盗的劣根性,一听到有利可图就心痒难搔,区别只在理智是否管束得住欲望。
贝姆特第一个回过神,他只愣了一秒也不到,而且让他失神的不是金山银山的前景而是夏亚的建议。他发现这个以前只会调皮捣蛋的大神官也有了一定的战术头脑,不管是突然开窍还是耳濡目染都是个可喜可贺的发展。
“很诱人的提议。”贝姆特评价,接着话锋一转,“可惜我从不冒险。”费路迪亚和费路迪尔大失所望。夏亚不死心地问道:“没有还价的余地?”
“没有。”
“啊——我不甘心!”夏亚捶胸顿足。贝姆特皱眉道:“这就是教训,告诉你人有的时候必须向现实低头。”这句话也是对满脸懊丧的双胞胎说。
朱烈斯最为镇定,所以比其他人更快接受这个现实。
“首领,现在问题是,南城有可能查觉我们的窘况,进而阻扰我们后撤。”
“她们追上来最好!我们正好来个迎头痛击!”费路迪亚瞬间恢复元气,生龙活虎地喊道。朱烈斯摇摇头:“怕就怕对方不追击,而咬我们的尾巴,来个长期战,那就惨了,还是不要搞什么花头经,速速撤退的保险。”
费路迪尔疑惑地道:“咬尾巴?怎么咬?平原上还说得过去,这里可是有条河在中间,要想咬尾巴,他们就非渡河不可,那主动权不就完全操在我方手里了吗?”
“他们可以不用渡河,只在对岸摆出挑衅的姿态,我们队伍里就会有一大半的人回应。”克劳德叹道,“然后再趁我们久战疲惫、弹尽粮绝的机会,将我们一网打尽。”
“唔……”费路迪亚和费路迪尔心虚地低下头。朱烈斯笑道:“不过,既然知道对方可能会耍这种阴招,我们就不会上当了。”费路迪亚咕哝:“不上当有什么用,还不是要撤退。”费路迪尔抱胸道:“如果能让对方主动出击就好了。”
“对了!我们可以假装粮草不够,要连夜逃跑,引她们过来啊!”费路迪亚击了下掌。克劳德给他泼冷水:“我不认为梅莲可城主会上这种当,她大可以按兵不动,任我们耍宝耍得半死,不得不灰溜溜地离去,再顺理成章地收回土地。”
“我倒不认为梅莲可会眼睁睁看着我们离开。”贝姆特高深莫测地笑了。今天的会议让他很满意,不但几个平时只知舞刀弄剑的家伙开始开动脑筋认真分析战场形势,也完善了他的计划,总算没白演这出戏,“正如我们无功而返是件没面子的事,若她放任侵略者逃走,也会引起民众的不满,尤其是占领地的人民,不会原谅她,即使她的决策是出于正确的考量。不过,这样还是不能逼她使出全力,她可以导演一出追击的戏码瞒过人民的眼睛,所以一定要丢给她一个更大的诱饵才行。”
“什么诱饵?”
众人呆呆看着前一刻还一意后退,这会儿又积极起来的主君,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胜利!”贝姆特的答案干脆无比,以致众人又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这、这不就是我们的计策嘛!”双胞胎大喊。贝姆特白了他们一眼:“我又没说不采纳。”
费路迪亚高兴地看向刚才反驳自己的克劳德,正要开口炫耀,贝姆特续道:“但是你们的计划太草率了,而且不适用于粮草紧张的情况,毕竟我们没那个资本,反而有可能弄巧成拙,把自己逼入绝境。”双胞胎被他搅得一头雾水,不明白他到底是赞同还是不赞同。
朱烈斯若有所悟:“首领的意思是——”贝姆特笑道:“没错,我有资本陪她玩。”
“啊——”夏亚忽然大叫,吓了余人一大跳,“我想起来了!你不是跟希顿商会长订好‘以铁换粮’,怎么会粮食不够?”
