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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愿石-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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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 
  “难道……” 
  “总之!用了再说!横竖不会比现在更糟了!”杨阳心一横,拉着耶拉姆往内室跑去。 
  ※       ※       ※
  “哈哈,真是不好意思,让大家这么担心。” 
  神官笑得一脸灿烂,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的表现。昭霆转过头,询问友人:“阳,我可以揍他吗?”艾瑞克接口:“我也忍不住了。” 
  “不行,他是伤者。”杨阳面无表情地道,“等他伤好,你们再尽情地揍。” 
  “喂喂!”神官狼狈低喊,举手投降,“抱歉,我只是想让你们安心。” 
  “真想让我们安心,就保证以后绝不再发生这种事!”杨阳肃容道。昭霆重重点头:“没错!刚才我心脏都快吓得跳出来了!亏你平常威风八面,今天居然伤成那副德性给人抬回来,逊毙了!”艾瑞克苦笑:“我也求你,千万别再吓人了!我心脏不好,而且我也不想再被耶拉姆揪着领子破口大骂。” 
  “咦,耶拉姆竟会那么失态吗?”神官吃惊地瞪大眼。 
  正好端着热饮走进来的褐发少年冷冷地道:“没的事,他在胡说。” 
  “我就想嘛!”神官高兴地伸出手,“哇——” 
  这…这家伙……杨阳三人瞪着睁眼说瞎话的某人,呆住了。杨阳心道:我还是不要说出他更“失态”的举动了,搞不好会被杀人灭口。 
  将杯子递给师父的一刻,耶拉姆担心地问:“不要紧吗?要不要我喂你?”神官轻笑:“我还没那么虚弱。” 
  “可是!耶拉姆说你中了毒耶!”情急之下,昭霆不觉说出少年的名字。 
  “只要我恢复意识,毒或伤都不是问题。”神官一脸幸福地啜饮加了朗姆酒的蜂蜜牛奶。没想到这个徒弟平常凶得要命,这种时候竟宠他的很,看来偶而受受伤也不错——如果杨阳他们听见他这个想法,一定会集体暴扁他一顿。 
  四人仔细打量,的确,除了脸色依旧十分苍白,青年悠哉的神情看不出一点受伤的人该有的样子,但是没有一个人真正放下心,神官适才奄奄一息的模样还深印在他们脑海,而且失血那么多,不可能真的这么快康复,肯定必须将养好一阵子。 
  “喝完立刻睡觉!”耶拉姆下令。 
  “哎……哦。”神官乖乖点头。 
  “不过。”艾瑞克双手环胸,“在你喝完这杯牛奶前,可不可以先告诉我们打伤你的那个人是谁?” 
  神官仿佛被雷打到般震在当地。 
  “对哦!神官先生,到底是什么人能把你伤得那么重?”昭霆好奇地问。 
  杨阳轻声慢语:“神官,看你的反应,你应该认识那个人吧?” 
  “……”神官闭口不语,突然仰起头,咕噜噜喝光牛奶,一抹嘴,道:“我喝完了,晚安!”语毕,无视余人瞠目结舌的表情钻进被窝。 
  第一个回过神的耶拉姆弯腰确认:“他已经睡着了。” 
  “真的假的?”昭霆不信。耶拉姆冷冷地道:“真的。”杨阳非常佩服:“哦,真了不起,这也可以算得上是种特技了。”昭霆跺脚:“太过份了!哪有人这样耍赖的!” 
  “从以前起,凡是碰上不想回答的问题,这小子都是这么耍赖。”艾瑞克苦笑。 
  耶拉姆拢拢被子,拿起几上的空杯:“既然如此,只有麻烦队长跟我们讲一下经过了。”艾瑞克点点头:“好的。” 
  “我们去外面谈吧。”杨阳比了个手势。 
  房门关上的瞬间,床上的人震了震,悄无声息地坐起,仿佛思考什么事般,静坐良久,接着,他掀开被子,穿上床脚的布靴。 
  “这么说,神官果然认识那个人了。” 
  听完警备队长的叙述,杨阳得出结论。昭霆奇道:“可是,那个女人为什么叫神官先生‘索莱顿’呢?他明明没有名字。” 
  “在古代语里,‘索莱顿’就是没名字的意思。”耶拉姆淡然道。昭霆恍然大悟。杨阳问道:“就是和赛因先生一样的叫法咯?”耶拉姆点头。 
  “赛因是谁?”艾瑞克问。两个少女一怔:“你不认识吗?”随即想通:以北之贤者的身份,的确不会让太多人知道他和神官的关系,难怪那天他那么晚来,还包得密不透风。杨阳摆手笑道:“他也是神官一个朋友。” 
  艾瑞克感叹:“这小子别的没有,朋友特多。”昭霆补充:“也没有女朋友。” 
  难说。杨阳心道:听警备队长形容,打伤神官的是个极其貌美的年轻女性,而且两人显然是旧识,很难让人不想到香艳层面上去;加上事后那人又送来解药,也许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个误会。 
  耶拉姆道:“抱歉,队长,先前错怪你。”他原以为是艾瑞克没拦下敌人才导致神官伤重垂危,事实却是神官自己拉着人家不放。 
  艾瑞克一愣,由衷笑道:“没关系,我一点没放心上,而且这次神官受伤全是因我而起,要不是替我挡那一击……“ “你就死定了!”昭霆接口,白眼一翻,“闭嘴吧你!” 
