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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烈的罡风吹扬荒草,一头黑色巨龙破空而起,双翅一振就滑翔万里。
巴哈姆斯金黄色的橄榄形瞳仁凝聚着焦虑和担忧,心被一股强烈的恐慌之情震荡。
法阵被修改了!那个地球人召唤的不是单独的个体,而是整个世界!当年席恩是在魔界宰相维烈赛普路斯的攻击下意外掉入召唤法阵,没来得及按照正规仪式结束法术,歪曲的时空法则留下了隐患,其直接后果是艾斯嘉大陆的语言变成了中文。而现在,那人又开启了通道,召唤他的世界,一旦他成功,碰撞就会在艾斯嘉本土发生,那么人柱的罗兰,支撑结界守护之力的罗兰,会首当其冲!
两个世界相撞的力量何等可怖,最大的可能是所有人都死光。作为冲突的焦点,当年那个地球人成了被法则抛弃的存在,罗兰只会比他更惨,灵魂和肉体彻底消失,龙族的共生契约和世界之钥也救不了他!
不能允许!
在急切和狂怒的心情中,黑龙王飞向感应的源头。
******
王都卡萨兰,在被侵略者占领半年后,又迎来了奇妙的解放。圣柱火山即将喷发的消息连同移民计划一并告知民众,金发征服者有条不紊地安排军民转移,留在危险的首都。
这天黄昏,苍穹被夕阳染红,遥远的群山化为深色的剪影。罗兰走上露台,在静谧中小憩。
公路两边的枫树像是身穿红衣的哨兵,静静伫立在暮霭里;古朴的建筑风格散发出沉厚的历史韵味,雄伟的地基保卫住历经风霜的浮雕墙和古老的雕塑;每一砖每一瓦,都深刻着德修普家族统治的痕迹;新造的墓园建立在王宫能远眺的位置,发出簌簌的林涛声。
这座千古名城,也将沦为废墟了。不是因为战争,而是因为自然灾害……
罗兰叹了口气,不是出于感伤,是想到义弟的遗体也会淹没在岩浆下。艾斯嘉的风俗是下葬了就不能移动,他想带走伊芙也做不到。
而拉克西丝,已经成为光神了,倒是无所谓,哼。
冰蓝的眼眸直视广场上雪白云母雕琢的初代神官王塑像,光复王帕西尔提斯费尔南迪没有留下任何能让后人凭记他的纪念品,就像他的死一样,身死魂散,在天地间化为虚无……
心口传来持久而深沉的隐痛,罗兰握紧了栏杆,发觉今天的自己特别伤感,自嘲地笑了笑。
他放松身体,两手交叠倚着玉石横栏,金色肩章下的流苏垂在华丽的黑银军装上,天空色的披风沿着挺拔的背脊滑落,和风吹起他淡金的发丝,阳光在脸庞上镀下温润的色泽。
卡萨兰的王宫远离平民区,以往靠着半龙的视力,罗兰还是能看见那个与这个巨大空旷的宫殿截然不同的世界:庸俗喧嚣的市井。记忆里,酒馆的嘈杂,农人身上的汗臭,主妇背后嘀咕的闲话,为柴米油盐斤斤计较的市侩俚语翻涌而上。如今居民都搬走了,街上冷冷清清。
其实平民没有许多理想主义的政治家以为的那么好,他们的陋习多得是,但是罗兰回首,发现自己下意识美化了自己所属的阵营,而视贵族和王族为不共戴天的仇敌,心态好像有点问题。
想了想,金发青年浮起由心而发的笑容:不管怎样,就快结束了,这漫长的征途。今后他不可避免要变成上层阶级的一份子,记得自己的寒微出身不是坏事,总比反过来迷失的可能性小……
“罗兰。”
清润冰洁的女声在身后响起,罗兰开怀地转过头,看到他的妻子一身淡蓝宫装,稳步走来。以国务尚书克莱德尔为首的臣子跟在后面。
冰宿一怔,凭栏回望的黑衣青年像融解在那烧灼似的鲜红光线里,发梢都反射着昏黄的金色霞彩。驱散莫名的不安,她定了定神,道:“艾德娜备好马了,我们出发吧。”
西境军已经穷途末路,东城将军马尔亚姆麦斯韦恩率领的飞行部队和青蓝军团击退了军务长雷瑟克尤耶的近卫军,与同僚席斯法尔的军队首尾呼应,包抄了王储诺因史列兰德修普的本军。
这边的移民工作也告尾声,罗兰决定亲自去南方督军。某个战争疯子搞不好还有同归于尽的法宝,他不能只让部下去堵那座人形火山,众神为他加持的保护还有效,一箭射死那小鬼得了!
