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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二婶哽咽的道：“王婶，俺这一次来，不为别的，就想着，你能否看在俺们两家不错的交情的份上，借给我十两银子！”
王氏一听，道：“十两银子？这是怎么了？二婶，你快别哭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你先说说，十两银子，我也就借给你了！”
牛二婶，一听，这才面上带着勉强的笑容，硬是止住了哭咽，道：“王婶，你是不知道，这段时间，俺苦哇！都要怪村里的那个王癞子，也要怪我当家的，那天跟谁喝酒不好，非要跟他喝酒！”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先说说，我怎么听的有些糊涂啊！”王氏道。
牛二婶却再也忍不住，流下眼泪，大哭一通，王氏转而问牛三婶道：“三婶，是发生了什么事，你知道吗？”
“唉，这事儿，还是让俺嫂子跟你说吧！”牛三婶苦笑一声，然后又对牛二婶道：“嫂子，你别哭了，这就是兄弟间借钱，也总该说着这钱该干什么吧，嫂子可不能仗着王婶跟你的交情，就不理这节了，我也知道你心里苦，但是现在，好歹，王婶愿意借钱给咱，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牛二婶一听，也在理，忙又止住了哭声，对王氏勉强笑道：“看俺，光顾着自己的事儿了。王婶，不瞒你说，这一次借钱，是俺们家为了还赌债！”
王丫一听，就坐直了身子，王丫虽然没有碰上过，但是也知道，一碰上赌之一字，基本上就没有人能戒得了的，说是赌，一激动起来，那是什么都不管不顾，跟吸毒又有些不同，王丫有时觉得，吸毒的人还不如赌徒的可恨，毕竟，吸毒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吸进去很多，虽然，最后肯定会，但是吸毒，也是因为那个瘾受不了，才会做出一些不合常理的事情来。
但是，赌却不一样，是人的贪念作祟，一夜间暴富的确实有，一夜间倾家荡产的也有，在古代，更是有甚者，因此卖儿卖女全家都卖掉，只除了他自己，端的是可恨，吸毒的人，死的快，但是赌徒却不一定，所以就如同那吸血的水蛭一样，挥之不去！
好在牛二婶后面的话，让王丫放松了身心，原来，是有一天，牛二叔在外面碰上了王癞子，王癞子，特别热心的请牛二叔喝酒，牛二叔刚开始是不愿意的，谁不知道，王癞子这个人，赖的很呢，谁都管不住，也就是王村长能够管管了。
谁知道，王癞子却说牛二叔是看不起他，平常就老实的牛二叔本着和气为邻，也就去了。
你一杯来我一杯去了，一下子，牛二叔却已经喝多了，偏偏这时，有人来喊王癞子去赌，王癞子于是就拉着牛二叔去，牛二叔这会儿都已经喝多了，刚开始听赌的时候，也不去，却被王癞子硬拉着去，刚开始王癞子硬是让牛二叔也玩上两把，不玩就拿话激他，也许牛二叔是个新手，一下场，牛二叔身上的二十文钱就翻了一倍，然后又翻倍，最后，也不过是几场的功夫，就已经赢了一两银子的，这就让牛二叔有些兴奋了，热血上涌，然而，之后运气不好，开始一局局的输钱，到了最后，自然是牛二叔欠下了十五两银子的巨款了。
家里所有的钱拿出来，满打满算才三两银子，这还是他们存了十年的才有这个成果，一听到输了十三两银子，牛二婶当即就晕了过去。
事后，牛二叔也回过味来了，但是，人家手上拿着欠条却是货真价实的，他也没有抓到人家出老千，就算是知道人家故意设的赌局，他也不能做什么，顶多就是在心里记恨。
但是，眼看着过两天，人家就要来逼债了，说是如果还不出来，就要把他的妻子、孩子都抓去卖了。
牛二叔因此气得一口血吐出来，心里懊悔的，就差点自杀了，后来还是被牛二婶发现给救了回来，却也躺在床上休养，连出去做工都不能，牛二婶盘算了一下家里的财产，也不过是三两银子，还有十两的巨款，哪里来啊，牛二婶东凑西凑的，但是人家一听说是欠赌债的，大家就不愿意借，更何况，十两银子，他们自己就是存很久都存不出来，所以，这估摸着都是有借无还的，还不如不借呢！因此，零零总总的，也不过是凑了五百文，杯水车薪！而牛三叔家，也不过只有一两银子。
最后，还是牛三婶给牛二婶出主意，来找王婶，王家最近发达了，一栋几十两的房子说建就建，里面全部都是用青砖红瓦，还一建就是两栋，又做起了生意，想来，也应该是有存款的。
