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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她不洗最好,我可以多洗会儿。”昭霆将席娜的澡盆拉近,突然想起一事,转向友人,“阳,肖恩还没醒吧?”
“嗯。”杨阳的神情黯淡下来。见状,昭霆安慰道:“别担心啦,他不会有事的,那家伙看起来就是一副死不了的模样。”
“可是已经两天了!”杨阳不觉提高嗓门,用力敲打桶沿,“怎么叫也叫不醒!都怪我,说了那种自以为是的话。”
“你又不是故意的,何况你也吐了一场,大家扯平了。”
杨阳苦笑,想起当日的情景,双眸浮起深切的懊悔和痛心。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的昭霆有点不安,冲口道:“阳,你该不会喜欢上肖恩了?”
“啊?”杨阳愕然,随即意会友人说的“喜欢”是什么意思,“你想到哪去了!我对肖恩才不是那种感觉!”
“哦。”昭霆松了口气,拍拍胸口:就想嘛,阳怎么可能水性扬花。
“不过,我倒真的很喜欢肖恩。”被友人一点,黑发少女开始审视自己的心,“而且好像不是同伴之情,和喜欢耶拉姆、希莉丝的感觉不同。”
“喂喂。”不会吧!
“大概因为他很像神官吧。但我对神官没有保护欲,对肖恩却有。”
“保护欲!?”昭霆张大嘴。杨阳一脸烦恼:“我也说不清,总之很类似。也许是…我感觉得到肖恩情绪的缘故吧。他虽然面上笑嘻嘻的,心里却有很多伤心事。而神官,我虽然知道他也有很多心事,但并不真正了解他,更看不透他,除非他主动透露。所以,肖恩给我的感觉更亲密,却也亲密得……没有让爱情钻进去的空隙。至少我一想到他曾经和我一起上过厕所,就什么好感都飞了。还有,我希望站在神官身边;对肖恩我是希望站在他身后。支持他,鼓励他,给予他面对过去的勇气。正如同肖恩也总是鼓励我,开导我一样。”
“……阳,我听不太懂。”
“我自己都不是很明白了,何况你。”杨阳没有生气,只叹了口气。
昭霆想了想,道:“不过你说肖恩和神官先生很像,倒真的……”
“嗯。”
“好奇怪,怎么会那么像呢?”越比对越惊讶,昭霆忍不住低呼。杨阳翻了个白眼:“你现在才发现,我早就在纳闷了。要不是他们俩长的完全不像,我真怀疑肖恩就是神官的双胞胎兄弟。”
“就是?”
“没什么,说错了。”杨阳连忙装作若无其事,爬出澡盆,“我洗好了,你慢慢泡吧。不过别太过火,耶拉姆还要洗。”
“什么!!要他洗我们用过的水?才不要!”
“给你十分钟,我去叫耶拉姆。”
“阳——”
充耳不闻友人的抗议,杨阳径自穿好衣服走出房间,下楼途中,听见一个非常怯然,稍微走神肯定会忽视的声音:《杨阳。》
(肖恩!)杨阳喜出望外,(你醒了?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见她没有生气,棕发青年放下心中一块大石,语气也恢复了平时的精神爽朗,《抱歉,我胡乱发火,冲你大吼大叫。》
(不,我才该道歉——肖恩,你不记得了吗?那天说了什么,还有那些影像?)
《嗯…有点印象,但是很模糊,差不多忘了。你记得吗?太好了,跟我说说。》
杨阳沉吟片刻,笑道:(我也忘了。肖恩,要不要洗澡?水是我用过的,如果……)
《我要洗!》
就知道这家伙不会在意。杨阳轻笑。
※ ※ ※
记忆的尽头是一座悬崖。
他撑起瘫软的双臂,一点一点往那边挪去。被山风吹得冰冷的液体不断滚出眼眶,落进嘴里,黄连一般苦。身体已经失去知觉,丝毫感受不到摩擦产生的痛楚。伸出血迹斑斑的手,抓住光秃秃的岩石,他勉力探出头,俯视崖底。
'席……'
一只粗壮的手臂环住他的腰,将他小小的身子抱起,接着是欢喜中带着炫耀的喊声:'找到了!命运之子!'
…………
华丽的大厅内,一群穿着各色长袍的老者居高临下坐在半圆形的长桌后;下首站着几个年龄、打扮各异的男女,看起来都非常高贵。
'这就是命运之子?'
发出怀疑叫声的是个身穿红色袍子的妇女,长长的马脸一副做作的吃惊表情,'巴迪,你应该将他洗洗干净再带进来,他实在太脏了!'
'是啊,这个样子,连治疗也没法进行。'坐在她右首的白衣女子附和,神色不见慈和,只有掩不住的嫌恶。
'很抱歉。'抱着他的大汉尴尬地道。
中央的老者摆摆手,示意安静,定定注视他:'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
众人等了会儿,不见回应,红袍妇女再度发出高亢的尖叫:'不会吧!不但是个小邋遢鬼还是个哑巴!'