这个木鱼脑袋总算想起来啦?贝姆特睨了他一眼:“轻点!你想昭告天下吗!”随即把日前和两大商会长在里那的协商经过简述了一遍,当然省去了遇见黑发少女一节。听罢,月影佣兵团长和血徽佣兵团长眉间浮起阴云,剩下两人一脸怨气冲天:“首领~~~”
“吼什么,我不偶尔逼你们一次,你们的脑子迟早被肌肉填满。”
“首领,希顿商会长真的同意这个提议?”克劳德不敢置信地道,“他拿得出这么多粮食?!”贝姆特端正的脸庞掠过复杂的情绪:“即使他拿不出,他的后台老板一定拿得出。”克劳德失声道:“罗兰城主!?”贝姆特颌首。
“原来传闻是真的。”克劳德偷瞧他,“首领,你……”
“没什么,我走我的阳关道,他走他的独木桥罢了。”贝姆特淡淡地道,浓重的暗示意味让克劳德乖乖闭上嘴巴。余人也一脸惴惴不安。对贝姆特的身世及他和希顿商会长的关系,在场每个人都猜得到十之j□j,只是谁也不曾说出口。
朱烈斯打破沉默:“首领,罗兰城主这么积级地和我们缔结这个盟约,目的很明白。”贝姆特微笑道:“是啊,同样的,我的目的也很明白。讽刺的是,我们俩各取所需的结果正好一致——都是为了战争,就是这样才有趣。”
“唉,乱世出英雄,连罗兰城主也挡不住野心的诱惑。”费路迪亚感叹。
“应该说男人都是野心的奴隶。”费路迪尔纠正。费路迪亚不赞同:“很多女人也很有野心啊!甚至比男人还大,像南城那帮假正经的娘们暴发户。”
“唔……那么改成举凡人类都是野心的奴隶好了。”
“喂!这是军事会议不是哲学讨论会!要研究回去研究!”贝姆特斥道。其他人倒是听得津津有味,毕竟光是看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吵架就是件很好玩的事了。费路迪亚和费路迪尔不好意思地转过头,搔着后脑勺的动作也如出一辙。
朱烈斯问道:“那么,首领打算怎么做?”
“这就要看对方怎么反应了。”年轻的城主绽开一抹锐不可当的笑容,“我已经把局布好,剩下就看我们的演技,还有配合梅莲可的动静。兵来将挡,水来土淹。”言下之意是对方可能会主动出击。
诸将心领神会,纷纷起身行礼,回去各自的队伍完成调集事宜。
待众人都离开帐子,贝姆特摊开一张军事地图,食指摩娑上面一条像河流般弯弯曲曲的细线,灰眸射出冷光,心道:今次,轮到我反客为主了,梅莲可。
※ ※ ※
与西城的营区遥遥相对,南城军清一色雪白的帐篷林立在灰水河西岸,附瞰就如一只只绵羊,因此草绿色的帅帐就显的特别突出。不知是否巧合,这样的色彩搭配正好和西城相反。
一名将官打扮的女性穿过营区,朝着帅帐快步走去,娇小的身材和圆圆的苹果脸仿佛少女,举手投足却充满久经沙场的战士特有的稳重气度,泛红的金发绑成大辫垂在脑后。
攸地,她停下脚步,视线定在某一点,举步走去。那里聚集着几名伤兵,一个绿衣少女蹲在她们面前似在忙乎什么,身旁还站着一个身穿侍女服的女孩。瞥见她走近,小侍女慌忙行礼。
“芙瑞尔将军。”
南城四璧之一,今年刚过双十的女将咧嘴一笑,拍拍她头。虽然已经和另一名将军凯伊·索恩共结连理,芙瑞尔的神态仍是带着稚气,看不出半点少妇的妩媚风韵。闻言,绿衣少女抬起头。
“哈啰,芙瑞尔大姐,有何贵干?”
