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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愿石-第5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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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马上回答,席恩喝了口养子冲泡的润喉茶,才道:“你的表情明明白白写着。”
  骗人!杨阳瞪他,感激万分地向帮她端来椅子的哈玛盖斯道谢——她已经快站不住了。
  和冷酷残忍阴险卑鄙的主人不同,是个非常善良的孩子啊。喝着舒缓心神的药草茶,杨阳满足地吁叹,亲眼见证了歹竹出好笋的典范。
  但是她没能喝第二口,对方那像在剥她的衣服,不,剥她的人皮的视线令她坐如针毡。
  老兄,你这是视觉j□j,不,视觉解剖……
  不会吧!!!
  突然想到的可能令杨阳差点哀号出声,她身上是有引起对方探究兴趣的东西——异能。呜啊~~~我不要被剥得赤条条的,不要被挖出肠子,不要被做成干瘪的木乃伊……
  她多虑了,法师的眼睛就是X光,魔力探测比手术刀更方便快捷,不用像科学家那么麻烦粗暴。
  所以结束扫描后,席恩淡淡地道:“把你的手镯脱下给我。”
  “啊?”杨阳惊魂未定地眨了眨眼,举起左手,“这个…是PC环,异能控制环,不能脱下来的。”
  “我知道。”席恩三个字堵死她。杨阳只得拔下手环,走过去递给他。她不想让敌人得知异能控制的秘密,可是这种情势下,她别无选择。
  魔王接过白色手环放在桌上,抓住她的手。杨阳吃了一惊,反射性地想抽回。不止出于害怕,还因为他的肌肤灼人的烫。
  没有在意她的挣扎,席恩握紧,另一只手的食指在动脉的部位开始划印。
  “……”杨阳咬牙忍住尖叫的冲动,浑身颤栗。对方的举动并没有亵渎的意味,但是那只形状宛如艺术品的修长手指将高热传递给她的轻柔触感,真是说不出的诡异。
  短短半秒的时间,她却觉得像过了一年。
  淡青色的纹路蔓延开来,形成一圈刺青般的咒环套住她纤细白皙的手腕,图案是胡杨叶、葡萄枝和有尖刺的荆条绞缠编织而成,异常精细美丽。
  那炙热的温度似乎还残留着,杨阳定了定神,这才想起他刚才是用左手,之前喝茶、施法时也是——也就是说,他是左撇子。
  至于花纹的作用根本不用猜,封印她的异能,或者还附加了一些阴损的功能。想到这里,杨阳不禁后悔不该傻兮兮地招供上交,应该鼓起勇气奋力一搏。看透她的心思,席恩冷冷一笑:“那样做的后果只会是你自己被绞成肉泥。”
  好吧,好吧,我承认没有PC环,我什么也做不了。
  杨阳曾经偷偷拔下试过,结果是她像个陀螺似的在天上乱转,还是史列兰出面才把她救下来。
  哈玛盖斯提醒:“主人,您现在最好不要做魔法实验。”席恩哦了一声,微带懊恼之意。研究工作需要持续而高度的集中力,还不能犯一点错,万一他忍不住咳嗽……看来这几天他只能像个废人般坐着看书了。
  兄弟,你暂时没事了,还比我好命。杨阳用诀别的眼神看了眼控制环,重重叹息,疲惫泉涌而上。也许那个封印和精神力有关,不过真正的原因是这个人太有压迫感了吧。
  无力反抗,加上倦意的催化,杨阳索性豁出去了:“你到底想怎样?”