  杨阳忍俊不禁:“没错,用自己的血换你一条命,神官这笔生意倒挺划得来,只是差点变成亏本生意。”余人一时心有戚戚焉。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呢?”昭霆抱住后脑勺,自言自语,“为什么出现在矮人的矿洞里?又为什么一开始要袭击神官先生?” 
  “不知道啊。”艾瑞克叹气,“谁叫那家伙什么也不肯说。” 
  “对哦!为什么神官不肯说呢!”杨阳一个激灵,冲口道。 
  “咦?” 
  “结论是,他在帮那个人掩饰!就像他以前——” 
  除了艾瑞克,余人的脸色都变了,昭霆跳起来:“莫非是那个叫雪露特的女人!”艾瑞克刚要问“雪露特是谁”,杨阳和耶拉姆面面相觑,齐声道:“不好了!” 
  话音未落,两人并肩冲向银发青年的寝室,一把推开门,只见窗户大开,灌进夹杂着雨丝的冷风,床上被褥掀起,空无一人。 
  “果然~~~”杨阳按住脑袋,j□j了一声。随后跟上的昭霆和艾瑞克目瞪口呆。耶拉姆全身颤抖,双拳紧握,蓦然爆发出一声雷霆怒吼: “可恶!你这个笨蛋神官,居然拖着那种身体开溜,我绝不会放过你!!!” 
  ※       ※       ※
  “啊嚏!” 
  神官打了个大喷嚏,抬起头,咋了咋舌:“下雨了,上午明明还放晴的,这天真怪。”语毕,他不在意地继续往山里走去。不一会儿,豆大的雨点取代了绵绵细雨,仿佛蛛网般缠住整座红石山脉,乌黑的云块也完全遮住碧蓝的天空,间隙更有雷光舞动。 
  奇怪,这座山的气好像有点不对。由于伤势未愈加失血过多,行到半路,神官两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息,双眉微蹙:还是我受了伤,感觉变钝了?
  这时,他身后响起一个冷质的女性声音: “受了伤就该在家休息。” 
  “雪儿!”神官转过头,笑开怀。雪露特·科尔修斯身子一颤,静默良久,缓缓道:“你找我什么事?”真的是他,这个世上只有他会这般唤她,可是为什么……雪露特内心泛起强烈的酸楚,凝视青年灿如银的发丝——曾经是黑发的银发。 
  为什么你是德修普家族的人?
  “我来确认你的伤势。”神官认真宣布。雪露特一怔,淡淡别开眼:“多此一举,你伤得比我严重多了,先顾好你自己吧。” 
  “我没问题,我是白魔法的天才!但你就不同了。” 
  雪露特眯起眼,看对方得意的嘴脸很不顺眼,虽然她早就看惯了。 
  “刚才还躺在床上起不来的家伙没资格讲大话。” 
  “你还说!是谁将我打成病猫的?”神官一脸怨夫状地控诉,随即又笑起来,“不过,你的法术真的进步好多,我差点认不出你就是当年圣域那个万年落弟生,看来这些年你很努力。” 
  雪露特沉默片刻,加重语气:“索莱顿,我已经成为一个黑咒术师了。” 
  “我知道啊。”神官眨眼,不明白对方说这句话的用意。 
  “那……你还这般对我?”雪露特忍不住低叫。这小子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魔导国人人唾弃黑咒术师,何况他还是与黑咒术师信奉的暗黑神对立的协调神的神官,就算他们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青梅竹马,如今也该恩断义绝,甚至站在对立方才对。 
  “我的态度有什么不对劲的吗?”神官越来越一头雾水,“那,你告诉我,我纠正,你知道我不懂你们女人。” 
  雪露特深吸一口气,却连自己也觉得像在抽筋。 
  “我是黑咒术师。”她认命了,“所以照常理,你该唾弃我,鄙视我,不是吗?” 
  神官一笑:“原来如此。雪儿,我可没有歧视。” 
  “这不是歧视。” 
  “不是歧视是什么?黑咒术师又怎么样?要不是我天生学不会暗系魔法,我早就当个黑咒术师过过瘾了!暗黑神——听起来就比啥协调神帅!” 