梅迪满愿师柳轩风摆摆手,顺便把滑到前面的长发拨回耳后,白玉般的美丽脸庞微沁汗珠。
“没什么,瞧瞧你在做啥。”芙瑞尔好奇地垂下眼,看见轩风拿着纱布的右手,及伤兵包扎到一半的小腿,皱起眉,弯下腰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喂,你这样干行吗?被梅琳大祭司看到又要数落你了。”
轩风笑道:“没事,我早习惯了,就当是只蚊子在嗡嗡叫好了。”芙瑞尔扑哧一笑,勾住她肩膀:“你知道吗,轩风,我就欣赏你这点。”
少女灿亮的黑眸浮起少见的温和,她天性自我又独立,偏偏南城风气保守,自被召唤以来,日子一直过得很不舒坦;而且王宫里除了两名将军连一个男人也没有,使得酷爱俊帅异性的轩风欲求严重不满;加上她满愿师的高贵身份,人人见了她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令她连句贴心话也没法说,十分寂寞,只有贴身侍女伊莉娜、南城四璧还能不太顾忌身份差距和她聊聊天,其中又属伊莉娜轩风最信任,最仰慕凯伊(因为是帅哥),而芙瑞尔和她年龄相近,思想也共通,所以两人很要好。
“对了,凯伊呢?”三句不离本行,虽知“朋友夫不可戏”,轩风还是忍不住关心帅哥。芙瑞尔翻了个白眼:“我和他又不是连体婴,哪知道他去哪了。”
“这样不行哦,凯伊那么帅,你不看紧些,当心被别的女人抢走。”
“那个女人就是你吧。”
“去!我对已婚男人没兴趣。”轩风用肘关节捅了她一下。芙瑞尔贼笑道:“哦?那我怎么听说某人天天上一个已婚男人家做客?”
轩风一本正经地道:“我是纯欣赏,没有一点其他念头,你可别想歪了。像罗兰城主那种稀世奇珍,不时时瞻仰天天膜拜实在是种莫大的亵渎,我是识美之人,你不懂的。”
“好好,我不懂。”芙瑞尔高举双手,摆出投降的姿式。伊莉娜和周围的女兵都笑起来。这时,轩风眼角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行色匆匆地路过,忙道:“看!你老公在那里!”芙瑞尔转头望去,果见丈夫的背影,注意到他走的方向是帅帐,她高喊道:“凯伊,发生什么事了?”
凯伊却似没有听见,径自走远,不一会儿就不见踪影。芙瑞尔狠狠跺脚:“这个聋子!”轩风忍俊不禁:“别啰唆了,快去追吧。”
芙瑞尔也不打话,跳起来飞奔而去。轩风目送她的背影,眼中浮起复杂的感慨,有羡慕,也有自嘲。
帅帐内,南城城主梅莲可·迪·休拜卡正来回踱步,这是她思考的习惯,而引起她这个动作的是不久前她的部将凯伊送来的一份情报。
西城占领灰水河西岸已近半年,终于陷入粮食不足的窘况。对这一天,清楚占领区情况的梅莲可早有预料。算算时间,是该到那群可恶的侵略者吃苦头的时候了。果然,刚才几名菁英探子将炎狼、金雀花两支佣兵团偷偷离开的消息传了回来。
梅莲可停下脚步,目光炯炯地环视在座的另三人。除了留守上界的祭司长蕾雪·伊娃,南城四璧齐聚一堂。
“你们有什么意见?”梅莲可沉声道,语气宛如烧红的钢刃般锐利热切。
卡特微微皱眉,听出主君名为征询,实为求战。虽然连同梅莲可在内,南城上下等这个机会都已经等了很久,但……
“进攻!”凯伊铿锵有力地道,“不能让那帮侵略者逃掉!”
梅莲可满意颌首,唇畔露出嘉许的笑意。芙瑞尔困惑地问:“可是,敌军为何不一块后退,而分批撤走呢?这样不是犯了兵家大忌吗?”
“好不容易得手的肥沃土地,当然舍不得放手。”凯伊不屑地撇唇。芙瑞尔恍然大悟:“的确,那批贪婪的强盗,是不可能这么干脆放弃到手的战利品。那么,他们是想缩小军队,节省粮食,然后在近日里来场总决战吧,我们得小心点!”
