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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颜恶狠狠的瞪了沈乐一眼,然后收敛心思,捧着画册款款上前,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她所绘制的,以蝴蝶花和蝴蝶为主题设计的婚服,展示在大家面前。
宝蓝色的底色,裙边是一簇簇的蝴蝶花,章丹,藤黄,栀黄,石黄,雌黄,五种不同的黄色,绘制成的蝴蝶花,娇嫩无比,像是将明山上的大片的蝴蝶花整个搬到了裙摆上,浅粉色的,翠绿色的,湖蓝的,金色的,浅紫色的蝴蝶,围绕着黄色的蝴蝶花,往上展翅,一路蔓延到肩膀,然后在左肩上,巧妙的用天青色绘制了一朵如意云纹,整个婚服的外衫,构图浑然天成,然后配上浅蓝色的批帛和深蓝色的绣鞋,简直是美轮美奂。
许颜将画板展开在小郡主面前,看到图样的小郡主就忍不住一声惊呼,然后从椅子上立起身子来,将许颜绘制的图拿到手中来,一点一点仔细的查看,片刻之后,才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来,然后抬头看向许颜,露出了自打进门起,目前唯一一个笑脸,眼中有着惊喜和惊艳的神情,显然是对许颜设计的婚服十分喜欢。
“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婚服,从来没有见过!”小郡主将图纸递给身后的管事,然后拉着许颜的手问道:“你是怎么想到的,那么多的蝴蝶,那么漂亮的花!”
许颜见状,也总算是送了一口气,说实话,这张图纸今天展现在小郡主眼中之前,除了她自己,还没有一个人看过,甚至连俞师攸都没有瞧见过,她绘制好这张图纸之后,当时就觉得自己像是虚脱了一般,许久都没有能回过神来,一闭上眼,就看到漫天遍野的蝴蝶花,各色的蝴蝶环绕在花间,然后就会将这一幕,变化成为这件婚服,一点一点的在脑海中描绘,每一朵花,每一只蝴蝶,都深深的印在她的脑子里。
今天终于将这幅图样展现在众人面前,也如愿的看到了小郡主欢喜的神情,总算没有白费掉她这些日子以来,花尽心思的构思和绘制,她都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一定会早生华发的。
“回小郡主,民妇原先一直很苦恼,不知道要为小郡主绘制怎样的大婚礼服,那日民妇有幸去了一趟苏城外的明山,看到漫天遍野的蝴蝶花,和大量的蝴蝶在花间飞舞,顿时觉得世上再也没有比这更美的景色了,又想到小郡主方才二八年华,不正如这蝴蝶花一般,是那最娇艳的年华,便大胆有了这个构思。如今见小郡主喜欢,民妇总算是送了一口气了。”
许颜朝樊小郡主福了福身,这才缓缓道来。如释重负的感觉,简直就像是除去了一直压在她头顶上的大石,终于能拨云见青天了一般。
第 69 章
婚服的制作流程在大家的商议之下,基本上是定下来了,许颜也终于不负众望的,拿出了令人满意的成绩,大家都有一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如释重负之感,而俞师攸加入商会的事,也基本上算是定下来了,只要不出差错,能顺顺利利的到了小郡主大婚过去,这事基本就算是成了。不过,见着了青天,许颜却是还有一大堆的疑问,等着他俞某人来解释一二呢,说到底,她是猜到了一些,但是,到底只是她凭着一些蛛丝马迹,自己猜测的,事情究竟如何,还是得让俞师攸来做个交代才是。
只可惜,她却是左等右等,等了两天都没有能够等到俞师攸来向她说明情况。这天她正打算去门口堵人,结果俞师攸没等到,却是等来了福贵,打听了情况之后,就不得不急巴巴的跟着福贵往府衙跑了。据说她家的妮儿还有那个白胖的小子,今儿一早就在绿绮丫头的陪同下,溜达出去玩了,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被府衙扣住了。俞师攸得了消息,已经立刻赶了过去,这边还让福贵紧忙回来,将她也一并接过去。