  雪露特再吸气:没错,她是该料到的,这家伙根本不能用常理度之。 
  “莫非……”神官皱眉,“你曾被欺负吗?因这身份?” 
  “如果我承认,你会怎么做?”雪露特俏皮反问。神官不假思索地道:“把那些人全杀了。” 
  “……为何?” 
  “废话!你是我朋友啊!我怎么可以任自己的朋友被别人说三道四!要说也只有我能说!”神官想了想,摇摇头,“不对,应该说妹妹比较妥当,不过结论也是一样的——告诉我,雪儿,你是不是真的受了许多委屈?” 
  雪露特三次深呼吸,然而当她把气吐出时,她艳丽的脸庞漾开一朵宁和的笑花,驱走了原先的冷漠:“你真的一点也没有变,索莱顿。” 
  “?”神官不解地望着她。 
  “还是这么迟钝、低能、不解风情、不懂少女心、厚颜无耻、妄自尊大……” 
  “喂喂!有完没完?”神官的眉头逐渐倾向一个危险的角度。雪露特笑道:“可是,我喜欢这样的你。”不,是爱着这样的你,从很久以前起。 
  “我也是!”神官立刻遗忘上一刻的不悦,高高兴兴地道。 
  “即使我杀了老师——我们的养父?” 
  场中刹时冷寂,只剩下雨水打在草地叶片上发出的声响。一道闪电划过,漂白了视界,轰隆的雷鸣在耳畔留下不快的残响。 
  “我不知道。”仿佛过了一世纪的时间,神官才低声道,“当我听到你放火烧了圣域时,我是曾经恨过你,可是后来我仔细想了一下,觉得你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一定有什么原因……” 
  “你太天真了,索莱顿!” 
  雪露特怒吼打断,右手紧紧攥住胸前的衣襟,“所以你帮我顶罪?蠢透了!你听好,老师他们全是我杀的!没有别的理由,只是因为我想逃走,永远逃离那个监狱!像你一样!可是我没有那个本事,所以我就杀,把妨碍我的人统统杀了,如此才能自由!而且我并不后悔!现在你明白了吧,自己的行为多么可笑!你信任的是个真正的杀人犯!一个自私冷酷的女人!” 
  “就算这样也无所谓。”神官坦然一笑,直视青梅竹马震惊中透着悲愤的眼眸,“因为我总算明白症结出在哪里了——是我的缘故。” 
  “什……”雪露特张大嘴,“你少臭美了!根本不关你的事!” 
  神官踏前一步,紧握住她的手腕,一字一字道:“雪儿,你老实回答我,在想到纵火的法子前,你本来是想联络我,向我求助的,是不是?” 
  雪露特颤了颤,虚声道:“没这回事。” 
  “没这回事才有鬼!”神官怒骂,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该死的!我怎么会没想到呢!对不起,雪儿,对不起,你那时一定很难过,我不该把你丢下,独自出去旅行的。” 
  “无所谓,那次也不是第一次了。”雪露特凄然一笑,深埋进他散发出血腥气的胸膛。因为,你就像风一样自由,谁也束缚不了你。 
  “对不起。” 
  “说对不起没用。” 
  “是啊。”青年低笑出声,“对不起这句话,最没用了,尤其是一切已经铸成,无法挽回的时候。”雪露特抬起头:“索莱顿?” 
  “听着,雪儿。”神官柔声道,“或许你是有罪的,不过无所谓,你有罪我和你同罪,是我把你逼到这地步的,所以今后,你不必怪责自己,反正老师他们已经死了,死了就一了百了。” 
  “你这么说,是基于朋友的义气吗?” 
  “是‘好朋友’的义气!”神官强调,一脸义薄云天。突然,他想起一事,低头交待,“啊,雪儿,告诉我你现在的住址,以免再发生那样的事,错只要犯一次就够了。”雪露特淡淡地道:“我住东城。” 
  “你投靠了罗兰·福斯?不错,有眼光。” 
  这么聪明的人,为何唯独在感情上如此白痴?雪露特百思不得其解。 
  “索莱顿,我问你件事。” 
  “嗯?好啊。”神官爽快答应,将对方轻轻拉离怀抱。雪露特抑下心头一波失落,捞起他一簇鬓发,用不经意的口吻道:“你的头发,怎么变成这样的?我明明记得你是黑头发。” 
  “!!!” 