'你闭嘴,拉多娜。'老者严厉地道,朝他弹弹手指,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袭来,他不由自主地启唇,吐出微弱的气声。这回,不止余人,连那老者也变了脸色。
'大贤者,看来他真的是不能说话。'
'不可能,命运之子绝对是健全的,除非——'老者又弹了下手指,透明的凉风吹起他的浏海,露出额心的图案。
'……没错,十二芒星,是命运之子。'疑惑之色爬上每个人的脸,老者摸了摸下巴,对大汉下令:'抱他到后面的房间,巴迪,我要检查一下。'
大汉正要迈步,突然大声惨叫,一团黑影从角落窜出,扑上他的面门。
他跌落地面,还没感到痛楚,就觉得怀里多了什么,软软的,毛毛的,很温暖。定睛一看,原来是只外形像松鼠的小动物,灵巧的身躯后长着粗大蓬松的尾巴,绿色的毛皮和火红色的双眼却表明了它异类的身份。
臂间的温暖立刻传到心里,他情不自禁地抱住这个小生物,而“松鼠”也亲热地舔舐他沾满尘土的小脸。
'纳亚!'(注)
众人脸色大变,纷纷站起。一个反应快的叫道:'莫里瑞,快把你的召唤兽收回去!'
'不用紧张,你们看哈比不是和我们的命运之子玩得挺愉快的。'随着悠闲的话语,一个中年男子从角落的阴影里走出来,神情吊儿郎当。见众人仍然是严阵以待的样子,他叹了口气:'好吧,哈比,回来。'
名叫哈比的召唤兽叫了一声,却没有离开男孩的怀抱。
'哎呀呀,你这见异思迁的小东西。'中年男子摇摇头,弯腰提起它的脖子,放到肩上。
'啊……'他低呼,声音虽小,却没逃过众人的耳朵,一只只眼睛顿时瞪得比铜铃还大。
中年男子浮起疼惜之情,蹲下身,轻揉他深棕色的短发:'没事了,孩子。'
温暖的大掌仿佛有着不可思议的魔力,将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撕裂身心的悲哀化作晶莹的泪滴落下。
'你叫什么名字?'
'肖恩。'他哽咽道,'我叫肖恩。'
'好名字,姓呢?'
'……没有。'
'嗯嗯,那我给你取一个。对了!刚好有人嫌我们家的姓太长太难记,要撤换,就把这个姓氏给你吧——‘普多尔卡雷’,肖恩·普多尔卡雷,哈!挺威风的!'
'莫里瑞!'他开心,旁边可有人不高兴了,'你竟然嫌弃大贤者的恩赐!'
中年男子懒懒地道:'我没有嫌弃啊,我不是乖乖地接受了?给这孩子冠姓是为了纪念故姓,难道不忘本也有错?'
那人欲待追击,老者挥手打断,迎视中年男子挑衅的视线,一字一字道:'柯曼家主,您应该清楚,即使是您,也无权决定命运之子的归宿。'
'我明白,我明白,大贤者。'中年男子举起双手,'但你也看到了,这孩子有召唤师的素质。'
'他没有。萨桑之子任何魔法都学的会,惟独学不会召唤术。'
'可是他是命运之子啊!命运之子应该什么都学得会!'
'这个……'
'就算学不会好了,我们家族是联盟第一世家,要什么样的老师没有?包管把他培育为天下无敌、震烁宇内、盖世无双、独步武林的高高手。'中年男子拍胸脯保证。
众人面面相觑,都拿这个厚脸皮的家伙没办法。
'最重要的。'中年男子的神情柔和下来,指着紧紧抓住他袖管的男孩,'这孩子愿意跟我走,各位。'
…………
明亮的长廊上,他一手抱着哈比,一手被中年男子牵着,走向庭院。
'小洁?'
'嗯,我叫小洁,你要叫姐姐。因为她是我的女儿,我的心肝,我可以叫小洁,你不可以,会被她打。小洁耍小姐脾气时可是很吓人的,虽然你现在也是少爷了,但还是比她矮上一截。唉唉,小洁,我的小心肝,温柔一点就完美了。'
'我要叫姐姐是吗?'他准确地抓住重点。
'聪明的孩子。'中年男子绽开赞赏的笑容,随即皱起眉,'啊,不行,把哈比给我,不能带着哈比。'
'为什么?'
'小洁会扒了它的皮。'中年男子蹲下身,一边左右张望一边把不断抗议的哈比塞进领子里,'她讨厌一切进入她视野的非人类生物,因为她是全家唯一没有召唤兽的人。唉,小洁是个好孩子,只是太世故,这些小家伙才不肯亲近她,她也不喜欢它们。就连我,带一只召唤兽去见她都会被凶,那个声音……'
'爸爸。'
'对,就像这样——哇!!!'
