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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户人家的奴才，更何况还是个高级奴才，就凭借对方身上的衣料就比凤天羽这一身素衣好上太多，难怪对方会有那样的眼神。
可不舒服又能如何，谁让自己没钱，也就只能忍了。
至于送来的东西——
人家既然有钱，自己若是客气的不收，却显得有些愚蠢，更何况，她这也是应得的。
那伤也不是白受的。
凤天羽舒缓了微皱的眉头，浅浅一笑道：“看来你家二少爷倒是有几分诚意，那些锦盒中想来都是不错的药材吧。”
“正是，都是上好的百年人参，还有首乌、灵芝、燕窝、海参，都是上等的补品，并且每一样的都价值不菲，不是有身份的人还不一定买得到。”蔡管家应道，虽然语调平和，可话语中透露出的优越感却是这般的明显。
“既然都是好东西，我就没道理拒绝。东西就放到一边，哦，对了，那一百两银子给我吧，这看病抓药的总是需要花钱，如今挣钱可不是容易的事情，能省则省。”凤天羽说着已然伸出了那双与她的面容完全不搭调，显得白皙滑嫩的小手儿朝着蔡管家摆了摆，那意思可是很明显的。
“夫人请收好银票，之前对济大夫所说的话依旧算数。”蔡管家将钱递给了凤天羽，见她动作自然的将钱收下，原本就有些看不起凤天羽那一身寒酸的姿态，这会更是将她看得更低。
不过，蔡管家毕竟是一府管家，城府还是有的。
并未将自己的不屑摆在脸面上，而是掩藏在眼底，外人只看到他进退有度的举止，看不到与凤天羽交流之时，从眼底深处泄露的真实情绪。
凤天羽才不管这些，有好东西干嘛不收，至于不屑什么的，又不会少块肉。
以后又不见得还会有打交道的时候，在意这些那是跟自己过不去。
送了东西后，蔡管家带着仆从离开了，而在他们前脚刚走不走，阿大几个也拉着车子到了同济堂门口。
“夫人，东西都卖完了，都是按着您的吩咐去做的。”阿大笑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处了，手中领着一袋子的铜钱要交给凤天羽却是被她摇头拒绝。
“这钱你先收着，让你阿姆做好今天售卖后的清单，回去后再说。”
“诺。”阿大笑着将钱收回自己的怀中贴身收好，那么大的一袋子零碎的铜钱就那般塞到衣服里，也不怕咯得慌。
凤天羽看得不禁摇了摇头，转头跟济大夫告辞后，让人将卓弈秋派人送来的东西搬到马车里，随后启程回家。
回到家之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出来之前，凤天羽就交代了怡翠几个，若是回来之时太晚，就让她们自己先伺候着孩子吃过后，把自己喂饱了，只要留了饭菜在锅里即可。
第八十四章 借人
怡翠几个倒是按着吩咐先弄了一些菜给三个孩子先吃过晚饭，自己却是等着凤天羽几人回来。
对于怡翠的做法凤天羽也没多说，将东西送到库房之后，便下令开饭。
饭后只是留下郭东、阿姆以及三个孩子在房里，其余人都去将土黄鱼处理干净，照着今天中午时那般腌制着，至于那些山货干，自是拿去浸泡着留待明日取用。
留下阿姆是因为饭席间她总会心不在焉，目光望着那个随身的钱袋，小心翼翼着，虽然什么都没说，可凤天羽知道，她还没适应掌控这么一笔钱在手里。
将她留下便是让她将记录的清单过目之后，登记了一个今日的销售总额，便让她将钱拿着，明日还要到市场批发一些土黄鱼回来，暂时这土黄鱼算是主打的荤菜，自然少不得。
解决了阿姆这边的问题将她打发走之后，凤天羽望着郭东，开口问道：“郭东，你可知富家小姐或是夫人们会外出游玩的地方？”
“外出？一般而言，有些身份的夫人小姐即便外出，多数也是去一些寺庙游玩，至于其它地方，不过是各自间的走门串户。”
寺庙？这倒是附和她印象中那些大家闺秀世家夫人的习惯。
只是，这若都在寺庙的话，她的计划恐怕就要受到阻碍，至少她可进不去那些大户人家的宅门跟对方套近乎。
不过——
“你说的寺庙在哪？这前来求神拜佛之人，可能留宿庙中？”