许颜一路上却是有些紧张的,听福贵说,好像是俩个小家伙在路上冲撞了回府衙的樊家小郡主,被一道带去府衙了,这事既然跟那位小郡主扯上了关系,许颜心中便多半有了几分明了,樊子杰这小子,不也是姓樊的么,十有八九是跟樊郡王家有什么关系的,她当初就觉得这小子是自己个偷跑出来的,眼下被捉回去倒是也不奇怪,只是希望这小子跟人小郡主关系不错,不然说不准可就要连累她家妮儿了。
说起妮儿,这段时间她忙着绘制婚服图纸,可是冷落了她不少,若是放在从前,这小丫头必定要缠着她不放的,如今倒好,成天跟在樊子杰这小子身后乱转,倒是把她这个做娘的,不知道抛到哪个犄角旮瘩去了,也不见她来闹腾,当真是让她心酸了一把,若不是看着这两娃娃还太小,她还真想说一声,女生外向啊。
妮儿素来胆子不大,也不知道今日这一茬,给带到官府去了,有没有吓着她,可千万别留下什么不好的阴影,那她可就真要哭了。还有,等会若是那小郡主跟樊子杰关系不好,她是不是要想点法子撇开关系才好呢,又要怎么说,才不会影响到大局呢。
就这样一路上胡思乱想的,许颜跟着福贵到了府衙,下了马车,她就看到福顺站在了门口,显然是在等她来,见到他们,也没有多说什么,就直接领着他们往里头走,只是从脸上神色来看,似乎问题并不大,这也让她略微觉得安心了一些。
她刚刚走进大厅,一道身影就朝她扑了过来,许颜定睛一看,原来是她家的女儿,脸上尚有几分惊惶不安的神色,想来突发的状况应该是将她给吓着了。小小的身子,抱着她的腿,轻轻的颤抖。樊子杰站在不远处,面上神色有些尴尬,一双手都没有来得及收回去。似乎没有想到,这些日子跟他形影不离的妮儿,居然这么毫不犹豫的甩开他的手,扑进她娘亲的怀里。
许颜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蹲□子来,抱了抱妮儿,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抚,别看这丫头这大半年来,性情已经开朗了许多,甚至有时候胆子还挺肥的,可是到底只是个女娃娃,还不满六岁,她几乎可以想象,当郡王府的侍卫在街上发现他们的时候,该是多么的激动,以至于连招呼都不打,直接就将人带到了府衙,郡王府的侍卫,是何等魁梧的汉子,被这样魁梧的一群大汉带到不认识的地方,要一个不到六岁的女孩保持冷静,克服恐惧,难度实在是太大了些。
过了好一阵,妮儿才安静下来,却是怎么也不肯抬起头来,只是抱着她不肯撒手,而不论樊子杰过来,使尽手段,百般讨好,就是不抬头,不搭理他。许颜看着又有些想笑了,她家的妮儿虽然不大,却是极聪明的一个小妮子,虽然可能还不太明白为什么会被带到这里来,可是看屋子里的人对樊子杰的态度,也能猜到,八成是跟他有关。如今见到自家娘亲,又有一向在她心中无所不能的俞叔叔在一旁,一颗心倒是放下来了。
这一放心下来,不就开始使小性子了。谁让是子杰连累她受惊的呢,还害她以为再也见不到她娘亲了,所以,她才不要理他呢,至少三天,不,两天不要跟他说话。便由着性子,任樊子杰怎么道歉,怎么用糕点哄她,就是不搭理他。而樊子杰还真就在一旁急得直抓脑袋,就差没有跳起来了。
殊不知,他们这副小女儿的神态,落到一旁的大人眼里,却是觉得分外有意思。莫说是许颜哭笑不得,就连俞师攸也是满眼的笑意,倒是一直端坐在主位的那位小郡主,却是若有所思,最后也不过是掩嘴一笑而已。
小郡主这一笑,直接导致了樊子杰这小子轰的一下,一张脸全红了,就连耳根都是通红一片,这小子更是满面的恼火,冲着小郡主吼道:“大姐,你还笑,气死我了,你再笑,你再笑——”
“我就笑,你待怎么着?”那位一直很文静的小郡主闻言却是挑起了眉,跟樊子杰叫劲起来,“莫不是,你还想过来揍我不成?我都还没有跟你算帐呢,你倒是还在这里耍起少爷脾气来了?你当你自己此番偷偷从家里跑出来,这事就算是完了?你也不想想,你偷偷溜出来,有多少人为着这事要挨罚,小路子被打得现在都还下不来床,天天在床上直哼哼,我已经让人快马加鞭告知阿爹了,他不日就将赶来,到时候,你看阿爹不把你吊起来打一顿才怪。你还有心思冲我发火呢,有那工夫,你还不如先好好想想,到时候,怎么跟阿爹解释来的好吧?”