中年男子一屁股坐倒在地,结结巴巴地道:'小小小…小洁。'
'爸爸,我说了很多遍,不要让我看见这种东西。'女孩瞥了眼父亲领口露出一半的尾巴。
'噢,小洁,心肝,小云雀。'中年男子狼狈地爬起来,'听我说,我可以解释。'
'我不想听你解释,那全是废话。'女孩的声音冷得像格陵兰的万年冰雪,斜睨男孩的眼神也不带丝毫暖意,'这就是伊薇特姑姑说的肖恩吗?过来让我仔细瞧瞧。'
尽管对方是这样的态度,男孩依旧用崇拜的目光凝视她。
好威风的姐姐啊!
的确,女孩一袭贴身设计的骑士装,剪得短短的栗发略为蜷曲,脸蛋不漂亮,却颇有英气,看起来就像个货真价实的贵族公子。而她冷彻高傲的神情,让他想起一个人。
'嗯?怎么不说话?傻了吗?'
'姐姐!'他扑过去将她搂了个满怀,紧紧地,怕再次失去。怀念的温暖填满胸腔,比那个人更柔软的身体又传来更踏实更让人心安的气息。
淡淡的药皂清香袭上鼻端,女孩不由自主地红了脸,冰眸融化,涌上不知所措和更多的惊喜,良久才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但几乎在挣扎的刹那,她就后悔了。
'姐姐!'没有在意她的推拒,他改牵起她的手,笑容灿烂,'我们去玩!'
'呃…嗯。'
…………
热闹的市集里,男孩和女孩一人拿着一块起司蛋糕,边吃边走。
'要是被伊薇特姑姑看到我们这个样子,一定会昏倒。'女孩叹了口气。
'伊薇特姑姑最罗嗦了。'男孩皱皱鼻子,指着一个小摊,'姐姐,那边有卖可莉饼,我们去买!'
'什么!你已经吃完了?什么速度啊!'
'这点蛋糕哪够吃啊。'
还没跑到摊子前面,男孩就挥手道:'伯母,我要两个可莉饼,一个巧克力味,一个草莓味。'
'肖恩少爷,你又来了啊——啊!小姐也在,稀客稀客。好,等会儿,马上烤给你们。'
'我喜欢巧克力。'女孩蹙眉,不高兴弟弟弄错自己的喜好。
'我知道,所以我拿草莓,我喜欢草莓。'男孩对正将锅子放到火上的胖大婶道,'伯母,巧克力的少一点,我姐姐饭量很小。'
'好好。'
两人兴致勃勃地看着胖大婶和面,突然听见一阵喧哗:'打架了!打架了!'
'吵什么!'女孩立刻走过去。男孩因为舍不得可莉饼,慢了半拍。
'是小姐!'
听见喝声的人都散了开来,但还是有不少人兴奋地挥着拳头,叫嚣着狠狠打,给他好看之类。看出事情不简单,女孩拉了个人询问:'怎么回事?到底在打谁?'
'外乡人!克罗泽他们逮住一个外乡人!'
'为什么要打外乡人?'男孩不解。
'肖恩少爷,你不懂,这年头哪还有单身旅人,肯定是间谍!别的家族派来的!'
'蠢货!哪有一看就认得出是外乡人的间谍,快叫他们停手!'女孩柳眉倒竖。
'呃……'
'快!'
嫌那人动作慢,男孩先一步钻进人群,挤到前头,喊住一帮打得起劲的男人。那个外乡人穿着普通的白色旅行装,此刻却变成了灰色,一头漆黑的长发披散在蜷缩的人体上,遮住了面容。
'姐姐!是女孩子!'
'什么!这帮该死的家伙!'
女孩一边大骂一边奔近。男孩扶起黑发少女,拂开她脸上的发丝,关怀地问道:'你没事吧,大姐姐?'