“距离碧浪城外有座望江山，山上有座千年故刹大悲寺，香火鼎盛远近闻名，据闻求神问卜甚是灵验，城中世家夫人小姐若是外出求神拜佛定是选在这个时候。正巧再过两天便是大悲寺佛祖华诞之日，这庙会明日开始将会连续七日，若是夫人感兴趣也可以一去，只是。就怕最近留宿寺院的人太多，夫人去了恐怕只能下山后，到临近的小安镇上落脚了。”
“佛祖华诞的日子吗？人山人海的，确实是个麻烦。这落脚的地方，你确定能够在山下的小安镇上找到地方？”
“夫人完全可以放心。墨家在那小镇上有处院落。并不需要跟客栈里的人抢房间。”
又是墨家！凤天羽微微皱眉。
这还未给墨家带去任何的好处，却总要麻烦对方，还真是令人过意不去。不过。事急从权，厚脸皮就厚脸皮吧，大不了以后还上这份人情便是。
“那你去准备下，明日就动身前往大悲寺，具体时间——”
“小人觉得辰时出发即可，只是，夫人准备带什么人一起去？两位少爷——”
凤天羽摇了摇头，“人太多，他们年纪尚小不适合去。”
“那夫人准备带哪几个丫鬟在身旁伺候着？”
凤天羽脑海中也曾闪过怡翠的身影。可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转而直视郭东，开口道：“她们我一个都不带，不过，想问墨家借几个机灵点的丫鬟几日，不知你能帮我想想法子吗？”
郭东愕然！
这借钱借东西的不少。可家里有丫鬟却问别人借丫鬟的事情，这还是郭东头遭遇到的怪事。
不过，郭东也只是片刻的失态很快便有了答复。
“不知夫人想要几个丫鬟，年岁上面可有什么要求？”
“这个倒是没什么要求，只要人机灵点嘴巴严实点的就好。对了。若是可以再借两个护卫，身手好点的，主要是为了保护我的安全，等到回来之后，我会支付这几日的报酬，不会让他们吃了亏。”
“夫人客气了。若是没有其它的吩咐，那小人就先去办事了。”
“有劳了。”
郭东走了之后，凤天羽想了想，又觉得不带一个人又不妥当，毕竟，她要做的事情，若是自己亲自动手，总是不太好。
红梅的厨艺不错，人也是四个小丫鬟中较为稳重的一个，带她一同去大悲寺，有些她不方便做的事情，交给她倒是最适合不过了。
有了决定之后，凤天羽的心情无疑好了许多。
与此同时，距离凤天羽住所两条街外的大宅院里，轩辕夜跟墨鸿风并排而坐，正在品茶，忽而听人通报郭东求见，两人不由对视一眼，让人将人带了进来。
“奴才郭东拜见少爷。”郭东到了院子直接给墨鸿风跪下行礼。
“起来说话。”
“诺。”郭东应着起了身，张口说道：“夫人明日要去大悲寺，想问墨家借两个丫鬟跟侍卫同去。”
墨鸿风眉梢一挑，“借人？这丫头家里又不是没有丫鬟伺候，借几个侍卫倒是可以理解，可是丫鬟——这是想做什么？”墨鸿风顿了顿话语，“郭东，她可还有提到什么没有？”
“夫人曾经问过城中大户人家的小姐夫人都会外出去什么地方，奴才如实告知夫人大悲寺的事情，便有了夫人借丫鬟侍卫的想法。而且看情况，夫人应该会在大悲寺那逗留数日，至于落脚的地点，奴才按着少爷之前的交代，私自允诺了小安镇上的那处宅子给夫人这几日逗留大悲寺之用，还请少爷责罚。”
墨鸿风听了郭东的说辞后，很快就将思路理顺，至于什么私自应允墨家的宅院给凤天羽入住之事，他根本就不在意，只是对凤天羽的那个目的深感好奇。
“你下去吧，至于她的要求，你不用多管，我自会安排，明日在你们出发之前，人自然会准时到达。”
“诺。”郭东领命褪下。
“你在笑什么？”轩辕夜见墨鸿风笑得有几分yd的模样，不禁皱了皱眉道。
“夜，你不是说无聊吗？现在不是有好玩的事情了，如何？要不要参加？”墨鸿风眉眼间带着笑，望着轩辕夜的眸子好似在说，参加吧，参加吧。
“好玩？这可不似你这个大忙人该有的想法，至少以前的你可不会将时间浪费在这上头。我看你今日也没吃药呀，怎就一副吃错药的模样。”轩辕夜毒舌道。
“我都替墨家挣了那么多银子，偶然放松下也不过分。再说了，不是你一直嚷嚷着无聊，我又怎会受你影响变成这样。”
“劲往我身上泼污水。”
