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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例行的巡逻,他前往军需处和工厂检查,然后去当地的名流家交际。莫尔斯港是个繁华的大都市,种种关系错综复杂,尤其是一些眼睛长在头上的女权贵女富豪,哪怕他是将军,在她们的地盘上一样要打点低头,不然就混不下去。
等一切搞定,已经黄昏了。
习惯性地来到海边,让强劲的夏风吹散累积了一天的郁气,凯伊惬意地眯眼,遥望密密麻麻如树干的桅杆,和远处的蓝天碧海,思绪不由得跌回过去。
二十年前这里只是个萧条的小渔港。为了防范人类的觊觎者,浮岛的水族不时掀起暴风雨,弄沉所有接近的船只,双方的关系极为恶劣。但也因此,金黄的沙滩保留了美丽的自然风貌,满是漂浮上来的丰富海产,脚踩上去冰凉又细密,留下的印记不一会儿就被潮水湮灭。
'凯伊、凯伊!'身穿华服的小女孩在前面奔跑,金红色的发辫随着她的动作起伏跳跃,'捡贝壳给我!还有螃蟹!'
'小姐,等等我!'跟在她身后的男孩一边弯腰捡拾,一边要盯着她,手忙脚乱下越落越远。
'讨厌啦,叫我芙尔。'小女孩转过身,叉腰教训。男孩回以腼腆的笑容。
小姐真的好好,不像以前那些主人一样打骂他出气,还让他和她平起平坐。
玩累了,他们并肩站着观赏日落,女孩深深叹息:'这儿真美。'
'嗯!'
'凯伊,我想叫妈妈把这里买下来,你说好不好?'
男孩惊讶地转过头,冲口道:'不行啊,小姐!这里还有很多渔民,你把地买下来,叫他们怎么办?'女孩不悦地皱皱鼻子:'那些脏兮兮的人吗?赶跑就行了啊。'
'不行!'气愤之下,男孩忘了身份差距,情不自禁地提高嗓门,'你太任性了!这种事绝对不可以!'
啪!一只大贝壳砸在他额头上,伴随着尖利的怒骂:
'跩什么!你不过是我的奴隶罢了!'
原本荡漾着温暖波光的眼神骤寒,缓缓抬手,看着手指上的婚戒,年轻的将军冷冷一笑。
从奴隶到丈夫,这身价倒是涨得满快。
伸了个懒腰,他收起情绪波动,深吸一口清凉的空气,冷却沸腾的心。
“啊~~回去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
※ ※ ※
第二天清晨,凯伊搭乘空浮舟来到上界。
四璧里,身为下任城主继承人的蕾雪名义上是将军,实际不通军务,负责的领域更接近文职,常年代替梅莲可管理下界;卡特因为在灰水河之战中被贝姆特砍下一条手臂,受照顾待在宫里养伤,而他本身也不擅长这方面的工作,担子就大部分落在凯伊和另一位将军芙瑞尔肩上。但芙瑞尔有如今的地位多数是靠着显赫的家世,才干和资历并不是很高,结果凯伊隐隐有了军中第一人的趋势。
走进外观更像神殿的王宫,前来迎接的女官小声提醒:“大人最近心情不好,您要小心。”
“怎么了?”
“米利亚坦城主去世了。”
“啊……”凯伊恍然大悟,垂下的眼浮起思量。女官继续碎碎念:“大人甚至想发兵收拾那个叫伯都的混帐,说是赛雷尔大人暗杀,谁信!”凯伊保守地赞同:“我也不认为赛雷尔会做出这种事,但同样没有证据证明是伯都王子谋害了米利亚坦城主。”
“嗯,所以大人才犹豫不决。”
到达目的地,女官行礼退下。凯伊叩了叩门,里面响起一声“进来”。
梅莲可站在窗前,似乎神思不属的样子,听到声音才回头,比了个手势:“凯伊,坐。”
“百忙中打扰,请大人恕罪。”
“呵,你什么时候变这么拘谨了。”南城城主身穿典雅的白色礼裙,胸口和裙摆透出晶艳的红,掩盖了略带疲倦的气色,相比同为女性统治者的拉克西丝,她的美貌更锐利,气质却偏沉肃,“是有人对你嚼舌根了吧,不用担心,我没事。”
凯伊这才端正地入座,梅莲可也在他对面坐下:“你今天来,是莫尔斯港出了什么事吗?”