“我陪你坐马车。”罗兰走上前,轻轻搂住妻子,抚摸她的小腹。尽管三个月还没变化,他仍然习惯这么做,一天比一天期待孩子的出世,满怀傻爸爸的乐乎劲。
“把毛手收回去。”冰宿毫不客气地拍掉。
“我和未来的儿子打声招呼怎么了!”
“还不确定是男的呢!”
听到两人的对话,侍女和大臣们都笑起来。罗兰无奈地耸耸肩,继续把手伸到老婆的肚子上:“生个女儿也不错,不过总觉得会长成让人头痛的鬼灵精。小宝贝,你还是当男的吧。”说着,想起拜亚帝国那个人小鬼大的公主。
“你越来越像你师父了。”冰宿横了他一眼,“说肉麻话不打草稿。”罗兰的眼神微微一黯,嘴角敛去了笑弧。
茶发少女有些后悔,却见她的丈夫又泛起习以为常的微笑,接过侍女递上的丝绒斗篷,细致地拢上她的肩头。
“师父是个骗子,不守诺言,我总算守住对他的承诺,死在他后面。”罗兰笑着搂了搂她,“走吧。”
心脏一紧,冰宿不明白今晚一而再再而三的慌乱是什么。这时,一道心灵通讯贯穿了两人的脑海:
《罗兰!》
一汪蓝盈盈的水镜成型,龙身的黑龙王出现在镜面上,忧急的喊声响彻大厅:“快解除人柱的法术!不,转移出去!”
“怎么回事?”罗兰不动如山。机灵的侍女冲到阳台,大声叫城主随侍武官和东之贤者上来。
“有人开启了魔王留下的召唤法阵,强制让这个世界和地球接轨,这样的话,你会死!法则冲击的力量会首先传递到你身上,粉碎你的肉体和灵魂!”
抽气声接连响起,罗兰心念电转:“不是恶魔入侵?恶魔做的手脚?毁灭世界对席恩有什么好处?”
“别管他怎么想了!这应该是他召唤的那个地球人干的!”巴哈姆斯急道,“罗兰,我也许赶不上,法阵的感应源在圣柱地下,你赶快解除人柱的功能!”
“四方结界会崩溃吗?”
“这……”
“罗兰,别管结界了!”冰宿用通讯道具通知了当地的东城术士团,墨绿的瞳眸喷射出怒火,“没理由你要为大陆牺牲,你牺牲也没有任何意义!这是两个世界的灾难!你一死,接下来就轮到我们!先保住自己,再考虑恶魔的威胁!”罗兰轻声一叹:“冰宿,不是我多有牺牲精神,你也知道,这种大型结界不是说转移就能转移,说解除就能解除。前天我才被大佬他们施法,代蕾雪担负南部封印石的力量,身体还没缓过气,哪吃得消再来一次。而且他们都在忙着延缓火山喷发的时间,赶不回来,我们能随便拉个人执行这么精密的仪式?”冰宿一窒。
“让…让我试试。”法利恩刚好进来,听到一个尾巴,“大人,我来代替你!”