原本有几分气焰的樊子杰,听到这话,通红的脸刷的一下,变得一片惨白,猛然之间才想起,自己是偷偷溜出来的,眼前这人也不是旁人,而是自家的大姐,想想那些因着他而受罚的下人,再想想自己那位揍人一向不留情,喜欢用马鞭吊起来抽的阿爹,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自己实在不算是太结实的小屁屁。
许颜一下子就乐了,她一听小郡主是这小子的姐姐,原本纠结的心也就放下来一半了,再看到这位原本她印象中,温柔娴静的小郡主,噼里啪啦的说出一大堆话来,她另一半的心也就跟着放下来了,想来,只有关系亲近的姐弟,才会如此说话,而如此看来,这位小郡主的性情,却也跟她之前所想的不同,是个很爽朗的女子。只是樊子杰竟是樊郡王家的小世子,怪不得他被养得这么好,
“让几位见笑了,子杰是我的胞弟,打小就顽劣,此番也不知道是因何故,竟偷偷从家中跑出来,一个侍卫小厮也没有带,可是将我们都急死了,母亲大人更是整日都以泪洗面,惟恐他有分毫的闪失。多亏了几位半路相救,才免他一路艰辛,子妤拜谢几位!”那小郡主被许颜一笑,回过神来,竟是朝着许颜他们这边一拜。
小郡主这一拜,却是让许颜差点没有跳起来,这是什么地方,这是什么时代,她堂堂一个皇帝亲封的小郡主一拜,又岂是他们这等平民能受得起的,给有心人知道了,还不又得掀起一场风暴来。许颜连忙拉开一直抱着她大腿的妮儿,上前扶住了屈膝的樊子妤,她这一拜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拜下去的。
“小郡主客气了,我们也不过是恰逢期会罢了,我想,当日就算不是我,也会有别人出手帮助小世子的,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实在当不起小郡主如此大礼。”
樊子妤见状,也明白许颜的顾及,倒也并不坚持一定要拜下去,只是朝着许颜一笑,道:“当日我见许娘子手艺出众,为我绘制的婚服,样式新颖,色泽明亮,深得我心,当时就想这位娘子,当真是个心思巧,聪慧的女子,只想寻个机会与娘子相交一番,不料,你竟是我胞弟的恩人,足见我俩着实有缘,这世上的事,还真是奇妙得很,仿佛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定一般。”
许颜一笑,道:“这倒是我等,沾了小郡主和小世子的福气了,方能有今日一见,从前就听说小郡主是个玲珑剔透的美人,如今倒真是觉得,传言果然不过是事情的十之一二罢了,单单只是一个玲珑剔透,又怎么概括出小郡主的风采来。”
“呵呵,咱们还是不要再相互恭维了,坐下慢慢说吧,我还想听听看,这个坏小子,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究竟是贪玩还是为了什么旁的事。”樊子妤嘻嘻一笑,打断了许颜,说话之间,就又将冒头指向了站在一旁,拿眼偷瞄妮儿的樊子杰。
“我才不是贪玩呢,我是出来给大姐寻大婚贺礼的。”樊子杰眼珠子一瞪,朝樊子妤撇了撇嘴。
“哦,为我寻大婚的贺礼?合着,您小祖宗就这么偷偷跑出来还是我的不是了,你倒是说说,你给我寻了什么好东西做贺礼?若是不合我意,我可不会帮你在阿爹面前求情。”樊子妤闻言,倒是来了几分兴致,笑着看这混小子,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额——”借口是有了,可是他小世子跑出来没多久,身上的钱袋就被人偷走了,连吃个馒头,都要靠旁人施舍,最后还是靠着俞师攸和许颜,才到了苏城,差点连自己都弄丢了,还贺礼呢,他这会上哪里去揪一件贺礼出来呢。
樊子杰皱起了眉头,眼珠子乱转,最后瞄到了站在一旁的妮儿,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也不管妮儿挣扎,一把捉起妮儿的手,得意的道:“我给你找了个弟媳当礼物,你看,就是她,这个礼物不错吧!”