  “你是人质。”以为她忘了自己的身份,席恩简洁地要求自重。杨阳一呆,摇手道:“不是不是,我问你想对我做什么。”这男人好像很难勾通。
  “呵,你以为我会折磨你?”席恩轻笑,一阵压抑病痛的沉默之后,略微紧绷的低沉声音再次响起,“这是无用之事,他们又看不到。再说,你是暗黑神的神女,剥夺他的神佑对你造成伤害行为对我也是很累人的事。”
  “那个……”杨阳有些无语,上身后仰打量他,“你还真是实用派,和肖恩完全不同呢。”
  席恩顿了顿,认真地问道:“我和他不像吗?”杨阳想了想,简明概要地回答:“像也不像。”
  “好答案。”耳语般的笑声不带字面意义的褒扬,迸出极细的裂缝,流露出嘲讽和恶意,“宰相之女,我认识你,透过我弟弟的双眼,你很会讲大道理。”杨阳已经镇定下来,礼尚往来地道:“我也认识您,圣贤者阁下,通过肖恩的记忆,您很可恶。”
  坦然面对她的指控,席恩银眸深处翻涌的黑潮反而渐渐平息,代之以一抹不带偏见的温和:“你和你爸爸不像。”
  “哎?”杨阳一怔,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评价。席恩捧起养子重新倒满的茶杯,闭目沉浸在温柔的烟雾里:“不,有相像的地方,也有本质的不同。”
  “哈。”感觉像拌嘴,杨阳忍俊不禁,冲口道,“那你觉得维烈是怎么样的人?”
  话一出口,她只想咬断自己的舌头——这不是激怒对方嘛!果然,席恩睁开眼,一闪而逝的锐光水平切过她的身心,带来不亚于腰斩的剧痛。
  呜~~~魔王老大,我错了,我会谨言慎行。杨阳痛心疾首欲哭无泪,殷切盼望回到椅子的怀抱中去,可是两腿不听使唤。
  其实席恩并不是个有威势的人,就算他本来有,也在长久的隐忍中磨灭了。但魔法是修炼精神力的职业,以他的程度自然会对周围人产生影响。升为主神后,再收敛也不免露出一些神的气息。
  “他是个胆小鬼。”苍白的俊颜上浮现出一种微妙的,接近不屑的神情。
  杨阳一愣,她本来以为对方会说“伪善,假惺惺”之类的骂词,或者“仁慈,正义”之类的反话,没料到是这样的评语。席恩却没有解释或深入探讨,维烈是怎么样的人,与他无关,私下钻研也是作为复仇的参考。
  那个男人和肖恩一样逃避了千年,他让自己处于自我放逐的状态,以此获得潜意识的满足,说到底不过是种懦弱自怜的心态。真的赎罪,他应该想方设法闯进迷雾森林,把他的王从世界树里挖出来,每年去英灵墓参拜一下——他不敢面对自己的罪孽。他还善于用各种手段保护自己:半疯狂的发泄;摆出可怜的忏悔姿态;躲进同伴的庇荫;明明不会死还把裁决的责任推给朋友;用公正的漂亮话隔膜理智和感情,塑造出罪人的假象又令人无从指谪——最了不起的,这些都是无意识的作为,或者说,他刻意不去深想,将自己给催眠了——有够复杂费解的心理构造。
  而肖恩逃进了遗忘的世界,忘了害他的哥哥也忘了爱他的徒弟——不愧是朋友。
  因此,报复这两个家伙就变成一件苦差事。
  如果正面为敌,那位宰相大人就有了个最好的靶子。他是无所谓万众唾骂,但被人当出气筒实在无味,得让那个懦夫犯下无法逃避的罪责。菲莉西亚就是关键的一步棋。他知道那小丫头的目的,灭神屠魔,当然还有干掉他。这小女孩固然暴躁却不是傻瓜,不会硬碰硬自取灭亡,一定会先掌握住维烈,再拿下魔界做助力;而直接毁掉神之泉,也比杀他更有效彻底,还能一举消灭其他神。但是她不可能打开星辰之门,用星辰之门穿越始源之海也太过危险,那剩下的法子只有——通过世界树。
  这个方法极其冒险,能量倒流会冲毁世界。以莉对艾斯嘉的热爱,不会选择家乡做牺牲品,那么地球成为炮灰就顺理成章。别的世界有未知的障碍,她没那个耐心。再者,地球是艾斯罗威亚的遗址,煽动其他魔族占领是很容易的事,还有暗黑神是罪魁祸首的筹码。这么一来,不愁双方不打得头破血流。哪怕维烈又用j□j纵当借口,等莉毁了魔界,他也不会活下去。
  而肖恩夹在养女朋友之间,到时又有的受了。他比维烈坚强,不会再用失忆逃避。无论他选择哪边,都是心口滴血的痛——这才是真正的复仇,肉体折磨算什么。
  即使心里计划着惨无人道的阴谋,魔王还是一派淡漠地喝着杯里的香茶,带着古语腔调抑扬顿挫地道:“你对外的身份是我的异母妹妹。”
  “啊哈!?”杨阳发出惊惶的呼喊。
  “列文的父亲有很多私生子女。”
  “但…但我会走啊。”杨阳惶恐至极,生怕他不放人,“到时候怎么办?”席恩用“你脑子转不过弯”的眼光看她:“就说出嫁了,失踪了,被暗杀了——说法有的是。”杨阳长长舒了口气,接着又汗如雨下:“那…那我要叫您‘哥哥’吗?”担待不起啊!
