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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似下了一番决心,终还是救人心切,将适才昌延神君抓住的那根手指又伸向他,讷讷道:
“我不敢咬。”说着还略显窘迫地将头垂了下去。
昌延神君忍不住嘴角抽了抽,但还是执起了易的食指,在即将咬下时,似是挑逗地用舌尖在其上轻轻舔舐了一下,感受到如此不同寻常的触感,易的身体猛地一僵,可还未等他有何反应,昌延神君已经一口咬了下去。
第三十回 心魔
更新时间2012…1…12 20:38:16 字数:2078
其实昌延神君已经控制了力道,伤处也不是很痛,可易就是忍不住叫了出来,而且还是夸大了好几倍的声音,仿佛只有这样,那丝丝的痛也会消失。
“有那么痛吗?”昌延神君忍不住脸色微沉,但心底却没有看上去那么怒然。
易甚是憋屈地点头:“痛。”说实话,伤口处不痛,但昌延神君咬下的前一刻心却因为即将而来的伤口而痛的不成模样,这就是所谓的心理作用。
很难得的,昌延神君露出一丝浅笑,这么些天以来,这还是昌延神君露出的第一抹正常的笑容,都说物以稀为贵,易就被这种稀有笑容的贵气所吸引,一时竟是转不开眼。
易的失神昌延神君并未理会,他将易手指尖处流出的血液用法决护住,成一绒团被收在他的怀中,然后发现易的手指仍在向着外面流血,因此又俯身覆上唇去将其吮吸干净才放开易的手指。
“你恨我吗?”昌延神君做完上述的一切,又把易刚完成不久的那张人像收起,一边收还突然问出这么一句。
“恨?”易不明白昌延神君为什么会这么问,一时表情懵懂,下意识问道:“为什么要恨?”
昌延神君没有回答,绕过桌案便向着外面走去,直到门口才稍稍停顿道:
“我希望你恨我。”说罢再不停留,直直向着昌延神君殿一旁景尔的住所行去。
恨?不恨吧,可是昌延神君为什么说希望自己恨他呢?
有一句话易此时没有想到,那就是有多恨就有多爱,昌延神君只是想从易是否恨他这一点上来判断易对他的感情,然而,他却犯了一个错误,爱,往往都是纯净的而没有负面的映衬。
等昌延神君完全消失在视线中,易才动了动有些麻木的身体,便也离开了昌延神君的卧室,可出了这屋子,满眼的枫叶红林,一时之间却不知道去往何处,脑中突然闪现景尔对自己说过的话,此时蓝还被监禁在天界天牢里。
蓝……易悲哀的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不再那么向往蓝的光耀,或许是知道自己变漂亮的那一刻吧,可是出于习惯,易还是会想起蓝,还是会想要见到蓝。
见到蓝。抱着这个习惯思维,易朝着天界大牢犹豫地走去。
天界大牢距离昌延神殿并不远,因为昌延神君就是主管天界刑罚与战事的,所以天界大牢也就自然而然地设在昌延神殿的殿后三里处。
易本没有想好是不是要见蓝,因此步履很是缓慢,然而三里并不远,不一时他的人便已来到天牢的外面。
天界的天牢亦如天界般不容侵犯,处处散发着神赐予的灵光,但谁人又知其中是何模样呢。
易本来就失陷在自我的情绪里,因此到得天牢门口也没有发现,直到被天兵天将的利器拦截,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天兵天将见抬起头来的人竟然是昌延神君身边尽受宠爱的易,全全肃立恭敬起来,齐道:
“见过易。”
适才还把自己当擅闯禁地的逾越者拦截,没想到此时却变得如此恭敬,易一时有些接受不了天兵天将的转变,只好讪讪一笑。
其中一天将见易神色有些哀伤,不无讨好道:
“易来天牢此是何为?”