细长微翘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露出一双无比深邃,宛如夜空的黑眸。
梦境到此为止。
※ ※ ※
棕发青年睁开眼,映入视野的是略显老旧的木制天花板。怔了一会儿,他才看清自己躺在一张床铺上,而床铺是安放在一间常见的旅店房间中。
坐起身,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梳子和橡皮筋。
辫子很快就打好了,破碎的记忆却没办法重组。
对黑发少女说的并不是谎话,他的j□j是忘了那些影像,因为这部分记忆带来的冲击太大,只是一小半元神的他无法承受;而他撑是撑下来了,却也只记得一点零头而已。
翻身下床,他的目光落在一只篮子上。
那是个很普通的篮子,不普通的是篮子里的人。黑发祭司侧躺在厚厚的绒布上,盖着一条手帕睡得正香。本来纯能量体的他没有肉体的需要,然而不服输的法师想出让玛那精灵停止活动的方法,解决了睡眠问题。这无疑是自掘坟墓,两个少女立刻问旅馆老板娘讨来篮子和绒布,开始搭建的“娃娃的睡床”。月当然死命反抗,但怎么强得过两个疯狂的女人?肖恩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他带离女孩们的房间,以免他半夜被吃掉。
不过,此刻看月的睡相,肖恩倒有点理解轩风和希莉丝的心情。小小的,仿佛洋娃娃的三头身躺在篮子里的模样,真是……算了,不想了,再想下去要犯罪了。
打开一扇落地窗,青年走到露台上,反手罩了个隔音结界,对着虚空吐出像是咒语的单字。
随着一声清亮的啼鸣,一只通体雪白,鸢尾长颈的巨鸟出现在半空中。
“维烈大人,您叫……肖恩先生!!!”
圣炎兽当场石化。棕发青年扬起浅浅的笑意:“好久不见,古拉。”又呆了几秒钟,古拉迪乌斯茅塞顿开,发出欢喜的叫声:“您想起我了!?”
“是啊,抱歉,将你遗忘了那么久。”肖恩伸出手,抚摸它火焰状的羽毛。
“没关系,没关系。”大滴大滴的火泪从古拉迪乌斯眼中滚落下来,“您想起我就好……啊!那您一定也想起洁西卡小姐了?”
琥珀色的眸子涌上哀伤:“嗯。”
“太好了!啊,您不用难过,我和维烈大人去探过她,洁西卡小姐在冥界过得很好。”
肖恩点点头,随即用一种平板的语调道:“在成为我姐姐的召唤兽前,你是不是维烈的下仆,古拉?”
一听见这口气,古拉迪乌斯顿时打了个寒噤:“您…您想起来了?”
“你说呢?”肖恩面带仁慈的微笑,拔下它一根尾翼。
“呜!肖恩先生,不关我的事啊!我那时侯只是颗蛋,根本没参与维烈大人的乔装大计!”
“圣炎兽的头衔是怎么回事?”
“也不关我的事!是维烈大人说我是圣兽,我就自称圣兽了!”
“嗯哼。”肖恩将尾翼捏成粉末。古拉迪乌斯从这个动作预见到魔界宰相未来的下场,庆幸自己反应敏捷。
“算了,看在他一大把年纪还要陪我们两个玩耍的份上。”想起红发青年和自己一起捉迷藏、堆沙堡的样子,肖恩忍俊不禁,突然击了下掌,“啊——就拿这些糗事威胁他,小小报复一下。”
“恕我直言,肖恩先生,没用的,维烈大人早就陪玛格殿下玩过布娃娃了。”
肖恩一言不发地又拔下两根羽毛。
呜!!知道了啦!他闭嘴就是!古拉迪乌斯委屈地缩成一团,将眼泪吞进肚子。
注视手心的白羽,肖恩露出怔忡的神情。
“古拉,你觉不觉得我很奇怪?”
“奇怪?没有啊。”圣炎兽忙着舔舐伤口,随口应了一声。
“那,你觉不觉得我和以前不太一样?”
“哦,这个有。”
肖恩一震,冲口道:“果然!告诉我,以前的我是怎样的?和现在有什么不同?”古拉迪乌斯想了想,得出结论:“以前的您比较幼稚。”
“……”
“这也难怪,因为您那时还小嘛。”古拉迪乌斯回忆道,“不过后来,您带着那六个小鬼和洁西卡小姐重逢时,感觉就成熟多了,和现在差不……”
“怎么可能!”肖恩打断,“那时的我是完整的我,怎么可能一样!古拉,现在我宁可一点不记得!干脆全都忘了,连自我也忘了,反而轻松!而现在,记忆是有了,却全是破碎的,弄得我这个人也像是破碎的!我找不到真正的自己!每个都是我,又不是我!我看哪个都很陌生,可那些又明明是我……我好乱……就算试着整理,也只会更加烦躁。”
一手盖住脸,他吐出濒临崩溃的声音:“我觉得我快疯了……”
“……呃,肖恩先生,我可以说一句吗?”
“嗯。”
“您好像被记忆左右了。”
棕发青年如雷轰顶。
古拉迪乌斯滔滔不绝地道:“再说句无礼的话,您的烦恼真的没必要。那些都是您,只不过是一体的不同面罢了;破碎的也不是您,而是记忆。”
“记忆,不就是自我么?”
“不是,是自我的表现形式。”
“……”
“诚然,记忆决定了大部分自我,因为一切都是从记忆开始,但当自我成型后,记忆就没用了,因为有惯性保留,所以丧失记忆的您也是您,何况现在的您?而且,您是个从不欺骗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