  神官倒抽一口凉气,踉跄后退,脸上血色尽失,脑子乱成一团,不敢直视少女宁定的双眼,偏偏无法移开视线,“那…那个……我——我——” 
  “别这么激动,对伤口不好。”这不是讽刺,是雪露特的真心话。她深深蹙眉,指着对方再度透出血迹的衣裳,但是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神官完全没听见。 
  “对、对了!”他上气不接下气地道,“是意外!我一次试验魔法,失败了就把头发变成这个颜色!还有眉毛和眼睫……” 
  “真的吗?”雪露特不动声色地问。 
  “……假的。”神官垂头丧气。他平常可以撒谎不打草稿,但在真正的友人面前,他向来说不出一句假话。 
  “你啊……”雪露特苦笑不已。还是老样子,一点也不会说谎的男人。 
  “对不起,雪儿。”神官背靠树干,身体因沉重的负罪感不断颤抖,低头道,“我…我不是有意隐瞒,是义父……义父他……还有我自己也不晓得怎么看待这种出生才好,其实我一点也不稀罕!我只想做我自己……” 
  雪露特柔声问:“你是国王还是哪位皇亲国戚的儿子?” 
  “……不知道。”神官抬起头,凄然笑道,“连名字也不知道的我,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果然,还是被她讨厌了。 
  “你的名字不是索莱顿么?”雪露特微笑道,“还是你想叫德修普?” 
  “我才不想叫什么德修普!” 
  “那么,我就原谅你。”雪露特轻轻环住他,为臂弯间冰冷的温度吃惊。神官眨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呃,你…你再说一遍。” 
  “你该回去休息了。” 
  “雪·儿!”他充耳不闻,急得直挥手。雪露特浮起叹气的冲动:这个傻瓜,有哪个女人会真的讨厌甚至憎恨自己喜欢的男人的?何况这个男人还为她牺牲那么多。 
  “我说,我原谅你。”雪露特微笑,压低他颈项,踮起脚,深深吻住那两瓣失去血色却弧度优美的唇。 
  “!!?”无数的雷在神官脑中爆开,打得他木愣愣的,甚至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呆呆站在当地,直到胸腔逐渐传来难受的窒息感。 
  “唔…嗯……”他发出模糊不清的抗议声,试图推开让他喘不过气来的元凶,可是伤重无力的手只能勉强举起,然后挂在对方的衣服上。 
  这家伙,真的是头一次接吻吗?雪露特惊讶得瞪大眼:到现在都没换过一口气!当感到对方的气息越来越微弱时,她终于肯定自己的猜测没错,放松手劲,喊道:“笨蛋!快呼吸啦!” 
  “呃……”神官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身子晃了两晃,晕了过去。雪露特反射性地托住他,为这样的结果目瞪口呆。 
  这时,从附近一棵桦树后面传出年轻男子的爆笑声: “噗哈哈哈哈哈……” 
  “楠!”雪露特恼羞成怒地吼道,“滚出来!” 
  同样身披灰袍的密探从树后转出,边举起双手边强忍笑意:“别这么生气,我没有偷听,你怀里的家伙耳目可是很灵敏的,我只是不小心看见你们最后接吻的场景。”虽然这个吻接的实在是……唯有惨不忍睹可以形容,楠摇摇头,视线一转定在银发青年脸上,诧异地道:“不过,我没想到你喜欢的是这种纯情的类型。”而且不是别人,就是他。 
  雪露特不作声,轻轻将怀里的人扶坐于地,背靠在树干上,随手拨开垂落在他眼角的一缕银发,一连串动作温柔至极,看呆了她的同伴。 
  “你是认真的!”楠低呼,表情仿佛看见一桩天大的怪事。 
  “不可以吗?”雪露特挑衅地道,“我警告你,楠,不许把索莱顿的事告诉任何人,特别是大人。”一旦那个人知道有这么个人才埋没在乡下,不是想方设法网罗到手,就是毫不犹豫地铲除掉,而以索莱顿的性子——她不敢再深想下去。 
  楠叹气:“迟了。” 
  “!!”雪露特差点跳起来,心念电转,眼神一冷,“你跟踪我?”原以为同伴出现在这儿只是巧合,没想到大人竟然怀疑她的办事能力! 
  “别误会,大人可没有任何怀疑你的意思,事情是这样的……”楠忙将日前由哈梅尔商会长引起的一系列事细述明白。雪露特听罢,贝齿紧咬下唇,神情懊恼,眼中更透出绝望。楠见状,安慰道:“你不必担心,不知道为什么,大人严禁我们招惹这个人,而且好像也没有招搅他的意思。”应该说,这才是最最匪夷所思的事情。 
  “呃!?”雪露特瞪大眼,难以置信事态的发展,“大人他发烧了吗?”她只能想出这个可能。楠苦笑:“那你就祈祷他烧一辈子吧。不过在我看来,大人是很认真的。”雪露特定定神,恢复冷漠的表情:“希望你的感觉无误——话说回来,既然大人已明示不许动他,你又在这儿闲晃什么?” 
  “监视他两个弟子——大人怀疑中西两城的满愿师就是被这位架走的,而我的观察结果也证实了这个猜测。” 
  “什么!”雪露特这一惊非同小可,但转念一想,在圣域已毁的现下,身为唯一圣修士的神官插手满愿师召唤并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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