牛二婶这才不得已，让牛三婶陪着壮胆来王家借钱。
王氏听完，气愤不已的道：“这肯定是那王癞子设的局，二婶，你等着，我现在就去给你拿银子！”
说着，王氏就站起身，去拿银子，现在王家地方大了，每个房间里都有一个招待客人用的客厅，里面才是卧房。
王丫对牛二婶道：“二婶，那就没有找人把那个人抓起来吗？”
“怎么抓，根本就没有证据！再者，都说愿赌服输，俺们当家的欠条都在人家的手上呢！”牛二婶苦笑道。
☆、第九十八章 王癞子
王丫也觉得挺气愤的，这王癞子，怎么这样啊，还设计自己的村里人呢，想了想，王丫道：“那些设赌的人，也许我们拿他们没办法，那王癞子，咱们还拿他没办法吗？既然是这些人设赌，那么王癞子肯定也有提成的吧？去找村长，不管怎么说，也要让王癞子把这些钱给吐出来！”
牛三婶眼睛一亮，对啊，光是在心里恨王癞子，揍他一顿有什么用，还不如直接让他掏出他的银子来，好歹也能贴补一部分呢，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再怎么责怪都无济于事，倒是不如想法子把这个代价降到最低。
牛二婶却有些悲切的道：“这，能行吗？”其实，平常牛二婶也不是个柔弱的女子，北方的女子都是比较爽直独立的，这一回，实在是给牛二婶打击的太狠了，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不行，嫂子，咱们也先别借钱了，还是先找村长去，跟那王癞子理论，不管怎么样，咱们也是同村的，以前他坑外村的，咱们也就不吭声了，可是，咱们自己村的，他还来这套，还真是反了他了！”牛三婶底气十足的道。
牛二婶就这样被牛三婶拉走了，牛三婶的性子风风火火的，拉着牛二婶出门，就去找了王村长，王村长听说了这个事情，也是暴怒，如果说以前他就对王癞子各种看不惯，现在在知道了，王癞子竟然还设计到自己村里人头上来了，简直是岂有此理！
当即就道：“好。你们等等，我现在就让人去叫王癞子过来，这一次的事情，我一定让他给你们一个交代。”
牛二婶一听说这个。当即感恩戴德的差点给王村长跪下，王村长叫自己的孙子去王癞子家传话，就对牛二婶道：“快别这样，我现在才知道这个事情，牛二怎么样了？我跟你去看看他！”
牛二婶一听说这个，又抹起了眼泪，再三感谢的跟王村长走了，不过，走的时候，有些犹豫。看了王村长一眼。牛三婶见不惯自己那个爽利的嫂子啥时变得这样扭扭捏捏的了。也知道牛二婶在想着，因此就道：“村长，别嫌俺罗嗦。可是，咱们现在走了，那要是王癞子那贼头来了，又走了，怎么办？”
“没事，他没那个胆子！”王村长挥挥手，安牛二婶的心。
王氏拿钱出来，这才知道，原来牛二婶已经走了，不禁奇怪道：“小丫。刚才你牛二婶跟牛三婶不是还在吗，怎么就走了？银子都还没拿呢！”
“娘，牛二婶他们去找村长说理去了，说是看能不能找那王癞子掏一部分钱出来！”王丫道。
王氏道：“哦，这样啊，如果能让王癞子都掏出来，自然是最好了，不过，也不容易吧！那王癞子，可不是什么好人，让他吐出钱来，没那么容易吧？！”
“这就不知道了，那如果王癞子，不吐出些钱的话，牛二婶他们家，岂不是要承担全部的损失吗？”王丫道。
王氏叹口气，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牛二叔碰上了呢！但凡牛二叔当时警醒一点，都不会这样了，明知道王癞子那种人，平常好事不找你，突然那么热情，肯定不对劲啊，还有什么好抹不开面子的！”
王丫想想，也觉得是，平常看着牛二叔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就不懂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呢！
其实，也不能怪牛二叔，谁让平时，王癞子只坑外村人，从来没朝自己村里的人下过手呢，谁知道现在却朝自己村里的人下手。
一般来说，每个村都有那么一个两个剃头的，但是，这个王癞子却是其中的典型，附近的村子，远近闻名啊，说起王癞子，基本上都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事实上，王氏料想的不错，又有点偏差，王村长在村子里的威信，还是很大的，叫了王癞子过去自己家，就算他不在，王癞子也不敢走，等到王村长回来了，把王癞子臭骂了一顿，然后让王癞子把钱还给牛二叔时，刚开始王癞子还辩解了几句，之后，就稍微说可以出个一两银子。