第 70 章
樊子杰的话一出口,许颜就满脸的黑线条了,她环视一周,发现眼下看来,黑线条的不止她一个,就连他的亲姐姐,也是一脸的尴尬,忍了半天,似乎终究是忍不下去了,三步并做两步上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恨恨的道:“亏你说得出来,人家可是个女子,你说这话也不怕坏了人家姑娘家的闺誉,你就找借口吧你,让母亲知道了,看她不扒了你的皮。”
樊子杰一阵龇牙咧嘴,一手拉住樊子妤的手,一手捂住耳朵,直哼哼的嚷道:“姐姐,快放开,快放开!耳朵都要被你拧下来了。”
樊子妤见他一张脸都憋得通红,却仍是觉得不解气,亏得他们在家里担心了他这么久,这小混蛋倒好,竟然在外头玩得风声水起,还给自己物色上了媳妇了,合着他们的心都白操了,偏偏她初见着了这小混蛋,竟还忍不住下手收拾他,真是越想就觉得越怄,越是怄,手上用的力气也就越大。
樊子杰也是个滑溜的,见着自家大姐脸色不对,知道要坏,嗷嗷的嚎了两声,竟趁着樊子妤一个不留神,从她手底下给溜开了。摆脱了樊子妤,撒丫子就往外头跑,那架势,只恨不得还要在脚底下再抹上一层油才好。樊子妤见状,被他气得够呛,亏得她先前还觉得那根藤条是白准备了,眼下看来,却是刚刚好,她恨恨的咬牙操起手边的藤条飞也似的追了过去。
许颜瞠目结舌的看着在小院里头鸡飞狗跳的两姐弟,顿时言语不能,樊子杰便算了,这小子滑头她一贯是知道的,没有想到的是,那个看上去娴静高贵的小郡主竟是个,既爱红装也爱武装的主,看她手里的藤条娴熟的飞舞,追着樊子杰满院子的跑,可见平日里这样的事情怕是很平常,以至于樊子杰那个滑溜的小子,竟然被抽打得嗷嗷直叫唤,只差没有撒泼使赖满地求饶了。
好不容易等樊子妤出气够了,这才领着樊子杰从外头进来屋子里,就看到满屋子的人脸上神色都有些怪,似乎对她那近乎“粗鲁”的举动,很是受吓。好在她自己出生是在樊郡王家中,整个青酋谁人不知道,樊郡王乃是一员武将,还是大大有名的武将,所以,她会些武艺倒是也不稀奇,加上她自己本也不太在意,自然也就只是哈哈一笑,便将此事揭过。
到了傍晚,樊子妤又百般挽留他们一同用膳,酒席上倒是酣畅淋漓,许颜心中渐渐有些喜欢上这位小郡主了,加上樊子杰插科打诨,言谈之间,自然就又亲近了不少,倒是少了几分原先的距离感。只是,直到他们离席回家,尽管樊子杰数次说起妮儿的事,但是都被樊子妤不动声色的岔开了话题。每每憋得樊子杰只能郁闷的埋头大口吃菜。
其实,樊子妤没有提起这事,倒是让许颜稍稍送了一口气,说她自私吧,她其实并不太愿意让妮儿和樊子杰成为那样的关系,樊子杰是樊郡王的小世子,将来即便不继承他老爹的爵位,那身份地位也绝对不低,而妮儿是什么身份,撇开她这个做娘的不说,就算是她亲爹,莫说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夫,就算是那皇宫大内的御医,那身份也还是配不上樊子杰的。若是一定要嫁,也只能做小,她自是不愿意自己养大的女儿,去给人家做小。以她所受的教育而言,那是绝对不能忍受的。
倒不是她觉得自己家的女儿不能配得起人家小世子,在做娘的心中,自家的孩子,哪怕是个癞痢头,那也是最好的,只是,她也不得不屈就于现实,他们家的身份是绝对配不起人家的,若是说在知道樊子杰的身份之前,哪怕这樊子杰是跟樊郡王家中沾了亲,她都还可以说想想法子,可是偏偏他就是那郡王府的小世子,樊家的心头肉。
所以,趁着现在还早,俩人之间还只是玩伴感情居多,早早断了这份心思,也未必就是坏事。坐在车子里,许颜脑子里的念头百转千回,直到妮儿拉着她的手道:“娘亲,子杰是不是以后都要跟那个姐姐住在一起,再也不会回来了?”
许颜朝她看去,却发现她脸上,眼睛里有着她未曾预料到的伤感,似乎也明白了要与樊子杰的分离,尽管她现在的年龄可能还不了解,也不会明白所谓的门户观念,更不会了解她娘亲那固执的思维里,绝不能给人做小的念头。只是单纯的为了分离而难过。看到妮儿那张小脸,许颜不由得苦笑。环境这个东西,对人的影响真是太巨大了。
她受的是现代教育,可是在这件事的处理上,竟不自觉的用上了古人的门户观念,想趁早将可以预见的悲剧扼杀在摇篮里,可是,她差一点就忘记了,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她自以为受的教育更为先进,对妮儿是更好的选择,却忘记了,她现在身处的却不是那个给予她那样先进教育的大环境,而妮儿心中所想,她却只是以年龄小,就擅自为她决定,要远离樊子杰。说起来,她的言行还真是不一致呢。
“那个姐姐是子杰的家人,他的家人找到他了,他自然是要跟着家人一起生活的,娘亲也是妮儿的家人,难道妮儿愿意离开娘亲,不跟娘亲一起生活吗?”对面单纯的妮儿,许颜实在是无法解释那么多,只能用最简单的语言来分析。
妮儿闻言,摇了摇头,说道:“妮儿当然不想离开娘亲,想跟娘亲一起生活,可是,妮儿也喜欢子杰啊,他若是回去了,那以后妮儿就见不到他了。妮儿会想念他的。”
“子杰是要跟家人一起生活,尽管会难过,可是,我们还是不能阻止他和亲人团聚对不对,何况,他不是说,会来看你么?”许颜捏了捏妮儿的脸,又戳了戳她的脑袋,换了个话题:“还是说,妮儿想去跟着子杰一起生活,不要娘亲了?啊,枉