  “不用,我已经宣称你是哑女,公众场合会先封了你的嘴。”
  杨阳的心情真是……既庆幸又无奈,情不自禁地对哈玛盖斯抱以有生以来最高的同情:你好可怜,有这样的主子。
  古代龙的化身回以了然而柔和的浅笑。看到这个笑容,黑发少女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困惑:“席恩,你为什么还不罢手?”
  “嗯?”魔王微微一愕。杨阳注视他的双眼,一口气道:“你什么都有了,还有什么不满的?就算你曾经过得很悲惨,那些也是过去的事了,为什么死抱着回忆不放,破坏现在的美好生活?”
  不对她这番蠢话做出任何置评,席恩只道:“你们抛弃了我的弟弟吗?”
  惊雷划过脑海,杨阳踉跄后退,断断续续地道:“这才是你的目的?”太阴毒了!
  “一小部分。”也破产了。
  “太过分了!”杨阳无法自抑地大喊,全身激烈颤抖,“你怎么能这样!你自己遭遇了什么,就要在弟弟身上报复回来?这根本没道理!是,我们很讲义气,但你自己身边也有敬爱你,愿意为你献身的人啊!为什么你不睁开眼看看四周?”她遥指哈玛盖斯,语气转为恳切。席恩神色一动,第一次j□j出深重的痛苦,随即又被理智强压回去,只隐约留下一道阴霾的浅痕。
  “听着,宰相之女,我只说一遍。”他非常镇定而冷酷地道,“我看到了,也知道他爱我,但是我却无法回报他。”
  “……”杨阳一震,被一股难以形容的感觉攫住呼吸。
  “我过着幸福的生活,我却无法体验幸福。”
  “我被爱我的人包围,我却无法爱他们。”
  “这世界没有无偿的获得,宰相之女,炼金术里有等价交换,但我为了得到今天的成就,付出的却是更宝贵的东西。”冰银的瞳凝视苍黑的眼,里面是无波无浪死寂一般的沉静,“我失去了爱人的能力和勇气,你说我为什么报复他?”
  ******
  绝对的黑暗里,他不断下沉。
  死寂而冰冷,没有一点声音,没有一线光亮,就像会无止境地坠落,直到时间的尽头。
  但他终于停止了,举起左手,霞红、橙黄、藤紫、叶绿、海水蓝、月光银……数不清的光彩在他的掌心上方汇聚,浓缩成一颗纯粹而耀眼的白色光球,照亮了他清隽尔雅的俊容,纤长雪白的双耳,和如同矢车菊花瓣的汁液染成的长发与眼眸。
  仿佛感应到光线,一根坑坑洼洼,生满恶心肉瘤与脓斑的细长触手从昏暗的彼方伸出,抚上他白皙莹润的脸颊,确认般摸索了一会儿,更多的触手缠上他被蓝色天鹅绒长袍包裹,修长匀称的肢体,勒出如蛇蜿蜒的痕迹,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像是一种激动的欢迎仪式。
  他的对面是一头奇特的生物,异常丑陋而怪异,宛如亵渎了造物的产物,变异的生物组织。最诡异的,是它蠕动着开启闭合的口腔上缠绕着一个黑袍的年轻人,黑亮如瀑的长长发丝随着他的挣扎飞扬,精致绝美的脸庞沁出冷汗,颤抖的长睫下,流泻出猩红如血的眸色,带着切齿的愤怒瞪视蓝发青年。
  “我很好奇。”席恩心平气和地回望,姿态端正地悬坐,“你堂堂一个神影,为何要待在负位面。还有这座深渊之井里到底关了什么,就下来看一看。”
  “所以呢,你现在要让这头怪物吃掉我?”欧斯佩尼奥冷笑。
  席恩看着他,忽而笑了,有感而发的笑容。
  “众神都有很奇怪的倾向。”他说,轻抚依旧在身上游移的触手,“一旦觉得被冒犯,就会不分青红皂白。”无面之王皱起眉:“你在说什么?”