“可你也不能否认，凭借你那时好时坏的感应，想找到那个拐走你未来儿子的小女人，实在好难。再说了，当初你找不到人家，也不是没有道理。就你手下画的那张画像，美得都不似人了，若是这样的女子在碧浪城露过一次脸，你觉得会不引起轰动吗？可你看看前日的动静，除了我的客栈出了那门子意外，引了不小的动静外，其它地方可没有什么美人出没的消息，就算是医馆里，也没有见过有孕女子出什么事情的诊断。哦，不，有个，那就是这个小丫头，可是人家的面容可是有目共睹的，你不是也见过了，跟你那张画像可是扯不上一点关系，就连五官轮廓……嗯，也就脸型一样，眼睛的形状有点类似，可你那张画像的人给人的感觉柔情似水的，哪里像小丫头的沉稳中透着精明算计，你若是硬要将两人混为一谈，会不会觉得太牵强了点？”墨鸿风一张口，这话就似连珠炮一般，说得轩辕夜唇角一阵抽搐，眸子深处都快烧着了。
“这都是你的认为，我又不曾说过什么。”轩辕夜闷闷的顶过去，心情却是烦躁了。
这家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讨厌。
不过——
轩辕夜眉头微蹙，想起了那张手下回忆时画出的画像，脑海中不知怎的竟是冒出那夜黑暗中，带着一丝暗哑的嗓音说过的那段略显惊世骇俗的话语。
“你我不过各取所需，就各自当成被狗咬了一口，咱们忍忍就过去了。”
该死的女人，居然将他比作狗，实在可恶至极。
那样一张美若天仙的容颜怎么可能是这样的女人配拥有的，定是那群手下为了逃避责罚，拿了那样的画像敷衍他。
“别气了，不管你那个小女人逃多久，只要你的儿子出生后，总有那么一日能够找到人的。”
轩辕夜闷闷不语。
“不说这些不愉快的事情，如何？可要陪我看看热闹。我有预感，小丫头这次要做的事情，定然很有意思。我琢磨着，她不是要两个侍卫跟丫鬟吗？正好你我二人易容顶了位置，再由我找两个女侍卫扮成丫鬟的模样一同随行，咱们看一看这小丫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倒是好大的面子，居然让一个皇子跟墨家掌舵人沦为她的护卫，这世上恐怕都没人有她这等荣幸。”
“那你的意思呢？”墨鸿风问道。
“最近有点心烦，就当散心走走吧。”
墨鸿风望着轩辕夜淡笑不语，却是早有预料他定会答应的。
翌日清晨，用过早上后，凤天羽将自己要外出几日的事情告诉了众人，留下了足够的银两以备不时之需。
三儿懂事的不哭不闹，目送着凤天羽带着红梅上了车。
凤天羽心中虽有几分不舍，可三儿跟璞儿太小，而大悲寺那里人太多太杂，她也不放心带着两个孩子去。
马车离开了四平路，到了约定的地方。
只见一辆没有墨家标志，却较之此时凤天羽乘坐的马车大了一倍的奢华马车停在街道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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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上香
马车前，两个侍卫立在那，身形昂藏而挺拔，长得倒是普通，只是一个板着脸面无表情，一个唇角挂着浅浅笑意，眼神柔和的并排立在马车一侧，各自手中牵着一匹黑色高头大马的望着凤天羽。
在侍卫身旁，两个脸上挂着浅浅笑容，容貌清秀，身着鹅黄色裙装，挽了丫鬟髻的十六岁双胞胎少女迎上前来，行礼道：“华怡（华乐）见过夫人。”
一模一样的容颜，举止得当看似亲热却又谨守着主仆之别的两个丫鬟一左一右的扶着凤天羽的臂弯朝着那辆大马车走去。
身后的红梅俨然被这个突然的架势，还有几人身上华贵的衣裳料质晃花了眼，竟是有几分自卑的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装扮，挽着凤天羽交代让她不得离身的包袱，低着头跟了过去。
原来夫人并非单独前往大悲寺，原来还有这样的安排。
红梅安静的上了车，坐在马车角落，静静的待着，自称华怡与华乐的双胞胎丫鬟则是细心的伺候着，在马车内自带的炉火上热了茶水，让整个车厢都弥漫着茶香味，不时还说着几个闺房中的笑话逗着凤天羽开心。
凤天羽淡然的享受着两个双胞胎姐妹的伺候，自然也注意到红梅的举动，并未当面说些什么。
马车行驶了两个时辰后，停在了小安镇中一处院子门前。