“不,一切安好。”
如果那名传令兵在场,一定会大吃一惊:她的将军居然隐瞒了东城的动向。
“大人,恕我直言。”谢过侍者送上的饮料,凯伊反客为主,“您是否想要出兵北城?”梅莲可苦涩地牵了牵嘴角:“无论个人意愿还是现实角度,我都不想。”凯伊意外地眨了眨眼。
梅莲可对米利亚坦依然旧情难忘,但是他的死法太不象话,竟然是死在女人床上!让她提不起劲报仇。
“不过我也不想饶恕杀害他的凶手。”定了定神,梅莲可咬牙道。凯伊放下一口没动的茶杯,恳切地道:“大人,请慎重。我城距离埃特拉路途遥远,从陆路必须借道中城,从水路要借道东城。就算两城同意,长途跋涉诸多不便,光是补给就要花去大量的物资,决非目前的我城能够负担,何况我们的背后还有个西城虎视耽耽!最重要的,我们根本不知道凶手是谁!”
“嗯。”梅莲可无精打采地点头,这也是她动弹不得的原因,“出动大军是不可能,也没必要,我现在担心的是东城会不会趁虚而入。”
“这…几乎是必然的。如果北城内乱,于公于私,罗兰城主都不能坐视。”
“平乱也罢了,我怀疑他会乘机吞并!”
“大人,虽然白银之谷因不明原因冰封,青红骑士团也两败俱伤,但蓝龙骑士团和其他部队都安然无恙,不会任由罗兰城主长久干涉内政。如果他要挥军镇压,到时城内空虚,我们从海上骚扰,他们首尾难顾,必定退兵。”凯伊有条不紊地分析。梅莲可颔首赞成,露出信任的微笑:“那监视工作就交给你了,务必警惕。”凯伊肃然以应:“是!”
“对了,芙瑞尔一会儿会来汇报西部边防的军情,你们夫妻可真默契。”放下心头的忧虑,梅莲可笑着调侃。凯伊赧然道:“这…这是巧合,我们没有约好。”
“所以啊,心有灵犀。”
凯伊尴尬得手足无措。梅莲可轻笑出声,眉间流露出淡淡的羡慕。她自己丈夫病故,女儿出走,家庭方面实在称不上幸福。
“啊,差点忘了,你有什么事?”梅莲可好不容易想起对方还没有说出来意。凯伊迟疑了一下,单膝跪地:“大人,我接下来报告的事,有构陷同僚的嫌疑,所以希望您听我说完,再来判断我是否造谣诽谤。”梅莲可情不自禁地握紧扶手,理了理心绪,坚定地道:“你说,我相信你。”
“是这样的,三天前的深夜,有船只在码头秘密交易,被我截获。但对方出示您的手谕,要我别管……”
“我的手谕?”梅莲可忍不住打断。
“对,有盖章的通行证。签名和您的笔迹一模一样,上面不是。我以此提出质疑,对方说我无理取闹,签名和盖章是真的就是真的。争执间,几位祭司从船上下来,为首的……是凯琳娜大祭司,她命令我马上离去,忘记在这里发生的事。临走时我瞥了一眼,看到一个长得很像布鲁诺团长的人。”
“你的意思是,她和圣骑士团的余孽暗中来往!?”梅莲可震惊地起身。凯伊叹道:“恐怕是的。”
“……凯伊,不是我不信任你,只是这件事太过重大,必须有证据才能调查,你有吗?”