“……好吧,你先召集人手。”罗兰不是很有把握,这可不是临时能上手的事,但是不让这个弟弟出力,他一定会当场急疯。再说罗兰也不想干站着等死。
一瞬间心头掠过复杂的感怀,如同突如其来的死亡阴影,罗兰没有让无谓的哀叹困扰自己,看着为自己奔波的义父。
“暮……”修长的手指轻碰了一下水镜,“自己小心。”
******
自然灾害不可阻挡,这是大部分人的共识。古世历末期,各族为了迎战魔族团结起来,却拿元素失衡引起的灭世灾变一筹莫展,最后是圣贤者利用协调神的力量一举平息了灾难。
在此之前,他让东方学舍在艾斯嘉大陆建立了三个六芒调节阵,暂时缓解灾情。如今,法师们也是靠他设下的法阵压制火山爆发。
第一次小规模喷发在雾之月7日,东城的法师团、南北两城支援的术士和圣职者当即赶到现场。风系法师意外在上空俯瞰发现,整座白石山脉,就是围绕圣柱升起的巨大阵轮!这些山峰作为立体法阵'六芒调节阵'的枢纽,疏导并控制着火山口的能量。
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维持住山体不崩塌即可。全体地系法师调动起来,日夜轮流巩固阵基,直到附近地区的百姓全部撤出。
这天,罗兰那边传来的变故吓坏了魔法师们,谁也想不到圣贤者留下的召唤法阵还保留着,还被当年第一位满愿师——这个世界尊称为'星贤者'的人用来召唤他的世界——地球。一旦他成功,那真是天崩地裂也不足以形容!
可是……这个法阵在哪儿?
天边已经被晚霞映得通红,好像燃烧的火。焦虑的法师们寻找着那曾经拯救了世界,如今却成为末日导火索的法阵。这时,震动,恐怖的震动传遍了圣域周边地区。
所有人唯一能用身体感觉到的,就是这样的震颤,高山在震动,大地在震动,天空在震动,整个艾斯嘉大陆一拨拨散发着狂乱的气息,像有一头沉眠的史前巨兽在苏醒。
一时间,直冲云霄的火光照亮了万物,一切都染上了血的色彩,烧穿云层,熔解地面,几百里外逃亡的西境军也看见了这惊人的景象。
“啊!黑龙王陛下!”
山石崩裂的巨响中,一个幸存的法师声嘶力竭的大喊几乎微不可闻,但还是有不少法师和圣职者看见黑翼八首的巨龙排开火云而来,双翅一震,化为黑发金眸的青年,跃入了地火咆哮的深渊。
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山崩和火雨,摧枯拉朽的高温气浪席卷了附近的森林和城镇,拼命逃难布防的法师们感到:因为两个世界接近,越来越狂飙汹涌的能量冲击。
坚固的龙鳞挡住了无处不在的热浪,一片真空的绝热中,龙的视力看到一样异样的物体,犹如悬浮在愤怒火焰中的阴影祭坛。
破裂的大理石地面上耸立着四根立柱,每一根都镶嵌着象征六大元素的宝石,中央,复杂辉煌的线条勾勒出远古的阵图。
为了纪念圣贤者拯救世界的功绩,圣域代代保留了这个召唤法阵,每一任的大贤者在临终注入所有的法力,使它流传下去。此刻,浩瀚深厚的魔力在法阵内游戈盘旋,衬托着四周崩坏的情景,仿佛一个刺目的讽刺。
巴哈姆斯深吸一口气,察觉周围的魔法元素都被法阵吸了进去,连同他自身的魔力也出现了不稳。这种情况下,他不能使用任何法术破坏召唤法阵,已经扭曲的空间会崩溃得更快,虚掩的异界之门会立即开启!
手一扬,他切下了龙角,颀长坚硬的黑色利角以穿云裂石之势疾射向半空的法阵,无数符文飘飞而起,在空中构筑出代表物理防御的魔法阵图案。巴哈姆斯瞳仁骤缩,只见法阵抵挡不住龙的力量迸裂开来,接着耀眼的光群又变化成层层叠叠的立体法阵,空气霎时凝固,迟缓领域包裹住缓缓前移的龙角。
有人在操纵!他在哪里?