王村长气的要死，想也知道，王癞子常常做这个事情，他贪的肯定不只是一两，又是一顿臭骂，还把王癞子叫到祠堂前跪着，本来还想把王家村的村民都叫过去，给一下警告的，但是，想想，王癞子这个人也是可怜，从小没了爹娘，再说，这事儿如果由自己口里说出去，说不得，王癞子连个立足的地方都没有。
王癞子一副倔脾气的跪在那里，王村长气的来回踱步，王癞子却不敢要求要起来，但是，让王癞子拿出剩下的钱来，王癞子，死活不肯。
王村长喘着粗气，本来气的要命，但是想到王癞子自小身世可怜，王村长叹口气，道：“小白啊，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呢，以前你坑骗别的村里人，我管过你没有？不是不知道，也不是不知这事儿不对，但是，你自幼没有父母，只余一个人，家里没田没地，我想着，你也可怜，不做点什么挣钱的活计，也不能过日子，所以，往日里，只要你不过分，我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而且，那都是外村的人，管不到咱们村里来，可是，你怎么就朝着咱们村里的下手呢？光是村里人的唾沫一人一口就能把你淹死，更何况，你还想在咱们村里呆着不？你忘了，小时候，你没了父母，但是，你可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啊，就说你牛二叔，以前你不是还跟在他屁股后面，叫他牛二哥吗？牛二，以前也给你送过吃的，还带着你去抓兔子，我记得有一年冬天，就为了那只兔子，你俩结果跑深山里都出不来了，你怎么就能下得去手！再说，别的人家，小时候，你去偷别人家里的吃的，是不是总觉得村里人骂两句就没事了，没人知道是你偷的？不是，不信，你去问问，跟你差不多年纪的，是不是他们当时对这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年岁好的时候，村子里的人家，日子也没有谁比较富裕的，偶尔也会主动给你拿吃的，虽然次数少，但是，每次你去偷人家家里的吃食，有谁真正大张旗鼓的说要抓贼没？”
刚开始，王癞子听到那个久没有听到的名字，身子一震，听到后面的话，就有些嘴硬的道：“那是他们没抓着！”心里很不服气，后来想不过味儿来，不对啊，自己这不是等于承认，小时候常去别人家里偷吃的吗？
王村长道：“这个，我也不与你分说，是真是假，你可以自己去问问。再说，你想想，刚开始丢吃的的人家，是不是总会骂两句，后来大部分比较和气的人家知道后，丢了吃的都不吭声了，就算一些比较计较的，也就是在你偷吃的时候，骂了两句，也没有什么了？没抓到？你不会忘了三年前，村子里打死的那个外来的贼吧？当时不是没抓着，咱们村里是怎么做的？设了局，等着那人钻进来，当场抓住现行，打死！”
王癞子这回不吭声了，王村长又絮絮叨叨的说了一通，最后道：“我也不与你说了，总之，你要记得，一个人可以坏，可以果敢决断，可以狠，但是不能没有原则，不能失去人心里最后的那点良善，我不怕别的，就担心你以后，老了会后悔，晚上睡觉会做噩梦，当年，你父母也是村子里有名的和善人，对大家都很好，也很热心助人，因此，村子里人也对你格外的宽容，难道，你真的要把你父母留下的最后那点情分都给消磨掉吗？你难道想要百年之后，去面对父母的指责吗？虽然你从小生活困苦，但是，你也要比一比，别的村里，无父无母的孩子，你自己想一想，不要总比别人的好日子，也要看一看别人过的不好的时候！一个人要想要真的成才，靠的是自己，靠的是顶天立地的手段，你说，如果这一次，牛二较真起来，大家闹着把你开除祖籍，会怎么样？可是，他们也没有，顶多就是找你赔些银子！小白啊，要说，我也愧对你的父母，我曾答应过他们，要好好的照顾你，不让村里人欺负你，我也没有做到，有责任，现在，我只希望，你可以改过来，做个顶天立地的人，不说人人夸赞，至少你能挺起胸膛来！”
见王癞子还不说话，王村长失望的道：“你跪在这里，好好的想一想吧，如果你真的不愿意，剩下的钱，你也不用拿出来了，我替你出了五两，就当是偿还我对你父母这些年食言的亏欠吧。”
说完这一些，王村长步履蹒跚的走了，也许是对王癞子失望，也许是觉得对他父母的亏欠，一时间，本来挺直了的王村长的胸膛此时却背影佝偻。