早已接了通知的宅院管事以及负责的丫鬟婆子还有仆从们都已然在门后久候多时，待得凤天羽下了马车后，都是恭恭敬敬的唤了声夫人，将人应了进去。
虽然这院子的仆从并不知为何要称呼凤天羽这位年轻的女子为夫人，毕竟自家主人还未曾成亲，这个夫人又是怎么来的。
虽是不解，可身为墨府的下人该有的素质却是不缺，不因此地并非城中就有所怠慢，恭恭敬敬的迎了人。安排到了主屋住下。
至于带来的人如何安排住所，却征求了凤天羽的要求就近安排了。
将行礼都放好之后，凤天羽便询问了大悲寺此刻的状况，不愧是远近闻名的古刹，这佛祖华诞之际前来祭拜的善男信女何其多。寺院中的厢房早已被各大家族的家眷定下。这七日里都是满客，哪怕有些只是逗留两三日的，却还有后来者会选择逗留在寺庙里。
尽管如此。大悲寺今年里却是有奇观，那十株千年铁树竟是同时开花，雌雄异株，引了不少的人前去观瞻。
除去铁树开花之事，大悲寺后山的景色亦是秀美，尤其山顶观江亭处远眺，将江水尽收眼底，若是运气好正好遇上云雾缭绕之时，又将是一番别有风味的美景。
凤天羽吩咐了红梅将清补凉的材料拿去熬煮放凉。并且不忘交代红梅熬煮的水，必须是她准备的那水袋中的水，红梅本就是属于凤天羽的丫鬟，一丝不苟的执行她的命令。
虽然这个命令有点奇怪，也让院中厨房的厨娘嘴碎了几句，却并未让红梅觉得有何不妥。
用过午膳之后。清补凉也已经熬煮好，那清香扑鼻的香味让原本还嘴碎的厨娘们统统闭了嘴，可那些厨娘也是有着自己的心思，清补凉的材料本就简单，自是容易记住。再重新弄一份也很简单。
可是，无论她们如何尝试，虽然味道还不错，可偏偏没有那种诱人的香气，着实让这群人百思不得其解。
红梅按着吩咐将东西装到盅里，带上一些糕点随着凤天羽一同出门去大悲寺。
爬了半个时辰的山，总算是到了大悲寺的门口，看着拥挤的人群，还有那弥漫的香烟，随同而来的小安镇管事熟门熟路的领着凤天羽一行人从小角门走较少人的路入了大悲寺内殿。
相较于外殿的喧闹，这内殿却是安静了不少，也可见一些华服夫人带着自家未出阁的姑娘们前来烧香祈福。
殿中年轻的小沙弥翘着木鱼，口中念念有词，咏唱着佛经，在庄严肃穆的大殿回荡着，平复了内心的焦躁，变得格外平静。
“信女蔡卓氏，祈求佛祖慈悲能赐我儿清月一段好姻缘，我夫蔡泽安逢凶化吉，平安归来。”
初入内殿，却见一位身着暗紫色云纹秀罗单衣的贵妇人跪在蒲团上祈愿，身旁同样跪着一个白色裙装，罩着面纱的少女，随着身旁母亲的动作叩拜着，随后摇了签文。
“娘——”
求了签的母女刚刚起身，那夫人竟是身子一晃险些跌倒，吓了那做女儿的少女一跳，不由惊呼出声。
也正是因着这一个小小的意外，也让凤天羽看清这对母女的容貌。
好美！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眇兮。
母亲就已经有此容貌，那面纱笼罩中面容朦胧女儿又怎会差多少？
至少那显露在外的眼眸就如剪水秋眸，更别提其它。
凤天羽脑海中一闪而没的便是这么一段曾经看过的形容句子，只是，这念头方在脑海中一闪而没，却见那蒙着面纱少女脸上的纱巾忽而落下，显露出另一边的容颜，瞬间破坏了这张本该让人惊为天人的容颜。
可惜，真是可惜了。
一块略显狰狞的疤痕，如同一条蜈蚣从眼角位置延伸到颊骨所在的脸颊所在，硬生生毁了一张美丽的容颜。
好可惜，若是这女子生在现代，只需要将那疤痕祛除，定是个迷醉万千男子的尤物。
“清月，快，快将面纱蒙上！”蔡卓氏顾不得自己还有些犯晕的身子，看见女儿的面纱落了，却是慌了手脚，不想让别人看到女儿这般模样时有着异样的眼神。
“娘，没事。不就是一张脸，毁了就毁了，又不是不知道，何必怕被人看到。”蔡清月不以为意的应道，相较于自己的脸，她更在意的是母亲的身子。
父亲的事情本就让母亲操碎了心。昨日方才大病初愈，今日一大早就坚持着要到大悲寺祈愿，一路上舟车劳顿都没休息好，就拉着她过来上香，这会的脸色都白得跟一张纸一般了。她都快心疼死了。
蔡卓氏不语。却是细心的为女儿重新戴好了面纱，两母女互相搀扶着离开了内殿，竟是两个丫鬟都不曾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