“有。”年轻的将军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制的徽章,双手递上,“我也知道此事不能等闲处理,一离开港口,就派人盯着她们,半途雇佣贫民窟的小孩,偷走了凯琳娜大祭司的圣徽。”
这是铁铮铮的证据。
颤抖着接过,梅莲可颓然坐下,叹了口长气:“蕾雪,你这又是何必。”
拥有印章,能模仿她笔迹的只有代理城主蕾雪·依娃。她的动机也很好推测,希莉丝借拉克西丝的帮助迅速崛起,要粉碎她的野望,当然和敌对势力牵线。
“不,大人,我认为蕾雪不知情。”凯伊摇头反对。梅莲可这才发现他还跪在地上,连忙让他起来。
“怎么说?”
“我和蕾雪共事多年,她的为人我很了解,决非为了权利不择手段的人。可能是其他高阶祭司自作主张。蕾雪是她们看好的继承人,希莉丝公主的行为,无疑是对她们权威的挑衅;而拉克西丝陛下是魔族的后代,她们暗中援助代表神权的圣骑士团,也很正常。”
“嗯。”梅莲可连连点头,注视部下的眼神溢满赞赏,“凯伊,你做的很好,这次多亏你。”凯伊垂首表示不敢当。梅莲可摆摆手:“不,我明白的,那些家伙总是仗势欺人,你有勇气追查下去,是我城之福,今后也要保持这种作风。”
凯伊微微一僵,下垂的双眸闪过冰冷的流光。
保持?你可会保我?这次若不是我拿到证据,下场绝对是身败名裂。
“辛苦了,这件事就交给我。难得回来上界,你好好放松,休息几天吧。”
“是,多谢大人恩典。”
※ ※ ※
“凯伊!”
迎面撞上从会客室走出的丈夫,身穿戎装的俏美女郎一个前扑,紧紧抱住他,“我好想你哦!”
“嘘,芙尔,在这里不能喧哗。”凯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芙瑞尔嘟嘴不依:“讨厌,见到久别重逢的妻子,竟然连亲一下也不肯。”凯伊安抚地轻拍她:“乖,先办完正事,到时你爱怎么亲怎么亲。”
“不是我亲你啦!”气恼之下,芙瑞尔狠狠堵住他的唇。凯伊没有抗拒,顺势搂住她的腰。
陶醉之余,却有一股深沉的悲凉从女将军心底升起。
凝视她的眼毫无波动,与他的动作呈现鲜明对比。
记忆里,曾经有个小男孩带着腼腆的笑容,递给她一束花,柔声唤道:'小姐。'
凯伊,你的心,在哪里?在哪里!?
难道因为我说错一句话,你就永远不原谅我?
“芙尔,再亲下去,我要窒息了。”轻轻拉开她,凯伊捏捏她的鼻以施薄惩。芙瑞尔哼了一声:“我去向大人报告,晚上不许乱晃,在官舍等我。”凯伊举双手投降:“是是。”
转过拐角时,一具娇躯伴随着香风偎近。凯伊有些烦躁地想推开,瞥见一身高级文官服,手停在半空,让对方偷了个吻。
“琳加,饶了我吧,没看到我老婆来了?”
“嘻嘻,所以我只是帮你消消毒啊。”对方又摸了两把,才意犹未尽地离去。凯伊下意识地用手背擦嘴,对上一双大睁的清朗眸子,怔了怔,绽开真心的笑容:“嗨,兄弟,好久不见。”
“你不该这样。”四璧另一位男性将领卡特·罗纳沉声指责,平凡的脸上是深深的不苟同。
“没看到是她纠缠我吗?”凯伊拍拍起皱的军服,语气j□j出一丝倦意,“她是后勤部长,不给她一点甜头,我的士兵就要吃掺沙的粗粮了。”卡特一窒,低下头,诚恳地道:“对不起。”
“没事,没事。”凯伊确实不怪他,因为长相普通,个性木讷,那些饥渴若母狼的女人从不对卡特性骚扰,而他也不希望这个同僚步自己的后尘,“有空吗?一起去喝一杯?”卡特笑了笑:“好。”
特地大老远来到面向平民的小酒馆,两位将军在角落坐了。卡特若有所思地看着友人一杯接着一杯地猛干,心情沉重。发泄了一阵,凯伊也冷静下来,帮他倒酒:“卡特,你不考虑退役吗?”