《我就知道会有人来妨碍。》
那不是属于现世的声音,是遗留于空荡荡虚无的飘渺呢喃,所以巴哈姆斯也没有听见,四周炙人的热意突然变得凛冽而空洞,一股股异样的气息渗透出来,像有尖细的针戳出不知名的恶意。
空间的漩涡产生了,把所能推动的东西悉数吸进逐渐扩大的虚空,法阵发出哀鸣般的震颤声,狭长的空间裂缝好似贪婪的恶兽蚕食鲸吞着周围的一切,恐惧像疯长的藤蔓,紧紧绞缠住黑龙王的心脏,撕扯出窒息灵魂的痛苦。
来不及了!
龙睛已经捕捉到,彼方的另一个世界。
下一秒,金色纵长的瞳孔聚焦起义无返顾的决然。
巴哈姆斯冲向祭坛,与此同时,龙角以比来时快百倍的速度刺向他。
一旦地球通过召唤通道撞上艾斯嘉,身为人柱的罗兰会彻底毁灭,身体和灵魂都不复存在!
与其如此……与其如此……
亮起灼目光辉的龙角尖端,刺穿了黑衣下跳动的龙魄,鲜红血雾扬起。
对不起,罗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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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板的角度奇怪地倾斜,四周嘈杂的人声都静止了,不知过了多久,模糊的杂音传来,罗兰怔怔看着远去的天顶,和围拢过来的人们,感到地板的冷硬,搂住他的柔荑,听到耳边几乎崩溃的凄喊。
他轻咳了一声,胸口的冰冷随着泉涌而出的鲜血扩大,额头相反的滚烫,代表大陆之柱的契约文字在蓝宝石额饰下发出最后的光芒,因为生命力的流逝而飞快消退。
王宫外,大陆的每个角落,无论东城的民众,败逃的中西联军,这一刻所有向天空仰望的人们都看见了,一点点显露出巨大轮廓的法阵,又目睹它在啼血的夕云中消失。
四方结界,坍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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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成鲜红的云端,一个身影冉冉降落。
空间乱流带来的亘古厉风自他身边呼啸而过,黑发如夜,气质出尘孤冷的青年俯视脚下广袤的大陆。
依稀仿佛,和千年前的情景重合。
他召唤来地球人,使两个世界重叠,崩溃的法则迫使协调神贺加斯救世;法阵前,他想要关闭召唤法阵,杀死那个因他而卷入这场无妄之灾的地球人,白衣的魔界宰相出现,冲突中,他坠入召唤法阵,在地球流浪了二十多年,被囚禁,千年饱受折磨……
在水晶球里,借着养子哈玛盖斯的目光,他看到东城伊维尔伦城主罗兰福斯,召唤满愿师。
这是一切的开端。
如果没有杨阳的探询历史之旅,她和史列兰的邂逅,他的刑期还不会结束。虽然有双神之间的制约;长期封印的精神渗透,也不足以控制史列兰的意识。偏偏他为了杨阳创造身体,消耗大量力量,给了自己可乘之机。
而现在,借助满愿师掀开大陆动乱的罗兰,却因为那位——或许该称作初代满愿师的人——落到了死亡边缘。
冥冥中好像有一股力量,命运循环?天理?
席恩嘴角牵起嘲讽而自嘲的弧度,朝圣域飞去。无论如何,不能让他的故乡和地球一并毁灭。
一道雪白的光辉挡在他面前,白光中浮现出生命女神尊贵庄严的丽容,身后跟着一脸惴惴的地神玛法和神色紧张的风神希露菲尔。
“席恩奥古诺希塔!”秦蒂丝眼中的恨意几欲喷出,“你又想干什么?大逆不道的罪人,你连艾尔菲瑞特也杀了!”