“不必费心,我们主动进攻,把那票贼蛮子打回老巢,不,把他们送进地狱去!”梅莲可挥手,表情充满了霸气。凯伊和芙瑞尔齐声叫好,满脸兴奋,卡特却默不作声。
“卡特,你不赞成?”注意到他的异常,梅莲可稍稍收敛好战意识,温和地道。她知道这个部下书读得不多,却十分肯动脑,经常提出有价值的建议,却因为天性木讷,一定要人家问到头上,才肯开动金口。
“这可能是陷井。”
余人一怔,芙瑞尔追问:“陷井?什么陷井?”卡特还没回答,凯伊插嘴:“你的意思是,炎狼、金雀花两个佣兵团离开是诱饵?”
“嗯。”卡特点点头,“敌军之所以迟迟攻不下灰水河,就是因为我们挟有地利,一旦我们反守为攻,情势将变得不利。”梅莲可沉吟不语。芙瑞尔不服气地道:“这又怎的!敌军现在少了两个佣兵团,人数比我们少,打也不见得会输!”
“问题是,一入了河,军队就等于是不设防的……”卡特试着解释得更明白。
“同样的,在河里,西城的骑兵也无用武之地!我有自信杀出一条血路,保护大家上岸,然后,就轮到我们给那群侵略者苦头吃了!”芙瑞尔信心满满地拍打前胸,说得又快又急,根本不给对方反驳的机会,不擅言辞的卡特哪辩得过她,苦笑了一下。
“不,卡特说的有道理。”
“凯伊!”芙瑞尔生气地瞪着胳膊往外弯的丈夫,鼓起腮帮。凯伊宠溺地摸摸她头,眼望主君:“更有甚者,炎狼金雀花两个佣兵团的撤走只是幌子,实则埋伏在某处,等着将我们一网打尽。毕竟,我们对西城本土的粮食产量不太清楚。”
梅莲可又开始来回踱步,半晌摇头道:“不,炎狼和金雀花离开的消息绝非幌子,西城贫脊已久,不可能一夜致富,现在也不是秋收时节,不过……贝姆特那个男人确实不是易于之辈,我得好好想想……”余人闻言,不敢打扰。
年轻的城主内心波涛汹涌,理智上,她明白卡特的建议是正确的;但感情上,急于打倒侵略者的渴望不断啃啮她的心灵。良久,她停下脚步,下定决心。
“决定了!暂时按兵不动。”终于,理智战胜了感情。梅莲可像要挥去什么似地摆摆手,“盯紧敌军。若是陷井,他们就不会主动攻击,确定之后,密切注意他们的动向,切莫让他们逃了,这次,我一定要亲手摘下贝姆特的首级!”
梅莲可握拳,重重击在案上。
※ ※ ※
“满愿师小姐,你在做什么!”
拔高的尖叫响彻整个营地,吓了每个人一大跳,被唤的当事人更是当场跳起来,尽管她已经料到会被这个人吼。
“呀,梅琳大祭司。”轩风一脸好意外的表情,亲切地出示手里的药箱,“您没看到吗,我正在为大家疗伤啊。您来得正好,我正愁人手不够呢。”
众人畏缩地看着来者太阳穴青筋直冒,脸色由红转白。
“满愿师小姐,请随我来。”声音是咬牙切齿的。
轩风眨眨眼:“可是我很忙……”瞥见对方刹时变得肃杀的眸,她立刻识相地改口,“当然,再大的事也不及聆听大祭司您的教诲重要,我这就来。”语毕,将医护用具塞给一旁的伊莉娜,跟着梅琳走进附近一座小帐篷。
“满愿师小姐,你到底有没有搞清自己的立场?”一踏进帐篷,梅琳就转头厉声质问。轩风一派悠闲,笑吟吟地道:“怎么,我又哪里惹大祭司生气啦?”
梅琳狠狠瞪视她,差点被她的顽劣气倒,一时忘记眼前的人是至高神的神使,提高嗓门:“你明知道,不用魔法帮那些士兵疗伤会泄露你的底子,干嘛还要多管闲事?城主大人和我们多么辛苦,才保住你的形象,为什么你就不体谅体谅我们!?”
我体谅你们,谁来体谅我?轩风撇嘴,懒得搭理她,径自撩起裙摆,坐在椅上,端起一杯茶浅啜。梅琳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