“退役?为什么?”
“你的手——”凯伊指指他空荡荡的左袖。卡特浮起淡如清风的笑意:“没关系,诺因城主帮我的剑施了永久轻量化的魔法。”
多此一举!凯伊腹诽,又灌了一口。能光荣退役,回归平凡的生活,对军人而言,是多么幸福的事!
“但这样还是很不方便吧,就算为蕾雪着想,你也该斟酌斟酌。”
“我必须报答大人的知遇之恩。”
“你……唉。”凯伊无言以对,静静地啜饮杯中的酒液,眸光深沉。卡特注视他:“凯伊,你是不是很想退役,和芙瑞尔隐居?”凯伊喷笑:“哈哈,这是不可能的,她的家族第一个不同意。失去将军的位子,我们的婚姻也会不保。”
“为什么!?”
凯伊沉默,半晌才缓缓地道:“我本来是芙瑞尔家的奴隶。”卡特惊讶地瞪大眼。
“因为她看上我,大人又赏识我,我才能出头。所以咯,一旦我变回小不了子,哪怕芙尔舍不得我,也是踢下去当情夫,她们再扶植一个将军出来。啊~~我应该会成为居家育儿的新好男人,带他们孩子的免费保姆。”
“凯伊……”
对僚友隐含痛楚的呼唤回了个爽朗的灿笑,凯伊举了举杯子:“摆什么苦瓜脸,喝酒,喝酒。”卡特叹了口气,食不知味地喝了几口,问道:“那你有什么打算?”
“我嘛——”年轻的将军微笑不语,眼底闪动着宛如冰片的锐光。
他只想要回一样东西。
尊严。
※ ※ ※
j□j历1038年空之月9日·中城卡萨兰·上界王宫——
“笨蛋!大笨蛋!”
摄政王拉克西丝·爱薇·德修普在房里来回踱步,大声咒骂。一旁有着新绿色短发的总参谋长递上消火的茶:“阁下,请冷静。”
“冷静个屁!”拉克西丝口吐脏话,拎起他的衣领,娇艳的容颜逼近他,“克鲁索,你说,赛雷尔是不是个白痴?”克鲁索脸不红心不跳,镇定如得道高僧:“客观上看,不是。”
“哪里不是!他居然任由伯都那个蠢蛋把他关起来,而不是一发禁咒轰了他!”
“他不轰了伯都,和你姑息陛下,类似的心态。”
拉克西丝的嘴被无形的封条贴住,过了一会儿,才用明显属于强辩的声音道,“我可只有他一个哥哥,但米利亚坦那老色鬼有一堆儿子女儿,留两个不就行了。”
“无论杀几个,只要出手就是对米利亚坦城主的背叛。”克鲁索理智地分析,“以赛雷尔大人的为人,一定认为让部下动手和自己意义相同。从当时的情况看,也只有赛雷尔大人退让,才能避免内乱。”
“行了行了。”拉克西丝挫败地挥手,抢过杯子一饮而尽。克鲁索依然善尽参谋的职责:“阁下,事到如今,只有让伯都即位,形成稳固的政权。”拉克西丝冷笑:“你以为凭那蠢材当得好城主?我刚刚接到线报,他连空浮舟站也忘了封锁,让他那帮弟弟逃得干干净净!”