  “介绍一下,它叫古尔巴洛斯,这是我给它取的名,它真正的名字用我们的语言念不出来,刚刚度过成年仪式,也就是说,在很久很久以前的神历,它‘作恶’的年代,它还是一条幼体。”
  “……”听到意外的事实,欧斯佩尼奥惊讶地睁大眼,“幼…幼体?”
  “你大概连前因后果也不晓得吧,它也不清楚,我是查了奥古诺的知识库才弄明白。那个魔法辉煌的黄金时代,人类狂妄地试图探索神也无法掌管的未知领域,召来的异兽就是古尔巴洛斯。它迷路了,在找妈妈期间,不幸撞见了协调神。”
  欧斯佩尼奥额头冒汗,猜出接下来的发展,他深知大伯的“为神”。果然席恩用精灵特有的优雅语调和歌唱般的深渊语道:“他讨厌丑陋,所以想也不想,就把这头伤害他眼睛的生物投进了负位面。本来负位面就是兰修斯为了收容他哥哥的失败作品开辟的垃圾桶,后来才慢慢变成恶魔的大本营。不过他倒是真的知道古尔巴洛斯的危险性才将它锁进深渊之井——古尔巴洛斯意为'支配'。”
  华光一闪,一柄刻满密密麻麻符文的金属长杖出现在魔法神的手中,应和他平静的叙述流动着绮丽晶灿的光泽:“它拥有'支配'的权能,兰修斯砍下它的一只前脚做成这把'支配之权杖',封印它。得知真相后,我就拔了出来。”
  “你——”听出言下之意,欧斯佩尼奥不寒而栗。席恩浮起由恶意所化的宛然笑痕:“选择吧,是任由负能量吞噬,变成一头只拥有杀戮本能的野兽?还是在我的支配下,但还保有理性、记忆和情感?你已经无法恢复神性了,全是靠依路珂的神格在撑,我一收回,魔化就会开始。”
  良久,深幽的井底响起悦耳却苦涩的笑声:
  “我根本没有选择不是吗?”