“滚开。”席恩神情不变,陡然生寒的银眸却染上一抹邪魅,气势阴沉狠戾,正是统御万魔的无上威仪。
“罗兰福斯快死了,想要他活命就别挡我的路。”这也是席恩着急的原因之一,他已经找出第三条隐藏定律'时空守恒定律',掌握了时间运行的法则,但在这个没有永恒的宇宙,神明也是受时光约束的生命,他不能完全摆脱世界之钥的控制。
罗兰死掉,他可能也会死。
“休想!”秦蒂丝有恃无恐,罗兰是死后成为时旅者,虽然对这个义弟的死感到惋惜伤感,但眼下没有比阻止魔王更重要的事。
魔法神眼神一凝,清冷的眼眸迸出一星冰冷的火焰,身形骤然化为千万投影,穿过生命女神紧急张开的神力屏障和地神仓促扔出的岩枪,惟独希露菲尔没出手,拉住秦蒂丝:“封魔结界还没破,他下去是冒险。秦蒂丝,这次他不是和我们为敌,去看看罗兰吧!情况真的不对——”
她们争执时,席恩来到圣域上方,脸上浮起法师施法时特有的宁静专注,精神的丝线延伸向地底,随着强大的魔力源源不绝汇入法术中,咒文编织出亮蓝色的巨大魔法阵,代替解体的白石山脉遏止了熔岩的蔓延。
空间有自我修复的能力,更不用说这种人为撕开的裂口,但这个过程极其漫长,至少要数百年,席恩做的,就是加快速度。
魔力的线条渐渐变得透明,空间显出层层叠叠的结构,无数时空的位面交替浮现,法师看到小时侯的自己坐在命运神殿高高的穹隆下研究星图,邂逅的人们和痛苦的跋涉;看到坠落异世那个古老国家展现的奇异风景,被囚后日日夜夜的自我鞭策,还有更多更多匪夷所思的景象……
席恩有些微的失神,他知道这是修补空间的自然现象——他用其他位面的力量进行缝合,而这个多元宇宙有无数的时间、空间。但是就和他用来缝补时空的织线一样,他的人生只有一条。
视线越过那些诅咒般的片断,席恩平静下来。夕阳挣脱了火云,落到了艾斯嘉大陆的另一边,深紫、鹅黄和橙红的晚霞布满天际,这些旋转着的色彩照耀在了古老的大地上,永恒地反射出生命的消逝和存续。魔王第一次领略到时间的流逝而带来的撼动人心的美。
“永恒的过去和永恒的未来。”他轻轻地道。
那永恒的,终将毁灭;世界万物,缤纷色彩,都是蒙蔽的人心。一切存在,只依我心。
为什么他要恐惧世界之钥设定的生死?害怕命运裁定的轨迹?如果他命中注定只能成为惑乱之星,就让这命运随他一并消失。
席恩笑了,笑得肆意妄为,自傲冷酷。
狭长的空间裂缝突然动荡起来,疯狂地朝四周撕扯侵吞,像要抽丝剥茧地消融修补的力量。席恩能够看见拉扯它们的那个存在,即使其他人都看不见,他也看得见。
因为本就是他让他变得如此。
一个眼神的交汇,天上地下,那双眼睛认出了他。
《是你……》嘶哑的悲号撕开空荡荡的虚无,尽显千年的苍茫,《是你!》
法师默然,弱小者的哀告与垂危的挣扎,在他颠沛流离的一生历经无数,早已淹没成陆离的挽歌,随风而逝。
苍白的手指定定指着一个位面:“那是你的世界,去吧。”
因为召唤仪式的副作用,这个来自地球的少年变成了被法则抛弃的存在,两个世界除了发动仪式的席恩,无人能看到他、听到他、触碰到他,而且不会有死亡的眷顾。即使回去地球,也不过是又一场无期徒刑的开始,换作任何有良知的人,都应该杀死这个悲惨的生命,结束他的痛苦。
但席恩不这么想。
活着永远比死了好,把握生存的机会才有希望。而身为加害者,任何想让自己好过的行为,统统是伪善。
对方恨恨看了他一眼,但是归乡的渴望压倒了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