“……这下麻烦了。”
“废话!”拉克西丝咆哮,狠狠践踏地面,“还有博尔盖德,那个得老年痴呆的银狐也已经投靠罗兰·福斯——埃特拉完了!接下来罗兰那家伙应该就会派兵占领,以救世主的姿态接管一切!”克鲁索赞同:“的确很有可能,那是否要动用王室的权利干涉?”拉克西丝嗤之以鼻:“干涉?干涉的结果绝对是一帮飞龙杀过来。伯都那蠢蛋没有军符,指挥不了其他部队,唯一能动用的只有龙骑士团,可不能让最后一道屏障瓦解。”
“那只有静观其变了。”
“……该死。”
仿佛嫌上司还不够郁闷,克鲁索又呈上一份报告:“北地的瘟疫和魔兽侵袭有扩张的迹象,大迁徙导致内地混乱。各领主拒收难民,目前较大规模的起义已爆发了十八起,死亡人数统计中,估计不少于两万人。”拉克西丝眯起翡翠绿的眸子,倒没什么触动。最近的暴动已经让她麻木了,但是想到这是夙敌搞出来的乱子,心情也高兴不起来。
她的王位坐得并不稳当,虽然大部分贵族慑于她的威严和兵力不敢妄动,那些总督领主却是各怀鬼胎,表面唯唯诺诺,一副忠直不二万死不辞的模样,私底下全是打着观望的主意。反正只要身家性命得保,无论上头坐着谁,他们都不在乎。
略一思忖,有了计较:“开放东部边境,让他们去他们最喜欢的东城。再叫拉蒙带队跟去,我就不信罗兰那伪君子杀得了十几万的平民。”
“这……”克鲁索微微皱眉,不赞成将百姓做挡箭牌,但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得恭身领命。
这诚然是个狠辣而有效的方法,最差也能破坏罗兰完美的统治者形象,可惜帕西斯的狠毒不亚于后代,施法解放了战场上的阴灵,并散播这些亡灵是向拉克西丝索仇的谣言。去年的边境战争本来就是中城理亏,舆论再次倒向东城。而且罗兰早就派人破坏河道,设下防线,阻挡了军队的进程。
“还有件事。”克鲁索翻了翻资料,简要汇报,“达尔邦内海的东城海军有集结现象。从船数看不像侵略,应该是水线补给。”
“哼,罗兰·福斯也不会犯傻,两头作战。不过梅莲可聪明的话,倒是能给他添添乱——莫尔斯港的驻军有什么反应?”
“第二天一早凯伊将军就去了上界,也命令全军警戒。”
拉克西丝满意颔首,她一向认为两位男性将军比南城大部分女性能干得多。
※ ※ ※
在掌权者们勾心斗角,为了各自的理想和利益彼此算计时,西境还笼罩在一片祥和中。
不是他们迟钝,实在是距离太远,风尾都没扫到,当然效法那个最没紧张感的统治者,继续好吃好睡,等台风刮过来再说咯。
不过军队还是很卖力地训练,因为诺因经常会跑来监督,把一身精力发泄在这儿。
其他时间,他就粘在杨阳身边,办公也要拉她作陪。
要是在东境累死累活的拉克西丝知道侄子这么不长进,一定会气炸了肺。
“杨阳,杨阳,我会写日记了。”这天,乖宝宝捧着一本新买的本子,开心地向黑发少女献宝,只差没安条狗尾巴在后头甩啊甩。
“嗯,乖。”杨阳爱怜地抚摸他的刘海,享受那柔软顺滑的触感。史列兰翻开第一页:“我给你看。”杨阳连忙制止他:“不行不行,这是你的心情记事,要保密。”
“哦。”史列兰似懂非懂,他并没有私密的概念。杨阳帮他盖好,抬首对上他清澈如水晶的黑瞳,突然想起一双琉璃似的眸。
对了,他已经恢复记忆,可以通知希露菲尔。
本来顾虑罗兰是众神的义弟,杨阳对召唤风神有点犹豫,但现在知道他不是杀害神官的真凶,这层心理障碍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