王癞子的视线不由得跟随王村长渐行渐远，然后，身子跪得直直的，眼睛直视前方，不知道在想着什么，面色平静，要是放在以前，王癞子没有听到王村长说继续跪着，就会直接起身，哪里还管那么多。
☆、第九十九章 肉丸子
第二天早上，牛二婶打开院门，就惊讶的发现自己的门前，竟然包着八两的银子，然后还有一张纸，上面写着字。
牛二婶，拿着那张纸给自己的儿子大牛看，大牛看了一下，道：“娘，上面好像是一张借条，里面写着欠牛二银子一两，底下的名字是王小白！娘，谁叫王小白啊？”
王小白？牛二婶也有些疑惑不解，拿着银子跟纸条就进了屋子，对躺在床上的牛二叔道：“孩子他爹，今儿真奇怪，也不知道是谁给咱家送来了八两的银子，还有一张欠条，底下的名字是王小白，你可认识这个王小白？”
牛二叔身子一震，王小白？不禁陷入了回忆，打开尘封的记忆，那个跟着自己去山里打猎下河捕鱼的王小白，自己曾经跟他的欢声笑语仿佛有言在耳！本来对他满身心的气愤，此时烟消云散，牛二叔道：“那就是王癞子！想来，这一次应该是他的分得的银两吧，孩子他娘，这钱，拿去还了，我们就别生小白的气了！小白，其实也不容易，这些年，自己一个人就那么过来了！”
牛二婶惊讶的道：“什么，王癞子叫小白？”听到后面的话，牛二婶又有些不服气的道：“可是，咱们这场无妄之灾，虽然有了这八两银子，剩下的，岂不是还要我们自己出？”
“其实，这事我也有错！这次的事，就当是一次教训吧。我也有错！”牛二叔回忆的说道，其实，当时赌博，王癞子也不过是想要让牛二叔输一点吧。够他几天的花用就可以了，后面都已经劝牛二叔回去了，不过，因为之前酒喝多了，王癞子去了一趟厕所，结果，回来的时候，牛二叔就已经欠了一笔赌债了，牛二叔没有忘记，王癞子如厕的时候。是牛二叔自己脑袋发热。非要接着赌。见别人赌了，还要赌，后来。就不知不觉下，欠下了那么多的银子。
牛二婶听了，虽然不服气，也不再说什么，牛二叔看出了牛二婶的意思，道：“孩子他娘，小白，这些年是真的不容易！虽然是他引着我去赌的，但是，他现在也不是要改了么？他都知道错了。孩子他娘，得饶人处且饶人！”
牛二婶仔细想想，也是，就无奈道：“好吧，好吧，随你，剩下的钱，不然我就再找王婶借好了！想来，还期能久一些！”
牛二叔不知道其实这八两银子，是王癞子这些年所有的积蓄，写下的那张欠条，是他积蓄里九两中的一两，是为了以后离开这里的路费，所以，才会写下这张欠条，王癞子，自觉用积蓄也还清了牛二叔犯的错误，其实，当时他也不过是想让牛二叔输个几百文，后来，是那如意赌坊的人激着，就输到了二两，当时，王癞子都要劝他回来了，结果，一个内急，他不在了。
牛二婶从王家又借够了还钱的银子，心满意足的出了王家，王丫有些不敢相信的道：“娘，这事儿，就这么解决了？”难道，果然是浪子回头金不换！？
王氏道：“应该是吧，听牛二婶说起这事，我倒是想起了我刚嫁过来的时候，你爹跟我提过那王癞子的事儿，听说，小时候，王癞子也是一个聪慧懂事的孩子，不过，因为后来父母陆续的病死，并且为了治病已经把田产变卖光了，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屋子，还有王癞子这个孩子，后来，王癞子也是饿的不行了，才会偷吃的，没有想到，这一次的事情，倒是能让王癞子改过了！如果真的能改好了，那也是不错的，这个教训，也值了！”
想来，如果可以，谁不愿意做个可以悲悯天人，帮助别人的人啊，可是，当你没有钱的时候，你哪里来的这个资本？可以的话，大家都想要做一个好人吧？不过是生活所迫，罢了！
晚上，王生回家的时候，王氏跟王生说起这个事情，王生听了，沉默了一会儿，道：“如果小白能变好了，那真是值了！”同样是孤儿，王生比起王癞子还要幸运一些，然而，王生还不知道，在以后的日子里，王生甚至还有求助王癞子的时候，而那时的王癞子，果然是改头换面，成就了一番事业，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村子里，哪里有什么真正的秘密，没有几天，村子里就传开了王癞子改邪归正的消息，有好奇的人去了王癞子家敲门，这才发现，原来王癞子家房门紧闭，远走他乡了。
王癞子的事情就好像是投入平静的湖水中的一颗石子，只在湖面上泛起了涟漪，就又恢复了平静，王癞子的离开并没有给人们带来什么影响。
而王丫，却也终于想到了要做什么好吃的了，王丫想到了南方有名的火锅料，这种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