诶……好晦涩的一句问话,易半天也没明白这是啥意思,半天后才摸清这天将的思路,后知后觉道:
“我想探视一个人,不知……二位神将可否……可否……”易就这么可否着,再也接不出下面的话来,不是因为不敢说出要见的人是蓝,而是这么拽词儿法他不会。
二位天兵天将见易一时窘迫,善解人意地笑笑,道:
“易想要探视谁哪用和我们商量,只要神君同意即可。”说着俩神将就侧身放行,他们潜意识中已经认定易既然来了,那么昌延神君一定也是同意了的,因此什么也没问,连凭证也没要便让易进入,其中一天兵还更加善解人意地建议道:
“这天牢大而繁杂,不如就由小神来给您带路吧。”说着就在前方引路,进入后易告诉他自己要见蓝,他也没有多问,一路之上畅通无阻。
这畅通无阻反倒令易很不适应,本来以为一定会遭到围追堵截,说死了也不放自己进来,保不准还得从自己身上刮点金子钻石啥的,可没想到……人心太古啦,如此淳朴的小神仙这还是易第一次见过,不由在心里越加喜欢这面前带路的天兵。
天牢确实很繁杂,牢房套着牢房,牢房也挨着牢房,若不是在这里任职时间长,恐怕是易身边那个小天兵也无法摸清这牢房的构造。
行了约莫一盏茶,天兵终于领着易在一处最为偏僻的牢房前停下。牢房中因为终日不得光而显得阴暗潮湿,只有墙壁之上几缕如同鬼火一般的烛花一朵一朵缓缓爆开。借着这鬼火一般的烛光,易看到一个垂头披发形如鬼魅的人被重重锁链吊挂在牢房之中,只从那一身雪白长衫上,易才可以判断那确实是他的亲亲蓝。
“他、他……他怎么变成这样?”易的口吻中难抑的悲痛与怜惜,蓝本是那么光芒万丈,可是此时,“他的身上为什么要锁那么多铁链!?”蓝那么纤瘦,一定是不堪这些重负才变成如今的摸样的。
“那是锁魂鞭幻化成的索魂链,是神君亲自为之,因为这人身体内被侵入不属于天界的灵魂,所以……”天兵在看到易突然变得惨白的面色后不再说话,他本想炫耀一下他们神君的厉害,结果反而使得易变成现在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着实是他始料未及的。
“蓝……”易在劳外隔着虚白的光柱轻唤着,想要跨过那一束束虚无茫白,可是每每触及都像是有电流从身体穿过一般麻痛,只得如此隔靴搔痒般目睹着吊在半空如断线风筝摇摇欲坠的惨象。
然而蓝却没有一丝反应,易忍不住又叫了几声,还是身旁那个小天兵及时出来释疑:
“被捆了索魂链的人会进入重度昏迷状态,也只有这样,才能控制他心中的心魔。”
“心魔……”蓝怎么会有心魔。
第三十一回 做下面的料
更新时间2012…1…13 22:30:02 字数:2032
来此一次,除却心中的堵滞与痛惜,易就只剩下了一副了无生气的皮囊,连自己怎么出了天牢,怎么回的昌延神殿他都不知道。
窝在自己房间的床脚,易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么,救蓝吗?不,他没有那么想,因为他知道,既然昌延神君说蓝的体内有心魔,那就一定有,自从那次,墨湖之岸上蓝突然对自己的转变,易就知道,蓝已经非昔日的那个纯净光芒而高不可攀的了。
可……不救?易想起蓝被重重锁链禁锢在半空了无生气的模样,心中就是一阵钝痛,这痛直到房门被打开时仍没有好转。
来人身上有着淡淡的菊香,易不用抬头也知道是昌延神君,可是此时的易不想说话不想动作,他什么都不想做,连同基本的反应也不想给昌延神君。
“你去见蓝了?”昌延神君进门便质问窝在床脚一点声息也没有的易,神情中有着痛苦,也有看到易颓丧时的心疼。
易的头垂的更低了些,他不回答,因为他也想质问昌延神君,可是昌延神君是何许人,自己质问得了吗?心中苦笑,自己当然没有资格去质问,也只好用这种冰冷态度去冻结俯视着自己的那个骄傲神君。
昌延神君瞬即被易这种对自己不理不睬的做法激怒,骤然上前俯身,双手一把将易的肩膀握在手中,易吃痛,无奈只得抬头去看昌延神君,却因为昌延神君捏得太痛,眼中堪堪憋出几滴泪珠来。昌延神君却不知这泪珠是因为自己的手劲儿太大引起的,只以为是易为看到蓝那般模样而感触,心中怒气更胜,提着易的肩膀就把他甩到床上。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易全身仿佛散了架子一般躺倒在床铺上,还未及应对,昌延神君的身体已带着凛然压了上来,也不顾易有没有从疼痛中缓和,照着易的脖子就咬了下去,不无发泄心中抑郁的嫌疑。
脖颈间猛然传来火辣辣的被人撕咬后的痛楚,易抬臂就去推身上的昌延神君,可是昌延神君此时就像是战场上杀红了眼的士兵,根本对易的抵抗形如未见,焦急之下,易只好拼了命一样两腿一阵乱蹬。
可惜自从那次从妖界回来后,易的体力就再没有强过昌延神君,此时也是一样,见身下有两条腿拼着命地乱踹一气,昌延神君空出一条腿来整整压住,使得易全身都无法再有所动弹。
觉察到自己的反抗全线崩塌,易一股委屈憋在心中无处发泄,只好顶着俩越来越红的兔子眼看昌延神君在自己身上为所欲为,他不明白,昌延神君为什么每次生气都喜欢这么对待自己,难道在占有自己的时候他就会重新开心起来么?如果是这样,那他与那些将自己的愉悦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人又有何区别呢?