  ******
  当晚的舞会上,列文皇子身边陪伴着两名女士。
  一位是大家熟悉的丽芙蒂尔,另一位是个黑发的小姐,据说是辛比奥四世刚认领的私生女法兰榭尔杰亚奥斯卡。容貌不算顶出色,但绅士们都深深惋惜她这么具有良好教养,气质又高雅的女孩竟然是哑巴。那头带有异国情调,和她的兄长一样乌黑的秀发和夜空色的双眸也是那么迷人。
  会场布置得异常奢侈,富丽堂皇的大厅里满是金银器、玉碗琉璃盏和宝石装饰品,点缀着艳丽的鲜花和交际花们。天花板垂下的水晶吊灯璀璨无比,照得杨阳眼也花了,几乎是梦游地朝上首的国王、王妃行礼,庆幸不用叫那个油满肥肠,一看就是色鬼,昏庸程度和亚拉里特有的一拼的老头父王。
  然而,这是为她登台亮相举办的宴会,按照礼节,她得和主办人——西琉斯王国的实权者列文殿下跳第一支舞。杨阳那个惶恐啊,不用说了。
  考虑到吐血的话,黑色比较好掩饰,席恩换回惯穿的高领镶银黑袍,与一身黑蕾丝花边雪缎礼服的杨阳十分合衬。
  和魔王共舞,足以向后代子孙炫耀了。杨阳只能这样苦中作乐。她很怕,她这辈子没真正怕过什么人,但她真的害怕这个搂着她的腰,俊秀漠然的男子。不是因为他的聪明才智强大能力,而是他身上某些不像人的冷酷坚定,给她一种无法战胜的感觉。
  该怎么办才好?这样下去,我们会一直被他玩弄于手掌间。
  其实她还怕席恩透露的某个居心,她并不如口上说的那么讲义气。那次诅咒的记忆深刻入骨,她万万不想再来一次;被抓住成为人质后,她也在心惊胆战之余暗暗抱怨为什么我得受这种罪。要是席恩做得再绝点,或者长久持续,难保她和其他人会受不了和肖恩撇清关系,这就是人性,利己的人性。
  真是的,他为什么这么阴郁?人性固然有丑恶自私的一面,也有善良无私的一面啊!人应该活得积极向上!
  席恩笑了一下。杨阳立刻会意他又用了窥心,这个偷窥狂!
  瞪瞪瞪,回应她的瞪目,魔王唇角的笑意逐渐加深,深到不少千金小姐尖叫着昏倒的地步,杨阳看得无言——这些花痴,你们知不知道这张美丽人皮下的邪恶真面目?他肚子里哐当哐当都是黑水啊!
  “啊,我看过人性的美好。”席恩几不可闻地道,语气不带讽刺,银瞳泛开回忆的涟漪。看出他不似作伪,杨阳的头顶冒出个大大的问号:那他怎么还一副厌世的态度?再想起之前的那番自述,更是困惑,她实在无法理解这男人的精神构造。
  旋转间,席恩的发间露出一个绿色的小东西,约莫乒乓球大小,像给他戴上了一朵小花——是一只墨绿色的小章鱼。不仅杨阳对这玩意儿侧目,余人也啧啧称奇。虽然列文皇子喜爱小动物是远近驰名的,但养章鱼还是……特别了点。
  注意到舞伴的目光,魔王陛下帮宠物介绍:“它叫古尔巴洛斯,简称小绿。”
  “……”杨阳被施了沉默,但即使她能说话,也无言以对。
  不愧是兄弟!
  一曲跳完,席恩急于去休息室坐一会儿,不绅士地丢下一句“你自己玩”,就大步离去。哈玛盖斯投来抱歉的一瞥,跟上养父以便照顾他。而丽芙根本不可能理她,杨阳只好自己逛。幸好顾虑她是“哑巴”,没什么人过来攀谈,有也是打声招呼。
  拿着一杯香槟走上阳台,感受迎面吹来的舒畅夜风,杨阳的愁绪散了些,思念起远方的亲人朋友。当酒还剩小半杯时,身后响起一个冷峻的男声:“杨阳小姐?”
  克拉费里格!杨阳惊喜万分,却发不出声音。察觉她的异样,亡灵龙的化身脸色微变:“你被施法了?”杨阳用力点头,愁眉苦脸地叹气:难得碰上同病相怜的伙伴,却不能勾通。
  “没关系,你说,我懂唇语。”克拉费里格没有试图解开法术,这会引来席恩,而且他恐怕破除不了。
  杨阳大喜,用唇形问:“你没事吧?”
  “是的,吾主也来了,我算是他的监督,但是他不知溜哪儿去了。”
  “你怎么会听命于他?因为你是死者?”
  “不。”克拉费里格苦笑,流露出怀念的眸光,“我先和他缔结了契约,他的命令就优先。”
  “是什么契约?可以说吗?”杨阳好奇地问。克拉费里格点了点头:“我的第一任誓约者是个人类女性,罗切斯特帝国的女皇萨兰朵,那是黑暗历末年的事了。她中了黑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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