“晷宫立文**给我停下!”易也不知道自己突然从何处得来的勇气,更是不惜爆了粗口,这是自从几十年前他打了昌延神君一巴掌之后再一次对其做过的最为恶劣的事情。
没想到昌延神君真的就因为易的这一句怒骂停下了所有动作,只是他的眼睛也有些红,红得似乎可以渗出血来,也不知是愤怒导致还是其它什么原因使然。
看到昌延神君突然停下动作,而且还定定地看自己,易忽然后悔起自己适才的冲动,但因为心中委屈太甚,一时忍不住还是怒斥起昌延神君对自己做出的恶行。
易委屈地数落昌延神君道:“你为什么总是对我做这些事情?就算我有错,你也应该告诉我,为什么每一次你都是一句话也不说就用这种事情来伤害我,主殿那次是这样,”易想起**被插入那两根毛笔,脸不由就是一阵惨白,顿了顿才继续吼道:“昨天还是这样,现在你又要这样,你不是希望我恨你吗?好,好!我恨你,我恨你,我恨死你了!”说罢,易不顾脸上眼中喷薄而出的泪水,愤力抬起上身也学着昌延神君的样子照着他的脖子就咬了下去。
牙齿深陷,昌延神君却没有感觉到痛楚,只有易那最后的那句我恨死你了一直徘徊在脑海中,充斥着两个耳膜,敲击得他一阵目眩,仿佛一个不稳就会摔倒在易的身上。
他说:我恨你。他说:我恨死你了。可是,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昌延神君终于回过神来,到了此时,他才感觉到脖子被人深深齿咬而产生的痛楚,可他却无暇顾及,猛地抱住还在乱发着疯的易,凑近他的耳边轻声道:
“你真的那么恨我?”
其实易也只是发一发牢骚,到了这个时候,该出的气也出的差不多了,此时见昌延神君那凄哀的神色,反而心中有些不忍,同时也对自己适才说了那么狠绝的话而感到些微的后悔。
觉出自己刚刚的过分,再开口,易已经不觉放软了语气:“恨,明明每次都不完全是我的错,你却那么对我,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会恨你的。”越说易越委屈,眼中的泪水更似盛不下了一般。
昌延神君爱怜地伸手抚上易被泪水浸湿的脸颊,心中有不忍,可嘴角却牵起一丝喜悦的弧度。
“看你这哭哭啼啼的样子,这辈子就是做下面的料。”
“嗯?”易抽了抽鼻子,突然不哭了,他没有听清昌延神君刚才说的那句话,因此睁着两只还闪着钻石光泽的泪眸询问昌延神君。
昌延神君却已转开话题道:“只要你以后凡事都对我言听计从并且答应我不经我的允许不再去偷见蓝,我就保证你的亲亲蓝没有任何生命安危。”边说还边用手指去擦拭易眼角的泪水。
两人挨的如此之近,让总算平复下心情的易突然间有些无所适从,就连呼吸都乱了分寸,一股股越来越浑浊的气息从鼻息间带出喷到昌延神君的脸上,昌延神君觉察出易的变化,也不点出,而是邪魅地勾起唇角看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的易。
第三十二回 精神隐疾
更新时间2012…1…14 20:03:38 字数:2122
“凭什么我要对你言听计从?”易别开眼,尴尬地反驳。
“不凭什么,这是你在天泉宫一宴中即已答应了的。”易任凭有上百句的话想反驳,可昌延神君却有上万个理由回绝。
“可蓝……”易刚开了个头就被昌延神君截断道:
“易,你要相信,我这么做是为了你和蓝好,此时蓝的心智正在被心魔控制着,如果你贸然接近他,不但是你,即使连蓝也会有生命危险。”
“心魔……”又是心魔,“心魔究竟是什么?”
昌延神君的眼神忽而变得深沉不可测探,抚着易脸颊的手转而摩挲起易额头越来越长的那两绺黄发,却不予易的提问做出回答。
对此易觉得气闷,昌延神君总是可以轻巧地无视他的提问,自己就那么不被人在乎吗?接下来易就开始钻牛角尖,这一钻就是三百年……
三百年间,易对昌延神君曾经的要求除了不见亲亲蓝,剩下的那项言听计从是能免则免,以前昌延神君让他往东他不敢往北去妖界,现在只要是昌延神君说的,他也基本上学会了昌延神君曾经对他做的,无视。
四美图在易的照顾下生龙活虎,当然,易通常能看到的只有三美,而另一美就是晨岁寒,没事会和如今形容优雅举止却有些轻浮的景尔回娘家看看他这个管家婆。
管家婆,易在心中对此词无尽唾骂,自己怎么会用这个词来形容自己在这昌延神殿里的地位呢?
不过乍看之下易的地位确实是如此的,因为他现在基本上每天的工作除了早晨去为昌延神君服侍更衣之外就是陪着他的那几个宝贝孩子。
昱翎萱一如既往的听话,不辜负当时昌延神君赋予她的意义,不过不是对昌延神君言听计从,而是对易言听计从。此外还有昺俊臣,这个孩子……易有些无言以对;这小昺子的言行,他是自己创造出来的没错,可是相较于晨岁寒来讲,他是一点也不了解昺俊臣脑子里时时刻刻想的都是什么,但不得不申明一点,他很喜欢昌延神君,喜欢到疯狂的地步,无论是昌延神君的言语还是动作,他都学习的惟妙惟肖,只是也因为此,他不喜欢将他带到这个世界上的易,总是在无形之间对易进行排斥,然而易却深深爱着自己的这个孩子,对别的孩子他是喜欢,而对昺俊臣,却独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疼爱,无论他对自己怎么样,易总是默默忍受。
易也不知为什么会在面对昺俊臣时母爱泛滥,不,是父爱泛滥,但看着昺俊臣开心的时候,他也很开心,不过,貌似昺俊臣开心的时候昌延神君总是在场,所以,不得已的,易也期盼着昌延神君没事就过他这里坐坐。
其实两人相隔不远,不仅不远,而且基本上走两步就能到,因此,昌延神君没事就喜欢来找易,就算是有事也照来不误。
潜意识里,易不想再受到昌延神君的欺压,因此他也学着昌延神君的做法,将自己创造出的两个孩子的姓氏提取出来,作为自己的名字,因此,易现在有了一个更加正式的名字,叫易丙辰。
轻喃着自己新取的名字,易对着昌延神君嘿嘿傻乐了一个下午,直到天边飞出几缕霞光,昌延神君才无奈地摇头起身,本来想和易说说话的,没想到,自己就对着这个傻子看了一个下午的傻笑。
“晷宫立文,你这就走了?”不仅是潜意识里,连同显意识里,易已经把昌延神君的身份降到和他自己齐平。
所以说,三百年很漫长,它可以改变许多事情的进程,就例如易和昌延神君的相处模式,但也可以将许多事情维持成习惯,就例如易每日清晨都要为昌延神君更衣并且带孩子充当管家婆。
不过,改变进程的不单单是易与昌延神君的相处模式,还有昌延神君和天帝的相处模式。
这三百年里,天界之边无战事,昌延神君本来可以清闲地过一个如人间闲散将军的生活,然而,天上的那些个神仙仿佛是商量好了一般,只要是有一点事情,不去询问天帝,而是到昌延神殿里来叨扰昌延神君,昌延神君自是不管,这样一来那些个神仙也就不再过来烦恼神君殿,可是,这一事件却是天帝与昌延神君的导火索,昌延神君似还是以往一样的辉煌,但从细微之处可见,天帝与昌延神君之间的危机已经一触即发。
“易?”望着昌延神君离去的背影正自出神的易突然被一声温文淡雅的声音唤醒,回神,是总在不知不觉间被人忽略了的旻。
旻很文静,只是他的这种文静是他无欲无求的表现,既是昌延神君的无望,为何要无望?曾经,易以为无望意味着没有希望,然而和旻相处的久了,才知道无望竟是这种意思,和旻在一起,没有压力,因为就像是对着一杯清新的白水,无色,亦无味,如坐念禅经,即使是经了世间大喜大悲,也维持着自身的原本的色泽。
易睁大眼睛问他有何事,而旻却静默地看了易许久。
“怎么了?”易耐不住地问。
旻的目光闪了下,但还是大胆地开口道:“易,你喜欢昌延神君吗?”
“哈?”没想到旻会问出与此时景象一点也不相干的问题,易不免有些惊讶。“为什么这么问?”
旻没有理会易的反问,而是异常肯定地道:“你喜欢。”然后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易想说,旻是个很文静的孩子,但是,这孩子有时候也很神经质,动不动就给旁人飚点莫名词汇,弄得听者愣了十天半个月也没明白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望着旻也迈着方步离开,易随后也站了起来,和神经有问题的孩子呆久了,易也就有了免疫能力,但是,当他看到向着自己缓缓靠近地昺俊臣时,却怎么也无法发动自身的免疫功能。
“小昺昺~”易学着景尔那轻浮样子,一个飞身就扑向了昺俊臣,易之所以会这样,多半原因是因为昺俊臣长得和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